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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80年代—90年代重要作家的文学转型
第一节
余华的转型
一、作者介绍
1960年出生,曾是牙医,后弃医从文。
二、余华创作的转型
1、早期迷恋暴力和死亡,展示的是人和世界的黑暗现象,叙事保持着距离感。
《十八岁出门远行》讲述了十八岁的“我”一次离家远行的经历,其中“我”的主观感受超越了一切客观环境的“真实”,这是余华质疑现实“真实性”,关怀人的生存状况的开始。《十八岁出门远行》片断:
天色完全黑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遍体鳞伤的汽车和遍体鳞伤的我。我无限悲伤地看着汽车,汽车也无限悲伤地看着我。我伸出手去抚摸了它。它浑身冰凉。那时候开始起风了,风很大,山上树叶摇动时的声音像是海涛的声音,这声音使我恐惧,使我也像汽车一样浑身冰凉。
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座椅没被他们撬去,这让我心里稍稍有了安慰。我就在驾驶室里躺了下来。我闻到了一股漏出来的汽油味,那气味像是我身内流出的血液的气味。外面风越来越大,但我躺在座椅上开始感到暖和一点了。我感到这汽车虽然遍体鳞伤,可它心窝还是健全的,还是暖和的。我知道自己的心窝也是暖和的。我一直在寻找旅店,没想到旅店你竟在这里。分析:
“我”的主观感受超越了一切客观环境的“真实”,细腻的个人感觉充满了整个小说文本
《一九八六年》以一种自洽式的文本方式,揭示了人类社会无所不在的暴力哲学以及背后的权力因素。叙事的假定性,是作者自己叙述出来的,没有必要与现实生活相印证。
《一九八六年》中学历史老师给自己施行劓刑片段
接着两条手臂有力地摆动了,每摆动一下他都要拚命地喊上一声:“劓!”钢锯开始锯进去,鲜血开始渗出来。于是黑乎乎的嘴唇开始红润了。不一会钢锯锯在了鼻骨上,发出沙沙的轻微摩擦声。于是他不像刚才那样喊叫,而是微微地 摇头晃脑,嘴里相应地发出沙沙的声音。那锯子锯着鼻骨时的样子,让人感到他此刻正怡然自乐地吹着口琴。然而不久后他又一声一声狂喊起来,刚才那短暂的麻木过去之后,更沉重的疼痛来到了。他的脸开始歪了过去。锯了一会,他实在疼痛难熬,便将锯子取下来搁在腿上。然后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鲜血此刻畅流而下了,不一会工夫整个嘴唇和下巴都染得通红,胸膛上出现了无数歪曲交叉的血流,有几道流到了头发上,顺着发丝爬行而下,然后滴在水泥地上,像溅开来的火星。他喘了一阵气,又将钢锯举了起来,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打量起来。接着伸出长得出奇也已经染红的指甲,去抠嵌入在锯齿里的骨屑,那骨屑已被鲜血浸透,在阳光里闪烁着红光。他的动作非常仔细,又非常迟钝。分析:
中学历史老师本身是个文化隐喻,他为自己和别人施加刑法,是权力制度的合法化和结构化的结果,由此作家颠覆了历史的传统叙述。
《古典爱情》、《鲜血梅花》:戏仿小说
余华早期创作小结:①、建构起一个奇异和残忍的文本世界,独立于外部世界和
生活真实;
②、纯净细密的叙述,打破日常的语言秩序。
2、后期转向现实主义,将当代中国乡镇生活的贫困、蒙昧和阶级斗争登峰造极的环境作为人物活动的基本前提。探讨人的生存困惑和不灭人性。以平实的民间姿态呈现一种淡泊而又坚毅的力量。
《活着》:以福贵的不断目睹亲人死亡的大半生经历,表现了普通人近乎灾难的人生,揭示人现实的混乱、险恶和丑陋。采用了写实主义的手法,人物成为有生命的鲜活个体。《许三观卖血记》:
(1)以平静的语调,描绘了磨难中的人生,以激烈的故事形式表示了人在面对厄运时的求生欲望。(2)具有形式的美感,有意采取民歌因素。简洁的叙事、单纯笨拙的人物、简单对话、刻意的重复手法。(3)“幽默”成为作品的内在肌理 《许三观卖血记》片段
