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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木工的打拼经历
时间:2008-6-7 4:06:59
从3月6号起,本站将每天连载尹修平先生的最新小说体教程《一个木工的打拼经历》。本文将从一个木工的成长、成才经历，详细剖析家装各工种的施工工艺和施工方法，同时，该文也将继承《一个女设计师的故事》那种励志、奋进的风格，将是朋友们学习家装工艺的良好教材。
内容简介：
这是一篇以一个木工在家装行业的打拼经历写成的小说体教程。
主人公也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在他五年多的打工生涯当中，他吃尽了很多的苦难，从师傅不交给他手艺，到自学偷学成为一个木工高手，从在师傅手下长年干活到自己偷着去接工程，从自己被一个工头蒙骗苦干三个多月却一分钱也拿不到，到自己包活赔了很多钱欠了很多债，他和几千万农民工（装修工）一样，在磨难中艰难地生存着。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他也想开一家装修公司，去挣得更多的收入。然而，原有的知识功底已经不够用了，自己开公司也未能轻松地实现自己的梦想。两年当中，他开了三次公司，由于家装行业竞争的残酷性，前两次都以破产、倒闭而告终。但是，他还是在借债当中，第三次开起了公司。
我们透过这部教程，通过主人公在偷学自学中，重点给广大设计师和业务员讲述家装施工的各种工艺，同时，也以写实的笔法，向人们展示农民装修工的苦难、顽强、坚韧和拼搏的精神。
生活是残酷的。愿这部小说体教程，能带给更多平凡人追求梦想的勇气，实现梦想的决心！
2006年7月，我的第三个公司开张了。说是第三个公司，其实是我第三次注册成立 1 的公司，前两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为了一定让这第三个公司生存下去，发展下去，我和朋友们经过十几次的协商，终于将公司名称注册为“咏春装饰”（意为永远存在下去的装饰公司，春谐音为‘存’）。后来，一个文学修养比较高的员工说，“咏春”还是比较富有诗意的。其实，我的文化程度并不高，没有那么诗情画意，我是希望我的公司不再那么容易倒下去，能够永远存在。
之所以选择7月份开张，是想通过7、8两个月的努力，在9月份家装正式进入旺季的时候，能够抓住这个机遇，趁旺季多做一些业务。其实这个理念，也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学来的。前两次公司开业，没有这么多的研究，热血冲上来就干了，结果第一个公司，就是吃的是旺季的亏。当时公司是04年10月开业的，10月虽然也是装修旺季，但我们新成立的一个公司，没有品牌没有优势，客户量很少。10月、11月两个月只做了三个单，进入12月就是淡季，一直到过年，近三个月的淡季，没有业务，但费用还是要照常出，所以，公司就是在没有业务但费用还不能下降的情况下，被拖挎了。
第三次开业，其实也不是很顺利，由于公司的资金不是很充足，我四处借来的资金加上我们两个朋友的资金，一共才不到8万元，而且一个朋友还是以他那辆开了两年的长安之星（作价20000元）入的股。资金是第一困难，还有第二个困难，就是人才。我们几个虽然各有专长，我是学木匠的，又做过几年的工长，对工程质量、工艺标准、材料采购、工程监控是相当地了解，但另一个朋友是学电脑的，原先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对电脑、网络是相当地精通，可是家装行业还是新手，另一个带车来的朋友，原先是司机，人缘很广（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有头有脸的朋友）。我们之所以合作，一个是我的资金不足，那个做网络的朋友叫张海，他说他能投资两万元，这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消息，毕竟我前两次都把公司做倒了，第三次还是有人愿意投资我的公司，我是很感激的了。袁波也就是我们的另一个伙伴，他有一辆用了两年的长安之星，我们做家装，没有车是不行的，所以就同意他也入了股，另外，他还在我们市一个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那个小区要到8月底交房，我们就想以他那个房子作为样板间先装修起来，这样也好在小区交房时多做一些业务。
我们三个人张罗着公司开张，店面装修大约花了半个月时间，7月1号正式开业。可是，开业时，我们却没有一个成熟的设计师，我的对象虽说挂着我们公司设计总监的头衔，可是她也只在一个小公司做了半年，当中只签了不到五个单。我们另外又招聘了两个设计师（名片上印的是设计师，而其实他们还都是实习设计，分别只干了半年和三个月）。没有成熟的设计师怎么行呢？尤其是他们对家装的材料、工艺都不了解，只会画一些效果图，有些图画出来是很漂亮，可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材料能制作起来。公司也招聘了三个业务员，都是刚刚从大学毕业、大专毕业的学生，他们和我们的设计师一样，对于家装都是外行。怎么办？招聘高手？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想法，可是一时三刻到哪里去招聘高手呢？人家看到我们这么小的公司，也不肯来。我们从六月份就开始做招聘广告，来了几个做了一两年的设计师，人家看到我们这个样子，都不愿意留下。
我想，一边招聘一边进行培训吧。晚上，我将自己从事家装行业这些年的经历，做了一下整理，早上将设计师和业务员集中在一起进行材料、工艺的培训。坐在电脑面前，我开始整理我走出家门这近七八年的时光。真快呀，那时我刚刚十七岁，本来成绩还可以，也考上我们镇的高中，可是家里经济很困难，妈妈又体弱多病，还有一个弟弟，父亲又去世得早，没有办法我只好辍学了。妈妈怕我想读书，将我初中所有的书都当了柴禾给烧掉了。高中录取通知书送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正好在地里干活，妈妈就藏了起来。第二天，妈妈就将我带到一个暑期回家种地的木匠家里，哀求他将我带出去学手艺。于是我就叫他做师傅。
第三天，师傅就将我带去了一个很大的城市。我开始成为一个木工学徒。
(下集再续2008年3月6日23:44:33)
早晨五点钟，妈妈就叫我起来。我眯缝着眼睛，很不情愿地起床，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其实也没有什么象样的衣物，都是亲戚朋友们资助的旧衣服。我将它们装进一个白色的编织袋里，虽然没有多少好衣物，妈妈却将我春秋穿的衣服、冬天穿的毛衣都塞进去，妈妈说那是一个冬天很冷的城市，不多带一些衣服不行。然后吃了一碗面条，我就拎着编织袋，向村口的公路走去。妈妈跟在我后边，一路叮嘱我要听师傅的话，好好学手艺，要经常写信，千万不能学着抽烟，更不能喝酒，千万不能打架，更不能和那些痞子们交往，住在师傅那里不要到处乱跑，要经常写信回家„„
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妈妈的絮叨，虽然没有书念，但想着能去大城市，心里还是挺兴奋的。到了公路口，师傅已经在等我们了，看到我们，师傅咳嗽一声。妈妈走过去，和师傅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请师傅多多照顾。师傅说您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负责。不一会，去往县城的车来了，我和妈妈说了一声“妈，我走了”后就上了车。妈妈则一直等到车开走，还在下面不停地叮嘱我，其实说什么我也听不清。车开走了，妈妈的身影在清晨昏暗的天光下越来越小。我突然很想家，很想妈妈，很想念我的小弟。在车上轻声地哭了起来。师傅在旁边说，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到了县城，师傅替我付了车钱。下车后师傅问我“你带钱了吗”，我说带了。“带了多少？”“我妈给了我二百块钱。”“嗯，那你给我吧，一会我要给你买车票，放在你那里又不安全，我看你一路上在口袋里摸来摸去，万一丢了怎么办？”我一听师傅的话，赶紧从口袋里将妈妈给我的二百块钱交给了师傅，心里对师傅还挺敬重的，考虑的真周到。
转车上了另一个大城市，在那里我们坐上了火车，去往东北的沈阳。虽然我没有出过远门，但我也知道沈阳离我们家足有好几千里路，听说那里很冷，零下几十度，不象我们家冬天零下十度的日子都少。
火车开了很长时间，天已经黑了，外面的倒退的树木早已看不清了，偶尔能看见人家的灯火。火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车来来回回的走，不停地叫卖“盒饭盒饭，五块钱一份”，一会儿又叫卖“方便面、火腿肠、八宝粥、啤酒、饮料了——”，说实在的，我连八宝粥是什么也不知道，只看见火车上的乘客纷纷地购买，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停地看师傅，师傅躺在座位上呼呼地睡觉。从早晨到现在，只在我们候火车的那个城市吃了一碗面条，我早就饿了，要是在家里，我早已经吃了三大碗米饭了，那时我的饭量很大，就着小咸菜也能吃上三大碗饭。可是师傅还在呼呼大睡，我不敢去叫醒他，但心里想师傅也没吃饭，一会他饿了肯定要买饭。
过了一会，师傅终于醒了。他站起身来，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我去上一趟厕所”。也不知道是厕所有人，还是怎么回事，师傅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给我带回了一包方便面，“你自己去泡一下”。我说“师傅，你怎么不吃？”说实在的，对师傅心里存满了感激，但师傅自己不吃，我说什么也不敢吃。师傅说“我不饿，你快去吃吧，早就饿了吧。”得到师傅这句话，我似得到大赦一般，自己去泡方便面吃了。
也许是我太饿了，感觉这方便面比世上最好吃的还好吃。可是一袋方便面根本就不管用，我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感觉肚子却还象空的一样。
