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姿态 (张玉洁)演讲稿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演讲稿保持向上的姿态”。
活着的姿态
——再读《活着》有感
不记得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再读《活着》了,之前一直是在大学,也都是从叙述手法和作家作品的影响力来分析这部小说的,每次读到都会觉得《活着》中所叙述的话题太沉重了,表达的人生观也跟我所想到的完全不一样。可是当在一个心情有点失落,又是校园内空无一人的周末,再次翻开这本书,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共鸣感。
小说的开头是这样的:“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那一年的整个夏天,我如同一只乱飞的麻雀,游荡在知了和阳光充斥的农村。”作者以一个头戴宽边草帽,脚穿拖鞋,皮带上挂着一条毛巾,还打着呵欠的采风人的形象出现在田间的小道上。在乡人眼里,作者就是一个散漫的游走在乡间的城里人,喜欢讲荤故事,唱酸曲。采风人把收集民间的故事和歌谣作为职业,无形间也就沾染了乡人的气息,并且把这样的职业称为“游手好闲”,这也就使得这部小说的基调俨然成为了普通的生活而非严肃的文学。作为四处游荡的采风人,他摆脱了身份的束缚,完全处于自然的生存状态,并且与村人融成一体,表现出了作者自己对于生活的态度。“比现在年轻十岁”不仅是在交代时间的概念,还饱含了作者对于自己过去岁月的追忆,这就构成了作者自身对“活着”这一主题的经历以及姿态。
作者走过很多的村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村子是曾经去过的,不过是哪个村子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些村庄都是中国可爱可亲的乡民们生活的归宿。在霞光和炊烟笼罩下的屋舍和农田,有白天里的吵闹,也有夜晚的宁静。乡人世代遵循着“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晓,做女人织布”的道理,耕耘在自己的土地上,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当然,作者作为一个到处游荡的采风人,不仅看到了农民的闲适淡雅的耕作生活,也看到过很多男盗女娼的事情,而在夜晚的池塘边看到赤裸的两段身体,在找水喝时撞见穿短裤的神色慌张的男人,在村里遇见被儿子打的鼻青脸肿却支支吾吾的老人,这才是村人真正的兴趣所在,也是使这片土地更加富有生命的原因。在作者走过的村庄中,不再只是淳朴简单的田园生活,而是有了各种生活的味道;作者所见过的农人也不再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姿态,而是更具生活的情趣和人的天性。作者所见到得而村子就是中国每一个古老的村庄的缩影,村庄里的每一个个体也是中国所有的个体。
在夏天刚刚到来的季节,一位叫福贵的老人的吆喝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作者,这位耕田老人的一句“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的歌词引起了作者的失声而笑。这是在小说的第一段插叙中,作者首次遇见福贵牵着叫做福贵的牛,这位老人明明就是一个黝黑的长满皱纹的农民,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靠土地来生存,却说自己因为路途遥远而不愿意做皇帝的女婿,他的这种自鸣得意的想法显现了一个朴素的农人自我安慰的心理。在夏天的下午,在一棵茂盛的树下,福贵老人向作者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平静。在小说的第二段插叙中,作者说福贵是令他难忘的人,“他是那种能够看到自己过去模样的人,他可以准确地看到自己年轻时走路的姿态,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是如何衰老的。”老人淡然地向作者讲述了自己过去的经历,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这样的讲述让福贵觉得自己的人生重新走了一遍,即使逝去的亲人都不会再像他的回忆一样再次回来。在傍晚的余晖中老人唱着“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的歌曲和他的牛渐渐远去。这句歌词就是福贵老人一生的总结,少不更事时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中年时经历种种苦难,只想艰难地活下去,老年时只剩下孤身一人和一头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老牛,再也无所追求。不论是游走在乡间的采风人,乡间的形形色色的农人,还是与牛为伴的福贵老人,他们都是“活着”在阳光下的生命个体,享受自然带给生活的恩惠或折磨,面对与生俱来的宿命和变化都是泰然接受,以承受的姿态来经历遇到的所有。
