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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比勒费尔德基督教医院研修报告
2017年9月9日,在国际应急管理学会医学委员会(TEMC)支持下,通过北京华通国康公益基金会(BHGF)的选拔与推荐,以及在医院各级领导的关心和协调下,我有幸参加“第十五期医护人员赴德国研修项目”,来到美丽而悠久的比勒费尔德基督教医院(Evangelisches Klinikum Bethel, EvKB)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神经外科临床研修。
德国位于欧洲大陆中心,被封为欧洲工业的心脏,是西医的鼻祖,其医疗技术水平在全球位居前列,德国制造的高科技精密仪器更是闻名世界,几乎垄断高端医疗仪器市场,医疗体制相对比较完善,医疗从业人员经验丰富、技术一流、素质极高,医院及诊所医疗设施齐全,所有就业者强制参加医疗社会保险,保证为所有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属于世界上医疗条件最好的国家之一。其中神经外科最具有代表性,较为熟悉的有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慕尼黑大学医院神经外科、汉诺威神经科学研究所、格赖夫斯瓦尔德大学医学院神经外科、比勒费尔德基督教医院神经外科、埃森大学附属医院小儿神经外科及弗莱堡大学医学中心等。目前神经外科许多顶级的医疗手术器械都产自德国,如“德国Drager麻醉机及呼吸机”“德国蛇牌手术器械”、“德国蔡司显微镜”、“德国西门子磁共振”„„仅仅是这些耳熟能详品牌就能深深地吸引着世界各地的神经外科医生前来“朝圣”,当然这也是我选择到德国研修的原因之一。
比勒费尔德(Bielefeld)位于德国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Nordrhein-Westfalen, 北威州),是德国第十八大城市,拥有800年的悠久历史,紧邻德国著名的鲁尔工业区,城市背依青山,俯瞰绿野,穿过Teutoburg森林,可以登上山顶的Sparrenburg Castle并饱览全城景色。城市的标志性建筑Neustädter Marienkirche起初建造于1293年的巴洛克塔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毁,现以两座尖耸的哥特式塔尖代替,它像一部史书,静静地记录着城市的沧海桑田。
比勒费尔德基督教医院是一所临床综合型教会医院,始建于1867年,作为比勒费尔德最大的综合医院,其在Bethel地区有7个大的院区,分别是GileadⅠ、Ⅱ、Ⅲ、Ⅳ,MaraⅠ、Ⅱ,以及Kinderklinik,另外在Johannetift地区的还有一座泌尿妇科独立分院。
这是一座开放式医院,没有院门和围墙,大部分科室都有自已独立的办公楼,医院几十座五颜六色、风格迥异的建筑散落在Bethel地区3平方公里郁郁葱葱的森林山坡之上,环境优雅,空气清新,以至于刚开始从它们身边经过数次却不曾发现。该院是德国明斯特医学院和匈牙利佩琪大学的教学医院,是北威州最大的医院之一,共有4100多名职工,1500张床位,设有麻醉科、骨科、胸外科、泌尿科、妇科、内科、五官科、核放射科、腹腔中心、乳腺治疗中心、儿科中心、癫痫治疗中心、泌尿中心、呼吸科中心、神经科中心、前列腺中心、产科中心、外科中心、肿瘤中心、创伤治疗中心、残疾治疗及康复中心等30个科室和研究中心。其中神经中心包括:神经内科、神经外科、诊断和介入神经放射学研究所、精神病学和心理治疗中心、癫痫中心及神经康复医学中心,由于其教会医院救助残障的历史背景,神经疾病的治疗和康复是其特色,同时癫痫治疗中心在欧洲居于领先水平,全球闻名。
神经外科是这所医院最著名的专业学科之一,共有3个病区90张床位,18名神经外科专业医生,拥有三个常规手术间和一个备用手术间,年手术量达2600人次。神外手术室的器械设备配置相当齐全,每个手术室均配备最新款的德国ZEISS Pentero 900荧光显微镜(BLUE 400、YELLOW 560)、德国MAQUET全电动可分离式手术床、美国InteGra Mayfield头部固定系统及脑牵开系统、德国BRAINLAB手术导航系统、德国STORZ神经内镜、美国InteGra超声吸引装置(CUSA)、德国Inomed神经电生理监测仪、英国RENISHAW立体定向机器人系统、德国SIEMENS C型X光机、美国Medtronic动力系统、术中超声、术中视频和录像系统。手术器械种类及型号也是相当齐全,多为德国本土蛇牌手术器械,从各种规格的双极电凝、吸引器头、咬骨钳及显微器械,到各种型号的动脉瘤夹及cage,一应俱全,一台常规动脉瘤夹闭术甚至备用10几件夹持器及上百个动脉瘤夹。办公室及手术室通过先进的Infinitti系统,可以查阅患者在整个德国的就医情况及所有影像资料,每个手术室墙壁里均嵌入多个高清显示屏,可满足助手、器械护士、麻醉师及参观人员在不同角度观看手术进程。
