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罗生门想到的黑泽明《罗生门》观后感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
由《罗生门》想到的第一次接触《罗生门》是在初中的时候,当时看的是芥川龙之介的小说,深深地为其冷峻严锐的笔法所折服,为那人性的迅速逆转而唏嘘。之后趁热打铁地找来了黑泽明的电影。虽然电影改编自芥川的另一部名为《莽丛中》的小说,但给人的体悟与触动却是连贯而递进的。
小说中的家将似乎是在瞬间跨过了善恶的界限,无惧地地行起恶来。迅速而直接的叛逆几乎在毫无预兆地情况下将读者拽入了一种无边的黑暗中。电影中似乎采用了更含蓄隐晦更易于接受的方式展现了另一种丑恶。看似憨厚的樵夫,柔弱的女人,正气的武士,谁能从他们声情并茂的证词中分辨出狡黠的虚假?道貌岸然或许更易为人接受,然而臭名昭著的强盗竟也尝试着为自己的名声做最后的美化,这便让人感到诧异了。卡内基在《人性的弱点》里说,无论精英还是强盗,最关注的永远是自己,最想获取的往往是自重感。获得自重感的方式其实很多,但不幸的,大多数人在大多数场合往往选择使用谎言。故事中的人物不多,却也基本涵盖了各种性格。无一例外地,他们都愿意为着自己而掩埋真相。
如果说小说中家将为社会环境与老婆子的话语所激化而行恶尚且是一种极端的特例的话,那电影中表现的则是一种更具普遍性的恶——它扎根于每个人的内心,表现在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影片中的让人们各执一词,为了自己的尊严与体面说着各式的谎言。每一个新供词的出现,都在加深着观者的疑惑:既然谎言是普遍存在的,人又要拿什么去评判所谓的真相?又或者,真相本身只是利益各方妥协后的产物,是各类谎言修改整合后的集成体?黑泽明在影片中使用了蒙太奇手法,分镜头的处理在我看来是为观者的心理提供了更大的缓冲空间。然而至樵夫说出真相时,还是让云里雾里的观众猛然一惊。美好社会的期许在这种普遍罪恶的映衬下是多么讽刺的遐想。伪善的面具揭开后,还有多少人有勇气去寻觅所谓的真相?
说到真相的扑朔迷离,其实这方面的感触更多的是在前几天第二次看《罗生门》时得到的。第一次看时焦点更多地落在了影片的新颖形式及艺术效果上,对剧情的理解也只是根据简介顺理成章地定位在对人性丑恶的揭露与批判。现在看来,《罗生门》投射的不是一个一个狭小的时代,而是一个广阔的社会。比如说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方舟子遇袭事件,虽然事件以肖传国的被捕认罪暂时告一段落,但它代表的两派纷争还远未结束。缠斗十年,肖、方两派人各自以网络、杂志等媒介为根据地互攻互批。相较于《罗生门》中的单纯的言语美化,这场论战更多地带上了激进的攻击色彩,以至于口头交锋最终演变成了现实中的人身攻击。在这场交锋中,观战的人聚焦的重点似乎已不再是真相本身,而是双方谁能拿出更激烈的言辞更刺激眼球的证据。显然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持久战中,媒体们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罗生门”层出不穷的当代社会,如果说说谎尚可被辩解为“人性与生俱来的先天性弱点”,那么社会评判体系的缺失则可完全归因于公民们后天经营的失败。肖方之争持续这么久,牵涉其中的人从中科院院士到北大哲学教授,但却始终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公信机构或个人
去给社会一个合理的论断。相同的诉讼,在不同的地区却得到不同的宣判。法官个人的主管因素自然无可非议,然而事件持续了十年,却始终是舆论混战的局面。拨开迷雾似乎成了一种妄想,也不再有那么多人坚持着去发现真相。社会为谎言所侵蚀是可悲的,然而于这混沌中却连一根足够强大的用于支撑的柱子都没有,这当是尤其可悲的了。
好在影片的结尾,受了触动的樵夫收养了婴儿,行脚僧感动地说:“亏得你,我还是可以相信人了。”这样的结局不失为一种对绝望的救赎。失望而不绝望,这是黑泽明传递出的与芥川龙之介不同的情感。他叫人看到最深的黑暗,但亦不忘投下希望的光。所以,芥川在35岁的时候服药自杀。黑泽明较迟,在61岁时用刮胡刀割了全身21处自杀。但他毕竟是存活了下来,并继续微笑地拍出了《德苏乌札拉》、《影武者》、《乱》等作品。不能说两人的自杀均是为这人世的黑暗所迫,但我总觉得两人的自杀经历有着某种相同的动机,是为了脱离沉重的黑暗,为了坚持自己的某种信念。两个人都不想妥协,不想在泥泞中作过多的挣扎,只想纯粹的以死维持最后的尊严。不同的是,黑泽明最后留下了,他继续进行着他的事业,坚持拍他的宏伟的悲剧。
谎言依旧还在继续,媒体混战依旧未见混淆,罗生门也依旧屹立不倒。但正如行脚僧所言,亏得你,我还是可以相信人了。再黑暗的石缝中也会投进熹微的光。以前听高中老师讲到赖昌星,说他在逃亡前一夜,遇到乞讨者也不允许司机草率打发,而是自己
亲自递去一百块。说这是亡命时对弱者的相惜也好,走私大佬最后不可一世的尊严也好,我宁愿相信老师的说法,赖来自弱势群体,那是藏在他内心深处最后的温情。就凭这人类最本真的温情,我们也不该失了希望。
即使面对再惨淡的前途,人也总还有存在的意义,也总有还继续前进的理由。这便是三次看罗生门后我获得的最大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