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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与情人》和《钢琴教师》中母子关系比较
摘要:《儿子与情人》与《钢琴教师》分别是英国作家D?H?劳伦斯与奥地利作家埃尔夫丽德?耶利内克于1913年和1983年发表的作品,虽然相隔了近一个世纪的距离,但是这两部小说中却有着许多的共同体验,本文将从以爱为名的共同毁灭,父权制下的女性悲剧两个方面对两个文本中母子非常态关系的成因进行对比研究。
关键词:钢琴教师;儿子与情人;畸形关系;父权机制
《儿子与情人》是20世纪英国著名的小说家劳伦斯的代表作之一,这部小说一经发表就遭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批判,1961年美国俄克拉荷马发起了禁书运动,在租用的一辆被称之为“淫秽书籍曝光车”所展示的不宜阅读的书籍中,《儿子与情人》被列在首当其冲的位置。在近一个世纪之后,奥地利女作家耶利内克发表的《钢琴教师》也遭遇了相似的命运,甚至她的小说一度无法在奥地利本国得到认可。然而这两部小说却在毁誉参半声中获得了永恒的声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在这两部小说中“母亲”这一角色是不可或缺的,她对于主人公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两个母亲与孩子之间那种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对抗的特殊关系导致了“母亲”角色的异化,也使得孩子丧失了完整的精神人格。
一.以爱为名的畸形母子关系
两部小说中,我们在看到两个家庭中的两位母亲所表现出的最原始最传统的母爱的同时也无时无刻的感受到这份母爱中所掺杂的其他的功力因素与情感因子,因而母子关系就变得十分的复杂。
《钢琴教师》中的科胡特太太与所有的母亲一样深爱自己的女儿。为她准备丰盛的晚餐,照顾她的生活,“埃里卡非常健康,这条母亲羊水里的鱼,养的很好。”[1]P50而与此同时,“埃里卡被母亲看成是实现自己功力人生的工具。”[2]母亲对于女儿理所当然的压榨和掠夺令人匪夷所思。她控制女儿的一切,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没有支配自己金钱的权利,没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没有人际交往的权利甚至不能有正常的男女关系,“埃里卡,荒野上的花朵。这女人因这花而得名。”[1]P21的确,埃里卡的生活就是一片荒漠,没有一丝的生机。母亲决定一切,计划一切。在埃里卡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已经为埃里卡早早地选择了一种艺术家的职业,以便能从艰辛学得的精美艺术中不断赚取金钱。”[1]p22埃里卡在家里是母亲的宠儿,“她不必为家务活受累,因为家务活中所用的洗涤剂会毁了钢琴家的双手。”[1]P5母亲想要的是“绝对的世界级的声誉”,而埃里卡想要的仅仅是一双高跟鞋。母亲拼命存钱想作为未来的建房储蓄金,而三十多岁的女儿只想得到一条自己心仪已久的连衣裙。埃里卡被当成是母亲“活泼好动的财产”,而母亲享有这笔“财产”的支配权。母亲想从劳动者的底层爬到艺术家干干净净的梯子上就踩着埃里卡的人生往上爬。一旦女儿损害了她的利益她就会变得歇斯底里。“女教师只是一直留在昏暗的屋子里,身旁是年迈的母亲,再也干不了什么事,只是用一架望远镜朝远方眺望。”[1]P158这就是“母亲”这个名词强加给埃里卡的生活状态。被切断了除音乐之外与外界一切联系的埃里卡只能靠自虐,偷窥,偷盗,跟踪甚至是残害他人的方式来“享受一次自己的青春”。音乐是艺术家的语言,艺术家们用音乐思考,用音乐来表达生命,音乐真正的力量是来自艺术家充盈的灵魂。正是母亲阻断了埃里卡与艺术所有可能的联系。母亲的“爱”毁掉了女儿的生活,也毁掉了“母亲”的全部意义。母亲的身份虽然存在,但是母爱的实质早已消失殆尽。