火车第二天中午才到沈阳，在出站口的时候，师傅让我自己拿着一张火车票，我看见火车票上写着票价95元，我自己在心里一盘算，总共路费约花了130元，我妈给我的二百块钱，还能剩下七十元，这样我有空就可以去买一些书看看。
出了沈阳火车站，我和师傅坐公共汽车，大约又坐了一个小时，师傅才说下车，我想，沈阳可真大呀，汽车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出市区。下车后，师傅领着我东拐一个巷子西拐一个路口，终于到了一排小平房前，师傅开了门，我们放下了行李。我看着这样 4 低矮的小平房，心里一时不知产生什么样的感觉，我们在家里住的房子也比这高啊大啊，师傅在外打工，也真不容易。我这才知道，城市的高楼大厦，离我们很远。(下集再续2008年3月7日23:54:39)
我坐在电脑面前，想把自己所知道的家装材料、施工工艺和工程管理方面的知识都写下来，突然接到张海的一个电话，一下子把我的心绪给打乱了。我们7月8号谈的一个客户，本来意向很高，我对象新月花了三天时间做好了效果图，7月12号预约客户看图的时候，客户说这几天比较忙，可能要到15号才有时间。今天才14号，张海给我打电话说，客户已经在经典人家签单了。他说，下班后去一个朋友那里喝酒，今天是朋友的生日，谁知道我们去了，朋友说还要等一个朋友，我们一直等了近一个小时，朋友打了三遍电话，他朋友说在公司里和客户沟通，让我们稍等一会，直到快七点半的时候，他那位朋友才来。朋友向张海介绍，原来是经典人家装饰的一个设计师，说刚谈了一个客户，是金龙花园的，110平房子带阁楼，一共签了46000元。张海一听，我们上次谈的客户也是金龙花园的，也是110平带阁楼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张海就问客户是几号楼几单元，经典人家的设计师说是13号楼3单元的。张海就没有再往下问，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客户。张海说，上次客户来的时候，意向很高，我就说应该让客户先交上订金，你说不用，如果当时交上订金，客户就不会在别人家签单，虽然我们收500元订金也不多，但那毕竟是钱呀，客户不会白白扔掉的，你看现在客户在别人家签了吧！
听着张海的埋怨，我没有言语。咏春装饰是我们三个共同投资的，对内部管理做了一下分工，我负责全局兼工程管理，张海负责宣传和设计部，袁波负责业务部，带领几个业务人员在外面做宣传，拉客户。虽然照顾我对象新月，让她挂了一个设计总监的头衔，可是我们都知道，新月的能力不够。
到手的客户飞了，我再也没有心思去做培训教材了。开业到现在，我们一共谈了四五个客户，可是没有一个签单，究意是哪方面原因呢？其实分析起来，各方面原因都有：
首先是店面位置，由于我们资金不多，所以在一个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租了一个50平左右的店面，附近都是小饭店，就是这样房租每年还5万多呢，我们支付了半年的房租，业主一开始不同意支付半年，说一般都是一年一付，要是租给别人开饭店，都是一年一付。我们好说歹说，业主才同意了，但是说不能拖欠房租，到时就要交。否 5 则他会立即让我搬走。简单装修花了一万元，等添置了两台电脑（公司一共3台电脑，其中一台是张海自己的电脑，没算在投资里面）和一台打印机后，公司帐户只剩下不到15000元。袁波每天开车出去跑业务，回来都要报上几十块钱的加油费。
然后是公司的品牌，刚刚注册成立的，没有任何知名度，连样板工程都很少，最近这几个客户是我第二次开公司倒闭后，自己去接活做的一些工程，我只好打电话给客户说，让客户帮助我们一下，就说工程是我们咏春装饰做的。这样带着意向客户去参观，还生怕老客户一句话说漏了馅。
再说我们的设计实力，你也知道，就是我对象新月做的时间长一些，但说实话，新月也还是一个半成熟的设计师，勉强能做出效果图，谈客户方面还差得很远。其它两个设计师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就是广告宣传，我们没有钱去做广告，不象一些大公司能够半个版、1/4版地做广告，也不能象其它公司做1/8版的广告（做1/8版也要2000多呢）！余下的这些钱，还要等着给设计师和业务员们发工资呢，如果到时我工资发不出去，那人员不一下子都离开了？
现在是7月14号，正是最淡季的时候，我该怎么办？不能说公司只开了半个月就又不能坚持下去吧！第一次开公司总算坚持了五个月，第二次开公司也坚持了半年，第三次难道会更不好？
公司应该怎么办？资金不够，是不是马上要去借钱了？可是我原来还欠着别人近两万元的债，这次开公司又借了别人两万元，还挪用了新月家的部分钱（新月妈的一张存折放在新月那里，被我游说新月后取了出来）。十一点多，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新月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亲爱的，睡了吗”，我说“睡不着，头有点疼”。20分钟后，新月打开了我的房门，“怎么了？”“是不是洗凉水澡感冒了？”我说不是，“你怎么过来了？”新月说我担心你啊，这几天你一直睡眠不好，怕你身体不舒服。
看着新月关心我的样子，我心里很感动，却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新月对我这么好，我如果不能成功，让她跟我受苦，我怎么对得起她呀！
15号早晨，我和新月刚到公司，张海就说“我们来开一个会”。于是大家都坐在一起。张海先发言，问袁波这几天带着业务员在外面跑得怎么样，有什么成果，袁波看了一眼他所带的三个业务员，轻轻地说“这几天客户不多，大家正在熟悉家装行业”。张海说，你看看都半个月了，还在熟悉家装行业，那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熟悉家装行业呀？半个月了，你看看你们三个业务员，带回来几个客户？量了几套房子？公司规定，一个 6 月量不到五套房子，底薪减半噢！
几个业务员们相互看了一眼，一个业务员说“我们来的时候，公司没有这么规定”。
“从现在开始规定！”张海白了那个业务员一眼，“你们每天出去都干什么了？半个月了，你们三个人才一起量了一套房子，那象话吗？现在你到任何公司，你不创造业绩，能拿到工资吗？再说，你们也知道，我们公司是新开业的，如果你们不多拉客户，公司还能生存下去吗？”
“你们两个设计师，这两天没有业务，你们也要出去跑业务，不能光在公司里坐着，吹空调喝冰水那么舒服。现在，我想我们公司，要开始进行调整，对意向客户，一律想办法收上订金，不交订金一律不给出效果图，好好的一个单，就是因为没交订金，才被别人给抢走了！”
新月一听张海说这句话，很吃惊地看看我，我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新月去我那里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怕说了以后她也睡不着。
我站起来，对张海说“张经理，这些事情，咱们再研究一下，先不要忙着做决定。”
“我们再研究，我也是认为要先收订金，不收订金咱们自己盲目地工作，不知道客户的真实想法，做的再多也是浪费！我再说一下，你们做设计师的，要动动脑筋，要想办法把客户约到公司里来，你说你辛苦做了好几天，客户说不来就是不来，那怎么行！从8号量了房子，到14号，中间有多少天啊，这么多天，中间发生多少变化啊，他们经典人家装饰11号才量的房子，14号就签单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比人家早，还会将客户让给别人！”
新月说“我打了好多次电话，可是客户就是不过来！”
“要动脑筋！客户又不是你儿子，你叫他过来他就过来！”
“你！”新月气得红了脸，站起来拎起背包拉开公司大门就冲了出去！
(下集再续2008年3月8日23:56:23)
中午，师傅在小平房里煮了一锅面条，吃完饭后，师傅对我说，你下午就在屋里呆着，我出去有点事。师傅出去了，我在平房里的炕上坐了一会。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炕，在我们家都是睡床的，这里没有床，房间里只有一个约2米5宽的大炕，炕上没有竹垫 7 子（凉席），铺着一张地板革，炕上堆了很多的脏衣服，还有几本很旧的杂志。屋里面炕大约占了近一半的空间，地上有一个很矮的小饭桌，有几个小板凳，桌上放着我们刚刚吃完的碗筷。地上还乱七八糟堆放着一些脏衣服，有几个行李包和编织袋，我带来的编织袋放在炕上，地上的编织袋看起来比我的袋子要新，要好，它们是带拉丝的。
坐了一会，我想，师傅这里这么乱，师傅又很忙，我帮着收拾一下吧。临离家时，妈妈就对我说，到外面去要手脚勤快些，这样才能到师傅的喜欢。我先将碗筷洗好了，将小饭桌擦得很干净，然后将炕上的脏衣服收拾进一个塑料盆，又在炕上坐了一会，由于正是夏天，屋里很热，我脱去了上衣，放在嘴边闻了闻，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刺鼻而来，去屋里的水龙头边放了一盆水，然后将浑身洗了洗，真舒服，凉快多了。
下午，我就在屋里，把师傅屋里的脏衣服，加上我的脏衣服，统统给洗了一遍。我希望我的勤快能得到师傅的喜欢，好尽快教给我手艺。洗完衣服，我东看看西看看，找不到晾衣服的地方，屋里也没有厕所，只好出了平房，看见外面不知谁拉了一根绳子，离我们这里也不远，我就将衣服晾上去。问了隔壁的大姨，才找到了厕所的位置。厕所离我们住的房子约有200米，是一个公用厕所，里面很脏，有的人将大便拉到了外面，苍蝇呼呼乱飞，地上都是小便，连放脚也需要仔细找上几分钟。
夏天日子很长，还没到傍晚，我刚洗的衣服就干了，我又将衣服收拾进屋子。心里有点着急，师傅怎么还不回来，在这个大城市，我是举目无亲，师傅虽然才相处了不到两天，但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隐隐开始担心，如果师傅不回来，晚上我怎么办？吃什么？看了看还有一点面条，又看了看还有一点油和食盐，这才放心。但是潜意识里还在担心，如果师傅明天再不回来怎么办？我可是一分钱也没有，师傅也没将我妈给我的钱留给我。
