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小学语文第九册 课文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小学语文课文题材类型”。
这是铁路线上的一个小站。只有慢车才停靠两三分钟,快车疾驰而过。
你在车上甚至连站名也来不及看清楚,一间红瓦灰墙的小屋,一排白漆的木栅栏,或许还有三五个人影,眨眼就消失了。火车两旁依然是逼人而来的山崖和巨石,这样的小站在北方山区是常见的。
你看小屋左边的那张红榜,上面用大字标明了二百四十一天安全无事故的记录,贴着竞赛优胜者的照片。红榜旁边有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写着早晨广播的新闻和首都报纸摘要,出站口的旁边贴着一张讲卫生的宣传画。月台上,两三个农民挑着箩筐正准备乘车进城,几步以外,站上的两位工作人员正在商量着什么。月台上有个小小的喷水池,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水池中堆起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上栽着一棵尺把高的小树,喷泉从小树下边的石孔喷出来,水珠四射,把假山上的小宝塔洗的一尘不染。月台的两头栽着几棵杏树,花开的正艳,引来了一群蜜蜂,蜜蜂嗡嗡嗡的飞舞,使这个小站显得更加宁静。
小站上没有钟,也没有电铃,站长吹一长声哨子,刚到站的火车回答一声长啸,缓缓的启动离开小站,继续走自己的征途,站在月台上向四周望去,只看到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什么秀丽的景色。可是就在这儿,在这个小站上,一股活泼的喷泉,几树灿烂的杏花,给旅客们带来了温暖的春意。
北京有句歇后语: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这座狮子多的数不清的桥建于1189年。这是一座连拱石桥,总长约265米,有241根望柱,每个柱子上都雕刻着狮子。要不仔细数,真是数不清呢!
这些狮子真有意思,他们有大有小,大的有几十厘米高,小的只有几厘米,甚至连鼻子眼睛都看不清。
他们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蹲坐在石柱上好象朝着远方长吼,有的低着头好象专心听桥下的流水声,有的小狮子偎依在母狮子的怀抱里好象正在熟睡,有的小狮子藏在大狮子的身后好象在做有趣的游戏,还有的小狮子大概太淘气被大狮子用爪子按在地上,卢沟桥的狮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真是很难数清楚,但是文物工作者早就数清了,总共是492只。
卢沟桥是七七事变的发生地。1937年7月7号,侵华日军向中国军队挑衅,驻宛平的中国军队奋起反击,抗日战争从这里正式开始了。正由于这件事,卢沟桥成了我国人民永远难忘的一处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
宿建德江 移舟泊烟渚 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 江清月近人
鹿柴
空山不见人 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 复照青苔上
梅花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在泰山上,随处都可以碰到挑山工。他们肩上搭一根光溜溜的扁担,两头垂下几根绳子,挂着沉甸甸的物品。登山的时候,他们一只胳膊搭在扁担上,另一只胳膊垂着,伴随着步子有节秦地一甩一甩,保持身体平衡。他们的路线是折尺形的——先从台阶的左侧起步,斜行向上,登上七八级台阶,就到了台阶的右侧;便转过身子,反方向斜行,到了左侧再转回来。每次转身,扁担换一次肩。他们这样曲折向上登,才能使挂在扁担前头的东西不碰在台阶上,还可以省些力气。担了重物,如果照一般登山的人那样直上直下,膝头是受不住的。但是路线曲折,就会使路程加长。挑山工登一次山,走的路程大约比游人多一倍。
奇怪的是挑山工的速度并不比游人慢,你轻快地从他们身边越过,愉为把他们甩在后边很远了。你在什么地方饱鉴壮丽的山色,或者在道边痛读凿在石壁上的古人的题句,或者在喧闹的溪流边洗脸洗脚,他们就会不声不响地从你身旁走过,悄悄地走到你的前头去了。等你发现,你会大吃一惊,以为他们是像仙人那样腾云驾雾赶上来的。
有一次,我同几个画友去泰山写生,就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在山下买登山用的青竹杖,遇到一个挑山工,矮个子,脸儿黑生生的,眉毛很浓,大约四十来岁,敝开的白土布褂子中间露出鲜红的背心。他扁担一头拴着几张木凳子,另一头捆着五六个青皮西瓜。我们很快就越过了他。到了回马岭那条陡直的山道前,我们累了,舒开身子躺在一块被山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大石头上歇歇脚。我们发现那个挑山工就坐在对面的草茵上抽烟,随后,我们爬上半山的五松亭,看见在那株姿态奇特的古松下整理挑儿的正是他,褂子脱掉了,光穿着红背心,现现健美的黑黝黝的肌肉。我很惊异,走过去跟他攀谈起来,这个山民倒不拘束,挺爱说话。他告诉我,他家住在山脚下,天天挑货上山,干了近二十年,一年四季,一天一个来回。他说:“你看我个子小吗?干挑山工的,给扁担压得长不高,都是又矮又粗的。像您这样的高个儿干不了这种活儿,走起路晃悠!”他浓眉一抬,咧开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山民们喝泉水,牙齿都很白。
谈话更随便些了,我把心中那个不解之谜说了出来:“我看你们走得很慢,怎么反而常常跑到我们前头去了呢?你们有什么近道吗?”他听了,黑生生的脸上显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想了想说:“我们哪里有近道,还不和你们是一条道?你们走得快,可是你们在路上东看西看,玩玩闹闹,总停不下来呗!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为像你们那么随便,高兴怎么就怎么。一步踩不实不行,停停住住更不行。就得一个劲往前走。别看我们慢,走长了就跑到你们前边去了。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我心悦诚服地点着头,感到这山民的几句朴素的话,似科包蕴着意味深长的哲理。我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他就担起挑儿起程了。在前边的山道上,我们又几次超过了他;但是总在我们留连山色的时候,他又悄悄地超过了我们。在极顶的小卖部门前,我们又碰见了他,他已经在那里交货了。他憨厚地对我们点头一笑,好像在说:“瞧,我可又跑到你们前头来了!”