作为一个先进的神经外科中心,其手术种类几乎涵盖所有神经外科病种,包括大脑、小脑、脑干、颅底和椎管内原发性和继发性肿瘤,脑血管疾病如动脉瘤及动静脉畸形等,先天性神经系统疾病如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脊髓空洞症及脑积水等,功能神经外科疾病如三叉神经痛、癫痫等,脊柱神经外科疾病如脊柱脊髓损伤、椎管狭窄、椎间盘突出等,以及一些神经损伤性疾病如颅脑损伤、高血压脑出血等,除各种传统手术外,还有一些特色医疗如复杂颅底肿瘤切除术、海绵窦肿瘤切除术、术中荧光造影辅助脑胶质瘤切除术、术中荧光造影辅助颅内动脉瘤夹闭术及动静脉畸形切除术、神经内镜经鼻蝶垂体腺瘤切除术、神经导航脊柱内固定术、术中电生理监测听神经瘤切除及面神经保留术、食道超声监测坐位手术治疗后颅窝及颈髓疾病、机器人辅助脑深部电极植入术、颅内电极皮层电刺激术、多脑叶离断术、术中唤醒配合神经电生理监测下脑功能区胶质瘤切除术等高精尖手术。
德国知名神经外科专家Hoff教授是我在德国研修期间的导师,为人随和,态度和蔼,去年曾到中国访问交流,对中国神经外科水平有一定了解,每天早上他都会用“你好”跟我们打招呼,让我们觉得非常亲切。他是欧洲神经外科联合会著名专家之一,专业知识渊博,手术操作娴熟,指导过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进修医生,深受大家敬重和喜爱。Hoff教授具有德国人一贯的严谨,第一天上班时就告诉我们每天早上7:30交班,下午15:00病例讨论,像所有德国人一样,我们严格遵守纪律,从没迟到过,这也叫“入乡随俗”吧。Hoff教授的显微操作非常精准与娴熟,绝大部分手术均由他一人独立完成,整个手术一气呵成,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举重若轻,参观他的手术就如同观看艺术创作,令人赞叹不已。他最擅长颅内动脉瘤夹闭术,总是能准确迅速的判断动脉瘤的位置,而后熟练地显露和夹闭瘤体,可谓毫厘之间显身手。此外,Hoff教授对中国医生非常友好和热情,无论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几乎有问必答,有时因为语言交流问题他还用画图或肢体动作不厌其烦地讲解,直到我们听懂为止。临近周末与节假日时,他还会主动告诉我们附近哪个地方有什么节日和活动,哪个地方值得去参观,非常的体贴与温暖。在Hoff教授办公室门口的墙壁上,专门挂有一张中国地图,所有来这里研修的中国医生,都会在地图上标记出自己所在医院的城市,并粘贴一张个人照片以作留念。
德国医生执行严格的双休日,周一至周五为工作日,每天早上7:00查房,7:30准时在会议室集合交班,德国人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大家几乎在约定时间2分钟前全部到齐,很少有人迟到。首先由值班医生交班,汇报新入及重点患者病情,通过Infinitti数字化信息系统,调取患者的CT、MRI等影像资料,同时汇报患者病情及诊疗计划,针对疑难危重患者科主任及上级医师会下达指示及制定诊疗方案,其他医生也会发表个人意见,随后对当日手术安排及注意事项进行强调,并确定第二天的手术患者及术者。德国手术采取预约制度,1~2周以后的手术基本都已经预约在册,只是需要在术前一天再次确定,整个交班过程每位医师都会认真地倾听、记录,并执行医嘱。交班持续20分钟左右,结束后手术医生必须在8:00前进入手术室,其他医生会在病区处理病房事务。每天下午15:00准时进行病例讨论,主要针对前一天手术患者及疑难病例进行讨论,手术患者一般都会在术后6小时内复查CT或MRI,通过阅片和病情汇报制定下一步的诊疗方案。疑难病例讨论有时会邀请相关科室进行MDT,如肿瘤科、放疗科及放射科医生,甚至会通过远程视频会议,来制定患者的诊疗方案。每周四手术较少,主要安排年轻医生复述文献,或针对某一问题进行专题PPT汇报,然后全科医生展开讨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这对任何一个医生来说都是自我学习和不断提高的过程。
德国医生查房、交班及病例讨论全程使用德语,由于语言交流问题,我选择在手术室的时间远比病房多,所以对手术室印象也是最为深刻的。每天早晨交班结束后,我都会在餐厅很悠闲的喝一杯美式咖啡,然后前往二楼手术室,途中会遇到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工作人员,但都会非常友好的说声“Guten Morgen”或“Good morning”,友好而又热情的德国人帮我们打开更衣室的门后,还不忘跟我们调侃两句,“How are you today”“Have a nice day”,而后一天的精彩工作正式开始,并时刻充满着愉悦与激情。神经外科拥有E、F、K三间常规手术间和D备用手术间,K手术间主要安排颅底肿瘤及动脉瘤等手术,配置最为全面,E手术间主要安排脊柱脊髓手术、颅骨修补及脑室腹腔分流等手术,F手术间多为癫痫和其他功能神经外科手术,每个手术间都配有独立的麻醉间及刷手间,手术室里完全实现了数字化及信息化,走廊及各个手术间均配有2~3台电脑和嵌入式大屏显示器,能够随时查阅患者的各种信息,迅速调取影像学资料,不但可以使用软件对图像进行比对、测量和调整,而且能够通过网线接口传输图像数据到神经导航设备上,实现数据共享,大大加快了手术进程。
