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家园 读后感 读书笔记 众人见解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我的精神家园读后感”。
闲读《我的精神家园》
我前阵子犯矫情。明明是在看电影、玩博客、逛网站、挂QQ,可非要在QQ的离开信息里面写上:“我在看书呢,有话说话”,以提醒自己别忘了看书,并且以示清高,获得一点自欺欺人的快感。于是终于有人问我,你在读什么?我赶紧回复道,王小波。继而她劈头盖脸地给我一句:你丫牛逼!——但我很敏感地意识到,她绝对不是在完全的夸我。但我又很快感觉到,她也并不是在完全的骂我,这种揶揄正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怪味儿东西,而我从中得出的结论便是:王小波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被神化的文化符号了。
现在的情况便是,不管你读没读过,读过多少王小波,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有思想、有水平,并且很独特的文人代表。再加上李银河老师的那句话:在我心目中,小波是一位浪漫骑士,一位行吟诗人,一位自由思想者。简直把王小波搞成一个完美的、光辉的时代偶像。以至于让我十分地想撞墙。我想王小波活着的话,可能会比较理性的,并同时带有几分自谦的惭愧,去接受最后一个称谓。至于前两个,我估计他会因为老婆的这句无比热辣的赞美而羞愤致死!如果王小波真是那前两种人的话,那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幸好他更多的时候只是以一个朴实的知识分子身份出现,而形同中人。这挺好。
我这两天读王小波的杂文集《我的精神家园》,趁热乎劲儿还没消,想在这里谈谈我对这本书和这个人的看法。这本书主要收录了王小波在96年写就的杂文,有一部分是95年和97年初写的,多数文章在杂志上得到发表,诸如《三联生活周刊》、《演艺圈》、《辽宁青年》等等,有几分专栏的感觉。依照编者的意思(他改动了很多文题),这些文章主要涉及到三个方面,对文学、文体的看法,对文艺的看法,以及对社会文化的看法。在这里,我引用其中一篇文章,作为代表,说说我的看法。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有关贫穷》,这个题目很简洁,而且只涉及到话题。王小波的杂文题目大多是这个样子。而且你还可以看出,这个题目是关于思考的。我最喜欢王小波的地方,也是他的脑子,他的想法。至于他的文笔,只是简洁、通俗,且多用短句,毫无华丽动人之处,甚至谈不上优美清新。而这正是我其次喜欢他的地方,尽管他受过很高的教育,但始终保留着说人话的好习惯。而且我喜欢他所思考的主题,大多是社会性的,这让我觉得他是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且有水平。
再看这篇文章说了什么。他用了这样的引题:“国外有位研究发展的学者说:贫穷是一种生活方式——这话很有点意思”。这个写法非常王小波,很随意,但是提出想法来了,继而展开他的陈述和批判。王小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他的乐趣始终来源于平凡的生活,然后他开始讲故事了。他说了这样两个关于贫穷的故事。一个是他家以前有个老邻居,喜欢喜欢捡破烂、堆垃圾——他在这里面用了这么个俗语:拨拉拨拉东,拨拉拨拉西——多么生活化,我很喜欢;而且这位老邻居还积攒全家人的尿液,来浇韭菜,于是便说到这种骚味有多么浓烈,多么恐怖,以至于给他落下了什么样的病根。这段显然很有意思。
继而他开始发唠叨。说了一些这个老邻居的生活细节,引人发笑,然后又夹杂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在这里,他使用了唯一的一次引论:罗素先生曾说,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这样的讽刺生动有趣,谁都能听得懂,而且你可以设想,这句话肯定还没有说完,有后文——此外,你如果熟悉王小波的话,你会知道,他很是欣赏罗素,他最经常使用的引论大多都是罗素先生说的。除了议论,王小波还不忘出出“鬼点子”。他说这个老邻居把别人堆在楼道里的纸箱子捡回来,去卖废纸的时候还要往里面加水;他看不惯这种欺骗行为,建议用金属探针测测电阻,掺了水的,电阻肯定变小——这是王小波的一个特色,他始终念念不忘自己是个理科生,很多文章都会利用这一点来生出点幽默。中文作家里面,少有理科生的(他用来写作的计算机软件是自己编的),少有过人的理性和逻辑的,更没有哪个人能在文章里搞出点科普门道的,除了王小波。这很难得。
这算是把一个故事讲完,开始第二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王小波下乡插队时的遇见的事儿——在这里我一定要停下来多一句嘴,可以说,正是知青下乡、*时的那些苦难经历造就了现在的王小波,它是王小波所有写作的营养来源,也使他始终没有脱离了群众生活和底层社会,如果非要说王小波身上有什么时代烙印的话,那就是*,就是知青下乡的经历——这个事儿是,他插队时有位外号“波美”的同学的父亲负责管理大粪场,这位大叔从各处收马桶,再把粪便卖给菜农;但大叔发现这些收马桶的人总往粪里兑水,于是想出个办法,用“波美比重计”测大粪的比重——更不用说了,这段显然特有意思,“波美”的简称也就这样成了他同学的外号。
