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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政府工作报告的传统模式
(一九八六年三月二十七日,星期四,阴小雨)
写政府工作报告,看来是一种传统模式了。以省政府办公厅研究室为主的写作班子,先讨论提纲,名为每个人准备一个方案,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形式,谁的官大,就以谁的为标准,是几个官在发言,大部分人是旁听。
提纲出来后,分几部分写。这时候是小头目表现自己的最好时节。他在讲,而办事员记或者听。名为大家一起凑,实际上并不考虑办事员的发言是否有见地,而且最好没有见地。小头目的话哪来呢?找一大堆报告、报纸,东挑一句,西拣一句,或者原文照抄,或者变通变通,真正从自己脑子里出来的,几乎没有。一个思想,有几种表述方式,小头目看中了哪段,就是那段最好。于是办事员就记录,就陪坐。
干这一行的官,都一个主意,下级写的稿子,不管行与不行,都要改得乱七八糟。天才写的稿子,都要遭受凌迟之罚。这就是权力的最好写照。处长枪毙办事员的,办公厅主任枪毙处长的,秘书长枪毙办公厅主任的,省长枪毙秘书长的。当然,这种枪毙,还是有所保留。
然后,再交各厅局长讨论,再做些修改。最后,在人大会上作报告,按代表提的意见,小修小改,定稿。
一个报告下来,要两三个月时间,牵动成百上千的人。其间的人力浪费,不可数计。多少年来,都是这么搞的。
附注:2016年4月25日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