他要去的地方是上海,路上要经过林浦、北荡、西塘、百里、通元、松林、大桥、安昌门、靖安、黄店、虎头桥、三环洞、七里堡、黄湾、柳村、长宁、新镇。其中林浦、百里、松林、黄店、七里堡、长宁是县城,他要在这六个地方上岸卖血,他要一路卖着 血去上海。
……
他这么站了一会,觉得寒冷起来了,就蹲下去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儿,他从胸口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他数了数,只有三十六元四角钱,他卖了三次血,到头 来只有一次的钱,然后他将钱叠好了,放回到胸前的口袋里。这时他觉得委屈了,泪水 就流出了眼眶,寒风吹过来,把他的眼泪吹落在地,所以当他伸手去擦眼睛时,没有擦 到泪水。他坐了一会儿以后,站起来继续在前走。他想到去上海还有很多路,还要经过 大桥,安昌门,黄店,虎头桥,三环洞,七里堡,黄湾,柳村,长宁和新镇。在以后的旅程里,许三观没有去坐客轮,他计算了一下,从松林到上海还要花掉三 元六角的船钱,他两次的血白卖了,所以他不能再乱花钱了,他就搭上了一条装满蚕茧 的水泥船,摇船的是兄弟两人,一个叫来喜,另一个叫来顺。
余华后期创作小结
后期放弃了用写作对抗生活的叙述方式,转而通过描绘人物面对人生的态度,表达了对生活的回归。
第一节 苏童的“南方世界”
一、生平
1963年生于苏州,出版有《1934年的逃亡》、《妻妾成群》、《妇女乐园》、《红粉》等小说集和《我的帝王生涯》、《米》、《碧奴》等长篇小说。
二、苏童小说的取材
多取材于“历史”,对于“意象”的经营极为关注,尤其擅长表现女性人物的细腻心理。
三、艺术特征
1、在关于旧时中国家族的叙事中,流露出忧伤、衰败的情调;在关于小城镇的叙事中,则专注对残酷青春的书写。
枫杨树系列:如《1934年的逃亡》、《罂粟之家》、《米》
《罂粟之家》:具有宿命论的主题,家族的衰败早已处在性和暴力的冲动中 《罂粟之家》片断
沉草好像睡着了。庐方把头探到缸里,看见沉草闭着眼睛嘴里嚼咽着什么东西。“你在嚼什么?”沉草梦呓般地说,“罂粟。”庐方不知道沉草被绑着怎么找到了罂粟,他把沉草从缸里拉起来时才发现那是一只罂粟缸,里面盛满了陈年的粉状罂粟花面。庐方把沉草抱起来,沉草逃亡后身体像婴儿一样轻盈。沉草勾住庐方的肩膀轻轻说,“请把我放回缸里。”庐方迟疑着把他又扔进大缸。沉草闭着眼睛等待着。庐方拔枪的时候听见沉草最后说,“我要重新出世了。”庐方就在罂粟缸里击毙了刘沉草。他说枪响时他感觉到罂粟在缸里爆炸了,那真是世界上最强劲的植物气味,它像猛兽疯狂地向你扑来,那气味附在你头上身上手上,你无处躲避,直到如今,庐方还会在自己身上闻见罂粟的气味,怎么洗也洗不掉。作家在刘氏家谱中记了最后一笔。
枫杨树最大的地主家庭在工作组长庐方的枪声中灭亡,时为公元1950年12月26日。
分析:
具有宿命论的主题,家族的衰败早已处在性和暴力的冲动中 香椿街系列:如《刺青时代》 《刺青时代》片断
据朱明后来告诉别人说,小拐那天跪在冲床边向他求饶,向红旗和其它人求饶,他的可怜而卑琐的样子令人作呕。朱明和红旗让它过了第一关,但是第二关却是由座山雕控制的。从五金厂的后门出来,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把少年小拐扶到座山雕家里,五六个人按住半死半活的少年小拐,由座山雕为他刺青,刺的不是小拐想像中的野猪标志,而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孬种。刺青的部位不在常见的手臂上,而在少年小拐光洁的前额上,座山雕在完成了他蓄谋已久的工程后得意地笑了,他说的话与红旗如出一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香椿树街怎能让一个小拐子称王称霸?