实在无聊的时候，看见床上几本旧杂志，我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吓了我一跳，都是一些穿得很少的女人的照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这种类型的杂志，吓得不敢看，又看看另一本，也是一样的内容，再看看第三本，是一本故事会，这是我看过的杂志，初中的时候经常从别的同学那里借来看看，于是我有点放心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屋里已经看不见书上的字了，我出来看看，原来天快黑了。师傅怎么还不回来呀！
我打开屋里的电灯，想继续看故事会，可是又不敢，生怕师傅回来说我，于是又把电灯关了。就静静地坐在炕上。想起了老家，想起了妈妈和弟弟。
过了一会，听见外面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是向着我们房间里过来的，我想，是不是师傅回来了？于是推门走出去，只见过来了四五个人，师傅也在其中，我 8 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们几个人手里都拎着工具，朝我们屋走过来。我叫了一声“师傅！”师傅“嗯”了一声，其它人都有点好奇地看着我，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们都走进了我们的屋子，有一个人拉开了灯，“哇！谁这么好，把我的衣服给洗了！”“我的衣服也洗了！”他们看看我，知道是我洗的，就没再说什么。有一个人说“哇！以后要是有人天天给我洗衣服那该多好啊！”
有一个人开始做饭，师傅坐在炕上，点了一支烟。和别的人谈一个装修的事，我什么也听不懂，只见他们说什么包门套，用木方，又是什么大包、小包的。
吃了晚饭，将碗筷都放在小饭桌上，有一个人叫道“来，打牌打牌！”
我只好去洗了碗筷。师傅也在打牌，他忽然叫我道“小邢，给我倒杯茶！”我找了找，没找到师傅的茶杯，就过去问“师傅，您的杯子在哪里？”“在我的包外面那个口袋里”。我给师傅倒上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给师傅端过去。
他们打牌一直打到十一点多钟，师傅说“不打了，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于是，有的人就倒在炕上，有的人还去冲了一个凉水澡。我磨磨蹭蹭，不知要睡在哪里，师傅说“小邢啊，快睡呀，你怎么不睡？”我也只好在炕上躺下。炕是很大，可是一下子要躺六个人，还是很挤，有的人睡这头，有的人睡那头，有的人连脚也不洗就睡下了，还正好在我的旁边，我闻着一股子很重的臭味，差点都要吐出来。不知到什么时候，我才睡着了。好象还没睡一会，猛然就听到师傅在叫“起床，起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师傅对我说，“小邢，今天跟我去干活！”
我跟着师傅，去了一家工地，是在一个很大的新小区里，房子很新，外墙上刷着很亮的颜色，窗户都是铝合金的。小区很大，我们东拐西拐进了一个单元，是在三楼。师傅打开房门，我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眼睛跟着也睁不开，直流眼泪。屋子里堆满了材料，有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下集再续2008年3月9日23:59:26）
没想到开会成为这个样子，我看着新月走了，于是说“今天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继续工作”。袁波看见新月走了，去把车钥匙拿过来，交给我，意思是说让我回去看看 9 新月。我说“不用，你们出去做业务用吧，这天气比较热，告诉大家要多喝水，防止中暑。做不出业绩是次要的，不要让大家都中暑了！”袁波接过钥匙准备拉着业务员再出去做宣传，我说“这样吧，你让业务员和设计师们先在公司内学习一会，我们三个人开个小会！”
张海由于激动，一时说错了话，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我们三个走进了办公室，说是办公室，由于店面比较小，我们在最里面用玻璃做了一个隔断，以便于我们内部讨论之用，面积不到10平方。张海递给我一支烟（里面包含着歉意），我们三个坐下以后，谁也没有开始先说话。我吸了一口烟：“其实张海今天的发言，是很有道理的，目前我们公司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的客户量很少，如果设计师们抓不住客户，不仅我们就很难发展下去，而且还可能难以生存，我的第三次倒闭就不远了。设计师要抓住客户，业务员要拉来客户，这二者都要做好，同时我负责的施工部，也要把工程质量做好，我们才有回头客！”
张海见我开了头，就说“我刚才说话有点急，对不起嫂子！”
“那都是次要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干，我非常感激。如果我这次创业能够成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和袁波对我的支持！当然，我建议你以后开会时，说话文明一些，这样，不仅我们解决了问题，也使我们几个人更融洽！”
“是！是！”
“现在我们讨论一下，我们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张海，你有什么想法？”
张海说：“我先给嫂子打个电话，道歉一下，然后我再说。”“哎呀，谁还没说错话的时候，不用了。”“不行不行，我先打个电话！”张海打通了新月的电话，新月刚到家，张海向新月道了歉，新月说没事，她有点不舒服，上午先不来了。我接过电话，叫新月上午先休息一下，下午要是没事的话，也不用过来，明天再上班。“张海，现在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其实我做家装也才这几天时间，对家装行业了解得还不如邢哥的一点皮毛。原来我做网络，有一些技术，但我感觉家装这一行，技术含量太低了，都是使用工人，都是在现场装修，即使是设计吧，我看大家的设计方案都差不多，而且咱们这一行，说是设计师，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设计师，多数所谓的设计师，只不过是在电脑培训班学习了几个月，会画图而已，要说美学、审美观，我看这些人都差得远呢！也就是那些大公司，有几个真正的美术院校毕业的，但是那些美术院校的学生，也是因为考不上其它大学才报考艺术类院校的，所以，设计施工同行业之间差别并不大！但是这是从行业上讲，从细小的公司讲，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目前那些做的比较好的公司，比如经典人家、10 麦当家，他们还是有一些好的设计师的，他们设计师的设计水平其实也一般，重点是他们会谈客户，懂得材料、工艺，能自主地调整报价。我想，我们必须招聘一个好的设计师，没有好的设计师，我们再多的客户都谈不成，现在我嫂子和他们两个，小王、小刘，不是短期之内就能培养好的。但前期我们招聘了几个，为什么人家不愿意过来呢？是我们的工资待遇太低，也不是低，是一般，别人的底薪是1000，我们也是1000，但我们签单困难啊，所以他们想挣提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别人那里，一个月可以轻松地签3到4个单，就有10万了吧，提成也有2000元，加上底薪呢，也有3000元的收入，而在我们这里，即使签2个单，也只有2000元，而且我们这里签单可不容易啊，我们有什么优势？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要想做大就要高工资请那些有经验的设计师。同时，我们业务部人员素质也不行，我看袁波要利用在小区跑业务的机会，看谁家有优秀的业务员，就要用高薪挖过来，别的公司底薪600，我们给800，900，同时不要5个有效尺，我们只要3个有效尺，多一个有效尺就奖励50元，你看怎么样？”
袁波看了看我们，吸了一口烟：“我觉得可以，就是我们目前的资金够吗，如果我们不能签单，我们能够撑多长时间？”
“我们招上两个好的设计师，每个月给1500元保底工资，没有业绩要求，我想这肯定能招来人，业务员挖来三个好的，每个人每个月900元，这样我们每个月工资就在8000元左右，当然是指我们三个人不拿工资，现在15000元，可以支撑两个月，我就不信这两个月我们签不下三五个单，那我们不就可以资金周转了吗？”
“这只是你想的，万一签不了那么多单怎么办？另外，我们出去做业务，大家都反映说我们的资料太简单，只有一张A4纸那么大的宣传页，还三折，太小气了，你看人家经典人家、麦当家的宣传册，很厚的纸张，很大气的设计，相比之下，我们就是马路游击队！我们的宣传资料要不要更新一下？”
“宣传资料是差一些，但你们业务部做不出成绩不能以这个为客观理由，你们出去认真跑了吗？我就不信，这么多天只拉一个客户！”张海对袁波以宣传资料为客观理由表示出不满！袁波看了看张海，又看了看我，“是这样，我原来只是个开车的，又没做过什么业务，对做家装既没有知识，又没有经验，很难做好。我对象对我做家装业务，天天在和我吵架，要我去给别人包车，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块，我要不做的话，就要和我离婚，所以，邢哥，我想退股，这半个月也没做出成绩，就算是朋友间的帮忙吧！”
“什么！”我和张海都没想到袁波会在这个时候提出退股，他退股就是说要把车带走，那我们公司连一辆车也没有，就更加显得没有实力，这业务还怎么做啊！(下集再续2008年3月10日23:56:59)
师傅把我们带到了工地，对着另外几个人说，小张，今天你继续包门套，包门套时要先把木方刨平了，四面都要刨，上下左右尺寸不能有偏差。小金，你还是包窗口，来，你过来，我对你说一下怎么包。师傅带着小金进了一间卧室，告诉小金怎么包窗口去了，小张开始干活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好跟着师傅走进了卧室。师傅对小金说，这个窗套和大东老王头家的一样，左边把管子包起来，右边配上相同尺寸的柜子，然后还来一个半圆，半圆你做的时候，先用细木工板做一个半圆的模子，上中下各一块，中间那块在两边开一个豁口，然后用木方打好骨架，中间那块细木工板的豁口钉在木方上，知道吗？小金说知道了。师傅说，圆弧的地方要将木方刨成一个斜边，但是不能太斜了，要和上中下的细木工板模子一平，知道吗？小金说知道。师傅说，做好骨架以后，要先用胶合板在外面密密地钉上一层，然后才能帖面板，知道了吧。师傅还要往下说，看见我也跟在后边，就说，小邢，你进来干什么？快去找一个编织袋，把屋里的垃圾都装起来。
