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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坚守对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是大学特色形成的推动力
——上海大学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的若干思考
课题组
摘要：大学特色的形成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坚守对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是大学特色形成的推动力。中外知名大学正是在坚守经过创新或改革形成的那些基础性内部管理制度的过程中形成特色，培育出世界知名度的。上海大学在钱伟长校长的治理下，持续不断地改革并坚守在改革中形成的影响学校长远发展的那些内部管理制度，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办学特色。三学期制就是我校内部管理制度改革中的典范。我们在改革中坚守，在坚守中创新包括三学期制在内的所有内部管理制度。坚守改革形成传统，传统铸就办学特色。这是上海大学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的经验总结。
关键词：坚守；改革；内部管理制度；特色；上海大学
前言
虽然《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要努力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但实践中如何完善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理论界和高等教育的管理者都还未能找到关键的突破口。与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不如在坚持这个宏观的外部管理体制的前提下，从高校内部的管理制度着手，寻求建设特色大学的可行途径。近年来，我们在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过程中对钱老如何看待大学的教学、学术活动和大学的治理有较为切身的体会。一所大学特色的形成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科学认识大学的学术活动本质、紧紧围绕着这个本质持续不断地改革内部管理制度并坚守下去，是形成大学特色的推动力。本文结合中外知名大学特色形成发展的历史与钱伟长治理上海大学的内部改革举措，阐明上述观点。
一、大学内部制度改革是学校形成特色的内部动力
本文所谈的内部管理制度,其内涵不仅包含学校日常运作过程所需要的各种规章制度（如教学管理制度、教师聘任制度等）,还包括大学生活中的各种仪式、非正式的交流等(如,开学与毕业典礼等)。内部管理制度不仅规范着学校管理者、行政人员、教师和学生甚至后勤人员的行为，还有助于大学文化品味的形成。大学内部不同群体行为特征的形成与文化品味的产生共同塑造了学校的特色。
西方现代大学的董事会制度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自西方民族国家诞生以来，各国都形成了具有民族特点的宏观的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如法国的中央集权管理模式和美国、德国等国家的州政府管理模式。从中观层面看，西方大学确立的是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这一制度在发展中除了因学校性质不同，董事会构成人员有差异外，本质特点几百年来保持不变。那么，西方大学如何应对外部环境的变化和内部知识发展的要求呢？在难以改变外部管理体制的情况下，西方大学依然保持了千年大学的稳定性、连续性和变革性。之所以如此， 钱伟长教育思想研究课题组，执笔人：王福友 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与西方大学变革与创新微观层面的内部管理制度并坚守这些制度密切相关。
在大学发展史上较早能够形成独特的内部管理制度并对现代大学产生影响的当属英国的牛津大学。牛津大学的住宿制和导师制以强大的生命力和优势经年累月地延续下来，对世界各国大学或直接或间接地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两种内部管理制度并非自牛津大学诞生就产生了，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牛津大学的管理者改革与创新内部管理制度的成果。由于牛津大学和各学院之间的独特关系使得学院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在社会捐赠的支持下，各学院逐步拥有独立的校舍，为住宿制提供了物质保障，同时为导师制的诞生创造了条件。自十二三世纪开始，牛津大学坚守住宿制和导师制，致力于培养高质量的毕业生。尽管随着时代的变化，这两个内部管理制度有所变化，但实质却没有根本改变，从而保证了牛津有足够的时间让它们发挥优势，并最终形成了牛津大学的特色。
