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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化能缓解春运难吗
许志平 金融时报 2012年2月20日
又是一年春运大考时。车站、机场、码头,庞大的人群汹涌而来,裹挟而去。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周期性迁移景象令人叹为观止,蔚为壮观。
发改委说,今年1月26日至3月6日,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达到34.07亿人次。有人计算,这相当于欧洲、美洲和非洲各个国家的人口集体搬家。
凡是经历过春运的中国人都知道,这组数字背后所蕴含的,是超常的拥挤、奔波和疲惫。
“春运,简称春节运动会,每年一次。参赛队伍有农民工代表团、学生代表团和探亲访友代表团等。参赛项目有比耐性项目,包括网上抢票、电话订票、排队买票;比耐力项目,包括原地站立、负重暴走、穿越人海。全国30多亿人次参赛。”网友的幽默之中透着痛苦和无奈。
“如何缓解春运难”,年复一年地考验着中国老百姓,考问着中国政府的社会管理能力。
造成春运难的原因,无非三个方面。一是交通基础设施运力制约,二是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以及城乡二元化结构,三是中国人“回家过年”的传统心结。
缓解春运难,交通运输部门运力扩容首当其冲。虽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包括铁路、公路、航空和航运在内的交通运输基础设施建设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与春运客运量增长速度相比,仍然严重滞后。
以铁路为例,从1991年至2012年,全国春运旅客从8.5亿人次,飞速增长到31亿人次,增长了4倍,年均增长12.6%。而从1978年至2009年,全国铁路营业里程从5.17万公里增长到8.6万公里,年均增长率仅为2.07%;目前我国人均铁路拥有量仅6厘米左右,相当于一根香烟长度。交通基础设施的增长远远追不上春运旅客急匆匆的脚步。
鉴于铁路、公路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所面临的技术、资金以及地域等因素的刚性约束,短时间内不可能超过春运客运量的增长;况且,交通运力也不可能按照春运标准设计建设,否则春运过后将出现巨量闲置。因此,把迅速缓解春运难的希望寄托在运力扩容上,显然不切实际。
于是,一些学者把缓解春运难的希望寄托在城镇化上,认为春运难的主要原因在于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和城乡二元化结构,归结于我国城镇化程度不够高、不够快。有学者估算,城镇化如果达到70%以上,流动人口就能减少一半,春运的压力就会得到显著缓解。
加快城镇化步伐真能缓解春运难吗?
在年复一年的春运大军中,农民工的身影的确占了很大比例。据统计,农民工一般占春运客流量的30%~40%。全国目前有1.5亿多农民工,在现在户籍制度下,他们像候鸟一样,在城市和农村之间漂移。但是,如果把这些农民工全部“城镇化”了,让他们在城市定居下来,是不是就没有春节大规模探亲潮了?问题不那么简单。
首先,据报道,在城镇化率达到80%以上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如美国,在感恩节前后,也会出现人流集中、交通压力大增现象。在亚洲的韩国和我国台湾地区,春节前后也会出现大量返乡人潮,各种大众交通工具常出现“一票难求”情形。
其次,笔者注意到,我国的城镇化从改革开放之初18%迅速上升到2011年的51.3%,增长曲线恰好与春运旅客发送量增长曲线一致。也就是说,随着我国城镇化水平的提高,每年踏上春运旅途的人数也在“水涨船高”。30多年的城镇化进程究竟是吸纳、减少了春运客流,还是释放、增加了人们的出行需求?
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人口流动是劳动力商品化的必然结果,与城镇化不存在悖反关系。换言之,高度城镇化不等于高度定居化。高度城镇化之后,人们依然需要到异地打工谋生、求学发展。那种“平时和父母妻儿衣食无忧地守在一起,无需在外奔波劳累”的理想化愿景,其实是对城镇化的一种误解。
当然,城镇化的推进的确有利于减少春运客流,就如同调整假期、错峰出行有利于分流春运压力一样。春运大潮说到底,其实就是亿万人口在短时间内,集中沿着相同方向大规模旅行现象。这种“中国式”的集中出行方式,其背后涌动的与其说是经济学规律,不如说是文化的、传统的力量。
几千年的农耕社会和崇祖传统,孕育了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乡土情结。安土重迁也好,叶落归根也罢,都和“家族”、“团聚”这样的意识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一起。这种“回家”意识注定要带入中国的城镇化、工业化进程中。即或是取消了城乡户籍制度藩篱,务工农民可以举家迁入城市,春节期间寻根祭祖、亲友团聚的传统风俗和亲情文化也不会短时间内消亡,因为在中国人血液里,“过年”和“回家”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春运大潮形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春运难的解决之道也应综合考虑。虽然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赶不上春运客流增长速度,但是更加合理的交通网络布局,更加灵活、高效的运力调配以及更加科学、人性的管理和服务,无疑将会减轻人们路途上的艰辛,增添几分温馨。而城镇化步伐的加快以及城乡二元结构藩篱的消除,将使无数农民工与父母妻儿不再长期分离。让他们在春节到来之际,在返乡探亲之外还能有第二种选择:留在打工城市,退出春运大军。
春运难是个综合性、系统性的大问题,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的国情决定了缓解“春运难”必须付出长期、艰苦的努力。不能寄希望于“一招定乾坤”的想法,城镇化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