你看看,这上面写了这么多贫穷生活的趣闻、细节,很闲散凌乱、漫不经心,但到了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开始了结尾段,这段写得极为精彩,让我叹为观止!你可以发现他所有的铺叙都是有意义的,到这时候他才展开凌厉的议论,气势磅礴,下定义般的沉着有力,一句废话都没有!——而且你还会深深赞叹这个文人到底读过多少书,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么睿智,这么深刻,这么犀利,而又这么幽默,这么平和,这么冷峻!全段如下:
如果说贫穷是种生活方式,拣垃圾和挑大粪只是这种方式的契机。生活方式像一个曲折漫长的故事,或者像一座使人迷失的迷宫。很不幸的是,任何一种负面的生活都能产生很多乱七八糟的细节,使它变得蛮有趣的;人就在这种趣味中沉沦下去,从根本上忘记了这种生活需要改进。用文化人类学的观点来看,这些细节加在一起,就叫做“文化”。有人说,任何文化都是好的,都必须尊重。就我们谈的这个例子来说,我觉得这解释不对。在萧伯纳的《英国佬的另一岛》里,有一位年轻人这么说他的穷父亲:“一辈子都在弄他的那片土地,那只猪;结果自己也变成了一片土,一只猪。”要是一辈子都这么兴冲冲地弄一堆垃圾、一桶屎,最后自己也会变成一堆垃圾,一桶屎。所以,我觉得总要想出些办法,别和垃圾、大粪直接打交道才对。
以上,就是王小波的这篇文章,以及我对他的文章(主要是杂文),他这个人的看法。显然还有不全的地方,那是因为他的书我还没有读全;所以,也不敢再兀自的枉加评论。在王小波为什么倍受推崇这个问题上,我想引用一下《三联生活周刊》王小峰的观点说明,“一来是在那个年代背景,像他这样的人确实没有;二来是现今中国也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的人,作品魅力与人格魅力合二为一。”
但至于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把自己称为“王小波门下走狗”,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过了。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还没有哪个大文人能把小文字写得这么通俗,又这么好,有这么多人爱读,而且能读懂,王小波首先是大众的,其次才是精英的;二是,在王小波刚刚展现了他过人才华的时候,哪怕这种才华仅仅是露出了一点苗头,他就及时地死去了,他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性让人深感遗憾,继而使他在世时的所有作品得到放大,得以不朽。如果硬要说王小波这个人作为文人本身有多么多么的伟大,我只能说,他在精神气质上、个人操守上,有些鲁迅当年的遗风。至于水平,还到不了那个层次。这是实话。
PS:在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我知道了鲁迅;在我还是个有愤怒没办法的青春期少年的时候,我遇见了余杰;在我还是个忧伤的、骚闷的文学小青年的时候,我被许知远打中了;在我沦落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大学生的时候,我拥抱了沈宏非;在我突然想做个清贫乐道的知识分子的时候,我喜欢上了王小波。就是这样。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有人说王小波的杂文不能在地铁和公交上看,因为会暴笑,容易让同车当成病态看待。偶然翻开王小波那篇著名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尽管看过不少次,还是忍不住大笑。笑过之后觉得,文章立意浅显,文字也没有什么炫奇灿烂之处,惟语言诙谐,故事生动,痛快淋漓。
王小波的杂文说来说去,不过是些自由主义的思想,名人名言老是拉罗素凑数,一说小说就是卡尔维诺、杜拉斯,一谈历史就是知青生活,有忆苦思甜的味道,既没有什么崇高悲壮的人物事迹感染人心,也缺乏深邃奥妙的哲学思辨,读过之后,最大的感觉是辛辣快意,如酷暑天喝一杯冰可乐,周身的畅意舒坦。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说王小波的风格乃至文字有什么新鲜出众,震慑古今的威力,我不能苟同。把一个自由知识分子当成偶像顶礼膜拜,王小波如果还活着,自己都会觉得可笑,虽然也许会掩饰不住得意。但以王小波的性格,能否在这样的世界里获得生前的荣耀,实在值得怀疑。
王小波强调“有趣”,有人认为这样的要求对于一部文学作品未免格调过低,一定要载道,要有教益。文采飞扬,想像奇特,是一种风格;晦涩冷峭,幽深隐曲也是风格。可板着面孔,大义凛然,一副圣人教化四方的样子,我觉得那并不能说明这就是一部严肃的有意义的文学作品,即便是风格也算不上。一个女人如果看上去像一具干尸,即便有人告诉我她是一个多么有智慧的女人,恐怕我也难以产生和她亲近的愿望。“有趣”不代表“低级趣味,但读者不能从中读出乐趣的文学作品,无论如何也算不上高级作品。
所以我们不用讨论家猪是不是会长獠牙,或者猪有没有口技的能力,说王小波没有带来哲学的思索。当你在种种画地为牢的规则里,忘记了做人的本能,被苦涩和压抑搞得郁郁寡欢,那我建议你有空看看《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重读一本好看的书》
“人就像一本书,你要挑一本好看的书来看。”
