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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骆驼祥子》中洋车的象征意义
陈 晨
（亳州师专文史系 08级三年制语文教育①班，安徽 亳州 236800）
摘 要：老舍《骆驼祥子》写了祥子半生苦苦追求的只是一辆洋车，其象征意义是财富的梦想、农民的阶级性、‚美女蛇‛的诱惑、中国人保守封闭的思想，本文着重对这四个象征意义进行分析。关键词：骆驼祥子；洋车；象征意义
“人民艺术家”、“伟大的爱国者”[1]18~
19、“热烈歌颂新中国的最大的‘歌德派’”[1]19老舍先生虽早已离开了我们，但是其小说、戏剧作品等却还在深深地影响着我们。其代表小说《骆驼祥子》，可谓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也是世界解读中国人的一部文化宝典，为中国赢得了殊荣。究其原因，不能不说对这部小说主人公祥子产生巨大影响的洋车。洋车究竟有什么魔力呢，竟能让祥子对它如此痴迷？下面，我们看看小说中洋车的象征意义：
一、寻求财富的梦想––––洋车
（一）对财富的憧憬
《骆驼祥子》中的祥子是一个破产的农民，在失去了土地之后，踏入了一座城市的大门。在他眼前是财富堆积起来的山峰，那是他的希望，他的憧憬，他的梦想。灯红酒绿对他来说是奢侈，只要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并能够每天赚钱，这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这个愿望，可以通过很多的途径去实现。尽管他已经没有土地，但是他仍然习惯去做一个个体劳动者，他可以选择工厂，可以选择跑堂„„然而，他却选择了至少是他认为和土地一样靠得住的洋车。此后，他开始了自己的车夫生活，并把拥有洋车以及通过洋车积攒钱财作为最高的物质追求。“祥子从破败的农村来到繁华的城市，想依靠自己的勤劳与力量得到属于自己的车，过上一个自由车夫的生活，他对城市怀着最初的梦想与渴望……”[2]37。
(二)对财富的追求
洋车作为祥子财富梦想的象征，在确定了这个目标之后，祥子便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追求他的梦想。
在祥子的行动中，“个体劳动意识”是其主导思想，这点可以从祥子同其他车夫很少交谈可以看出来：他不需要伙伴，他认为“有自己的身体和力气作基础……然后省吃俭用一年、二年……他必能打上一辆车……这是必能达到的一个[3]5 志愿和目的。”老舍在这里埋下了一个伏笔这“绝不是梦想”，这当然是梦想。因为随着故事（祥子买车失车三起三落）的发展证明了祥子的以“个体劳动意识”为主要特征的个人主义思想是不切实际的。从他个人奋斗的唯一目标––––一部属于自己的洋车可以看出“这是他的志愿，希望，甚至是宗教” [3]36。城市似乎是给予了这个外来户以希望，但他三年的努力不到半年就被大兵抢去。这果然只是一个梦想啊。但祥子仍然不肯放弃拥有自己的一辆车的梦想。
应该说，祥子以坚韧的性格、执拗的态度与生活展开搏斗，构成了小说的主要情节内容，而一次次搏斗的结局，总是以祥子的失败告终的。他终于未能做成拥有自己一辆车的梦。
在梦想破灭后，祥子沦为“个人主义的末路鬼”，自私、堕落。
同时，祥子也失去了宝贵的青春年华，再见不到心爱的女人小福子，使他个人奋斗的最后一朵火花也熄灭了，致使他沉入了人生的最低谷。
二、农民阶级性的折射––––洋车
老舍的《骆驼祥子》再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失地农民进城后的生存困境。“他们背井离乡，为了生存下去，历经艰苦，希望在城市中寻求一方立足之地。然而偌大的城市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2]37
进城者祥子身上集中体现了农民的阶级性，而洋车则是祥子农民阶级性的折射。