我知道那么多人出卖少年小拐缘于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们无法容忍少年小拐在香椿树街的风光岁月,尽管那是短暂的昙花一现的风光岁月。命运如此残忍地捉弄了小拐,他额上的孬种标志是一个罕见的物证。
妇女生活系列:如《妇女生活》、《妻妾成群》
2、既注重现代叙事技巧的试验,也不放弃传统的叙事模式和审美意境,有时还刻意追求一种古典雅致
《妻妾成群》:具有厚重的真实感,但不打算解释历史,而是对“五四”以来女性解放的理想进行拆解,对女性倍受压迫的历史给予了一种想像性的叙说。《我的帝王生涯》:糅合写实手法和现代技巧的历史小说,借以表现普通人被置于权力巅峰时被异化的绝境。《我的帝王生涯》开头
父王驾崩的那天早晨,霜露浓重,太阳犹如破碎的蛋黄悬浮于铜尺山的峰峦后面。我在近山堂前晨读,看见一群白色的鹭鸟从乌桕树林中低低掠过,它们围绕近山堂的朱廊黑瓦盘旋片刻,留下数声哀婉的啼啭和几片羽毛,我看见我的手腕上、石案上还有书册上溅满了鹭鸟的灰白稀松的粪便。是鸟粪,公子。书童用丝绢替我擦拭着手腕,他说,秋深了,公子该回宫里读书了。
秋深了,燮国的灾难也快降临了。我说。前来报丧的宫役们就是这时候走近近山堂的,他们手执一面燮国公的黑豹旄旗,满身缟素,头上的丧巾在风中款款拂动。走在后面的是四名抬轿的宫役,抬着一项空轿,我知道我将被那顶空轿带回宫中。我将和我敬重或者讨厌的人站在一起,参加父王的葬礼。
第三节
王安忆创作的转型
一、生平和作品
1954年生于南京,在上海长大。现为中国作协副主席、复旦大学教授。
二、王安忆创作的三个阶段及特点
1、第一阶段(80年代初至80年代中期):
早期创作是对茹志娟创作特色的发扬,关注普通人的命运,以同情、体贴的心态把握普通人的生活和内心。作品纯真而细腻。
《雨,沙沙沙》(雯雯):对一个年轻女孩纤细内心的把握十分到位,关注女性敏感的内心世界,文风纤细、柔美 《雨,沙沙沙》片断:
生活中是有很多乐趣,一定也包括着梦想的权利。雯雯别的都不要,只要它。尽管她为它痛苦过,可她还是要,执意地要。如果没有它,生活会是怎么样的……而她隐隐地但却始终地相信,梦会实现。就像前面那橙黄色的灯。看上去,朦朦胧胧、不可捉摸,就好像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幻影。然而它确实存在着,闪着亮,发着光,把黑沉沉的夜,照成美丽的橙黄色,等人走过去,就投下长长的影子。假如没有它,世界会成什么样?假如没有那些对事业的追求,对爱情的梦想,对人与人友爱相帮的向往,生活又会成什么样? 雯雯在这柔和亲切的橙黄色中走着,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会来吗?也许会,他说:“只要你遇上难处,比如下雨,没车了,一定会有个人出现在你面前。”
……
前边那天蓝色的世界,真像披上了一层薄纱,显得十分纯洁而宁静。雯雯微笑着走进去了。雨,绵绵密密地下着,发出“沙沙沙”的悄声慢语。雨水把路洗得又干净又亮堂,使得这个天蓝色和“沙沙沙”组成的世界明亮了。
《流逝》(前资本家少奶奶端丽):
2、第二阶段(80年代中——80年代末)
开始转向写人性和文化,反思“性”的内涵 《小鲍庄》(捞渣、鲍五爷)
“三恋” 《荒山之恋》、《小城之恋》、《锦绣谷之恋》:通过对蒙昧压抑中畸形的男女关系的描写,揭示了性的自然意味和文化意味。《小城之恋》片断
她依然如小时候那样,请求他帮她开胯。这工作于他却越来越为艰难,可他无法推却。由于无法推却,这要求便更加折磨了。她躺在他的面前,双腿曲起在胸前,再慢慢向两侧分开,他再克制不了内心的骚动了。……当他为她开胯的时候,他心里生出一股凶恶的念头,他想要弄痛她。便下了狠劲。她不由尖叫了起来,那尖叫如同汽笛长啸,把他吓了一跳,手软了,松开她的膝头。她并拢了双膝,用胳膊抱在胸前,继续叫着,随后便骂,骂出一串男人才能骂的粗话……她不再让他说话,一叠声的骂,声音又尖又高,企图压住他的骂声。他的骂声低沉而有力,具有一种缓慢的穿透力。当她自以为胜利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的声音却雄浑地回荡着。这才发觉,他的咒骂一直没有停息,与她并行,犹如乐队里的大提琴似的,虽少有旋律,那音响却永远不灭。她来不及换气,接连的大骂,试图压倒他,他毫不退让,沉着地伴随她的聒噪,直到她声嘶力竭,躺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哭泣起来,他才住口,阴沉沉地注视着她。