这是王小波在一篇小说里的话。李银河称他为——浪漫骑士、行吟诗人和自由思想家。曾是一家人,又同是有学识有见地的知识分子,此评价肯定不会错的。只是,王小波逝去后,她虽继续勤奋地工作自由地生活,甚至最近也开了博客,恭列某网站“名博”前列,但公众视野背后的她,当是很难轻松面对没有王小波的日子吧。这是常人之情的揣度,不是窥探或恶意,毕竟突然间消失了可以对话的至亲至爱,那种痛,不是旁人能够体察的。幸而,她曾经拥有王小波这本好看的书,时时重温,多少能够有些慰籍与弥补。
王小波的书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大凡流行的书,一般来讲都是禁不住重读的,所以应该庆幸才是。
Yuwen写过一篇《重读“沉默的大多数”》,我一直留在自己的电脑文档里,其中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大意是:隔段时间重读一本书,如果能有新的感受,证明这些年没有白吃饭。用文乎点的语言复述的话,其实就是当个人的人生阅历增加后,对作品的理解就会随之加深许多。所谓体验,就是有了体会的前提下才会得出验证后的结论。这是我的理解。
好几年前读王小波的小说时,也写过片断的读后感。之后又断续读过他的其他随笔和杂文,如今再集中地重读一遍,确实在以往的基础上又有了一些新的感触。证明我确实没有白吃这几年的饭吧。
还是比较钦佩他的独立思考的态度,这从他选择什么话题下笔就能看出来。当这“热”那“热”一拨又一拨风起云涌的时候,王小波写出了自己的观点。可惜他过早地离世,否则对当今更胜一筹的娱乐热潮,定会写出更多犀利而深刻的评论。(李银河最近的博文以“想唱就唱”替“超女们”声援,可惜仍不及王小波当年的犀利。)
“特立独行”这个词儿,有时候是需要倒着理解的。因为假若全都众口一词,人云亦云,也就不存在独立思考了。其可贵之处也正在于此。曾经一度被许多人狂热追捧的王小波,说实话,恐怕还是没有多少人完全读懂其文字背后隐藏的深意,包括到现在也是。我总觉得,当一个人被过高得吹捧至某个神圣的高度和位置时,也就意味着离真实越来越远了,如今出现的很多现象都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想要真正读懂王小波,还是得去细品他的文字,而不必太理睬旁人的那些大呼小叫的胡言乱语。
王小波的意义,除了思想的独立,在我看来,再有就是文体的返璞归真。尤其是其中通俗如白话的遣词造句法,许多撷自生活细节的精妙比喻,都能让人在轻松阅读之后有所共鸣且有回味。如果也像别人那样,弄一堆术语名次,标榜这“主义”那“流派”的,除了影响接受以外,恐怕也传达不出多少思想的锋芒。当然,王小波的写作从一开始就没有那样做,他是用讲故事的方法在写文章。
重读的过程,也是学习和进一步思考的过程。我应该庆幸,不曾错过这本好看的书。
“人人有权争胜负,无人有权论是非。”
“人活着要有趣,人活着要明辨是非,但可悲的世人往往为了制造所谓的„有趣‟而丢掉是非。”
这些王小波写在文章里的句子,用来比照和解释当下层出不穷的娱乐热点,是多么恰当和精辟啊。
《难得明白》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拿起王小波的著作,原来接触过他的个把篇论文字,印象不错,但是现在热到这般地步,已经有“炒死人”之讥在报端出现。我不敢跟哄。
王小波当然很聪明(以至有人说,他没法不死,大概是人至清则无鱼而且无寿的意思),当然很有文学才华,当然也还有所积累,博闻强记。他也很幽默,很鬼。他的文风自成一路。但是这都不是我读他的作品的首要印象,首要印象是,这个人太明白了。
十多年前,北京市经济工作的领导人提出,企业需要一些“明白人”。什么是明白人呢?不知道最初提出这问题来时的所指,依我主观想法,提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我们当时糊涂人实在不少。而明白的意思就是不但读书,而且明理,或曰明白事理,能用书本上的知识廓清实际生活中的太多的糊涂,明白真实的而不是臆想的人生世界,如同毛泽东讲王明时讲的,需要明白打仗是会死人的,人是要吃饭的,路要一步一步走的。明白人拒绝自欺欺人和钻牛角尖,明白人拒绝指鹿为马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明白人拒绝用情绪哪怕是非常强烈和自称伟大的情绪代替事实、逻辑与常识,明白人绝对不会认为社会主义的草比资本主义的苗好,因为愈明白愈知道吃饭的必要性,明白人也不会相信背一句语录就能打赢乒乓球,哪怕世界冠军声称他的金牌是靠背语录赢来的。盖人们在发明和运用概念、发明和运用知识的时候也为自己设立了许多孽障,动不动用一个抽象的概念抽象的教条吓唬自己也吓唬旁人或迎合旁人,非把一个明白人训练成糊涂人才罢休。
文学界有没有糊涂人呢?我们看看王小波(以下简称王)明白在哪里就自明了。
要说王是够讽刺的。例如他把比利时的公共厕所说成是一个文化园地。他先说“假如我说我在那里看到了人文精神的讨论,你肯定不相信”(唉!)“但国外也有高层次的问题”,说那里的四壁上写着种族问题、环境问题、让世界充满爱、如今我有一个梦想、禁止核武器。王问道:“坐在马桶上去反对到底有没有效力”?他还说布鲁塞尔的那个厕所是个“世界性的正义论坛”,“很多留言要求打倒一批独裁者”。“这些留言都用了祈使句式,主要是促成做一些事的动机,但这些事到底是什么,由谁来做,通通没有说明。这就如我们的文化园地,总有人在呼吁着……要是你有这些勇气和精力,不如动手去做。”
认真读读这一段,人们就笑不出来了,除非是笑自己。
当然王也有片面性。呼吁,总也要人做的。但是我们是不是太耽于笼统的呼吁了?以致把呼吁变成一种文化姿态,变成一种做秀,变成一种清谈了呢?