作为现代大学的鼻祖，德国柏林大学同样是以改革与创新内部管理制度在空前的广度和深度上影响了世界大学的发展轨迹。1810年，为了从精神上弥补在德法战争中的屈辱求和，普鲁士教育大臣威廉·冯·洪堡（William Von Humboldt, 1767-1835）创办了柏林大学。柏林大学的创举在于改变了当时大学仅仅关注于已有知识的传授、侧重于人文学科的教养之局面，转向建立以“教学与研究相统一”“教学自由”“学术自由”为内涵的“洪堡三原则”。从此，柏林大学率先确立了强调科学研究的内部管理制度，解放了学术生产力，使自己成为其他大学效仿的对象并引领世界大学的发展达百年之久。可见，柏林大学特色的形成与发展依然与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密切相关，与学校长期坚守这个特色的制度紧密相连。
受德国大学影响最深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国家是美国。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初，大约有近万名美国留德人员学成并回到美国。他们中产生了一大批杰出的大学校长，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查尔斯·W.艾略特（Charles W.Eliot，1869-1909年任哈佛大学校长）。作为一名化学家，艾略特深刻认识到当时大学生特点的变化，即由原来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大学生发展为十七八岁的青年大学生，他从心理特征上科学地提出，此时的大学应该向成年人大学生提供学习的自由，认可并允许他们自主地学习。因此，艾略特创造性地提出了选修制。哈佛大学的选修制尽管后来有所改革，但实质内涵却坚守下来并深刻地影响了其他大学的发展。实践证明这是一个可以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科学的管理制度。20世纪70年代，哈佛大学在德里克·博克（Derek Bok）校长和文理学院院长亨利·罗索夫斯基(Henry Rosovsky)的领导下致力于核心课程建设，这同样又是一个创举。核心课程制度对于大学正确地处理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之间的关系产生了重要影响，使各国大学纷纷效仿。哈佛大学对这两种内部管理制度上的改革与坚守，使她形成了别人无法比拟的特色和优势。
再反观国内大学，我们还可以用北京大学的内部制度建设说明这个观点。北京大学在蔡元培先生主政时期用特色的教师聘任制度，为学校物色到大批著名学者，使“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成为北京大学的传统和独特的气质。胡适先生曾于1945年至1948年任北京大学校长。他同样非常重视内部管理制度的建设，用制度保障学校传统和延续与巩固。“胡适上任（注：指在解放前任职北京大学校长）后，受到师生的热烈欢迎。他发现学校连一一正式校规都没有，便首先召开校务会议，通过‘校务会议组织大纲’、‘教务会议组织大纲’和‘学校章程起草委员会’等议案。他说：‘我想从组织与法律入手，不知有效否？’有了规章制度以后，胡适对学校事务便采取‘无为而治’的态度。副校长杨亮功说：‘胡先生对于学校行政常以‘无为而治’自嘲，实际上他是以无为而为，与自然主义教育家卢梭以不教而教同是一样的态度。胡先生只注意于学校的重要问题，付与各主管以事权，并为之排除困难，因
①此养成各人自动自发的工作精神。’”可见，好的内部管理制度对于维护大学良好的内部治理结构，促进大学传统与特色的形成与延续具有重要意义。中外大学发展史上的内部制度创新表明，大学微观层面的管理制度改革与坚守是使学校形成特色的关键因素，是学校发展的 ① 智效民.八位大学校长[M].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6.46-47.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内部推动力。
二、上海大学的内部管理制度改革与创新
①“大学治理的基本问题是：用什么样的制度才能保证大学的目标和理念的实现。”提升大学的治理水平需要具有前瞻性的制度设计，也就是吴家玮先生所说的“最基础的制度”。“任何制度都会随着时间变化，但总有最基础的制度。一定要有一个很清楚的做法，不能今年这个做法，明年那个做法。对学生、对社会，这样都很不公平，不能持久做下去。”②钱伟长校长的治校理念和实践探索不受任何教条理论的束缚和影响。他的独特办学思想是受他的海外求学经历和中华传统文化的熏陶及其深厚的爱国情怀影响而在实践中逐渐形成的。他基于对大学本质的理解和对国家需要认识，创造性在上海大学实施三学期制、选修制、导师制等为基础的系列内部管理制度。通过实施这些基础制度，上海大学有清晰的目标，那就是革除不搞科研的教师的命，激励教师搞科研、探求新知，并自觉地完成作为一名教师的天职——育人，最终是要培养能在求知领域独立探索的人。当然，钱老对所培养的这种人才有其独特的理解——“首先应该是一个全面发展的人，是一个爱国主义者，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者，一个有文化艺术修养、道德品质高尚、心灵美好的人；其次，才是一个拥有学科、专业知识
③的人，一个未来的工程师、专门家。”