《活着》中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死去的分别是福贵的父亲和孙子,父亲的死意味着承前的不可能,孙子的死则意味着启后的无望,于是,福贵便成为了前后无傍的“空前绝后”的孤独者。死亡和孤独都是他们的宿命,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人只能去接受。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人和牛共同的命运,福贵必须不哭不闹地面对和忍受这样的命运。福贵甘愿接受这样的命运,也坦然地面对自己将尽的生命,自己孤独地等着死亡降临。
作为一部作品,《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之间的友情,这是最为感人的友情,因为他们互相感激,同时也互相仇恨;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同时没有理由抱怨对方。他们一起活着时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死去时又一起化作雨水和泥土。”宿命是无法抗拒的,作为弱小的人只能选择接受。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终究会滚落下来的巨石,结果是一定会到来的,这无法改变。余华也是把死亡当作是生命的自然内容来对待,认为死亡是恒定的,是一个无因之果,一切都是死的和即将要死的;过去的只是在通往死亡的路上,将来只是对死亡的证实。福贵就是余华实践并力争“人都是要死的”这一宿命的载体,他经历的人都是已死了的和行将死去的,他就是以活着的状态一遍遍地体验死亡,并愈加坚定地以为自己和自己的老牛也终会死去,消逝在自然中。因此,福贵最后安然地体验着自己剩余的生命,并将安葬的钱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等待死亡的到来。
余华自己在《活着》的中文版自序中说:“这篇《活着》,写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对世界乐观的态度。写作过程让我明白,人是为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我感到自己写下了高尚的作品。”在这部“高尚的作品中”中,余华用其坚韧的笔法叙述了一个“活着”的人和许多“死亡”的人的故事,一个人以坚忍的姿态承担了命运中不可抗拒的最大的苦难“‘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
或许中国文化中对于人的存在所思考的问题显得浅薄而功利,但是对于长期处在多数人连生存问题都无法正常解决,个别人的思想代表并统治大多数人意志的环境中,中国也暂时无法产生站在“活着”的对立面的思想的萌芽。况且中国自古就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人只能被动选择“活着”这条唯一的道路。所以中国人活着的意义可能就在于“既然不能直接死,那就勉强活着吧”,而活着也就成了一种无奈的选择。
作者余华也是看到了生命中的这些血泪,懂得了人应该去承受的活着的姿态,才能用笑的方式来讲述这件痛苦的事情,在眼泪和绝望中为死而生。余华想让读者看到的不是讲述者福贵的苦难,而是他讲述的姿态,他的人生态度。《活着》也是要告诉我们,即使是有苦难,有不公,但我们还是要活着,包容一切,以承受的姿态乐观地活着。
生活在当今社会的我们可能要经历更多身体和心理的艰难,生活中的困境也更多,但是在这些无法避免的遭遇面前,每一个个体都需要更强的承受能力,需要有乐观积极的心态来接受所遇到的不幸和艰难。所有的生命都要经历命运的必然和环境偶然,在这些不能抗拒的因素面前,更需要强大的勇气和坚忍的毅力,只有这样才能有“活着”的可能。我也正是处在生命中重要的转折节点,可能经历的失败以及外界的压力也会异常的多,但是既然选择了要走下去,就必须要有乐观的心境和宽容的心态。在不可改变的事实和宿命面前,更多的是要积极地面对,而不能是消极地被支配。正如能看到阴影的人是多数,但是能透过对面刺眼的阳光,正视阴影的人就不多了。当我在面临不可抵挡的遭遇时,还是要用微笑的姿态去承受,接受必然,并且要利用偶然。
当我翻完这本书的时候,看着手边鲜红的封面,突然特别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和孤独,也庆幸还有这样的思考的时间,让我对这本书有了新的看法。
2015年11月8日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