这是王小波的一个特点,他不会被你的泰山压顶的气概所压倒。你说得再好,他要从操作的层面考虑考虑。他提出,不论解决什么高层次问题,首先,你要离开你的马桶盖——而我们曾经怎样地耽于坐在马桶盖上的清议。
王说:“假如你遇到一种可疑的说法,这种说法对自己又过于有利,这种说法准不对,因为它是编出来自己骗自己的!”完全对。用王蒙(以下简称蒙,以区别哪些是客观介绍,哪些是蒙在发挥。)的习惯说法就是“凡把复杂的问题说得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者,凡把困难的任务说的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者,皆不可信。”
从王身上,我深深感到我们的一些同行包括本人的一大缺陷可能是缺少自然科学方面的应有训练,动不动就那么情绪化模糊化姿态化直至表演化。一个自然科学家要是这种脾气,准保一事无成——说不定他不得不改行写呼吁性散文杂文和文学短评。
明白人总是宁可相信常识相信理性,而不愿意相信大而无当的牛皮。王称这种牛皮癖为“极端体验”——恰如唐朝崇拜李白至极的李赤之喜欢往粪坑里跳。救出来还要跳,最后丧了命。王说:“我这个庸人又有种见解,太平年月比乱世要好。这两种时代的区别比新鲜空气与臭屎之间的区别还要大。”他居然这样俗话俗说,蒙为他捏一把汗。他的一篇文章题名为“救世情结与白日梦”。对于“瞎浪漫”、“意淫全世界”说了很不客气的话。这里插一句:王的亲人和至友称他为“浪漫骑士”,其实他是很反对“瞎浪漫”的,他的观点其实是非浪漫的。当某一种“瞎浪漫”的语言氛围成了气候成了“现实”以后,一个敢于直面人生直面现实讲常识讲逻辑的人反而显得特立独行,乃至相当“浪漫”相当“不现实”了。是的,当林彪说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的时候,如果你说不是,那就不仅是浪漫而且是提着脑袋冒险了。当一九五八年亩产八十万斤红薯的任务势如破竹地压下来的时候,一个生产队长提出他这个队的指标是亩产三千斤,他也就成了浪漫骑士乃至金刚烈士了。
王提到萧伯纳剧本中的一个年轻角色,说这个活宝什么专长都没有,但是自称能够“明辨是非”。王说:“我年轻时所见的人,只掌握了一些粗浅(且不说是荒谬)的原则。就以为无所不知。对世界妄加判断……”王说他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要做一个什么学问都没有但是专门“明辨是非”的人。说得何等好!不下功夫去做认知判断,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去做价值判断,小说还没有逐字逐句读完,就抓住片言只语把这个小说家贬得一文不值,就意气用事地臭骂,或者就神呀圣呀地捧,这种文风学风是何等荒唐,又何等流行呀!
(这种情况的发生,与特定历史条件下“明辨是非”的赌博性有关,明辨完了,就要站队,队站对了终生受用无穷,队站错了不知道倒多大霉乃至倒一辈子霉。这种明辨是非的刺激性与吸引力还与中国的文化的泛道德化传统有关,德育第一,选拔人才也是以德为主。王指出,国人在对待文学艺术及其他人文领域的问题时用的是双重标准,对外国人用的是科学与艺术的标准,而对国人,用的是单一的道德标准。单一道德标准使许多人无法说话,因为谁也不愿意出言不同不妥就背上不道德的恶名。蒙认为我们从来重视的是价值判断而不是知识积累,价值判断出大效益,而知识积累只能杯水车薪地起作用。)
何况这种明辨是非(常常是专门教给别人特别是有专长的人明辨是非)的行家里手明辨的并不仅仅是是非。如果仅仅说是己是而人非那就该谢天谢地,太宽大了。问题是专门明辨是非的人特别擅长论证“非”就是不道德的,谁非谁就十恶不赦,就该死。王在《论战与道德》文中指出,我们的许多争论争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好谁坏,包括谁是“资产阶级”。蒙按,这意味着,我们不但擅长明辨是非而且擅长诛心。我们常常明辨一个人主张某种观点就是为了升官;或者反过来主张另一种观点就是为了准备卖国当汉奸;反正主张什么观点都是为了争权夺利。这样观点之争知识之争动辄变成狗屎之争。王也说,你只要关心文化方面的事情,就会介入了论战的某一方,那么,自身也就不得清白了。他说他明知这样不对,但也顾不得许多。蒙说真是呀,谈到某种文化讨论时立即就有友人告我:“不要去淌混水”,我没有听这话至今后悔莫及。
王说:“现在,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认为,讨论问题的正当方式是把对方说成反动派、毒蛇,并且设法去捉他们的奸:然而假如是有关谁好谁坏的争论……就会得到这种结果”;王认为现在虽然没有搞起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但人们还是在那里争谁好谁坏,在这方面,人们并没有进步。这可说的够尖锐的。王认为当是非之争进一步变为好坏之争后,“每一句辩驳都会加深恶意,”“假如你有权力,就给对方组织处理,就让对方头破血流;什么都没有的也会恫吓检举。”真是一语中的!王以他亲眼所见的事实证明,人如果一味强调自己的道德优势,就会不满足于仅仅在言辞上压倒对手,而会难以压住采取行动的欲望,例如在反右时和*时,都有知识分子去捉右派或对立面的奸;知识分子到了这种时候都会变得十分“凶蛮”……他的这一亲身经验,也许胜过一打学院式的空对空论证。看看随时可见的与人为恶与出口伤人吧,对于同行的那种凶蛮的敌意,难道能表现出自己的本事?更不要说伟大了。有几个读者因为一个学人骂倒了旁人就膜拜在这个文风凶恶的老弟脚下呢?什么时候我们能有善意的、公正客观的、心平气和的、相互取长补短的文明的讨论呢?
王批评了作者把自己的动机“神圣化”、再把自己的作品神圣化、再把自己也神圣化的现象。王说,这样一来,“他就像天兄下凡的杨秀清”。王还以同样的思路论证了“哲人王”的可怕。王明白地指出,别的行业,竞争的是聪明才智、辛勤劳动(哪怕是竞争关系多,路子野,花招花式,蒙注),“唯独在文化界赌的是人品:爱国心、羞耻心。照我看来,这有点像赌命,甚至比赌命还严重!”“假设文化领域里一切论争都是道德之争神圣之争,那么争论的结果就应该出人命。”他说得何等惨痛!何等明晰!何等透彻!他也一语道破了那种动不动把某种概念学理、与主张该种概念学理的人神圣化的糊涂人的危险。
在文学上立论不易,任何一种论点都可以说是相对意义上的,略略一绝对化,它就成了谬论。王对于神圣化的批评也是如此。蒙牢记一些朋友的论点,不能由于警惕糊涂人的行动而限制思想的丰富,糊涂人也不会绝对糊涂,而是某一点或几点聪明,总体糊涂。如果反对一切神圣化,也就等于把反神圣化神圣化。但王确是抓到了一定条件下的现实问题的穴位。抓到了我们的文艺论争动不动烂泥化狗屎化的要害。那么我们以此来检验一下王自己的评论如何?