祥子把拼命干活挣钱看成“天底下最有骨气的事”，选择了“认为和土地一样靠得住的洋车”。其实，洋车是祥子潜意识中土地的象征，“他只关心他的车，他的车能产生一切烙饼与吃食，它是块万能的田地，很驯顺的随着他走，一块活地，宝地。”[3]12 祥子对洋车的渴望，“表现出的实际上是农民意识深刻影响之下的牢不可破的土地观念”[2]37，“土地养育了农民，同时限制了农民的想象力，捆绑了农民的精神”[4]39。祥子正是这样一个进入城市后，但思想仍受土地束缚的“车夫农民”，而那辆洋车就是他理想王国中的私有土地。
祥子没有父母兄弟和本家亲戚，只身一人由乡村来到北平城里。在进城后，他渴望过上一种衣食住行有保障的生活，实际上那是一种安稳的农民式的生活。但是，那种生活很难实现。
尽管他人已进入城中，但其心却一直从未离开过乡村，始终“游走在城乡边缘”[2]37 ,而他的一言一行反映出一个地道的老实憨厚的农民形象：他平时沉默寡言，“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3]6 ；面对虎妞以怀孕的手段来逼他成亲时，他像在农村时愁得蹲在了路边思忖，不语„„最终，他在自身农民性与城市腐靡生活方式的夹击之下崩溃了、绝望了，慢慢滑向堕落的深渊。从这里来看，他和苏童的《米》中的五龙有着相似的命运，“他的心灵始终仇视着城市以及城市生活，但他的肉体却在向他们靠拢、接近，千百种诱惑难以抵挡，他并非被女人所贻害，他知道自己是被一种生活一种梦想害了。”[5]169 路琼先生则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二人的悲剧命运：“祥子和五龙尽管性格迥异，但最初他们都是有顽性有人格的人。然而，他们依靠自己的努力融进这个城市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在城市的种种压榨和盘剥下，他们也失去了精神的故乡。一次次的打击终于使他们以自我毁灭的方式成为了城市的‘主人’。”[2]37
因此，洋车在《骆驼祥子》中呈现的是一种个体劳动形式。它与农民耕种的土地实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劳动者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的体现。“窥一斑而知全豹”，车夫与农民潜意识中都有一种自给自足的小农意识。
由此观之，一辆属于自己的洋车象征着农民阶级性中的小农意识。
三、“美女蛇”的诱惑––––洋车
自打祥子与洋车在北平城中“邂逅”后，洋车便成了祥子毕生追求的目标。“一年，二年，至少三四年；一滴汗，两滴汗，不知道多少万滴汗才赚出那辆车。那辆车是他的一切挣扎与困苦的总结果与报酬，像身经百战的战士的一颗徽章。”
[3]4 洋车在祥子心中是一种荣誉的象征，是最珍贵的财宝，是他付出一切辛劳后的收获。为了它，祥子––––一个高等车夫过起了低等车夫的生活，除了穿的体面些（穿着一元的近似搪布的一身本色粗布裤褂、八毛的青布鞋与一毛五的线皮儿织成的袜子，戴着二毛五的草帽）外，他从不吸烟、喝酒、赌钱、去白房子„„所有的一般的车夫所钟爱的东西，他统统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乃至憎恨。因为他的眼中只有洋车，“万般皆下品，惟有洋车高”，只有刚进北平城就给他以凭借自己力气拉洋车赚钱的方式来积累财富从而达到在这座古城中成家立业的目标的愿望，凡是妨碍他的愿望的事与人都是他的仇敌。
纵观那辆洋车，它就像一条“美女蛇”，已经深深吸引了祥子并且钻进了祥子的脑海心田。它和“美女蛇”一样，有美丽的外表：“弓子软，铜活地道，雨布大帘，双灯，细脖大铜喇叭”[3]7。这是一辆做工精细而且考究的完美洋车，它正是祥子理想中的洋车，也是他理想中的助他致富的“朋友”和“伴侣”。
初见它后，祥子再也没有别的追求了，似乎对它“一见钟情”，一门心思地想法子得到它。看！祥子见到新洋车后的想法、谋划与憧憬：
‚大概的说吧，他只要有一百块钱，就能弄一辆车。猛然一想，一天要是能剩一角的话，一百元就是一千天，一千天！把一千天堆到一块他几乎算不过来这该有多么远。但是，他下了决心，一千天，一万天也好，他得买车！第一步他应当，他想好了，去拉包车……他对自己起下了誓，一年半的工夫，他––––祥子––––
[3]7~8 非打成自己的车不可！‛这是一个满怀雄心壮志的祥子，一个充满自信的志在买洋车的青年。他相信以自己的身量和力气，一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买到一辆属于自己的洋车。