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中的“母亲”是一个十分复杂而又丰满的文学形象。莫瑞尔太太出生于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曾经家境殷实,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说一口标准而流利的英语,同所有的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对爱情十分憧憬,为了爱情她能够冲破诸多现实障碍与矿工出身的莫瑞尔结婚。然而,当一个被爱情征服的小女孩走进家庭生活成为一个妻子后,家务劳动的繁重,经济负担的沉重,丈夫的温情不再使她陷入了深深地忧愁和苦闷中。婚后两年,莫瑞尔太太就已经在精神上失去了丈夫。她将所有的精力都转移到了孩子们的身上,尤其是对这个娇嫩、安静、敏感、纤弱,整天像个影子似的跟在自己身后,整个心灵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儿子保罗更加依恋。莫瑞尔太太成为了“被迫从精神上遗弃了丈夫,而把全部的爱倒向了儿子的母亲,渴望从儿子身上捡起失落的青春的梦的母亲,一个无可无奈何的梦的母亲。”[3]P22随着保罗的成长,母爱在产生了异化而儿子也不再是儿子了。保罗让母亲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爱的归属,母亲完全成为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当保罗与女友米丽安的联系密切一些的时候,母亲就立刻醋意大发,尖刻的挖苦保罗,质问保罗甚至是挑拨保罗与米丽安的关系。母亲想用儿子的感情来弥补自己缺失多年的爱情,利用自己母亲的身份来攫取儿子的爱情,但是这种攫取又是隐蔽的,让人无法非议的。米丽安的失败是必然的,而保罗也在母亲和米丽安的这场争夺战中十分的痛苦,他最爱的是母亲但是年轻的生命却被米丽安吸引这使他变得烦躁,迷茫。无法正常的与米丽安交往,在与母亲畸形的爱恋中逐渐丧失了正常的恋爱能力,母亲的情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保罗的精神世界,尽管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他却无法像一个正常的青年男子一样去恋爱,生活。与米丽安纯精神的恋爱和与克拉拉纯肉体的索取都以失败告终。在母亲去世以后,保罗的灵魂依然深陷泥淖。
不管是《钢琴教师》中用爱的枷锁囚禁女儿的科胡特太太还是在《儿子与情人》中以爱之名来占有儿子的莫瑞尔太太,她们都在自以为是的“爱”的外衣下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毁掉了孩子个体的完整性与独立性。最终造成了孩子情感世界的荒芜和对现实世界的无所适从。
二.“父权制”下的女性悲剧
在《钢琴教师》一开篇科胡特太太就以一个家庭独裁者的形象登场。在生活上牢牢掌控着她年近四十的女儿。为一件连衣裙母女俩会大打出手,为一个新发型引发激烈的家庭讨论,决定女儿外出时穿什么衣服,精确的计算着女儿回家的时间,稍有延误就会没完没了的盘问。母亲把化妆品,衣服这些具有女性特征的东西通通视作眼中钉。母亲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观:一切与音乐无关的东西的向往都是爱慕虚荣。在这个父亲缺席的家庭中母亲很早就扮演了父亲的角色,一直以来她就是父权话语的代言人并逐渐将其内化为自身的价值取向。正如女权主义的先驱伍尔夫所说的:“千百年来人类社会一直在父权制的控制下,父权制的思想文化传统被潜移默化地渗进每个人的骨髓里,在它的影响下,广大妇女常常被麻痹,心甘情愿地屈从于男性,把男性标准内化为自己的行为规范,否定自我,轻视自我。”[4]P66在这种压抑下,科胡特太太完全否定掉了自己的女性特征。她看到的是父权力量在统治着世界,在埃里卡身上母亲尝到了权利的甜头,习惯了掌控一切,母亲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男人。但从本质上正如拉康所言,“(母亲)不可避免的在场时刻,仅仅是为了传递父亲之名和传达父亲的话。”[5]P19。在这个家庭中母代父职这一隐性关系以一种独特的表现方式展现了在父权制的压抑下女性始终是处于一种失语的状态,即使是在母亲极端行为刺激下做出的反抗行为也仅仅是一些无谓的挣扎,“她一边咒骂母亲是卑鄙的坏蛋,一边心里企盼着母亲热烈的亲吻自己一下,立即同自己和解。”