王显然不是老好人,不是没有锋芒,不是过于聪明的中国作家。但是他的最刻薄的说法也不是针对哪一个具体人或具体圈子,他的评论里绝无人身攻击。更重要的是,他争的是个明白,争的是一个不要犯傻不要愚昧不要自欺欺人的问题;争的不是一个爱国一个卖国,一个高洁一个龌龊,一个圣者一个丧家走狗,一个上流一个下流或不上不下的流,也不是争我是英雄你是痞子(有一篇文章居然题名《我是英雄我怕谁》,如果是“我是痞子我怕谁”,那口气倒是像,哪怕是做秀的痞子。如果是英雄,这“凶蛮”的口气像么?)。王进行的是智愚之辨,明暗之辨,通会通达通顺与矫情糊涂迷信专钻死胡同的专横之辨。王特别喜爱引用罗素的话,大意是人本来是生来平等的,但人的智力是有高有低的,这就是最大的不平等,这就是问题之所在。王幽默说,聪明人比笨人不但智力优越,而且能享受到更多的精神的幸福,所以笨人对于聪明人是非常嫉妒的。笨人总是要想法使聪明人与他一样地笨。一种办法是用棍子打聪明人的头,但这会把聪明者的脑子打出来,这并非初衷。因此更常用的办法是当聪明人和笨人争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说笨人有理而聪明人无理——最后使聪明人也笨得与笨人拉平,也就天下太平了。
蒙对此还有一点发挥,不但说聪明人错了,而且要说聪明人不道德。在我们这里,某些人认为过于聪明就是狡滑、善变、不忠不孝、不可靠、可能今后叛变的同义语。一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另一面是愚忠愚直愚孝,傻子精神直至傻子(气)功。谁敢承认自己聪明?谁敢练聪明功?*当中有多少人(还有知识分子呢)以大学没毕业,不能使用任何外语来证明自己尚可救药,来求一个高抬贵手。我的天!泛道德论的另一面就是尚愚尚笨而弃智贬智疑智的倾向。
而王对自己的智力充满信心,他在《我为什么要写作》一文中说:“我相信我自己有文学才能。”他认为文化遗产固然应该尊重。更应该尊重这些遗产的来源——就是活人的智慧。是活人的智慧让人保有无限的希望。他提倡好好地用智,他说:“人类侥幸拥有了智慧,就应该善用它。”他说得多朴素多真诚多实在,他在求大家,再不要以愚昧糊涂蛮不讲理为荣,不要以聪明文明明白为耻了!看到这样的话蒙都想哭!他的其他文字中也流露着一个聪明人的自信,但止于此。他从来没有表示过叫卖过自己的道德优势,没有把自己看作圣者、英雄、救世者、伟人、教主、哲人王,也就没有把与自己意见不和的人看成流氓地痞汉奸卖国贼车匪路霸妖魔丑八怪。而且,这一点很重要,说完了自己有才能他就自嘲道:“这句话正如一个嫌疑犯说自己没杀人一样不可信。”太棒了,一个人能这样开明地对待自己,对待自己深信不疑的长处,对待自己的破釜沉舟的选择(要知道他为了写作辞去了那么体面的职务),也对待别人对他的尚未认可;他还对什么不能合情合理地开明地对待呢?注意,蒙的经验是,不要和丝毫没有幽默感的人交往,不要和从不自嘲的人合作,那种人是危险的,一旦他不再是你的朋友,他也许就会反目成仇,怒目横眉,偏激执拗。而像王小波这样,即使他也有比较激烈乃至不无偏颇的论点——如对于国学对于《红楼梦》——但他的自嘲已经留下了讨论的余地,留下了他自己再前进一步的余地,他给人类的具有无限希望的活的智慧留下了空间,留下了伸缩施展的地盘。他不会把自己也把旁人封死,他不会宣布自己已经到了头:你即使与他意见相左、如不承认他有文学才能至少他也不可能宣布你是坏蛋仇敌。
这里又牵扯到一个王喜欢讲的词儿,那就是趣味。人应该尽可能地聪明和有趣,我不知道我概括的王的这个基本命题是否准确。这里趣味不仅是娱乐,(在中文里娱乐两字或是与休息、懈怠、消费、顽皮、玩世不恭、玩物丧志等一些词联系在一起)蒙认为趣味是一种对于人性的肯定与尊重,是对于此岸而不仅是终极的彼岸、对于人间世、对于生命的亲和与爱惜,是对于自己也对于他者的善意、和善、和平。趣味是一种活力,一种对于活生生的人生与世界的兴趣、叫做津津有味,是一种美丽的光泽,是一种正常的生活欲望,是一种健康的身心状态。一点趣味也感不到,这样的人甚至连吃饭也不可思议。我们无法要求一个一脸路线斗争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有趣,我们也无法要求一个盖世太保一个刽子手太有趣味。自圣的结果往往使一个当初满有趣味的人变得干瘪乏味不近人情还动不动怒气冲冲苦大仇深起来——用王的话来说动不动与人家赌起命,用蒙的说话是亡起命来。王认为开初孔子是满有趣味的,后来被解释得生气全无——这当然不是创见而差不多是许多学人的共识——孔学的这个发展过程就很给明白人以教益,也不免使孔夫子的同胞与徒子徒孙痛心。岂止是孔子,多少活生生的真理被我们的笨师爷生生搞得僵死无救,搞得语言无味,面目可憎!所以毛泽东提起党八股来,也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王在谈到近年我国的“文化热”时一针见血地指出:前两次文化热还有点正经,后一次最不行,主要在发牢骚,说社会对人文知识分子态度不对,知识分子自己态度也不正,还有就是文化这种门庭决不容痞子插足。