这些年来，我们坚守学校的基础性制度并在坚守中持续不断地围绕着基础制度进行改革，直到今年的大类招生制度改革，目标始终指向培养能在未知领域独立探索的人，建一所与世界高水平大学接轨的学校，服务国家的战略需要。为此，钱老对改革有着超出年龄的热情。在一次学校干部会上就表达过对改革的渴求，他说：“我们开了一个头（注：指上海大学开创的一些改革举措），不要落到人家（注：指当时前往上海大学学习后也开始开发的一些大学）后头，还要继续往前走，否则我们无法来跟人家竞赛，„„人家师资力量雄厚，钱也多。我们怎么办？我们要继续改革，„„。今后，不要走回头路，走得慢了，可能人家超
④过去了。„„，我们学校底子差，我们必须通过改革来竞争，以改革求生存、求发展。”
总之，在国家处于改革开放热潮中的背景下，钱伟长校长自觉地适应了时代要求，用持续不断的改革，推动着上海大学以小步伐快节奏的态势加速前进。对此，我们可用英国阿什比（Ashby）勋爵关于大学改革的观点来加深对钱伟长校长治校的法宝——内部制度改革与创新的理解。阿什比指出：“大学需要完成一种改革，一旦这种改革成功，一切其他改革都可迎刃而解。这就是养成自动地进行大学内部改革以适应社会的能力。„„凡有办理大学经验的人都知道，大学的进化很象有机体的进化，是通过继续不断的小改革来完成的。大规模的突变往往会导致毁灭。”⑤在英国高等教育管理专家迈克尔·夏托克（Michael Shattock）看来，这实际上就是学校能否找到符合自身特点的发展轨道。他说：“成功孕育进一步的成功，成功管理的最广阔的含义代表着成功大学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即‘跨出自己的壳子’。„„成功并不是某个单一的关键性决策所产生的效果，而是这所大学找到了一种途径，能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做出一系列相对较小的决策，这些决策互相影响，促进该大学产生一种管理的机能和组织的文化，从而促进学校办学目的的延续，使各项决策之间得到不言而喻的协调，⑥使学校的各种能量得到集中整合而不是分散牵制。”上海大学这些年的改革实践确实产生了“一种管理的机能和组织的文化”，使学校办学目标清晰地延续着。
①② 张维迎著.大学的逻辑[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1.傅剑锋，范承刚.港科大创校校长吴家玮谈港科大筹建[N].南方周末，2011-7-7，(A6).③钱伟长.教育与教学问题的思考[M].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0.1.④ 钱伟长.谈人才培养[A].钱伟长.钱伟长文选（第四卷）[C].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4.263.⑤ [英]阿什比.滕大春等译.科技发达时代的大学教育[M].北京: 人民教育出版社, 1983.20.⑥ [英]迈克尔·夏托克 著.范怡红 主译.成功大学的管理之道[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前言)2.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前一段时间有新闻报道，吉林大学在内部管理制度改革方面开一个先河——校长退出学术委员会。随后又有山东大学等高校相继做出这样的规定。这种改革效果到底如何，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学术界有肯定的，也有反对的。大学应该是去官僚化，而不是去行政化。行政是高校内部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至少现阶段是不可或缺的。美国学者伯顿·R.克拉克（Burton R.Clark）提出了推动美国高等教育发展的三种力量，是一个三角形——市场、①学术和政府三个力量形成合力推动大学发展。在我国，市场、学术、行政，三种力量中，行政的力量是非常强大，学术的力量相对弱小，改变这种格局的方法，不应是简单地去行政化，而是要大力培育学术力量，提升学术的独立性和力量，那么如何提升呢？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与创新是关键。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与创新都应以促进学术力量的发展为目的。否则任何内部管理制度的创新与改革都不可能是建设性的。
上海大学在钱伟长校长的领导下进行的内部管理制度改革与创新，始终以促进学术力量（广泛意义上，包含着教师的教学、科研和学生的学习与研究）的发展为鹄的，其中最具代表性、最能代表上海大学特色的，是三学期制，也称为短学期制。作为一项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短学期制在我国大学中的应用与传播离不开钱老的坚持和努力。上海大学推行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短学期制，即把传统的一学年两个学期改革为三个理论学习学期和一个实践教学学期。这一制度又被称为三学期制。它起始于钱老任职原上海工业大学校长时期。在他的带领下，上海工业大学以积极的改革精神探索适应改革开放和社会发展要求新的教育教学管理制度，于1985年开始试行三学期制。作为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我们已经坚守了26年并将继续坚持下去。同时，我们会继续围绕这个基础性制度进行持续不断地改革，让其产生永恒的推动力。