我只好出去收拾垃圾了。我们一起来的有三个人，另一个人在厨房干活，也不知他干得是什么，我不敢过去看，只好找了一只水泥袋，我把袋口朝下，想把袋里的水泥给倒干净，一倒水泥袋，水泥立刻飞得满屋都是，小张“咳咳”了两声，立刻大声地叫住我，“喂，你干什么？”我说“师傅叫我装垃圾”，“那你把水泥从袋里倒下来干什么，你先倒下来然后再扫进去，你脑子有毛病啊！”
我一想也是，我本来是要装垃圾的，却把垃圾先倒下来，真是没干过活。小张几句话说得我脸腾地红了。我开始收拾地上的装修垃圾，为了收拾得快一点，我找了一个扫帚，用力地扫起来。刚扫了两下，屋里立刻雾起来了，小张看见我用力地扫地，又大声地叫起来“你干什么呀！你先将地上的小木方小木板捡到一个袋子里，然后将地上洒上一点水，你看你这一干活，弄得满屋子都是灰，快要被你呛死了！” 我不敢再看小张，放下扫帚，低着头蹲在地上，将小木方、小木板都装进了编织袋，然后端着一个塑料盆，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洒水，洒到小张干活的地方，我洒得很轻，生怕水溅到小张身上再要被小张说一顿。等我收拾完屋里的垃圾，看着屋里清洁了很多，我心里也很高兴。可是这时，师傅不知上哪里去了，我看几个屋里都不见师傅，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找一个地方坐下来了。拿起我刚才扫地时看见的一张破报纸，看起来。
“我刚才锯的小木方上哪里去了？”小张在屋里转了半天，也找不到他刚才锯的小木方，就走过来问我。“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找找吧！”“找什么找！是不是你收拾卫生给我装到垃圾袋里了？” “我不知道啊！”
小张把我刚才收拾的那个编织袋子拿起来，倒在地上，立刻又大叫起来：你不知道，你来看看，这是我刚才锯的，你却把它当垃圾装起来了，你长脑子没有？你不看看，这是我刚才锯的，都是一样长短的，再说，这么长的木方，能当垃圾吗？师傅要是知道，非骂死你不可！你这么浪费，要是被房主看到了，说不定会扣我们的工钱呢！
小张这大声一说，小金和另外一个人都出来看看，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低下头去不敢说话，帮小张把木方都找出来，然后又将10公分以上长度的木方，都挑出来，放在地上堆齐了。小金和另外一个人，立刻笑起来“还上高中呢！连这一点都不懂，都不知道长没长脑子。”另一个人说，“哎呀，就是书呆子呗，除了能念书，什么也不能干！”
他们几个为这事足足说笑了一个小时。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从此，小张、小金、另外一个人姓马，大家都称他为大马，他们几个时常在背后说笑我，回去以后，小张还时不时叫我给他洗衣服，动不动就叫我给他干些什么活，回到住房里，小张要不叫我做饭，要不叫我洗碗，要不就叫我扫地，这些活他们几个谁都没干，成了我的专业工作了。
中午，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师傅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把刨子。下午，师傅就把我叫到一个案子旁边，对我说，小邢啊，下午你把这里所有的木方都刨好了。我说“好！”然后就从师傅手里接过刨子，师傅又对小张、小金、大马交待了几句就出去了。我拿起一根木方，就开始刨起来。我很快就刨了十几根木方，小张走了过来，拿起一根木方看了看，立刻大声地叫起来：“你看看你刨的木方，这上面怎么有痕呢，来，我看看你的刨子”，我把刨子递给小张，小张看了一眼，“你看看这刨子，新买的刨刃就被你刨了几个豁口，木方上有钉子你看不见啊！下次刨的时候，要先看看木方上有没有钉子，要 13 先把钉子起出来，知道吗？”小张拿起钉锤将我的刨刃给卸下来，对我说“快去磨磨刨刃！”我走到他们磨刨刃的地方，蹲下来刚要磨，小张走过来又说“先把刨刃在这块粗油石上磨磨，把豁口都磨去了，然后再在这块光石上磨刨刃，要磨出锋来，知道吗？”我足足磨了有半个小时，才把我刚才刨得几个豁口给磨齐了，然后我又接着刨木方。
小张仿佛就成了我师傅，师傅不在，他就管着我，一会儿说我刨的木方不正，一会又说我把木方前头给刨低了，要我重刨。我刨完了他还说不行，我刨来刨去，最后小张又说你看看，你把一根三五的木方刨成二三的小木方了！我心里恨得小张直痒痒，恨不得把他揍一顿，但嘴上还是听小张的。就这样，每天我的工作就是刨木方，我刨了木方，他们三个拿起来锯了就用，但大多时候，他们拿过去，还要自己再轻轻地刨上一遍，因我刨的木方，四边不正，一般都是平行四边形或梯形（截面）。有时小张又说我刨木方，连松树的皮也不去掉就刨，松树皮里有很多虫子，会把木方给吃掉，到时吊顶吊下来砸着人，你医得起吗？
在这个工地，连续刨了好几天的木方，然后师傅又将我带到另一个工地，还是刨木方。每天都刨，我的手上起了很多的茧，手指也变得粗糙起来！
来到沈阳快半个月了，我想起来，妈妈让我多写信回去，于是写了一封信，可是没有钱买信封和邮票，又不敢对师傅说，就这样，信写好了半个月了，还没寄出去。终于有一天，师傅让我去买菜，给了我十块钱，买完菜以后，我一看还有两块八毛钱，就偷偷地留了八毛钱，回去只给师傅两块钱，师傅也没说什么。我又重新写了一封信，然后趁中午大家休息，把信寄出去了。
现在，师傅不让我刨木方，专门让我打眼。打眼就是拿着电锤，在墙上或顶上打眼，以便吊顶或包门套、窗套时用。我刚上工地的时候，看见别人手里拿着电锤，顶在墙上，“突突突突”地打眼，我心里很害怕，担心电锤那么厉害，万一要是碰到身上，那岂不把身体给打了一个眼啊！后来，看他们打多了，也不再害怕。师傅叫我打眼，我就双手举着电锤，顶到墙上去，一摁开关然后迅速闭上眼睛，很紧张，可是电锤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还以为电锤刚才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给弄坏了呢！吓得也不敢说话，又试了一次，电锤还是不响，就在这时，师傅走过来，用他的粗中指，在我的头狠狠地敲了两下，“你不插电它怎么响啊！这么笨！”
师傅不是第一次打我了，上次我刨木方时，又将刨刃给刨了一个大豁口时，师傅也一样狠狠地在我头上敲了三下，不一会，头上就肿起一个大包，一直疼了三四天才好了，但我写信回家时不敢说，好象生怕师傅会知道然后再狠狠地打我似的！
我插上电，打了第一个眼，就被灰呛得睁不开眼睛。下午打了上百个眼，两手都酸 14 疼得举不起电锤了。小张看见我，就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小张笑什么，小张说“你去照照镜子！”我对着窗户上的玻璃一看，只见自己满脸都是灰，鼻子里也是灰，用手一摸头发，头上还有许多的砂子。第二天师傅还让我打眼，这一户打好了，师傅又带着我去了另一户人家，正在铺地板，先要在地面上打龙骨，打龙骨又需要先在地上打眼，然后将木屑钉进眼里，再在上面放上龙骨，对准木屑用钉子固定。
我从早上九点钟开始打眼，一直打到中午吃饭，师傅正好过来看看大家的进度，看见我在打眼，走了过来，让我把电锤交给他，他先用手一摸电锤的外壳，然后放下电锤，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在我的膝盖上“电锤都这么烫了，你也不知道歇一会，你想把电锤给烧掉啊！”
师傅这一脚将我踹得连退好几步。真疼啊，我蹲到了地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下集再续2008年3月11日23:26:52)
我和张海一下子就怔住了，袁波在此时提出退股，是因为一时谈话，情绪受到影响，还是如他所说的，她妻子反对这件事，以迫使他不得不退股去做别的事情？张海说：“袁波，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话，你才说要提出退股的？”“不是，我知道你是直性子，说得也在理，我确实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如果由我继续做，恐怕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那这样，你换一个工作，不行的话，你去管工程，或者买材料，你还继续做股东，如果做不好，我和邢哥不发工资，你的工资照发，每个月2000，怎么样？”
“主要是我对象已经答应别人包车了，她有一个表哥，现在也开家装公司了，公司里有一台车，但车子不够，所以表哥找到我对象，每个月连人带车一共3500元，公司负责加油和维修，她都已经答应了，我说什么也没有用，昨天晚上我们还吵了一场，我说我和邢哥、张海他们一起做的公司，你叫我怎么做人，她说就两条路，一条是退股然后包车，另一条是离婚，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实在是不好开口，我们刚做了不到一个月，我这时退出去也太不够义气了，但我也是没办法呀！”
“行了行了，袁波，你退吧。”张海看上去很生气，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我和袁波又坐了一会，我说：“袁波，不管怎么样，我也感谢你这一个月来对我的支持，现在我们公司确实处在最困难的时候，你的去留我也没有权利来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你对象这么做，我也不怪她，这年头谁不想稳妥地赚点钱，所以，你走我还是非常感激你。不过我求你一件事，就是你家的房子，还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想尽快把你房子装修了，因为那个小区也不是一个很小的小区，我觉得还是有市场潜力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下，让我能做一个样板间，这样我们也能够有机会多发展一些客户。你看怎么样？”
“这没问题，邢哥，回头我去物业那说一下，然后你说什么时候装修就什么时候装修，装完以后，钥匙我给你三个月，你怎么用都行。”“好的。中午我们吃个饭吧。”“不用了，邢哥，你看要是没事，我将车先开回去了，如果以后你要用车，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时间方便的话，也可以给你出车。”“这——那好吧！”
