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力比多”遭压抑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力比多论坛”。
集体“力比多”遭压抑
——浅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郭丽莎
由张艺谋执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是根据苏童的中篇小说《妻妾成群》改编而成，影片讲述了在阴森恐怖的封建家庭陈府里，四个女人为了争宠，性格逐渐扭曲和变形，不惜用种种手段迫害他人。反映了中国封建社会里“一夫多妻”的制度下，家庭成员之间钩心斗角的生存法则。
佛洛依德认为人的心理包括三部分：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意识处于表层，指一个人直接感知的内容；前意识处于中层，主要是在意识和无意识之中起警戒线作用；无意识是一种本能，主要是性本能，它处于大脑底层，是一个庞大的领域，人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它却能影响人的行为。20世纪20年代，佛洛依德又提出了三重人格结构学说：伊德（id，又译本我）、自我（ego）和超我（superego）。伊德完全是无意识的，基本上由性本能组成，按“快乐原则”活动；自我代表理性，它感受外界影响，按“现实原则”活动；超我代表社会道德准则，按“至善原则”活动。其中伊德中无意识的主要元素是“性力”，这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一种本能，佛洛依德称之为“力比多”。这种本能驱使人去寻找快乐，特别是性快乐。①
性本能是人类心理深层的基础和人类活动的驱动力，当它受到压抑，伊德就会冲破自我和超我，主宰人的行为和动机。由此可见，影片《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女性，看似是为了能在陈府有一席之地而争宠，其实是因为她们的“力比多”被压抑了，被佛洛依德称为伊德的无意识深处的这种以性欲为中心的成分，在这些女性的深层世界里躁动不安，这些无意识里的炽热的欲望占据了这些女性的意识，从而无意识中她们按照“快乐原则”追求力比多的满足，这种无意识的追求致使她们意识和前意识层面上的行为变得匪夷所思。
虽然陈府里的规矩，老爷在哪院过夜哪院就捶脚点灯，哪院的太太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能随便点菜，而且下人的脸色也会对那院的太太好！也就是说，虽然四个女人表面上看是权利的相争，但是影片里体现出来的这种权利无非是芝麻绿豆般大小，根本不是争斗的动力。而作为封建大家庭的主人老爷，且不说在家里有几个太太，不能轮流陪伴，他还经常不在家，让这些女性集体寂寞。高宅大院里的这些女人，既不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大门寻求他爱，她们内心的寂寞和空虚是无法填补的，她们无法抵御与生俱来的本能冲动和“力比多”的猛烈冲击。当她们无意识里的“力比多”都集体被压抑后，就会寻找各种途径来释放。所以影片里几个女人的争斗，其实都是因为无意识里那团熊熊燃烧的“力比多”。
作为影片中的核心人物，四太太颂莲在影片中表现出来的一些细节就表明了她无意识里对力比多的拥护。例如，颂莲刚到陈府那晚，老爷在她那过夜，但半夜三太太梅珊装病把老爷叫过去时，颂莲就开始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失落了。第二次，老爷再在颂莲那过夜，半夜梅珊又装病叫老爷时，颂莲再也忍受不了，赌气跟老爷说：“你过去了，就不要再到这了。”又如，当她看见老爷和雁儿拉扯时，生气地哭了。按情理说，颂莲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而且她对这门亲事并非心甘情愿，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对还算熟识的老爷产生深厚的感情。她之所以生梅珊和雁儿的气，完全是因为无意识里认为，自己的性伴侣被抢了。还有，颂莲在梅珊那打牌，听到捶脚声从二院里传来时，她的神情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这被细心的梅珊发觉了，劝道：“就当把老爷借给二太太一个晚上吧！”而梅珊之所以如此淡定，完全是因为在她旁边坐着她的情人高医生，她还用脚摩挲高医生的脚。又如颂莲知道笑里藏刀的卓云的真面目以后，原本她心里也仅仅是生气，但给卓云剪头发时，卓云说剪头发是因为老爷叫她剪的时候，妒忌之火立刻燃烧起来，颂莲柔和的脸开始变得阴沉，于是她用剪刀剪向卓云的耳朵。可见，老爷是颂莲喜怒哀乐的导火线，颂莲所做的一起都是为了老爷能留在自己身边。