应该说，钱老对三学期制（又称为短学期制）的坚持是使这一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生根于上海大学的决定性因素。同样，我们的坚守使学校拥有了其他院校所不具有的特色，而且这一特色正显现出一股吸引力。近年来，部分高校纷纷进行学期制度改革，有的是直接模仿上海大学的短学期制，有的是将传统的两学期分成均等的四个学期，有的是将暑假的部分时间拿出来组建所谓的暑期学期，等等，凡此种种，都是短学期制的变种而已。它们的出现对推动我国高校认识短学期制的必要性和意义起了重要作用。这使得钱老和上海大学在坚持推行短学期制的道路上不再是孤军奋战，至少有了改革中的志同道合者。
学生毕业后面对的都是未知的领域，是课本知识所无法提供给他们答案的领域。随着20世纪末人类社会进入知识经济时代，信息的无穷增长对人类学习方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大学必须对这些挑战做出回应。其中之一就是，大学必须在培养学生自学能力方面做出行动，与之相对应的是，大学教师必须精简课程内容，必须提供自己最新的科研成果，大学必须把学生自主学习的权利还给学生，提高教学和学习效率。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我们坚守三学期制，坚持推行全面的选修制，即所有专业课也采取选修制，当然与之配套的还有导师制。
20多年来，我们坚守这些基础性制度，期间曾经历过师生的不理解和来自学生家长乃至整个社会的压力，甚至直到现在还依然会有一些不同的意见评论三学期制。学校顶住压力坚持了下来并在实践中不断地改进相关措施，已经取得了一定成绩。作为一项教学管理制度，它体现了钱老治校的理念。短学期制的一大进步就是使学生从疲于应付考试的背书状态下解放出来。对此，钱伟长说：“我们用短学期制来克服学生负担过重的问题。” 此外，短学期制对于大学生珍惜时间，勤奋学习具有促进作用。它容不得学生放纵自己，先玩玩到考试时再背一背书应付考试的做法在这种制度下行不通。这项制度反映出钱老尽快地把学校建设好的思想。我们再也不能无忧无虑地、懒洋洋地过大学生活，必须有紧迫感，必须提高教学、① [美]伯顿·R.克拉克 著.王承绪,等译.高等教育系统——学术组织的跨国研究[M].杭州:杭州大学出版社,1994.159.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科研和学习的效率。当然，上海大学短学期制的“实践教学学期”还有一个效果，就是让学生拥有足够的参加社会实践、实习的时间。钱伟长历来反对死读书，强调要把理论学习和实践结合起来，并从实践中开拓新思路。因此，短学期制是上海大学培养“无师自通”的人才的基本途径。对教师而言，短学期制把教师从繁重的教学任务下解放了出来，为教师提供了充裕的科研时间。钱老深知，只要教师利用好这些宝贵的时间做好科研，短学期制要求教师精简讲课内容的期望就完全可以实现。而这又对培养学生自学能力起着重要作用。教师精讲，就是把更多的时间让给学生，由学生自学相关内容。经过一个训练过程，短学期制完全可以成为运转良好的教学管理制度。对教师而言，这一制度保障了教师集中精力搞科研的时间。如果加上暑假的8周，从春季学期结束开始，到暑假结束，那么教师可有15周的科研时间。教师和学生都将是三学期制的受益者。理解这一点，就可以理解钱老在上海大学坚持推行短学期制的意义所在。
短学期制虽然在实行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难题，但学校坚持了下来。实践证明，这是一个真正符合钱伟长教育思想的教学管理制度，真正致力于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符合现代知识爆炸条件下社会对创新人才需求的现实。通过培养能在未知领域工作、探索的人，上海大学在钱伟长的领导下正努力实现与科学技术发展要求和国家、上海城市发展需求相适应。
从钱伟长校长设计短学期制的初衷和学校的实践来看，坚守这一基础性内部管理制度是符合大学的本质的。对于存在的问题，我们需要从提升教师和学生的适用能力着手解决，其中，最关键的是教师自身科研能力的提升和对知识的驾驭能力，改变那种依靠教材的照本宣科式的教学行为习惯；同时引导学生从中小学开始就形成独立学习和自主探索的学习习惯，改变应试教育下的被动学习习惯并迅速适应上海大学三学期制的要求。这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除了三学期制这个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钱伟长校长围绕着他的办学理念进行了一系列的内部制度改革与创新。譬如，随着现代知识发展趋势的变化，跨学科研究成为知识创新的重要来源。促进跨学科研究，已经成为当代大学的重要使命。钱伟长对此早有认识，说：“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学科之间的相互渗透越来越多，到目前几乎成为科学技术和一些学术发展的主流。„„有时在几门学科之间形成了一门新的‘边缘学科’，有时两门或多门学科相互渗透综合形成了一门新的综合学科。学术的综合化发展，要求高等教育结构也向综合化的方向发展，要求制定各种灵活的能满足学科综合化发展要求的教学计划。那种把学科与学科之间界限划分过严、各种专业分工过细、互不通气的孤立状态必须打破。„„高等教育的①综合化将是新时期高等教育的重要特征。”上海大学为鼓励教师从事跨学科研究，出台了专门针对跨学科研究教师职称评审问题的内部制度。从制度内容看，学校的初衷是大力支持并保护从事跨学科研究的教师，允许他们自主选择进入哪一个学科进行评审，当学科组的评审不能通过时，学科组需要向校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进行答辩。这一制度还在不断完善中，我们会在改革与创新中坚守下去，为学校在跨学科研究中取得突破性进展提供制度保障。
