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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木兰花令》有感
摘要“纳兰词”以爱情词见长,特别是在妻子卢氏去世后,纳兰性德创作了大量的悼亡词祭奠亡妻,这些词作以真挚的情感注入其中,读之使人潸然泪下,感人至深。纳兰性德以真纯之心写真意,抒真情,摹真景,情深意切,词作中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
关键词:纳兰性德;爱情词;悲情
纳兰性德(1655-1685),原名成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满洲正黄旗人。从血缘上看,容若是蒙古人,本来属于土默特氏,这一支蒙古部族征服了满洲的那拉氏,于是不知出于怎样的一种心理,放弃了土默特氏这个本姓,改用了被征服者的姓氏。纳兰性德的“纳兰”就是“那拉”的另一种汉译,也只有精通汉文化、完全以汉族知识分子的文化心态,才可能把那拉、纳腊译成“纳兰”这样一个美丽的汉名。从容若以“纳兰”来称呼自己姓氏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汉人。
一、浅析《木兰花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首《木兰花令》是所有纳兰词中流传最广的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见”更是所有纳兰词中、乃至古往今来的所有诗词名句中最为流传的一句。只是我们往往会把这首词、这句词从三百多年前的背景中抽离出来,用它来诉说我们自己的情绪,仿佛它一直就属于我们每个人自己的生活背景,属于我们每一个独特的、不为任何人所知、也不容任何人窥探的私密空间。谁会知道呢,当顾贞观接到这首词的时候,他读到的内容,完全不同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理解。事情像本雅明说的那样,古典的诗歌传统已经破碎了,诗人头上的光环重重地摔在人行道上,诗歌语言终于从公共空间走进了私人空间,并且在私人空间的小巷子里越走越深,越走越曲折,当小巷尽头的收信人展开信笺,小巷外面的我们只能提着灯笼、燃着蜡烛,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隐隐绰绰的目标。最后能不能找到,就看每个人的悟性与运气了。
这首《木兰花令》常被我们当做爱情诗来读,其实只要稍微下一点功夫的话,就会在道光十二年结铁网斋刻本《纳兰词》里看到此牌下边还有这样一个词题:“拟古决绝词,柬友”,这就是说,这首词是模仿古乐府的决绝词,写给一位朋友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字里行间的明明的恨,分明藏不住它们背后的浓浓的爱。说什么“拟古决绝词”,那不是决绝,而是不忍分别!
“何事秋风悲画扇”,这是用汉成帝时班婕妤的典故。那时候,班婕妤不再受到汉成帝的宠爱了,多才的她在一个入秋的天气里收拾房间,将一把美丽的团扇收进了箱子,她的泪水就是在这一刻突然落下的:再美丽的团扇叶终于会等到秋天,当秋风吹起,团扇要么被收起,要么被弃置,是的,就像一个个曾经受到过无穷宠爱的女子一样。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团扇是用齐地出产的丝绸精心裁制的,如霜似雪,形如满月,皎洁而团圆。这样的尤物“出入君怀袖”,与君形影不离。但为什么,每一把团扇都会等到秋天,每一个痴情的女子都会等到诀别?人之于人,若始终只如初见时的美好,若始终能保持初见时的感觉,团扇便永远是皎洁而团圆的。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词中这样的感叹,只是对人世间凡夫俗子的嘲讽,反衬出一对痴情人的无奈。是的,是无奈,容若始终无法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
词的下阕,“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这是唐明皇和杨玉环的故事,书里写过,戏里唱过,他在及笄年就已经知道了。骊山华清宫的长生殿里,唐明皇和杨玉环在七夕之夜私语盟约,白乐天描写这个场景,说“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好景总是不长,马嵬坡杨妃缢死,后来在一个多愁的雨季,唐明皇凄凉入蜀,夜晚于栈道中闻铃,百感交集,依此音作了一曲《雨霖铃》,这便是《雨霖铃》词牌的来历。“终不怨”这三个字,曾经与唐明皇有过比翼连理之约的杨玉环,在被刺死之前,心中可有怨怼么?史书上讲过,那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妾诚负国恩,死无恨亦。”海誓山盟冰消瓦解了,不止如此,他甚至被那个狠心的男人亲口下令缢死,但她始终无怨。只不知道,无怨,也无悔么;只不知道,口中无怨,心中也无怨么?如果答案都是“是”,痴心女子的极致恐怕莫过于此了吧?