德国人工作的高效性是出了名的,刚开始的时候很难想象每天6~8台常规手术都能在下午3点之前结束,这与他们严谨的工作态度、扎实的临床培训及良好的术前计划密不可分。首先,要手术医生按时到达手术室,核对手术患者后,才能开始麻醉,麻醉期间手术医生则调取患者影像数据,并协助护士摆放神经导航、手术显微镜等设备,一旦迟到,整个手术进程必将受到影响;其次,扎实的基本功和配合默契的器械护士,使得单人完成颅脑手术成为可能,经常会看到主刀医生独自一人从切皮开始到缝合结束,看似不紧不慢的手术过程,实际上条理分明,每一次吸引、每一次电凝、每一次剪切都极具技术含量,step by step,从而节省了时间;最后,严密的术前计划是手术成功的保障,每次手术开始时主刀医生都会向麻醉师及护士说明手术计划及要点,一个良好的团队配合才能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
德国人很独立,独立到常常饱受“人际关系淡漠”的诟病,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也会有自己经常往来的私人朋友圈,但这个圈子不包括社会及工作关系,即使是“死党”、“闺蜜”这种关系也有交往原则和底线,即相互之间不借钱、不打探隐私、不利用职务之便“走后门”,再熟识默契的工作或商业伙伴,其交往也仅限于工作或商业场合。如果你想通过交往一位医生朋友就能够尽快安排就诊或手术,对不起不可能,想通过拥有一位警察兄弟就能消除自己的违章记录,对不起你一定想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简单的人际关系,没有精神负担的朋友圈,才不会导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独立的生活习惯和简单的人际关系,使得德国人工成本相当昂贵,因而德国人也都练就了一身本领,自己修剪花园和草坪,自己油漆护栏和围墙,自己清洗和保养汽车,尽量不去麻烦别人。在医疗工作中亦是如此,与国内相似,德国医院医务人员也很紧缺,国内常规开颅手术需要主刀、一助和二助3人同台,但在这里颅脑手术中常规使用脑自动牵开器代替助手牵拉,主刀即可独自一人完成整个手术,就像Hoff教授所说:“在这里就是这样,要学会和习惯在没有助手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独立完成每一台手术,独立思考和独立操作是每个神经外科医生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德国人的严谨是你无法想象的,难怪全世界一半诺贝尔奖都被他们包揽。德国医生的工作严谨性可以从手术无菌观念谈起,所有手术衣、器械台、手术铺巾、座椅套、铣刀及磨钻头等均为一次性使用耗材,一台手术甚至要更换2~3次手套,虽然很繁琐,但从未有人因此破坏规矩。手术操作更是如此,经鼻蝶垂体瘤切除手术需要使用C型X光机、神经导航、神经内镜及手术显微镜,先使用X线定位蝶窦前壁及鞍底骨质,再使用神经导航定位肿瘤,显微镜下切除肿瘤后,再使用神经内镜探查是否有残余,看似繁琐的过程,体现着一丝不苟的工作精神。脊柱内固定手术,需要进行术中拍片,全世界亦是如此,但一台手术拍个20~30次的也许只有这里,从定位、显露、打孔、固定全部需要拍片,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标准流程操作,当然医务人员的防护措施做得都很好,所有人员必须穿防辐射铅衣,术者还需佩戴防护眼镜,整个手术过程不会有人因为担心辐射而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动脉瘤夹闭手术一直是神经外科的高精尖,为了夹闭一个巨大M2段动脉瘤,主刀医生反复更换近10种不同型号的动脉瘤夹,多次术中荧光造影,不断调整夹子位置,力争在不影响载瘤动脉供血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夹闭瘤体,避免残余,高标准、严要求,体现着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有人说德国人做事刻板,不懂得变通,那是因为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讲原则。他们也会调侃自己:如果深夜两三点,你还能在街头看到有人在等红绿灯,那一定是德国人!第一天见到Hoff教授,他就给我们约法三章:上班不能迟到!手术室未经允许不许拍照!手术进行中不能咨询问题!