[1]P8。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埃里卡无法在母亲身上找到情感宣泄的出口,长期的精神奴役使埃里卡开始用自虐,自残身体的方式来排解愤懑,释放内心的绝望,以身体的痛感来获取精神的快感。当她在面对一个男性的追求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在隶属母亲多年之后,她绝不能再隶属于任何男人。埃里卡被克雷默尔吸引但她想到的确是如何去控制这个男人。最后她将自己受虐的性幻想写成信交给瓦尔特,瓦尔特终于在百般恼怒与愤恨中让埃莉卡身心受到重创。故事的结尾,埃里卡看着阳光下与其他人谈笑的克雷默尔毫不激动的把刀刺向自己的肩膀„„,世界毫发无损,没有停顿,而埃里卡则迈着悲剧的步伐走向她毫无未来的人生。
《儿子与情人》这部小说中母亲始终是一个“他者”的形象。她不断的变换身份但始终是男性的附庸,她是莫瑞尔的妻子,威廉的母亲,保罗的母亲与“情人”。甚至,大家都忘记了她叫做格特鲁德。自从她嫁给莫瑞尔之后她的名字就几乎再未被提起。从最初为了丈夫,而后为了儿子。莫瑞尔太太始终都是依附于男性去生活的“客体”。“女性形象在文学中的存在往往又与爱联系在一起,不管这种爱是伟大的爱情还是了不起的母爱,那些浑身浸透着爱的女性,往往因着爱而将男性的世界当作自己的世界,她们丧失了自我,却无法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的社会中得到相等的回报。她的爱最终使她变成了‘物’―男人欲望的对象或家务劳动的工具。”[7]P205在《钢琴教师》中埃丽卡在“父权”的沉重负担中过着一种清教徒的生活,又在克雷默尔建造的幻影中沦为男性泄欲的工具。最终走向了彻底的自我毁灭。而在《儿子与情人》中莫瑞尔太太因为对孩子们的爱而心甘情愿的充当着家务劳动的工具,甚至在怀孕时丈夫被打了之后依然回到家里镇定自若的干起了日常的家务。当保罗专横的对母亲发火后“她被抛到一边,但她依然坚持侍候他,给他烧饭,甘心情愿的为他卖苦力。”[6]P382莫瑞尔太太始终将男性世界当作自己的全部世界,最终使儿子与自己都陷入到一种痛苦之中。保罗最后只能选择以结束母亲的生命的方式让他们从这种畸形的关系中解脱出来。
在以爱为名的非常态的母子关系中谁也逃离不了悲剧的结局,科胡特太太一生精打细算,策划女儿的人生,把所有人都隔绝出埃里卡的世界,将自己与女儿紧紧的绑在一起,最终她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凌辱自己却无能无力,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走向毁灭,看着自己走向毁灭。莫瑞尔太太用儿子的感情来弥补自己失去多年的爱情使保罗深陷在这种泥淖之难以自拔失去了恋爱的能力,最后选择结束母亲的生命,痛苦的在黑暗中寻找新生。
这两部同是作者半自传性质的小说虽然在时间,空间与情节上有很大的差异,但是非正常的“母”与“子”的关系却是它们所共同探讨的问题。这种关系所导致了两代人的悲剧,如何去平衡情感与理智是很值得我们去思考的。(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
参考文献:
[1]埃尔夫丽德?耶利内克.钢琴教师.宁瑛,郑华汉译[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5?
[2]赵俊.李倩《寻找和求证―试析,〈钢琴教师〉的女性身份意识和角色意识》[J],名作欣赏,2005,(10).[3]冯季庆:劳伦斯评传[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
[4]吴庆宏.弗吉尼亚?伍尔夫与女权主义[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5]方生.后结构主义文论.王岳川主编[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6]D?H?劳伦斯.儿子与情人.何焕群,阿良译[M]广州:花城出版社,1986?
[7]张岩冰.女性主义文论.王岳川主编[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