袁波出去将车开走了。外面几个业务员也跟着出去，他们以为袁波要带他们去跑业务，袁波说，邢经理有话对你们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业务员们只好又回到公司，袁波将车一溜烟开走了。业务员们看着我，以为我有什么事，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业务员们说，想了一想只好说“袁经理上午有事，你们先自己出去吧，刘云和韩翠上中央花城，小于上阳光小筑去吧，天热注意别中暑了！”
业务员们都出去了，两个设计师坐在公司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想让他们也出去跑跑看看，但又怕他们受不了这个苦，回来就跟我辞职，那我们就根本做不去了。张海也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独自坐着抽烟，企图想出一些思路来，可是心乱如麻，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也不知道是谁，我接起了电话“你好”，那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是邢经理吗？我是中国企业网的，不知道你们公司做了网站没有呢？”原来是个网络公司的业务员，我一听就没好气，立即大声说“我们已经做了网站了，谢谢你们！”“噢，那邢经理，你们的网站目前做了推广了吗？你想让更多的客户通过网络搜索很方便地找到你们吗？”真是够烦的，我只好说“我们都已经做了，目前效果还不错，有需要时我再找你们，好吗？”“那邢经理，目前我们公司推出一个新的业务，我能向你介绍一下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比较忙，有时间我再联系你们好吗，再见！”我急忙把手机挂了，这些天，自从我们做了招聘广告以后，每天都能接到很多业务电话，不是网络公司的，就是广告公司的，真是够烦人。
快到11点时，我准备出去，一个设计师推门进来“邢经理，我下午有点事，想请半天假。”“你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公司今天人员都出去了吗？”我没好态度地说。“我 16 真有点事，下午我一个亲戚要来看病，让我去火车站接他，然后带他去医院。”“那好吧！”“那邢经理，现在也没客户，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好吗？” 我点了点头。
下午，公司里就我和设计师小王，张海也不知上哪去了，我给他打手机他也不接，我想，可能是也准备退股了吧，那我的公司还做什么呀！我给新月打了一个电话，新月说在家里睡觉，头还是有点疼。
三点多钟的时候，一个客户给我打来电话，是我们2004年做的一个客户，打电话来说，他家的装修出了一点问题，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修一下，我说明天我去现场看一下吧，是哪地方出了问题，客户说墙面有点裂缝，我说好，那明天我带一个工人去给维修一下吧。客户说明天是星期六，后天吧，后天我休班，好吗？
挂断了客户电话，我才想起来，这个客户是2004年我做第一个装修公司时的客户，是晚报社广告部的一个职员，那时我的装修公司还没成立，但是也打着装修公司的牌号，按说都已经过了保修期了，应该收维修费了，是的，我想我应该收一点维修费，现在正是我公司缺钱的时候，收一分是一分。
傍晚的时候，三个业务员回来了，我问他们今天有没有收获，他们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说今天小区里没有客户，天气这么热，客户都不出来。我叹了一口气，看来七月份开业，是我的又一个重大失误。
晚上我回到家，新月不在我家，打电话给她，她说回她妈家去了。我问她头还疼不疼，她说已经好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是怎么回事？难道新月也发生了变化？
第二天早晨，公司里只来了四个人，一个是我，还有设计师小王，业务员韩翠和刘云，另一个设计师小刘和业务员小于都没过来。不管怎么样，我早晨还是给他们开了一个会，给他们打了一些气，设计师小王说，邢哥，公司里现在没有客户，要不我上午也和他们出去跑跑看看吧。我说行，他们三个一起出去了。过了一会，设计师小刘打来电话说，他想辞职，我说辞吧辞吧，我同意了，你到别的更好的公司吧！
小于没过来，我想肯定也是不想干了，那就都不干了吧！
我没心情，将店面关了门，骑着摩托车去找新月。刚到新月家楼下，就听见新月她妈说话，“你们还谈什么谈，他是外地人，你是本地人，他有什么，房子有吗，车子有吗？开公司开公司，开一个倒一个，你还把我存折里的8000元取出来给了他，你看，公司又不行了吧！”已经走到新月家的楼下了，她家在四楼，我走到三楼的楼梯，看见她家防盗门虚掩着，她妈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我闭上了眼睛，心里不知道是悲痛还是愤怒，是无奈还是无能为力，轻轻地从三楼上退了下来。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心想，倒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实在不行，我就回家种地去！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我准备下午回公司，跟业务员、设计师说一声，公司关门停业，把大家工资一发，然后我就回老家去。也许我注定不是能够开公司的人，虽然家乡有很多人开家装公司赚了钱，但我不行，能力不行，运气不行，那还做什么呢？回家去种地，然后带上我的工具，给农村人装修也挺好！虽然倒了公司，但我的木匠手艺还在！
下午四点半，我准备去公司，把这个消息一宣布，然后自己得到解脱。刚跨上摩托车，一个工人打电话来说：“邢哥，明天去盛世家园维修，要带什么材料啊？”“带——”我才想起来，明天还要给一个客户维修，公司都不开了，还维什么修啊！我刚要说“明天不用去了”，工人说话了“那邢哥，明天我带上一点腻子粉，一点涂料，我自己去，你不用去了。”“好吧。”
挂上工人的电话，我骑上摩托车去公司，一路上我开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霉运都扔了去。摩托车开得飞快，有几次差点和迎面骑自行车的人撞上了。刚打开公司的大门，我就看见设计师小王和两个业务员下了公共汽车，朝公司走来，我想，最后一批员工，我也要把他们解散了！
(下集再续2008年3月13日23:13:07)
转眼我到沈阳已有三个月了，每天跟着师傅和师兄弟们去工地干活。这期间还是刨木方、打眼，现在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工作，就是搬运材料。师傅承包了工地，一般都派三个师兄去干活，为了不让师兄们耽误工作，一些搬材料上楼的工作，基本都是我来做。不管是一楼还是六楼，所有的细木工板、木方、石膏板、饰面板、五金油漆等，都是我搬运上楼的。一般来说，师傅提前一天买材料，上午把材料送到工地的单元门口，师傅就带着我去搬运，有时候材料很多，细木工板就有四五十张，从一楼搬到五楼、六楼，我年纪还小，每次只能搬运一块细木工板，刚开始的时候搬上两块，手就被细木工板的边缘割得生疼，手腕子也酸得不能动，后来，师傅给我买了一付手套，这样搬运时就会好一些，一户装修的材料，我一个人一层一层地搬运，有时候材料多一些，搬到晚上六七点还没搬完，但是材料又不能放在楼下，我必须要在休息以前将它们全部搬上去。所 18 以就只好加班地干。
第二天，师傅和我一起到工地，这时师傅就把我的行李也带到工地上，要求我晚上就在工地睡觉。师傅和我一起把屋里的水平线都用墨斗弹好，然后师傅就叫我先打眼，将吊顶所有的眼、包门窗套所有的眼都先打好，以便师兄们过来时就可以直接干活。打完眼以后，我就将所有的木方刨得很平整、干净地放在一边，码好。等我将这些粗活都干好，师兄们在上一户也干得差不多了，就上我们工地干活，这时，师傅会安排我和一个师兄裁切细木工板，将细木工板按照规格都裁好放在一边，然后我又替师兄们裁切饰面板，师兄们只要干技术活就行，这些不需要什么技术的活，几乎就是我的专利。裁切饰面板时，师傅要求我一定要经过合理的搭配，不许浪费一丝毫的材料。这些活干完了，师傅的下一个工地又接下来了，于是我又是先锋，去工地搬运材料，刨木方、裁木板、饰面板、石膏板等。
九月份时，师傅又回了一趟家，在家住了约十天，师傅回来时，捎回了我妈的口信，要我听师傅的话，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跟师傅顶嘴（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和师傅顶过嘴，师傅在我头上钉下去，在我腿上踢下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和师傅顶嘴）。师傅同时还带了一个徒弟，这样，加上我们前期五个徒弟，师傅一共就收了六个徒弟了。
师傅对徒弟们有严格的分工，小金一直是包窗套，小张一直是包门套，大马一直是负责制作柜子，无论哪一家都是这样。我则一直是干些粗活，师傅后来带的这个徒弟叫小姜，其实小姜比我还大上两岁，他原来在南方一个砖瓦厂做小工，因为没有手艺，做小工挣不到钱，所以，他父母就把他送来学木匠。小姜来的时候，师傅的工程也正越做越多，所以，小姜和我两个经常一起搬运材料，因为这时是旺季，师傅一个月能接五六个工地，所以我们就一直充当搬运工。
小张一看来了新师弟，对我就好一些了，他把管理的对象又转到小姜身上，和我说话也渐渐多起来。小张学木匠有两年了，开始做的工作和我一样，直到有些师兄出师，出去自己干了，小张才有机会在上面的师兄带领下，开始学做门套，从今年春天开始，小张就一直做门套，渐渐地小张的手艺越来越好，做门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平均一个门套也就一个工多一点就完成了，那时包门套用的都是木方，而且工艺比较复杂，门套口的造型也多，一般的木匠师傅包一个门套差不多要一个半工还多，但小张一个工多一些就完成了，比如六个门套，小张干上八天就能很轻松地完成。小张私下里跟我说，师傅只让他干一种活，学不到别的手艺，比如做窗套，一般是大包，下面是包暖气，上面包窗套，这个活都是小金在做，而且也不会制作柜子，上回师傅有一个朋友接了一个工程，人手不够，从师傅这里借几个徒弟，小张就被师傅派过去了，但那个人让小张包窗 19 套，小张就不会，打柜子也不会，最后只好让小张去吊顶了。小张说，明年过年以后，一定要和师傅说不再包门套了，必须学着去干别的活，不然手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会呢！