祥子的想法与愿望很好，但那是建立在毫无障碍的理想世界中。买车之路在冷酷的现实社会面前不会是一路平坦的，反而变得泥泞、崎岖而充满荆棘与坎坷。例如，‚他（祥子）唯一的野心是省出钱，自己买一辆车子拉。可是他刚刚买了一辆，就糊里糊涂被捉进军队里当苦力……‛[6] 在这条路上，洋车这条“美女蛇”也开始悄悄地缠住了祥子，直至吸干了他的血汗，蚕蚀了他的骨肉，毒害了他的灵魂。
经过三年的艰辛劳动（每天拼命的拉车，饮食没规律，病了舍不得买药导致病情更重），最后他买了一辆洋车。但没拉多久，他便连人带车被乱兵抓走了。然而，祥子并没有因此放弃买车的目标。虎口脱险后，他拿用命换来的三匹骆驼卖了三十五块大洋，而后依然想着攒钱买车。重回到北平城的祥子，决定拉包月，便去了曹宅。可是狡猾阴险的孙侦探敲诈了他买第二辆车的积蓄。一无所有的祥子被迫回到人和车厂，并被逼与胁迫他的虎妞成亲。婚后，执拗的祥子没有改变“拉自己的车”的奋斗目标，使无可奈何的虎妞成全了他买车拉车的愿望。“天有不测风云”，祥子没拉多久，虎妞竟然难产而死。“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虎妞死后，祥子已没钱为她办丧事，迫不得已将心爱的洋车卖掉。
《骆驼祥子》“围绕祥子买车失车三起三落的经历而展开对他的悲剧命运的描绘，展示了祥子‘做一个独立劳动者’的善良朴实愿望的最后毁灭。”[7]
祥子––––一个曾经是那么要强的高等车夫，最后还是没有挣扎出悲惨的命运，沦为流氓无产者。
他所钟爱的洋车，让他一再受挫。面对第一辆车的被抢，他喊出了“凭什么”，认为世道不公平。在被孙侦探敲诈后，他只有沉痛的沮丧。在他卖车置办虎妞丧事后，他只是默默地落泪、苦思。
在欲得洋车而不能的情况下，祥子变得“疯狂”了。这时，他已经中了“美女蛇”的毒很深了。他的见闻和经历将他引诱为与过去的祥子完全相反的人––––学会了所有的恶习，学会了和巡警找别扭，学会了保养自己，成了一个混日子的车夫。直到最后，连他最后的寄托––––小福子也离开了这世界。
“她（小福子），现在，就是他的命，没有她便什么也算不了一回事……祥子没她可不行。他的身体、精神、事情，没有一处不需要她的……越想，他越急切，越高兴；天下的女人多了，没有一个像小福子这么好，这么合适的！”[3]185
可见，小福子在祥子心中的地位是多么得重要，就像人类多么需要黑暗中普罗米修斯送来的火种一样。是的，她就是祥子的希望，祥子的一切，祥子的性命。没有了她，他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剩下的只有彻底的绝望了。她死后，祥子只剩下些没有作用的泪。于是祥子由一个来自乡村的淳朴、老实、善良、结实的小伙子逐渐沦落为一个吃、喝、嫖、赌、懒惰、耍猾、自私的流氓、无赖。
祥子的这一巨大的质变归根结蒂在对于洋车这条“美女蛇”的拼命追求。这条美丽的蛇能够带给他无尽的财富与幸福，祥子对此一直深信不已。
而后，他完全迷上了这条“美女蛇”：他自己的所有事都紧紧以它为圆心而进行着，凡是与它无关的事都被祥子所排斥。不但如此，即使是在祥子大病初醒时，他问虎妞的第一句话仍是“车呢？”总之，为了它，他忍住了杨先生一家的“虐待”，放弃了所有高等车夫应享受的舒适生活，娶了黑老丑凶的虎妞，甚至间接害死了并永远失去了挚爱的知心的理想的“妻子”小福子。
最后，失去一切的祥子后悔了，害怕了，可是，晚了。这条“美女蛇”已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他想挣扎，但是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太累了，心力憔悴。那么，他只好等那腐朽恶臭的“毒汁”慢慢浸透他的五脏六腑与骨髓，独自哀痛，默默呻吟。
渐渐地，“毒汁”深入到祥子的体内，让他由体面的，要强的，善良的，利己的，健壮的高等车夫蜕变为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狡猾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和个人主义的末路鬼。他空有一副高大的骨架，像一匹快要窒息的骆驼，又像一只苟延残喘的大狗，过着行尸走肉一样的昏昏噩噩的日子。