我们切记于心,并小心翼翼地遵守着,直到有一天100多枚动脉瘤夹摆在我们面前时,足以用震撼来形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征得Hoff的同意后,器械护士整齐地摆放好所有动脉瘤夹,让我们全方位无死角拍摄,直到拍到手软,终于明白了这句话,尊重别人才能让别人重视自己。每次Hoff手术结束,我们都会问一两个问题,他总会认真地回答,遇到不确定的问题,他会坦诚地说“I don't know”或“I'm not sure, but I hope so”,当一个教授对你做出如此真诚的回答,足以令你肃然起敬。印象较为深刻的是一位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动脉瘤患者,Hunt-He分级 IV级,术前DSA显示右侧M2段分叉处巨大动脉瘤,2.0cm×1.8cm,急诊行颅内动脉瘤夹闭术+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病情稳定后复查DSA显示动脉瘤有少许残余,其实患者本可以出院,毕竟捡回了一条性命,但Hoff教授决定再次手术,施行动脉瘤夹闭术+颅骨修补术,对此他的回答是“目前患者恢复良好,再次手术也是为了他能得到更好的恢复”,一个教授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手术的瑕疵,并力争做得更好,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德国人就是这么讲原则,无论你能不能理解,就是这么任性,没有理由。
中国几千年来儒家的一个重要思想——“慎独”,在德国人身上也体现地淋漓尽致。简单来讲慎独是一种自律,是个人在独自活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凭着高度的自觉,按照道德规范行动,不做任何有违道德和法律的事。当然德国人不懂儒学,也许《圣经》里面也会有类似内容。到了德国你会发现,乘车没有检票的,停车没有收费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免费,需要大家自觉地购票,否则等待你的是数十倍的罚金。都说日本垃圾分类处理做得很好,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德国的。在德国待久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科隆大教堂修建了600年,至今还在修!由于医疗工作的特殊性,医生常常会独自面对患者,医疗工作中的慎独尤为重要,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患者甘愿托付生命的那个人。记得有一台经鼻蝶鞍区病变切除手术,术前无论从患者症状、体征、影像学及内分泌检查都考虑垂体腺瘤,手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就在切开鞍底硬膜的时候,Hoff和我几乎同时发现了异常,本该质地稀软的肿瘤,此时看起来异常坚韧,在留取少量肿瘤标本后,他转过头对我说,“术中所见可能不是垂体腺瘤,也许是脑膜瘤或者其他,手术只能进行到这里了,否则患者会有危险,等到病检结果出来以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很难想象,教授竟能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错误,丝毫没有掩盖,令人由衷的敬佩。在德国就是这样,患者对医生是绝对的尊重和信任,同时医生也会高度自觉的约束自己,向患者还以真诚和负责。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凛冽的寒风伴随着阵阵落叶,让人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了季节的更替,风雨交加的漆黑夜晚,怎能不勾起海外学子浓浓的思乡情怀,至此3个月的德国研修生活也要告一段落,是时候跟这里说再见了。在异国他乡这段宝贵的经历,必定会成为自己人生永恒的回忆。德国人独立严谨的工作态度,高效高质的工匠精神,真诚友善的人格品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改变着我,也在不断地续写着自己的人生轨迹„„与其留恋难忘的过去,不如憧憬美好的未来,回国后要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将德国先进的医学理念和医疗技术逐渐引进到工作之中,时刻坚持以人为本的医疗理念,保持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恪守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要不断努力提高自身的业务水平,从而更好地服务患者、奉献社会、报效祖国。
30.11.2017, Bielefe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