此外，钱伟长校长还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些独特的学生工作制度，如学生的首日教育、家访制度等。钱老说，回顾他这一生，他是一个爱国主义者。他对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非常重视。钱老说，思想政治教育，老师如果照本宣科，还不如找个播音员来读。他强调，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教师要懂心理学。《规划纲要》提出要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我们认为特色的思想教育制度，是极其关键的。上个世纪20年代有个上海大学，我们称之为老上海大学。尽管与新上海大学没有历史渊源，但上海大学的师生员工都自觉地把老上海大学的革命传统继承下来。钱老提出的校训中增加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条，无比的爱国情怀贯穿于他的治校实践中，深刻地影响了上海大学的师生。从这个意义上讲，新上海大学与老上海大学是一脉相承的。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发扬下去呢？学校这些年都在探 ① 钱伟长.论教育[M].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6: 48.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索，用良好的内部管理制度保障这个传统的延续。我们成立了李梁工作室，教育部试点“六个为什么”，将北京大学和上海大学作为全国仅有的两家试点单位。可以相信，坚守下去，“先忧之忧，后乐之乐”的精神必将内化为我们学校的传统、特色与气质。
三、对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的若干思考
高校内部管理制度需要持续不断地改革。这是高校适应外部环境变化的需要。因为时代发展迅速，变化成为这个时代唯一不变的特征；同时，新时代的大学生正彰显出独特的个性和自主性，传统的教育方法和陈旧的内部管理制度已经无法适应他们的要求；高校外部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要求高校必须改革与创新内部管理制度。胡锦涛同志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提到了我们党面临的“四个挑战”，其中之一就是精神懈怠的挑战。我们的事业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但这不是我们懈怠的理由，必须始终保持一股干劲和闯劲，持续不断地推进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与创新，才能促进大学特色的逐步形成，并真正建成世界一流大学，产生出世界一流的科研成果，培养出真正世界一流的人才。
上海大学得益于钱老的敢为天下先的改革精神，在学分制、三学期制和选修制（全面的选修制，即学生的专业课也采用选修制，这是符合学生个性差异悬殊的要求的，是科学的；培养能在未知领域探索的人，也要求大学必须要采用全面选修制）。基于此，我们得出下面的基本判断，即钱老的敢为天下先的内部管理制度改革是上海大学取得快速发展的关键因素。今天，我们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关键也在于继承他的持续改革的干劲。今年，上海大学实行大类招生，学生入校一年内不再分专业。我们做了大量的调研，密集地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从课程设置、研讨式教学的采用到上课教师的遴选再到课程的考核方式，都进行了全面的改革。此外，我们在教师职称评审标准上也持续周期性地改革，每三年调整提高教师职称评审标准。所有这些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与创新都体现了钱老勇于探索、持续改革的精神。对我们来说，从形式上坚守的是钱老在改革中设计的一些基础性内部管理制度，实质上坚守的是钱老自觉按照世界一流大学本质要求来办学的精神。
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我们体会到，高校内部管理制度持续改革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内部制度要做到变革中的连续性，稳定性。坚守科学的内部管理制度，大学才能形成特色。好的内部管理制度贵在坚持，持之以恒方可铸就特色。在一定程度上讲，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变动不居的制度创新，需要的是对好的内部管理制度与传统的坚守。钱老在上海大学（包括原上海工业大学）坚守三学期制达20余年，而且我们今天依然在坚守这个独特的教学管理制度。她已经成为上海大学的特色和传统之一。
