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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猪窃国记
——《动物庄园》读书笔记
作者:(英)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著,隗静秋 译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出版时间:2009-6-1
阅读时间:2014年4月11日
这是一本动物寓言书,但又不像广泛流传的《伊索寓言》那样,它其实是成人阅读的寓言故事。讲述的故事也相当简单,一个农庄内的动物们不堪忍受人类的压迫,在猪的带领下发起了革命,终于把主人赶走,动物们开始当家作主。农庄被改名为动物农庄,还制定了“七戒”。可是,好景不长,两头猪为了权利相互倾轧,胜利的一方宣布失败的一方是叛徒,猪们渐渐侵占了其它动物们的劳动成果,并且,原本的“七戒”也被修改成更利于统治的新版本,动物们恢复到了从前的悲惨境地。
【 老谋深算的猪】
猪是庄园里最聪明的动物,几乎所有作战和生产的计划都是猪在做决策。雪球(snow ball)是一只活泼又多才的猪,他首先继承了老上校的遗愿领导了革命。论才智,他制定的风车工程无人能出其右;论勇气,他在对抗敌人的时候也常常奋不顾身。但是,他却失败了,被拿破仑夺了权,逐出了庄园,这是为什么?
他输在没有党羽。子虽曰:君子群而不党,可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注定不能空有君子的翩翩之风却无力量。若要巩固自己的势力,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一套班底,拥护自己,防止别人的阴谋篡位。联系历史,雪球和拿破仑的区别可以说就是孙中山和袁世凯的区别。按历史学家唐德刚的说法,孙中山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哲学家”,他对革命有着坚定的信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可是除了名望,他几乎没有多少政治实力。袁世凯和他不同,他对革命没有多少认识也没有多大兴趣,却对政治斗争得心应手,是玩弄权术,抓实权的“古典政治家”。不仅如此,他还拥有“北洋六镇”的强大军力,手下还有像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这些实力非凡的党羽——“在国家制度无定型、政府运作无法制的情况下,一切靠的是人、系或称党、派、团。”
拿破仑显然是个深知政治斗争奥秘的野心家。在革命刚成功不久,他就豢养了一群狗崽,待到他们长大成凶恶的猛犬时,他发动政变的时机也就到了。“枪杆下出政权”,有了恶犬做自己的军队,他顺利赶跑了手无寸铁的雪球,成为了新的掌权者,动物们的厄运,也就此开始了。
【无用的法律】
在革命刚成功时,动物们定下法律,由识字最快的雪球用白漆写在石墙上,相互约定永远也不能违背:
1.凡靠两条腿行走者皆为仇敌;2.凡靠四肢行走者,或者长翅膀者,皆为亲友;3.任何动物不得穿衣服;;4.任何动物不得睡在床上;
5.任何动物不得饮酒;6.任何动物不得伤害其他动物;7.所有动物一律平等。掌握着“军队”的拿破仑,发挥一只猪的聪明才智,修改法律,为所欲为——不准睡在床上?那就改成不得“盖着被单”睡在床上;不准饮酒?那就改成不得饮酒“过量”;不得杀害其他动物?改成不得“无故”杀害其他动物不就好了!
终于有一天,动物们震惊地发现:猪们穿上了衣服,用双腿站立着走路——他们已与最初的敌人“人”无异。在已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律条下面,墙上最后一条法律赫然变成了: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但有些动物更加平等。”
当“平等”中也有高低之分时,平等不过是一句自欺的谎言!
为什么当初定下的法律,到最后几乎无一例外,全部被颠覆?原因无非还是“力量”。当法律失去强制力的保障时,它不过是一纸空文。当年宋教仁为了限制即将就任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的权力,特意在《民元约法》中将总统制改为内阁制,企图让总统变成“虚君”,让首相掌权。殊不知,对于野心勃勃,手下又有着强大军力的袁世凯来说,这宪法就像企图锁住孙悟空的纸枷锁一样可笑。“你说孙悟空违法,岂非不切实际的书呆子之见哉?”(唐德刚语)
不仅如此,庄园中的动物本身对法制就缺乏深刻认知。大部分动物还不能识字,七条法律基本上记不住,理解“平等”的意义就更不可能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雪球用一句简单口号总结了法律的精神:
“四条腿的好,两条腿的坏!”
【盲从的绵羊】
*期间,对口号的迷恋,对领袖的疯狂崇拜以及势不可挡的革命激情,共同酝酿了一场可怕的灾难。人们反思历史,除了归罪于法制的不健全,政治家的阴谋外,群众的集体盲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没有群众的“热情参与”,*不可能席卷全国,一发不可收拾。
在动物庄园中,扮演头脑简单而对“革命”热情最高的角色的,是一群绵羊。每一次动物们集会,绵羊们总是用其尖锐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叫喊口号:“四条腿的好,两条腿的坏!”它们淹没了所有抗议的声音,为拿破仑制造了虚有其表的民意。他们最终将这种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当动物们吃惊地发现猪们用双脚站立行走,正要质问时,已被调教妥当的绵羊们喊起了新口号:“四条腿的好,两条腿的更好!”
革命群众对“伟大进军”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情结。“四条腿的好,两条腿的坏”不过是一个催情的口号,它的作用,是满足人们加入集体,创造历史的渴望。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批判了这种政治媚俗:“无产阶级专政还是民主制?拒绝消费社会还是提高生产?要断头台还是废除死刑?这无关紧要。将一个左的人造就成左的人的,并不是这种
或那种理论,而是将任何一种理论都纳入所谓伟大的进军这一媚俗中的能力。”
四条腿好还是两条腿好,对痴迷于“伟大进军”绵羊们来说,没有根本区别。有人说奥威尔这篇政治讽刺寓言旨在反对共产主义,这显然是错误的。但是它确确实实影射了苏联。老上校这个动物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列宁的早逝,那个凶残的拿破仑则活脱脱是斯大林的写照,那个在革命过程中不遗余力,但是最后被拿破仑赶走的雪球刻画的则是托洛斯基,至于那个可以把白说成黑的尖嗓,你可以和斯大林身边数目庞大的鼓吹者相对照,比如,赫鲁晓夫。总是在那里嘀咕驴子寿命长的本杰明则代表了集权统治下沉默的大多数。尽管小说影射了苏联,但是这并不能把《动物庄园》看作一部反共小说,恰恰相反,奥威尔对共产主义是抱有极大热情的。奥威尔所反对的是苏联式的极权主义。而极权主义,在社会主义国家屡见不鲜,从苏联,到柬埔寨,到朝鲜,我们都可以在《动物庄园》里看到这些国家的影子。从这个角度讲,《动物庄园》便具有脸谱化,象征化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