佛洛依德认为，释放压抑在无意识深处的力比多欲望通常至少有三个途径：一是经自身心理结构内部的调整，如自我和超我对伊德的制约作用，逐步在“力比多”释放之前就克服之；二是将压抑的欲望直接投射到异性对象上去，以实现欲望的满足；三是将投射目标移向它方。②颂莲想通过第二种方法释放“力比多”，她对少爷飞浦有好感，尤其是在她被封灯后，她生日那天见到飞浦，趁着酒意想对他表白，而当飞浦拿香囊“骗”她时，她半气半酸地说：“虚情假意的，哪个女人送给你的？”而后她还生气地吼飞浦走，当飞浦要走时，她又一副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样子。飞浦走后，颂莲喝得更凶，酒醉后对卓云说：“你有老爷疼，梅珊去找她的相好高医生，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所谓酒后吐真言，颂莲的这句话真正表明了封灯后，她极其压抑的内心世界，而且很大程度上讲，酒醉后的颂莲无意识已凌驾于意识和前意识，也就是说受到了心理结构中伊德的驱使才把内心的空虚和苦闷说出来，顺带的也把梅珊与高医生有染的事情说了出来。酒醒后的颂莲恢复理性，无意识重新隐到意识后面以后，通过别人的告诉，颂莲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而梅珊选择释放力比多的途径不像颂莲一样是单一的，她既选择了上面的第三种方法，也选择了第二种方法。第三种方法是老爷在别的太太那过夜时，她要么半夜叫老爷到她那里，要么大半夜的起来唱戏直到天明。作为戏子的她，通过唱戏来释放被压抑的力比多也是情有可原的。第二种方法是去找情人高医生来排遣性苦闷，她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但还忍不住去做。梅珊因为有自己的排遣方式，所以开始时尽管她对颂莲也抱着敌意，但她没有想过要加害别人。而作为二太太的卓云则不是这样。
颂莲到陈府的第二天，她去见卓云时，卓云笑脸相迎，而后又无不失落地说：“四妹一来，我恐怕要有好些日子不能享受这份福气了。”她把老爷在她那过夜说成是“福气”，可见无意识里，她对老爷的渴望是多么强烈，当然在这种渴望还包含着她还想为老爷再生一个儿子的原因。佛洛依德认为，人被压抑的欲望会成为一种精神创伤，并对人的行为起着支配作用。这种不符合社会道德、伦理规范而被压抑到无意识里的欲望时时活跃于人的脑部，它具有巨大的冲动性和破坏性，并在人们的行为中寻找机会宣泄。正如他说的：“人们害怕自己的攻击本能和性本能，便归咎他人，从而获得某种程度的解脱。卓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她表面上对颂莲笑眯眯的，背地里却叫丫头雁儿用针插写着颂莲名字的小白布人，意思是咒颂莲死。当她得知梅珊和高医生有染后，又带人去抓奸。卓云的这一连串行为，其实都是把伊德的内部仇恨化为外部危险，这样减轻了她个人的焦虑，对敌人进攻时也变得理所当然。她的耳朵被颂莲剪了以后，她因祸得福，得到老爷的几天陪伴，她还自豪地对颂莲说：“真多亏了你那一剪，老爷这几天都守着我呢！”可见为释放压抑的力比多，肉体上的痛苦都能忘记。
而大太太，下面的三个太太都对她有几分尊敬，对于争宠，大太太似乎看起来比较淡定，不参与几个女人的明争暗斗。虽然影片中没有提到她的年龄，但看她的儿子飞浦已二十几岁了，所以大太太少说也有四十多五十了。而从生理角度上来讲，女人在四十多岁以后大多数已开始性冷淡，而且大太太和老爷已是多年夫妻，说不定已审美疲劳。但是尽管大太太生理上性欲望不强烈，但无意识里还是对老爷有着渴求的，就如当看到颂莲被封灯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丝丝得意。而颂莲把雁儿偷偷点的灯笼扔出来，并要求大太太按规矩惩罚雁儿时，老爷不在家，做主权在大太太手里，做为念佛的她应是慈悲为怀的，然而她还是罚雁儿跪在雪地里。可见，大太太对抢走老爷的女人，心里都是怨恨的。
人的无意识像一条河流，而“力比多”属于主流，当这条主流受到压抑阻流时，它就会流向别处。当捶脚声从别院里传来时，颂莲开始产生性幻想，她不停揉搓双脚，并且焦虑不安。有一次她还叫雁儿来为自己捏脚，并学者卓云的样子喊雁儿“轻点儿！”不仅颂莲如此，捶脚声响起时，原来雁儿也在性幻想，而且她不仅想象着捶脚的舒坦，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挂起了灯笼。其实，脚和性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弗洛伊德就坚持认为，脚是生殖器的象征。而医学上来说，脚和生殖器属大脑同一区域控制，因此这个区域发出的指令可能会让人们对脚和生殖器同时做出反应。中医则认为，脚暖和了，阳气充足，性生活才会达到极致。因为脚部的涌泉穴是肾经的重要穴位，肾阳为全身阳气之根本，如果肾阳不足，男性就会出现阳痿、早泄；女性就会出现性冷淡。所以影片用泡脚捶脚，来说明女人即将能享受性爱，而当捶脚声响起时，颂莲和雁儿满是性幻想。
影片的后面讲到五太太到来后，颂莲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来回走动，与其说她疯了，不如说她无意识里的性本能被压抑后的百无聊赖，和对生活的绝望。影片通过这几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演绎，展示了人无意识的复杂性和多层面性。
参考资料：
①朱立元主编，当代西方文艺理论（第2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3.第8次印刷。
②自王宁，文学与精神分析学[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136。
（2010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