刚到十一月份，沈阳就下了一场大雪，气温低到零下十几度，有时可能达到零下二十度，新小区这时还没有供上暖气，我们睡在工地上，一床小薄被盖在身上，感觉象没盖被子似的。新工地什么也没有，晚上我们就将细木工板平放在工地上，然后将一床被子垫半床盖半床，就睡在细木工板上。气温很低，晚上冻得我根本睡不好，后来和小姜一起，他一床被子垫在底上，我的一床被子盖在上面，两个人睡在一起相互取暖。过了几天，我就开咳嗽，第二天喉咙里被浓痰堵得喘不过气来，又发烧，浑身无力。师傅让我和小姜去大东区一个工地去搬运材料，那个房主家的房子很大，150多平方，做的项目也很多，用的都是细木工板，房子是在五楼，我和小姜下午两点才到工地去搬运材料，一直搬到六点多，还有十多张细木工板和三十多张石膏板，忽然下起了雪，第一场雪才下了三天，由于下得很厚白天气温又低，雪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融化，第二场雪又来了，这一场雪下得比上一场还大，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我和小张一看，不行，得先搬石膏板，要不石膏板被雪花一湿，就要坏掉，我们忙着去搬运石膏板，石膏板很大，一米二宽三米长度，上下楼梯很费劲，等我们把上一张搬上楼去，下来看时下一张石膏板就被雪花给打湿了，等到都将石膏板搬上楼，我们已经累得浑身无力，再出来看地上那些细木工板，第一张已经被雪给湿透了。
第二天，师傅到工地看到那些已经被打湿的石膏板都已经有点变坏时，把我和小姜狠狠地骂了一顿。当师傅看到一张细木工板的边有些潮湿，将我和小姜每个人都踢了一脚。“你们把这张细木工板淋湿了，为什么还要放到中间藏起来，这里有暖气，为什么不把它放在上面，暖气晚上一烤，板子不就干了吗？”
其实这是小姜的主意，他怕师傅发现板子淋湿了，要打骂我们，就说把板子放到中间去，师傅不容易发现。结果还是被师傅发现了，将我们每个人踢了一脚。由于已经咳嗽，昨天又干了一下午的力气活，早晨我感觉头晕眼花，好象还烧得很厉害，师傅这一脚将我踢得当时就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站也站不起来。师傅见我坐在地上不起来，以为我和他顶撞，又踢了我一脚，“你怎么了，还敢赖在地上不起来！收你们这样的徒弟，我倒了几辈子老霉了！”我慢慢站起来，“师傅，不是，我感冒了，浑身没力气！”
师傅见我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又不停地咳嗽，知道我是确实感冒了，于是就说，那你怎么不早说，今天先回平房里休息一天，我那包里有点感冒药，你先吃点，明天再来干活。第二天，我好了一些，就又去了大东的工地。晚上，我和小姜在楼下发现了一些白色的泡沫塑料板，于是我们捡了一些到楼上，将这些泡沫塑料板拼凑在一起，铺在身子底下，然后盖上被子，哎呀，当晚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暖和。泡沫塑料板不怎么透气，所以垫在身子底下，感觉是如此暖和。睡在这样的床上，我和小姜都感觉很幸福，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下集再续2008年3月14日23:30:42)
小王和两个业务员走进公司，还没放下包小王就说“我渴得不行了，我得喝点水。”在饮水机上放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就喝下去，小王又去放了一杯水，还是一口气喝下去了。放下杯子，小王兴奋地说“邢哥，下午我量了一套房子！”“哦？”“是啊，我们在兴隆家园量了一套房子，客户说明天上午到公司来看一下，我得加班做先把平面图和预算做出来。”
是吗？没想到我要宣布公司停业关门了，设计师还出去拉了一个客户。我不知道是该继续让她做下去，还是该对他们说公司做不下去了，放假吧。小王打开电脑，马上就开始做平面图了，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刚到嘴边的话，又让我给咽下去了。什么是机会？只有做才有机会呀，如果小王今天不出去，她就不会遇到这个客户，也就不会量房子，量了房子也就为她自己签单带来了希望。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可是她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呀！
业务员刘云去看小王做图了，韩翠过来和我说话，“邢哥，今天我看见小于了，他上鸿禧装饰去了。”“鸿禧装饰？没听过这个公司呀！”“是啊，就是袁经理新去的那个公司，昨天下午袁经理给小于打电话，让小于上他们公司，说底薪和我们一样，提成是3个点，小于就过去了”“哦——”“这是鸿禧装饰的宣传资料，我从小于那里拿过来一份，邢哥您看一下。”
我没有问韩翠更具体的情况，我怕了解得越多，会对业务员们造成的影响更大。接过鸿禧装饰的宣传资料，刚翻了几页，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是张海打来的，我想可能张海要和我说退股的事了，这事不能当着几个员工的面说，于是我对刘云和韩翠说“早点回去吧！”走进办公室接起了张海的电话“张海呀，你上哪儿去了？”“哎呀，邢哥，先别问了，快往我卡里打500块钱吧。”“你现在在哪儿呀？”“我在北京，我马上买 21 票回去，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了。”“你怎么上北京了？”“这事等回来再说吧，你先给我打500块钱，我得赶紧买票，要不晚了就买不到今天的火车票了！”“那好吧！现在银行都关门了，怎么给你打钱？”“你快用网上银行给我打过来，你记一下我的卡号，等我回来我再和你说，我们马上就有转机了！”
给张海打过钱以后，公司里就剩下设计师小王了，我看看天也不早了，就催小王早点回去，有事明天再做，小王说不行，我得把预算做出来，不然客户明天上午过来就没办法看了。我走了出去，到一个烧烤摊上烤了几个肉串，买了两个馒头回到公司，让小王先吃一点再工作，小王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做预算，我想从来没见过小王这么认真地工作，这次是怎么了？以前也谈过很多客户，也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直到七点多钟，小王做好了预算，才关上电脑走了，我一看天也快黑了，就骑着摩托车把小王送回家。
第二天早晨，我刚骑上车准备上公司，新月打来电话，问我要上哪，我说要上公司啊，新月说你今天不是要去盛世家园维修吗？我说不去了，工人自己去就行了，今天上午小王有一个客户要来，我得去公司帮着小王谈一下。新月说不行，你说好了要去维修的，现在你是工程部负责人，你不去看现场让工人去维修怎么行呢？小王的客户我去帮着谈一下。我说还是我去吧，看小王挺认真的样子，这个客户好象还很有希望，目前我们正是要抓紧签单的时候，不能再错过了。新月说，那有我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前几次客户没谈好，这一次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好不好？
没想到新月这次也这么积极，我想，不能让她的热情熄灭了，于是说那好吧。
我直接骑车去了盛世家园，工人还没到，我先上了客户家。客户很热情地让我进来，给我倒上一杯凉水，我去看了看墙面裂缝的地方，原来是由于建筑施工原因，墙面的灰层自然裂缝，我对客户说这需要将墙面铲掉一块，然后用石膏粉先补上，最后才能重新刮白。客户说，行啊，已经裂了很长时间了，主要是我一直没有时间，这几天刚有时间，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你现在做什么？我说还开公司。客户说去年春天你的公司不是就„„那个了吗，现在怎么还开公司？
客户一句话说得我的脸腾地红了。
不过小邢啊，虽然你的公司换了，但我还是很相信你的，去年有问题你还过来给我维修，我还担心你公司倒了，你就换了电话呢，结果还是能打通，你还过来给我保修了，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相信，做家装也不容易，我一个同事也是和我一样，找了一个小公司，还没装修完，公司就倒了，最后公司还欠他3000多元的活没干，再找人也找不到了，电话也关机了，可能是换了新号码吧。我觉得你公司不做了，还能给我保修，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第一个公司倒了，但我还是没换号码，原来的几个客户我也一直给他们保修，我觉得客户挣得钱也不容易，我的公司虽然不存在了，但那是我做的业务，当时也赚了一点客户的钱，该保修还是要保修。第二个公司倒了，可是到现在，我一样给他们保修。但这个只是我的本分，并不值得客户夸奖。
一会工人来了，我帮工人将墙面灰层给铲除了，工人刮上石膏，夏天天气热得很，所以石膏也干得很快。石膏粉干了以后，我让工人在新旧灰层处帖上绷带，以防止再次裂缝。工人等绷带干了以后又刮了一遍腻子粉，我让工人等一会用砂纸稍微打磨一下，然后再刮上一遍腻子粉，最后给客户刷上涂料，一定要今天就把它干完。我跟客户说有事先回去了，客户说“小邢啊，你再给我一张名片吧。”我的脸又觉得有点发烧，客户说“不是怕找不到你，你不一直没换号吗？我家都过了保修期，你还能过来给维修，我觉得你还很不错，肯定比别人讲信用。我是想有机会给你介绍一点活。”我给了客户一张名片，一张昨天差点就要把公司关门了的名片，给客户名片的时候，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决不能再让我的公司倒闭，我一定要做下去，再困难我也要坚持！