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我们认识到，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与创新，都要围绕着促进教师的学术发展和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的培养展开。为什么呢？因为，科研对大学的意义不言而喻，教师必要搞科研今天已经成为大学的共识。同时，学生的自学能力的重要性也受到大学的空前重视。钱老非常重视学生的自主学习问题。这是他所主张的培养能在未知领域独立探索的人的根本方法。三学期制、学分制、选修制这些学校的基础性制度也是想激励学生这样去学。激励教师少讲那些课本上学生可以自己学的东西，要讲方法，讲教师的科研新成果，学生自己学。上海大学的内部管理制度之所以有生命力，之所以能得到坚守，与我们对学术力量的尊重和学生自学能力的认可密不可分。
真正的辩证唯物主义者戴着镣铐也能跳出美丽的舞蹈。众所周知，目前中国高校管理者拥有的、外部体制环境所允许的自主改革的空间是相当有限的。但真正的改革者应该有勇气在这有限的空间中寻找能打进改革之楔子的缝隙，我们也有足够的想象空间可以有所作为。钱老的改革同样受外外部体制的影响。譬如，自主招生，是上海大学的前身上海工业大学在1993年最早搞的试验，招过一届学生，效果明显，但这个历史性的创举被国家教委阻止。然而，十几年后，教育部却大力提倡并授权部属院校首先开始自主招生。钱老在三学期制改中国高教学会高等教育管理研究会2011年学术年会论文
革问题，顶住压力，改变了教育部门对教师工作量的要求。上海大学在钱老的领导下，在外部机制的种种束缚下，依然取得了一些内部管理制度的创新与改革，并且坚持了下来。这是我们取得进步的关键因素。实践证明了，我们能够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寻找到打进改革之楔子的缝隙。
大学内部管理制度作为大学文化的组成部分，是大学软实力的重要体现，需要持之以恒地建设。最近国内一些大城市的地铁电梯故障频发，城市汛期内涝严重，我们的城市化进程很快，但更多地关注了硬件建设，对城市的管理方式、市民素质的培育等软环境建设忽视了，必然会在高速发展中出现众多问题。大学同样如此，我们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造出现代化的教学与实验场所以及买来先进的实验设备，但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对内部管理制度的改革和对师生行为方式的改变。这些软的东西，虽看不见，但看不到的，更有价值。钱老推进三学期制、取消教师职称评审中的助教等做法，直到今天依然有争议，主要是部分学生和教师不适应的问题，也有外部宏观管理体制的约束问题。但我们支持下来了，并且不不断地完善。我们用三学期制改变教师的教学方式，改变学生的学习习惯。尽管这些内部的（教师与学生行为）变化相当缓慢，但却是真正有价值的变化，是构成学校软实力和特色的关键。
大学特色的形成除了内部管理制度，校长的个性也应该成为一所大学传统的有机组成部分。钱老的爱国情怀对上大学师生的影响会持续下去。去年华中科技大学毕业典礼上“根叔现象”产生，今年大学毕业典礼上的这一现象已经遍地开花,清华校长的凡客体和北大校长的网语狂飙，都是对本科生的重视,这种正在形成中的传统或许开始重新在中国高校内部生根，是每个特色大学的有机组成部分。据报载，厦门大学已经坚持一年的一种做法,即校长
①与随机抽选的学生共进早餐,利用早餐时间的畅聊,增进了解,给学子留下美好回忆的同时,为校长决策提供依据.这种做法坚持下去就会成为优良传统。凡此种种，都表明今天的大学（校长）在用一种学生听得懂、易接受的话语和方式展开了与当代大学生的真正沟通。坚持下去，几十年后，当这些校友回顾自己的大学经历时不无为这最后一课感动，无不深深地爱自己的母校。不管校长是被动地接受这样的方式，还是主动适应大学生的要求而采用这种策略，都表明了大学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传统的官样方式中。教师的教学方式和语言方式或许也要改变。这也是一种软的内部管理制度改革与创新。
结语
改革需要耐心和毅力。上海大学得益于钱伟长的27年校长生涯中的持续改革与坚守。我们今天依然持续着这种发展路径，所以坚信学校能够办得有特色。当代中国大学缺乏的不是先进的理念，缺乏的是校长的耐心和改革的毅力，还有可持续改革在时间上的保证。上海大学的钱伟长是独特的，在当下中国没有一个校长能任期如此之长，当然，作为科学大师，他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这些都是导致我们的内部管理制度改革可持续，并坚守下来的重要因素。或许，上海大学的独特之处是其他高校无法模仿的，但我们的独特之处所带来的反思，对当代中国大学的发展应该是有意义的。大学需要校长长期的任职保障，需要好的理念，更需要好的理念下持续改革的行动和勇于坚守改革传统的决心。坚守改革形成传统，传统铸就办学特色。这是我们实践钱伟长教育思想的经验总结。
联系电话：021-66134654 电子邮件：wangfuyou@shu.edu.cn ① 邹振东.你在跟谁说话[N].南方周末,2011-7-14,(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