这使王联想起了《水浒传》中插翅虎雷横所受到的奚落。王说,如此看来,文化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价值观,还有点党同伐异(!)的意思。但王不愿意把另一些人想得太坏,所以王说这次讨论的文化原来就是一种操守(名节,蒙注),叫人不要受物欲玷污,如同唐僧不要与蝎子精睡觉失了元阳。王进一步指出文化要有多方面的货色,是创造性劳动的成果,例如你可以去佛罗伦萨看看,看看人家的文化果实(蒙按那可不仅仅是唐僧坐怀不乱的功夫),王说,把文化说成一种操守,就如把蔬菜只说成一种——胡萝卜;“这次文化热正说到这个地步,下一次就要说蔬菜是胡萝卜缨子,让我们彻底没菜吃。”王因此呼吁(他也不是不呼吁):“我希望别再热了。”
也许事情远远没有这样糟,也许这只是王的内心恐惧,杞人忧天?但愿如此。只怕是真吃不上丰富多彩的蔬菜的时候也就都不吭气了。
我们知道难得糊涂了。看了王小波的《我的精神家园》,我深感难得明白,明白最难得。什么叫明白呢?第一很实在,书本联系现实,理论联系经验,不是云端空谈,不是空对空,模糊对模糊;第二尊重常识和理性,不是一煽就热,也不是你热我就热,不生文化传染病。第三他有所比较,知古通今,学过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得过华、洋学位,英语棒。于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明明被他批驳了也还在若无其事地夸他。叫做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货比三家,真伪立见,想用几个大而无当的好词或洋词或港台词蒙住唬住王小波,没有那么容易。第四他深入浅出,朴素鲜活,几句话说明一个道理,不用发功,不用念咒,不用做秀表演豪迈悲壮孤独一个人与全世界全中国血战到底。第五,他虽在智力上自视甚高,但绝对不把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精英、救世主;更不用说是像挂在嘴上的“圣者”了。用陈建功当年的一句话就是他绝对“不装××。”这最后一点尤其表现在他的小说里,他的小说没有任何说教气炫耀味,更没有天兄下界诸神退位的杨秀清式包装。看了他的小说不是像看完有些人的小说那样,你主要是会怀疑作者他是否当真那么伟大。而看了王的小说,你怀疑的是他王小波“真有那么坏吗?”这里的坏并不是说他写的内容多么堕落下流,而是他写的那样天真本色率性顽皮还动不动撒点野,搞点恶作剧,不无一种“痞”味儿,完全达不到坐如弓立如松五讲四美的规范与我乃精英也的酸溜溜风采。如果说你在某些人的作品中常常看到感到假面的阻隔,那么他的小说使你觉得他常常戴起鬼脸。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与那个已被批倒批臭的有相似处。但是他有学问呀,他不嘲笑智力和知识,不嘲笑理性和学习,所以他的遭遇好得多。看来,读书是能防身的,能不苦读也乎?
而我当然是一个正人君子,我的小说里绝对没有王小波那种天花乱坠的那话这话儿。我认为与他的议论相比,他的小说未免太顽童化了。所以我就不在这篇文字里再提他的小说,免得再和一名王某绑到一块儿,就是说我不能连累王小波。反之亦成立。
虽然带有广告气,文化艺术出版社一九九七年六月第一次、次月就印第二次的《我的精神家园》一书封底上的一段话还是真的,我认可:“那些连他的随笔都没有读过的人真是错过了……”
如果想忠于自己的信仰,这本书会给你勇气,但基础是建立在你与他有同等信仰之上的,我不敢说自己所想与他何其相似,但知识分子的可贵之处在王小波这里得到了最直白最充分的体现,他说出来,并且一步步地在做,并不是喊口号似的挠痒痒,而且不矜夸,只是以一个探路者,一个前手的身份鼓励我们.小波离开我们马上要10年了,如今能坚持他这条路的人有几个呢?
我想我会努力跟着他走的,并且希望能走得更远.有的时候总是感觉象两个人在思考一样,一个是哲人的小波,关注于社会问题,关注于社会的剖析,就是我的精神家园这本书里面的杂文一样。一个象是诗人小波,纯情的浪漫,象孩子一样看着这个世界。
我们都是喜欢王小波的人......沉默的大多数,代表了王小波的幽默,调侃和真挚灼见的对社会的感知能力。初读此书,是在值夜班的时候,阅读会意越多,困倦就越被笑谈赶走,我们读了太多的一本真经的说教,旁门左道的观点,惊诧的回眸、多电击一样的有感处,既有思想又能表达出来,引导一群人从混混峨峨中睁开眼来,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解释的。所以,人的个别论点,将虚幻的世界更加朴素迷离。
书快看完了。断断续续,印象中个别短文看得没意思,因为描述的观点现在已经习惯了。但是大部分仍然有趣。那些十年前写的文章,经过时间的清洗,还是吸引人。有些可能会长时间发射光芒。比如那只特立独行的猪,肉身应该已经不在,偶然进入王小波的视野,成就了对方。
这光芒是可喜,也是可悲。
我们的精神家园呢?