出了小区，我给工人打电话，让他干完活以后直接走就行，工人说那不向客户要维修费了？我说不用了，这么一点小活，还收什么维修费啊，你的工钱和材料钱，我自己付给你就是了。工人说那也行。
不知道小王那个客户去没去公司，新月谈得怎么样，我着急回公司看看。可是，远远就看见公司的大门紧闭，这是怎么回事呢？我马上给新月打电话，新月说我们在客户家里，我半信半疑，可是听动静，又确实是在小区，旁边还有人在谈装修，好象是小王的声音。我打开门，准备好好地想一想，我一定要把咏春装饰做下去。
张海推门进来了，“邢哥啊，我和你好好谈一谈，这一次去北京我很有收获啊，学到了不少知识，关键是我还给咱们公司请到了能人！”“是吗？”看着张海两眼放光，虽然满脸疲倦，但眼睛却很有神，我不禁很是狐疑。张海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到了桌子上，“邢哥你看，这是我前天晚上做的学习笔记，昨天上午做的学习笔记，还有昨天晚上我自己思考的东西，你看，足有50多页啊！”(下集再续2008年3月15日23:46:18)进入腊月了，沈阳的天气更冷，但师傅的工程还是不断，到了腊月还开工了两户。师兄们都急得不得了，和师傅说要早点回家，我也是，干活都没有心思，成天光想着师傅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回去。腊月十三，师傅又接了一个工程，让我和小姜去搬运材料，我和小姜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象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虽然和小姜也去了工地，但我们两人在路上就开始嘀咕，小姜说，今天还接了一个工程，师傅是不是要把工程干完了才回去啊，一个工地最起码也要20天，那看来今年过年是回不去的了。小姜一说这话，我心里就更急了，下午搬材料也没精神，扛着一捆木方上楼，由于木方很长，上楼梯的时候都需要上下倒腾，到二楼的时候，二楼的房主正好开门出来，我一个没注意，将木方碰到了房主的身上，房主开口就说“你没长眼睛啊！”吓得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房主在衣上看了看，发现衣服没有被刮破，这才说“你以后干活要注意点，别毛手毛脚的！”我连说“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到了腊月二十，晚上我们回平房里睡的时候，师傅说等把前面两个工地的尾活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去。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小姜就去问小张，后面的活还要几天，小张说大概三天吧。三天对于我们来说，也觉得很漫长。
腊月二十三，师傅让我和小姜去把两个工地的卫生给收拾一下，在打扫地面卫生的时候，小姜从地面上捡起一张纸，“哇，谁买了这么多衣服啊，小邢你看，一次就买了六套西服，80块钱一套，谁一次买这么多西服，西服也太便宜了，才80块钱一套！”我也说什么，小张随手将纸装进了垃圾袋。
晚上我们回到平房，已是七点多钟了，小张、小金、大马每人都穿着一套新西服，还打着领带呢！他们都将包袱给收拾好了，在那谈论着从沈阳回家需要多长时间，中途在那里转车，然后又在哪里给家人买些东西。师傅看见我们回来了，就说“小邢、小姜，来，给你每人买了一套西服，回家穿上。”小张说，“一套150块钱呢！”我接过师傅给我买的西服，心里很高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西服，以前看同学有穿西服的都很羡慕。师傅又说，你俩快自己炒点饭吃吧，晚上十点的火车，吃完饭你们赶紧收拾一下。
我和小姜忙着收拾自己的行李，我没有什么行李，就将自己带来的衣服，都装进一个编织袋里。小姜有一个带拉丝的编织袋包，其他人有的和小姜一样，有的新买了密码箱，有一个杆子可以拖着箱子走。看见别人的行李包比我的编织袋都要好，我不禁很是自卑。师傅看我们都收拾好了，把我和小姜都叫过去，给了小姜300元，给了我500元，师傅说“来的时候你妈给的钱还剩下70块钱，我怕你在路上给别人偷去了，一直替你保存着，正好这次给你了。”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很开心。但是发现小姜比我晚来3个月，还得了300元，我的连我妈给的70块钱，一共才500元，心里又觉得有点不平衡。
师傅说出去买点东西，走了出去。小姜悄悄地对我说“80块钱的西服，说是150元的，师傅当我们是小孩子呢！”我这才记得，原来下午小姜捡的那张纸条，就是师傅丢的，再一看屋里正好六个师兄弟，都是一样的西服，那还假的了！
虽然有这两件事让我心里有点不愉快，但一想到马上能回去，我心里还是充满了高兴。到了九点，师傅叫来一个出租车，我们六个师兄弟挤在后面，再加上行李包，出租车里根本都动不了身，我和小姜只好弯着腰，身上还背着行李。汽车出发了，我们都很兴奋。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人，上火车时，我被挤得上不了车，几十个人挤在车厢门口，还是小姜很利索，他抢先爬上去，然后从窗口叫我，把我的行李从窗口接上去，又叫我从窗口爬上来，他伸手接我，我刚要爬上窗口，一个乘警用警棍在我的背上击了一下，“不许爬窗口！有门你不进，你要干什么！” 我吓得又赶紧去车厢门口，火车鸣了一声笛，眼看就要开动了，我急得差点都要哭了，民警在后面用力把人群往后拉，“挤什么！挤什么！”我一看实在不行了，就猛地往前一顶，还好终于上来了，又拼命往师傅他们那边挤，等到我挤过去，火车已经驶出了沈阳，我挤得浑身是汗。师傅说“小邢，就数你最笨，我们都上来了，你怎么上不来？”小张和小金都笑了。
好在师傅提前托人买了火车票，我们每个人还是有座位的，但就是有座位，也被过道里的人挤得靠在一起！直到第二天上午，火车上才稍微松一些，但过道里仍然有很多人，火车虽然一路停车有乘客下去，但各个站都上来不少旅客，还是很拥挤。第二天晚上两点，火车才到了我们下车的城市，我们在这里又买了另外的火车票，在候车室里等到天亮，八点多钟才又上了火车。这一次就不再有座位了，因为是下车才买的票。
辛辛苦苦在路上呆了两整天，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妈妈看见我回来很高兴，我把师傅给我的500块钱，全部交给了妈妈，看见我半年还挣了500块钱，妈妈开心得不得了。吩咐我到村里去走走，看看亲戚。
(下集再续2008年3月17日23:26:18)我说“张海，你怎么会跑到北京去？”张海说，前天从公司出来后，我去买一盒烟，后来看到袁波开车出去，我就打个车跟在他后面，看他上哪去，结果就看见他开车直接去了他家的房子，我想，袁波开车去房子干什么？跟到小区门口，袁波下了车，我就看见鸿禧装饰几个工人，拿着材料进去，一个工人和袁波说了点什么，我怕袁波看见，就离得远一些，看见他们几个直接去了袁波家的房子。
“鸿禧装饰？我还没听过呢！”
“就是袁波他对象的表哥所开的公司，刚开业。”张海接着说，我看见他们进了楼梯道，也就跟着进去，原来，袁波的房子已经在装修了。邢哥，早上袁波还说房子可以给我们当样板间，其实，他表哥早就开始装修了，你说袁波是不是个人？当时我气得差点就想冲上楼去问他一声，把他揍一顿都恨不得，这小子，太不够义气了。不够义气还罢了，居然连我们也欺骗！
我正要上楼去，接到我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他现在在北京做得很好，也是做装修，我问他做了多长时间，他说做了两年，现在已经做到每个月300万元了。我跟他说了我们的情况，他让我也去北京帮他干，我一想，既然他做得那么好，那我就先去看看。所以，当时马上去火车站买了车票，之所以不和你打招呼，是怕你误会，我是想去他那里学点经验，看他是怎么用两年时间做到现在每年近4000万元的营业额。
到了北京，直接去了他的公司，原以为他的公司应该是在比较高档的写字楼里，北京的大公司一般都在高档写字楼里，不象我们这儿以门面房为主。谁知到了他的公司，却发现他的公司并不是写字楼里，而是在一个小区的居民楼上，他说他忙，让我自己直接上楼去。上了楼才发现，这栋楼上有很多公司，他们公司在15楼，将东西两户整体租下来，中间开了一扇门，是相通的，面积约有300多平方。
他说这样做，是为了节省资金，北京的写字楼很贵，门面房更贵，一般装修公司都是在写字楼上，因为租不起门面房。进去一看，发现他们这儿的客户还真不少，现场在谈的就有五六个客户，但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谈客户吗？不象我们这里客户都坐在设计师的工作台旁边，他们的谈判就象是在饭馆里一样，设计师和客户对面坐着，中间是一个原木色的长方型木桌，每个设计师都有一个谈判桌，谈判桌的墙上写着设计师的姓名，挂着设计师的照片和简历说明，桌上摆放着设计师的作品集，设计师和客户一边沟通一边喝着功夫茶或者咖啡，谈判厅两侧靠墙壁一溜共放着十个谈判桌，谈判厅里放着背景音乐，就象是在咖啡厅里一样。设计师和客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沟通，效果非常好。这是沟通厅，设计厅在另一间屋子，都是隔成一个一个工作区，象大型办公室一样。
我朋友领我参观了一下他的公司，一共是六个厅，除设计厅、沟通厅之外，还有办 26 公厅和营销厅、培训厅，另外还有一个大厅是展示厅。办公厅就比较简单，也是隔断式的办公，总经理、财务、工程主管及其它人员都在一个厅里办公；营销厅我以为是业务员培训的地方，谁知进去一看才吓一跳，原来和网吧一样，十几台电脑，所有的业务员都在营销厅里办公。我问朋友说，你们业务员不出去跑业务吗？他说不，我们的营销人员全部在公司内营销，我说那怎么会有客户？他说，全部是网上客户。我说网上的客户一个月就能签三四百万？他说对啊，目前每个月通过网络来的客户至少有七八十个，最后成交的客户也有五六十个，他说签单率能达到70%以上。我当时一听就惊呆了，这么高的成功率，我们当地的一些大公司，成功率也就在30%左右，没想到他们这里成功率这么高！
十几个营销人员或在通过网络与客户进行沟通，或者在拨打电话，进行电话营销。朋友说，他准备将电话营销再单独建立一个厅，准备将营销部分成两个厅，一个是网络营销厅，一个是电话营销厅，目前大家集中在一个厅，容易相互干扰。