这条“美女蛇”是有剧毒的，对祥子是一个终生难以摆脱的恶梦。他只看到它美好的外表，只知道它的好处，却没看到它的险恶––––拥有它的老马和二强子最终也没能摆脱贫困的命运。后来，是它诱使祥子间接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导致祥子彻底绝望。果然，它用它那锋利的毒牙“咬碎了”祥子美好的愿望，吸干了祥子消耗了近一生的精力与血汗，蚕蚀了祥子纯真的灵魂，让好胜好强的祥子逐渐沦为厚颜无耻的流氓无产者，成为心灵世界中的孤魂野鬼。
随着梦想的受挫，祥子那种个人奋斗的自私与狭隘就会与城市的罪恶交媾，彻底从人蜕化为畜生，例如他为了钱，到处去骗人，出卖阮明，给人送葬„„。总之，他最终在小福子死后由一个活在地狱里的好鬼变成一个彻底没有信仰的伥鬼。正如路琼先生所说：“他们虽然在无奈中以自我毁灭和堕落的方式适应了城市，但灵魂却始终游离在城市之外，成为无所归依的漂泊者。”[2]37
四、中国人保守封闭思想的集中体现––––洋车
《骆驼祥子》中洋车体现了个体劳动者的特征：以个人为中心，以利己为行为处事准则，思想、目光甚至是未来的希望局限于自己生活的小圈子内。它的这些特征与“生长在乡间，失去了父母与几亩薄田，十八岁的时候便跑到城里来的”[3]5 祥子有一些相似之处。因为祥子首先是破产的农民，那么他身上必然具有农
民对于土地的强烈的渴望，也具有依靠自己力量办事的品性与深入骨髓的个人主义意识。
作为一个中国人，祥子身上的种种农民特征通过洋车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了，集中体现了中国人保守封闭的思想。
祥子，一个未褪尽农民性的进城打工者。凭借自己的“足壮与诚实”，他做过了所有卖力气就能够吃饭的事。最后，他发现了比做别的苦工多一些变化与机会的事––––拉车。此外，祥子选择拉车的另一个原因是拉车每天都可以挣到钱，自己能够见到劳动后的报酬，就像农民在土地上耕种后，不久就可以收获丰硕的果实一样，其喜悦心情可想而知。由此，洋车与土地在祥子看来是一样的，先由他个人劳动，然后可以见到、收获到劳动成果。这可以看出祥子对生活工作存在疑虑，他要把挣得的钱拿在手里才安心，他不敢轻易将钱交给别人，更不肯随意将钱花去，因为他怕明天的生活无法保障，他会受冻，他会挨饿，甚至他会死去。一切，在祥子的心中都是不确定的。他不敢拿自己的血汗钱，作为明天的赌注。
拉车正好迎合了他的想法，让他可以安心挣钱，能吃饱穿暖，并且在交车租后能剩下俩钱。这样，他的生活稳定了，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了地，像找到了家一样，踏实。但是祥子却并不能致富。因为他不敢将钱贷给别人（像曹宅的高妈一样借钱给别人，然后收三分利息），他只一心一意地拉他的车，心中老想着
[3]赚钱买自己的一辆车，“他的最可靠的希望是买车”。他也没采纳虎妞的建议：自己当车厂主，将车赁给别人，坐在那里收车租赚钱或去找刘四爷，准备将来搬回人和车厂进而继承财产。
祥子买车的打算最后落了空，根源于他性格中的保守与封闭，而他的保守与封闭和他的拉一辆洋车，只看眼前、只看身边的人事有关。例如，祥子对于高妈的建议一笑弃之：
“不过，对于钱的处置方法，他可不敢冒儿咕咚的就随着她的主意走。她的主意，他以为实在不算坏，可是多少有点冒险……他觉得万不可撒手，除非是拿去买车。各人有各人的办法，他不便全随着高妈。”[3]62
此外，他对于存折也有不同于其他人的看法，认为那是骗人钱的圈套： “他觉得这不是骗局，也得是骗局……祥子不上这个当……即使事实不是这样，现钱在手里到底比在小折子上强，强的多！折子上的钱只是几个字……自己拿着自己的钱好了，不用管别的。他以为这是最老到的办法。”[3]63
这些生动地体现了祥子性格中的保守，凡是必须冒险的事，他一点儿也不敢去多想，更不愿去做。他怕失去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怕被人骗，怕因此而生活窘迫。
