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一次我和昔日旧友的谈话。聊得正在兴头上时,好友忽然来了一句:“我有时候在想:花,既然总是要谢的,那又为何开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们两人顿时陷入了一种灰灰的情绪当中。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似的,只剩下满满的沉默。
花为什么要开?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花开花落年复年”,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又怎能想到这道题的答案?思索良久,终于有了答案。
想起自古以来,这个问题一直被文人雅士们争论不休。曹雪芹说:“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仇杀葬花人”;陆游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龚自珍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也有人说“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许多人对待这个自然现象,抱有乐观的态度,而更多人,看到的是遗憾、惘然。
而现代人,也有自己的理解,比如我。
有一些花,有自己独特的习性,而在人们看来,它们往往都被裹上神秘的色彩。
可曾听说过,有一种花叫做“曼珠沙华”?它也被人们称为“彼岸花”,因为它极为美艳的色彩,使它华贵而不失妖娆。相传这种花,花叶永不相见,而且一千年只有一次花期。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它凝聚天地之精华,只为一次灿烂而凄美的绽放。但是那一次绽放,也只有少数人能够见到。开花时的它,整株花都呈血红色,像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一样,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只是惊心动魄的美。绽放后,它便逐渐凋零,再次等待下一次华丽的绽放。
也有一些事物,与这种花的本质相同:可曾听说过,还有一种鸟叫“荆棘鸟”?它是一种极为珍稀的鸟类,全身羽毛通红,当它振翅飞行时,犹如一团圣火在空中熊熊燃烧。它一出生,就在马不停蹄地寻找属于它自己的一根长而尖利的荆棘。当它找到后,就深深拥抱着那根荆棘,血水染红荆棘丛时,它便开始含着泪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歌唱,歌声悠扬婉转,却凄惨悲凉。相传这种歌声,传遍天涯海角,苍穹也为之震撼;而百灵鸟的歌声在它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当一曲终了,它气竭命陨,生命也随着渐渐远去的空灵歌声而散而去。有人这样用诗句来阐述它的本质:
Because、only、chastened、bitterness,can、get、the、best、things。
因为唯有历经磨难苦楚,方能得到最美好的事物。
深深叹息。这些事物超越众生,却是难得一见,因为它们往往都在给人们献上最美的景象时转而香消玉殒,从此不再出现。但是,我们也可曾想过,我们记住它,不仅是因为它的神秘稀有,而是它们在生命绽放霎时间的美丽?“花无百日红”,即使是再美丽的花朵也会有凋谢的那一天,无论寿命多长,也逃脱不过时光。但是人们所记住的,是花开时的美丽,并不是花凋谢时的哀怨。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总是会终结的;但是无论如何,它所带来的一切,是时光无法褪去的。正如同花开,是为了给人们留下它美好的一面,所以努力在人们面前展现最美的一面;花落,是为了等待下一次更加绚丽的绽放,并且有时候花落之后,我们所能收获的是沉甸甸的果实,是它的结晶。永恒不变的美,是无法存在的。
花为谁开,又为谁败?花,为自己开;花,也为自己败。其实,花开花落都是自然界中恒定的规律,并不是我们所能掌控得住的。所以,关键的是如何看待它的眼睛与视角。亲爱的朋友,我想,我应该已经为你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