朋友带我去看培训厅，培训厅其实就是一块空房子，只不过墙上帖满了各种激励的语言和照片，朋友说，你别小看了我的培训厅，它也能签单。我说培训厅怎么签单？朋友说，我们的培训一般分成早晚两个部分，如果这期间有客户到我们公司，看到我们如此正规的培训，一般马上就会交订金。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们正规培训的形象，看到了我们公司的人才优势和管理优势，我们有时也会邀请部分客户和我们一起培训，客户说这种方式很好，是在其它公司所看不到的，因此，相比较之下，我们公司的实力就显示出来。我们很少做广告，因为做广告的费用太高，我们用这种方式让进来的每一个客户都成为我们的准客户和业务员。
“业务员？”我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张海，张海说，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朋友介绍说，如果有客户参观了我们的公司，无论他是否在我们这里签单，回去以后他都会推荐他的朋友过来，即使没有在我们这里签单的客户，也会为我们推荐客户，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很振奋人心的公司形象，他们会回去介绍给他的朋友。
朋友再带我去看他的展厅，展厅其实并不大，约有100个平方，展厅里面并没有展示什么主材和家具，只是展示了很多精奇的饰品。朋友说，北京的建材市场很多，家居市场也很多，做主材和家居的利润都很透明，我们这么小的展厅，也做不出什么效果，如果每种主材每种家居都摆放一些，最低需要上千平方米的展厅，成本太高，所以我们就将这一块省去，有客户要看主材，我们也可以带客户去建材市场或家居市场。我们做了饰品展示，由于定位于新、奇、特，所以效果也出奇地好，由于饰品的利润空间很高，所以我们做饰品，平均每单也能做上三五千元。
(下集再续2008年4月9日16:00:25)
我们村外出打工的人都陆续回来了。由于生活所迫，大家基本上是过了春节就外出，然后到了年关才回来，把每一年的时间都留给了很多的城市建设。我们村外出打工的人，有不少是做装修装潢的，在北京、上海、广东、东北等全国各地。有一个堂哥，比我大两岁，也比我早出去两年，回家以后我就去他家看看，他也是刚回来，看见我很高兴。他在上海，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我就去问他上海的见闻，他和我介绍上海的东方明珠电视塔，说是去年刚竣工的，就在外滩边上，很漂亮，还有亚洲最高的楼——金贸大厦，他还特地给我看了几张他在东方明珠电视塔下的照片，在外滩上的照片，他指着浦东那边最高的楼说“这就是金贸大厦，88层有400多米高！”看着他在上海外滩上所照的相片，我很羡慕。问他今年在上海挣了多少钱？他说，不太理想，还不到2万。
哇，听说他挣了近2万元，我心里佩服的不得了。他又问我说，你下半年出去，师傅给你多少钱了？我说，师傅给我500块钱，他说还可以呀，我学徒的时候，第一年师傅还没给我钱呢，你这就不错，明年就能挣上好几千了，大概5000块钱不成问题。然后他又问我，你们在沈阳是怎么包门套的，装修都干哪些活，现在你都学会了什么，听到堂哥这么一问，我马上就感觉脸红了，说下半年师傅只让我干些粗活，还不知道怎么包门套，怎么去吊顶，我们都是干开工前的活，等开工了，师傅又把我调到新的工地，只是干一些搬运活。堂哥说，他第一年也差不多，第二年就开始干技术活了，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装修技艺，年底自己还出去接了一个工程，8000多元，水电都是他自己干的，木工活也是他自己干的，另外还找了一个人帮忙干了几天，一个月他就挣了5000多元。哇！听着堂哥的故事，我心里就觉得他真的很厉害，暗暗在心里下决心，明年我一定要学好手艺，争取也去接一些活，这样才能挣钱，才能把我的家建设好。
过年这几天没事，我总去堂哥那里，跟他了解一些上海的见闻。他说上海有很多条地铁，有很多的不夜城，上海人很讲诚信，从来不差工钱„„我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能独立干活，他说差不多半年以后，就可以干一些简单的活，先是吊顶，因为吊顶都石膏板的工艺，所以比较简单，一般是先确定好吊顶的造型，然后在墙上弹上墨线，打 28 眼钉上木方，最后把吊顶的龙骨架在地上先钉好，然后将龙骨架固定好，注意调整水平度和垂直度，最后就是固定石膏板了。他说，刚开始做的最多的就是吊顶了，每天都与石膏板打交道。后来，师傅派他去帮别人干活，正好那是一个小工程，需要做200多套木门，他先是做了20多天的门套，后来又做了半个多月的木门，这样就把木门等技术学好了。堂哥告诉我，现在的木工技术已经很简单了，不需要打榫眼，全部都是钉子连接，所以，只要会用使用工具，你就能很快把装修做好。我问他怎么去接活，他说，活不好接，你要是老跟着别人后面干，比方说你在这户干，有邻居看你们干得好，他也想找你们干，但他会找领头的那个人，不会找你，所以，领头的总是能承包活，干活的人就只能跟着别人干。如果你当头，你手下的工人越多，你的活越干越多，后面就有很多户主在排队等你干。我问他，那你怎么接的那个活呢？堂哥就说那只是运气好。我再问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就不说了。
妈妈让我给师傅家送去两只家里养的鸭，还送去一袋花生和一瓶香油（菜籽油，南方部分地区称这种油为香油），说过年了，你去师傅那儿看看，帮师傅家干点活。我只好背着东西去了师傅家，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在师傅家住了两天，帮师傅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师傅的老婆我称为师娘，一直在家带孩子，今年春天刚生了个孩子，还不到一周岁，不太会走路，师傅就让我帮着抱孩子。
年三十的早晨，师傅的岳父过来了，给他们带了些东西。吃早饭的时候，岳父问师傅，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啊？师傅说是啊，才十七岁，带到外面去有半年了，还什么都不会干，只好让他去干些粗活，拿拿东西什么的。岳父说，是啊，现在的孩子，不象过去，我象他那么大，都是生产队里的干活能手了。师傅说，就是，现在的孩子也受不了苦，还没干点活就不是生病就是不想干，我象他那么大，也是学手艺，那时苦啊，跟着师傅学了三年，不仅一分钱没有，每年还要给师傅送去很多东西，常帮师傅干活，什么活不干？家里的家外的活，都干。早晨天还没亮就去师傅家，帮师傅生火做饭，然后扫地擦桌子，还要帮师傅去种田种地，一年当中有一半是帮师傅干活，只有一半时间是学手艺。岳父说现在时代不同了，过去师傅带徒弟，那是很严格的，徒弟只要有一点做不好，师傅不是打就是骂，现在哪有啊！
我一边低着头吃饭，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过早饭，小姜、小张和小金他们都来了，分别给师傅送了些东西来。我问小张，怎么大马没过来，小张说，我昨天去了大马家，大马说他都干了三年了，师傅还不想让他出师，他就决定明年不在师傅这儿干了，听说要到上海去。小张说完后，就叮嘱我说，不能和师傅说噢！我和小张说，你们怎么才来，我是前天就来的，帮着干了两天的活。29 小金笑着说，我前年也和你一样，今年我是特意晚来的，给师傅送些东西就回去，要不然，师傅不让你干到三十下午四五点钟，也不让你回去。快跟师傅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们几个来了不到十分钟，就和师傅说回去还有事，小张说家里上午要杀猪，要早点回去，小金说他爸还让他去给他外婆家送东西，说完他们就走了。我刚也要说走，师傅说，小邢啊，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上午你和小姜两个，把我家那堆木柴给劈了。小姜说师傅，上午我爸让我去镇上买些木料回来，要不我下午再来帮你劈柴吧。小姜其实下午也没过来，师傅家里柴房里的一大堆木柴，只好由我一个人劈砍。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终于将那堆木柴劈完了，我洗洗手要走，师傅说，小邢，你先别急着回去，你家离这又不远，十几分钟就回去了，你先帮我把两粪桶的粪便挑到我家的油菜地里，将油菜浇好吧。
回到家已经是快六钟了，妈妈说你怎么才回来，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了年，我已经十八岁了，弟弟还在上初中，寒假前的考试成绩还不错，全校总分第二名。我想，再不能让弟弟再和我一样辍学了，我做哥哥的一定要努力赚钱，让他可以读高中上大学，我立志今年一定要挣上8000元，写了“8000”以后，觉得还是有点少，我又将“8000”改成“10000”元，想象着当我过年回家，拿给妈妈“10000”元钱时，妈妈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正月初一，照我们家乡的习俗，是不能出远门的，只能在本家里拜拜年。吃过了早饭，本家的都互相走动一下，然后大家坐在一起，谈谈去年的经历，今年的打算。上午的太阳很好，阳光暖和和地照在身上。我大爷刚出来，人们就说，你儿子去年挣了不少钱吧，大爷就说，还行。然后大爷就高兴地谈儿子去年的辉煌经历，我上次问堂哥怎么接活，堂哥没告诉我，我大爷谈得高兴就说了出来：他原来跟着师傅后面干活，有一天师傅不在施工现场，其它人也出去干别的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场，有一个客户上这个小区来串门，看到有人装修，就走进来看看，发现活干得很不错，就问堂哥说这活是谁干的，堂哥说就是我干的，客户问他干活怎么算工钱，堂哥问客户家有哪些项目施工，然后给他报了价。客户对他的价格还比较满意，就带着他去家里看了一下，堂哥向客户要了电话号码，第二天他就去买了一个BP机，然后给客户打电话，告诉客户BP机号码。后来客户就找到堂哥，堂哥就从师傅那儿出来了，从比较熟的人当中，找了一个人，两个人去给客户装修了房子。那一个工程，堂哥就挣了近5000元。后来，到这个客户家里参观的邻居看到他们的施工水平，也想用堂哥装修，堂哥和客户订了过年以后就去开工！说到这，我大爷很开心但又显得有点不舍得地说，正月初六他就要走了，装修忙啊！回家一共也只住了不到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