祥子思想除了保守以外，还有封闭，集中体现在其个人主义意识上。“他们想不到大家须立在一块儿，而是各走各的路，个人的希望与努力蒙住了各个人的眼，每个人都觉得赤手空拳可以成家立业，在黑暗中各自去摸索个人的路。祥子不想别人，不管别人，他只想着自己的钱与将来的成功。”[3]66~67 是的，祥子不仅是这样想的，而且是这样做的。为了买车，他不与其他车夫交谈，与其他的车夫抢座儿，没有朋友，被其他车夫所鄙弃，“在同行中得不到好气儿”。他自信，要强，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成功。他愿作车夫中的“吕布”或“赤兔”。因为，他有资本“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的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3]5 他自信自己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车夫。
下面，来看看祥子性格中存在保守封闭的原因。
“祥子初到北平，怀抱着寻求新的生活的希望，开始了他的个人奋斗史……他坚韧、顽强，风里雨里地咬牙，饭里茶里地自苦，追求自己的生活目标，用孤苦的挣扎编织着美丽的梦想。”[8] 可见，在刚进入城市的生活中，祥子过着勤俭节约，尽力攒钱的日子。他的种种行为，表现出对于明天生活的担忧与恐慌。他并不相信眼前的温饱会持续到终老，必须做好准备，未雨绸缪。然而，这样保守封闭的想法并不是他的独创，而是几千年来受尽苦难的中国人的痼疾。
“祥子的半生命运，原是和整个中国社会错综起来的……他只希望自己有一辆自己的车子，但因为兵乱，因为黑暗的政治，因为愚昧与疾病，因为封建的生活与剥削，他却不能完成他的美梦，––––就是在这美梦被完成后，又历次给打破了。”[9]
由此可推知，祥子生活的时代，战争频繁，吏治腐败，封建旧思想盛行，这些一直紧紧的束缚着祥子的每一根神经。在城市的最底层的市民中，雨后，他们（例如小福子姐弟们）的房子进水了，屋顶破了，面临房倒人亡的危险。可是那些穷人没有更多的钱去住稍微好的房子。这些人的生死掌握在老天爷的手中。此外，旱年由于缺雨，导致“粮食都涨了价钱”。连年的残酷战争与自然灾害，让包括祥子在内的中国人很担忧：军阀混战，大兵抓夫，自己会不会被抓？庄稼绝收了，明天还能吃上饱饭吗？战争爆发，在街上能买到油盐酱醋吗？战事又起，我们会不会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死？怎样给儿孙留下一些财产呢？„„不知道，多灾多难的旧中国给中国的老百姓留下了太多的问号，没人能预知自己什么时候死。所有这些问题，既关系到日常生活又关联到身家性命，不只存在于祥子的时代，也存在于过去与现在，或许还会持续到将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人历经长久岁月后所形成的保守封闭的痼疾，是不会轻易治好的。
参考文献：
[1]巴金.探索集[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5月版.[2]路琼.游走在城乡边缘的“无根”者––––以祥子五龙为例看进城者的生存困境.文海艺苑[J].2009年2月版.[3]老舍.骆驼祥子[M].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10年3月版.[4]曹文轩.中国八十年代文学现象研究[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3年版.[5]苏童.米[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5年版.[6]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老舍研究资料[M].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85年7月版.[7]王泽龙、刘克宽.中国现代文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7月版.[8]吴宏聪、范伯群.中国现代文学史[M].武昌：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11月版.[9]许杰.论骆驼祥子.老舍研究资料[M].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85年7月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