他可以做自己生活的浪漫骑士,让自己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思考起来,不管不顾地。
曾几何时,你有过那么多的或偏激或滑稽或睿智的灵感,可是你遗失了自我。之后,那些你自以为傲的观点就这么渐行渐远了。
可是,他没有,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建立起了自己的温馨家园,谈笑风生,好不快哉。
如果,可以,请暂停一下你忙碌又盲目的生活,给自己一片心灵的净土,肆意挥洒自己的灵感,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我想,我愿意。在与小波一起精神旅行的过程中,你会蠢蠢欲动,不仅仅因为里头思想的畅游,更因为那对这个世界独到而清醒的认识。
我们需要认识自己,和这个存在的世界。这几天读了王小波的《精神家园》有相见恨晚的感慨。见了一面还想见第二面。所以又找来他相关的书来看。
第一感觉是肯定是韩寒借鉴了王小波的行文语言。若能在那会看韩寒的书时就看上了他的书,那该会多好。也会提前成熟。欣赏他杂文的讥诮反讽,喜欢他小说天马行空,仰慕他特立独行(自愧所不能)。赞扬他激情浪漫(他写给李银河情书的语言就是个显证,与其外表截然相反。情书大意是“五线谱是偶来的,你也是偶来的,但我给你的信值得写在五线谱里,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还有说他与李银河像两个小孩,围绕着一个神秘的果酱缸,一点一点地品尝它,看看里面有多甜。真是天真浪漫呀)
王小波特立独行,也许他写的那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是他当时所处环境的限制,以猪自喻吧。他很有个性,超个性。后来采取辩证的思维想想,特立独行又受人喜欢的人,肯定是个有实力的人,否则不可能这么“放肆、嚣张”,口不遮拦。果不其然,不仅文章写得好,博览群书,才高八斗,师从王道乾先生和查良铮先生。他的遗传基因优良,父亲是个逻辑学家。而且理科学得好,编程高手。试想,若一个人没有实力,只是为了标新立异,特立独行,我看此人会招来唾沫一堆。他既理性又激情,既现实又浪漫,既精英又平民,既深刻又有趣。也许在其精神之美的巅峰时期去世,投胎的另一个生命里,就能够活在最美的生活里。
见了第一面,还想见第二面。我觉得理由正如李银河所说,“一个作家的作品能够让毫无相同生活经历的年轻一代喜欢,首先证明他的作品中有一些能够超越时间的东西。他在世界文学之林创造出了属于他的美,这美就像一束强光,刺穿了时间的阻隔,启迪了青年的心灵。”
尽管他有以上众多的优点,我很庆幸自己能读上他的书,也很自喜能有自己的思考,因为对于他的观点,我没有照单全收。
“个人尊严”的自由人文主义观点,我暂且不能接受。虽然我喜欢自由,但生活在这个国度,有其不得不留有余地的限制。自由只能在能力范围和法制之内。确实,乃至现在春运都是一个难解的社会难题,连胡主席都要相关部门要灵活地处理春运问题。中国人口众多,平民占了大部分。很多民工要回家团聚。铁路需要建设不足,实质乃供不应求。导致买票难,即使买到了票,还要遭受车厢拥挤,空气密不透风的罪,上厕所也难。他说面对此景只提到安全问题和铁路建设问题就是没提到个人尊严。几百号人挤以个车厢,几十人挤厕所触犯了人的尊严。这种悲天悯人的呼吁确实相当的好,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还不是和孔孟先生一样,也只是提出一个理性的社会价值观,让人们去遵守。自己都无法为此社会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大概不是相关部门的工作者就不会深入思考的原因吧,只能蜻蜓点水),还反对古人之见。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不错能够不走寻常路,反孔孟之说揪出其不合理性,此做法很好,相当的好。但又反过来说,辩证的说,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没有永恒的事物,只有永恒的发展。孔孟之说只是构建了他们私人之见的理想国,还需要后人不断地对其继承和发展,才能适应时代的变化。如今的和谐社会就是变化发展的古人丰富的政治构想。但若是他就不会挤进去且浑然无知。算你牛,你是精英,有钱坐飞机。飞机坐飞机可是相当的体面,也是很能体现个人尊严的。那有精挑细选的美丽空姐,与火车的乘务员可没得比呀。俗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有钱就能有尊严(说的绝对了点)。我没钱,还没坐过飞机呀,挤着坐火车咧。也许一张机票的价格就是一个民工一个月的工资,你说若一个农民工为了尊严去坐飞机回家,那也太正如孟子说无耻,无耻矣(套用王小波蛮喜欢用的词)。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人等着民工的钱过年呀。那也太不现实了吧。都不能解决温饱,还谈尊严,这是不现实,极右的作法。这不也触及到了王小波多讨厌的那个时期的做法吗?这也是平民无法做到的,只能见利忘义。
现在商场人挤人呀,若有钱直接去名牌店挑几件,还能享受高质量的服务呀,就不用遭白眼了。谁不喜欢高质量的生活呀。多体面,多有尊严呀。没办法,现正出金融危机影响下,挣钱难,还是先保证基本需要再说吧,至于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先缓缓啦。哲学上不是说,量变是质变的基础,没有量的基础哪有质的飞跃,还是得渐进的。先从社会主义再过渡到共产主义吧。的确,个人是尊严的基本单位,只有个人有尊严才能搭建起国家和社会的尊严。
还好,并没有因为他对中国古代儒家批判,而影响我对儒学的看法。幸好,我也有思想,思想自由吧。
王小波的另类,其对自由的追求也应该是我们所追求的。
《恣意调侃中带着一股纯正的严肃》
小波的这本书,我还是非常喜欢的。
首先很想说说为什么会开始读起这本书。记得这本书是2010年协会的Christmas Party里面随机交换礼物时,抽到了BX准备的这份礼物——精装的《我的精神家园》(我真是很感激)。当我打开书看到标题的时候,刚好非常爱书的Y也在身边,连称“这是本好书!这是本好书!”于是我就开始了此书的旅程。