二、简说纳兰性德爱情词
“自是天上痴情种”的纳兰性德,充分发挥了词便于抒情的功能,纯任性灵地倾诉男女两性相爱又失恋的苦闷、年轻丧妻的伤痛、常年离家别妻的忧郁,写得凄婉缠绵、哀感顽艳,令人不忍卒读。然而纳兰的爱情诗亦毫不逊色,它以另一种文学形式,展现了纳兰情感世界的另一面。
纳兰爱情诗作共七十多篇,题材内容丰富多样,大致说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写少年夫妻的美满幸福生活的。纳兰结发之妻卢氏,能文善书,才貌双全。虽然两人也是经过父母媒约之言而成婚,但婚后,纳兰与她情投意合,感情笃深。二是写离别之情、相思之苦一类内容的诗。纳兰性德短暂的一生,青春岁月大都是在远离家室,随驾出巡中度过的。于是,与爱妻的相思相忆、怀人念远的离愁别恨便成了纳兰爱情诗的主题。
今读纳兰的爱情诗篇,无不打上了作者本人的性格烙印:自身性格特点使诗人的感情热烈而深挚,文学艺术的熏染浸润使诗人含蓄而典雅。纳兰诗中的爱情表述大胆而又有所克制,大都是以刻骨铭心、欲说还休、意在言外的方式体现出来,诗篇由此呈现了一种真实诚挚,典雅含蓄的朦胧美、高尚美,读来让人回味无穷。纳兰的爱情诗也可谓篇篇情韵深长,感人肺腑。关于这些诗作,我们不可能一一坐实其本事,更不必凭臆测为纳兰演绎出一系列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来渲染他的多愁善感。毋庸置疑的是,对于所爱的女子,他的痴情不渝足可撼人心扉。
结论从纳兰性德的悼亡词及其生平的一些简介中不难发现,作为一个出身豪门的贵族公子,能做到对爱的忠贞,确实是令人为之惊叹的。有人说纳兰性德身上有贾宝玉的影子,他就是贾宝玉的原形,我不敢妄加评论,但说他身上有贾宝玉的影子我却是百般赞同的,其他暂且不提,光说他对爱情的痴迷与忠贞,就是一个足以和贾宝玉相媲美的情痴情种,他的悼亡词就是贾宝玉的《芙蓉女儿诔》。甚至有人认为,纳兰性德的故事,应该比《红楼梦》更有可读性。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发生在真人身上,那才疼得更疼、伤得更伤。贾宝玉的爱情不得终了,而性德娶16岁的卢氏为妻,琴瑟相和,三年后,卢氏难产身亡,“偏是玉人怜雪藕,为他心里一丝丝”这等优美的句子就成为绝唱。这种爱情故事,是人间的故事,是带着烟火的故事,宝玉黛玉的爱情相比之下就显得苍白矫情。可谓“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比秋还凉。数百年来,贾宝玉这个小说中虚构的人物一直备受人们的青睐,而现实中这个活生生的纳兰性德又怎能掩盖住自己耀眼的光芒?
参考书目
[1] 苏缨、毛晓雯、夏如意.纳兰容若[G]//词传.江苏:江苏文艺出版社,2009.[2] 安意如.人生若只如初见[G].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05.[3] 卢勇.从爱情词看纳兰性德的真性情[J].哈尔滨师范大学学报, 2008.[4] 郝维.浅谈纳兰性德爱情词中意象及意境的运用[J].哈尔滨师范大学学报,2008.[5] 薛梅.憔悴谁知浪得生——浅谈纳兰性德爱情词中的苦情咏叹[J].承德民族师
范高等专科学校,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