她浑身已经滚得漆黑,两只漆黑的手无所顾忌地揉着眼睛,染黑了泪水,脸上流满了肮脏的眼泪。他忽有些心酸,便提了她的桶,盛满了冷暖相宜的水,叫她洗澡。她不听,依然哭着。由于有了安慰,哭得更加伤心,那伤心也更加真实。分析:
《小城之恋》最有形式感,在一个特别严格的极限里,就是两个人的孤立处境,……《岗上的世纪》就拆藩篱了,社会性的成分比较多,好处是人物和故事都有复杂性,但不如
《小城之恋》有形式感……
——王安忆
《岗上的世纪》:从生命本体的角度来体察和描绘性体验和性活力 王安忆第二阶段创作小结
中期除了反思民族文化外,还涉及对人性的高度关注,“三恋”系列即以性爱文化为切入点,深度考察人性的作品。
3、第三阶段(90年代中期至今)90年代后,通过对个人经历、家族身世、城市历史等的追述,思考时代、文化对个人生存的影响,体现了较明显的理性色彩。
《叔叔的故事》:对理想主义和知识分子神话进行了消解,在艺术方式上,作者主观地对故事进行推进和阐释,乃至现身说法。《叔叔的故事》片断
我终于要来讲一个故事了。这是一个人家的故事,关于我的父兄。这是一个拼凑的故事,有许多空白的地方需要想像和推理,否则就难以通顺。我所掌握的讲故事的材料不多且还真伪难辨。一部分来自于传闻和他本人的叙述,两者都可能含有失真与虚构的成分 ……
……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人所受到的制约是多么不可违抗,若说是人选择了思想方式,不如说是思想方式选择了人。我们以为什么都可随心所欲,做游戏也可不遵守规则。小说这世界给予我们的是一个假象,我们以为现实也如小说一样,可以任意指点江山;我们以为现实和小说一样,也是一种高智力的游戏。小说给予我们和叔叔的迷惑是一样的,它骗取了我们的信任,以为自己生活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这一个虚拟的世界蒙骗了我们两代人,还将蒙骗更多代的人们。
分析:
作品内在的分裂:一方面是“叔叔”自己讲述的受难者的“光荣历史”,一方面是“我”一再拆穿历史的谎言
《长恨歌》与一般的通过个性写共性的文学作品不同,作者采用的是以普遍性逻辑推导人物行为的方式。以作品人物的经历写上海市民的精神特征。作品的叙述风格理性、精致、绵密,有强烈的“分析性”。《长恨歌》第 一 部小标题
1.弄 堂
2.流 言 3.闺 阁 4.鸽 子 5.王 琦 瑶 6.片 厂 7.开 麦 拉 8.照 片 9.“沪上淑媛” 10.上海小姐 11.三 小 姐 12.程 先 生 13.李 主 任 14.爱丽丝公寓 15.爱丽丝的告别
《长恨歌》第一部片断
站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是一些点和线,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类笔触,是将空白填满的。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几乎要将那几点几线的光推着走似的。它是有体积的,而点和线却是浮在面上的……
……
上海的弄堂里,每个门洞里,都有王琦瑶在读书,在绣花,在同小姊妹窃窃私语,在和父母怄气掉泪。上海的弄堂总有着一股小女儿情态,这情态的名字就叫王琦瑶。这情态是有一些优美的,它不那么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亲可爱的。
分析:
1、通过对人物的描写,来透视上海的文化命运。
2、叙述风格理性、精致、绵密,有强烈的“分析性”(对人物心理的分析、对人生况味的分析、对上海精神气质的分析)。
王安忆第三阶段创作小结
此期创作将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城市文化等生存背景之关系进行深刻反思,艺术上采取新的叙事策略,擅发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