读了这本书,我才第一次认识了王小波,也才第一次知道到他是李银河这位社会性和性学专家的爱人。我早些关注过李银河的文章,觉得谈国人的性学,她是权威。如今看到他们是一家人,真觉得是才华遇上了才华。后来知道王小波逝世后,是李银河整理了他的文字,出版了《王小波全集》,也正是这次整理,引起了文学届的一段“王小波文学热”,也更加觉得到他们俩感情的深厚了。
这本集子收录整理了小波从93年到97年逝世前发表在杂志上的文章,以及给其他书写的序和跋。
初读这本书,我觉得读他的文字,口感不是很好。一板一眼的论述方式,实打实、一是一二是二地讲自己的思维逻辑,然后还带点*时语言的味道,一谈人物就是某某先生,真让我觉得吃力。不得不感叹,十五年之间,文字的味道和思想已经差了那么遥远。
但是读到前半段偏中间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变了态度,并不自主地喜欢上了他这质朴真诚并略带调侃幽默的语言方式,而且这文字的背后还会带着内在的严肃,在嬉笑之后来上一句总结,让人不绝冥思片刻,回味无穷,也让人再次回望这例子,再次冥想这句子。(然后我就马上上微博分享这精妙的概况文字了)。
这本书谈的问题,涉猎很广。
前面有对女权主义、女性美、同性恋方面的思考。这当然是受了爱人李银河的影响,好几篇文章都是为她爱人的新书写的序、跋,或者评价。
在《有关同性恋的伦理问题》一问中,小波谈了很多自己对同性恋的看法。在当今较为开放的现在,我们身边能看到了很多男同和女拉拉,但是更多的还是调侃式的异样目光,和朋友间略带戏谑的玩笑,这可是二十世纪的第十个年头。但在1993年前后淡这个话题,小波和银河算不上先驱,也算个启蒙人。在他看来,“我对同性恋的处境是同情的”,“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对爱情忠贞不渝的人总让人敬重”,“但是同性恋圈子中的性乱确实让人不喜欢的”。“我认为社会应该给同性恋者一种保障,保护他们的正当权宜,比如结婚。”“我是一个异性恋者,我的狭义经验是:能和自己所爱的女人体面地出去吃饭,在自己家里不受干扰地做爱比较好。至于在街头巷尾随意勾个性伴(性乱),然后在隔肮脏地方瞎弄几下是不好的。”“当然,现在的同性恋很难得到这样的条件,但是这样的生活应该是他们争取的目标。”我大篇引述他的话,是想让大家对同性恋有更加客观和包容的认识,也给同性恋们更多争取权益的目标和洁身自好的警示。最为一个异性恋者,我相信即使在这个社会和时代,还是有很多人对同性恋采取偏见、歧视和胆怯的态度。这篇文章应该能给社会的两方面人很多的借鉴!
随后的书中有很多他自己谈写作的文章,比如他对小说艺术的理解、对文体格调的理解、自己写作的目的,和自己的作品如《怀疑三部曲》的序和后记。
我是一个不太喜欢读小说的人,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国外的短片小说看怕了,因为太多只能看到了故事的表面,看不到深层的含义。同时小说是虚构的故事,一直觉得瞎编的故事有什么值得看呢?但是看了小波的《小说的艺术》,我也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有这么人爱写小说,又为什么有这多人爱读小说了。他说道,“写小说需要深得虚构之美,也需要些无中生有的才能”。而“昆德拉则说,看小说的人要想开心,要能够欣赏虚构,并已能宽容虚构的东西”。从作者和读者的角度来说,小说比的就是虚构的能力,一方要有才能,一方又懂得欣赏,这才是小说这种艺术的魅力所在。正说着,他提到好多次杜拉斯的《情人》,评价颇高,看来要领会好的小说,可以从它开始。
书中有好多文字也聊到了电影。作为一个在美带过一段时间的“学生”,他似乎也很喜欢评价一下好莱坞的电影是如何的套路化、商业化,然后也时而说说中国为什么会没有科幻片(“一是缺少科学知识,二是没有想象力”),再谈谈老片重拍时,两面不讨好的尴尬地位(作为编导,“要么如尸位素餐地鬼混着”,照搬原稿,或被指怎么模仿地这么差;“要么你是不称职或者不敬业的编导”,改编地不深,被指一点新意都没有)。然后说说那个年代,爱情片、都市言情片的娇柔,与混杂太多政治和理想而遮掩了爱情的主题。
书中的后三分之一聊的最多的是他在美国和欧洲的所见所感,由小事引起的思索,但有关乎到了环境、尊严、贫穷、历史和饮食。
我很喜欢他谈历史和北京的几篇文章。在《北京风情》中,他对比了欧洲对古建筑的保护和重视力度,又说到北京现在拆完了城墙,也就剩几个门了。他说到“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这部历史有一半写在故纸上,还有一半埋在地下,只是缺少了一部立在地上的历史,可以供人在其中漫步。没有了宏伟的城墙、寂寞的城楼,北京城是一座没有了历史的城市。”“立在地上的历史”,可以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属于一代人,而是属于一族人”;“能见到故人所见,感动故人所感”,我也觉得,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历史感。
在《君子的尊严》里,他谈到了中国的君子风范,也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异议:“中国的君子不言利,忍让不争,动口不动手,独善其身。但这样就容易没有了尊严。因为尊严是属于个人的、不可压缩的空间,这空间要自己来捍卫——敢争、敢打官司、敢动手。我觉得人还是要有点尊严,否则就无法为人做事,更不要说做别人的典范。”这也让这些以“君子”为追求目标的人,多了一份瞠目和自省。
合上这本书,仔细想想为什么我这次读得这么深,大概是因为作为杂文集,王小波给我提供了很多看问题的角度和思路。从小事引发思索,以小见大思考艺术、生活和社会问题和道德,这种逻辑方式我不曾学会,这些问题我之前也不曾在脑海中想过。
这是自刘瑜之后,另一个让我对社会、道德,特别是性和艺术带来很多思考的书,王小波的朴实真诚,以及调侃后的严肃让我感动。我就是我喜欢并如此推崇他和这本《我的精神家园》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