从泰山回来,我画了一幅画——在陡直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山道上,一个穿红背心的挑山工给肩头的重物压弯了腰,他一步一步地向上登攀。这幅画一直挂在我的书桌旁前,多年来不曾换掉,因为我需要它。
初到北大荒,我感到一切都不习惯。带去的几本书看完了,时间一长,觉得没意思。小丽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嘻嘻地问我:“姐夫,呆腻了吧?我领你去散散心好吗?”
“上哪儿去?”
“到野地里去。不过你得紧跟着我走,俺这儿狼可多啦!”
我说:“去就去,你不怕,我还能怕?”
说走就走。小丽挎着个篮子蹦蹦跳跳地在前边引路,不多时就来到草塘边上。这么大这么美的草塘,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走了进去就像置身于大海中一样。浪花翠绿翠绿的,绿得发光,绿得鲜亮,欢笑着,翻滚着,一层赶着一层涌向远方。仔细瞧那浪花,近处的呈现鲜绿色,远一点儿的呈翠绿色,再远的呈墨绿色,一层又一层,最后连成一片,茫茫的跟蓝天相接。
我情不自禁地说:“这草塘真美啊!”
“那当然!”‘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你听说过吧。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春天,小草刚发芽,河水刚开化,藏了一冬的鱼都从水底游上来了。开河的鱼,下蛋的鸡,肉最香不过了!今年春天给你们邮的鱼干,一点儿不掺假,都是我用瓢舀的。“
乍着小丽那自豪的模样,我故意逗她:“别光说美的,若是冬天呢,天天刮大风,冻得人出不去屋„„”
“冬天?冬天更好玩啦!穿得像个棉花包似的,戴上皮帽子、皮手套,提着根棍子到草塘里去逮野鸡,追狍子。天越冷越好,冻得野鸡连眼睛都睁不开。它冷极了就把头往雪里扎,你走到它跟前,像拔萝卜似的,一下就把它拔出来了。别看狍子跑得快,在雪地就不行了,腿陷在雪坑里再也拔不出来,眼睁睁地让人逮!”
“哦,你这么一说,北大荒好得哪儿也比不上啦?”
“就是哪儿也比不上!”
“那你说说,现在怎么个好法?”
“你自己看嘛!给你一说就没意思了。”小丽知道我又逗她,故意关上了话匣子。
往前没走多远,就听到小丽喊:“快来呀,姐夫。”我跑到跟前,扒开草丛一看,是个不大的水泡子,水面上波光粼粼,仔细一看,挤挤挨挨的都是鱼。我不禁惊叫起来:“啊,这么多鱼!”连忙脱掉鞋袜,跳进没膝盖深的水里逮起来。筷子长的鲇鱼,手掌宽的鲫鱼,一条又一条不住地往岸上抛。小丽不住地往篮子里拾。我逮着逮着,忽然哗啦啦一阵水点儿落在我的脸上和身上。下雨了吗?我抬头一看,是小丽捣的鬼!她淘气地笑着:“你真是贪心不足哇,篮子都满了,再往哪儿装呀?”
我恋恋不舍地上了岸。小丽问我:“你知道这鱼是哪儿来的吗?”
“那还用问,有水就有鱼嘛!”
“我是问你这里有河没有?”
我举目四望,茫茫的一片草塘,哪里有什么河呀?小丽紧走几步,拨开眼前的芦苇。啊,一条清澈的小河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芦苇和蒲草倒映在清凌凌的河水里,显得更绿了;天空倒映在清凌凌的河水里,显得更蓝了;云朵倒映在清凌凌的河水里,显得更白了。
我朝前紧走几步,想捧起这清凉的河水痛痛快快地洗一洗脸。但是我犹豫了,生怕弄坏了这一幅美好的画卷。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一片冬麦
一片高粱 十里荷塘 十里果香
哎~咳哟~ 嗬 呀儿咿儿哟 咳!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生活 为她富裕 为她兴旺
我们的理想 在希望的田野上 禾苗在农民的汗水里抽穗 牛羊在牧人的笛声中成长 西村纺花东岗撒网
北疆播种 南国打场
哎~ 咳哟~嗬 呀儿咿儿哟
咳!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劳动 为她打扮,为她梳妆
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人们在明媚的阳光下生活 生活在人们的劳动中变样 老人们举杯孩子们欢笑 小伙儿弹琴 姑娘歌唱 哎~咳哟~嗬呀儿咿儿哟
咳!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奋斗 为她幸福 为她争光
西湖有很多地方可以观鱼。我喜欢花港,更喜欢“泉白如玉”的玉泉。
玉泉的池水清澈见底。坐在池边的茶室里,泡上一壶茶,靠着栏杆看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真是赏心悦目。茶室的后院还有十几缸鱼呢,那儿也聚集着许多爱鱼的人:有老人,有孩子,也有青年。
就在金鱼缸边,我认识了一位举止特别的青年。他高高的身材,长得很秀气,一对大眼睛明亮得就像玉泉的水。
说“认识”,其实我并不了解他,只是碰到过几次罢了。说他“特别”,因为他爱鱼爱到了忘我的境界。他老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金鱼缸边,静静地看着金鱼在水里游动,而且从来不说一句话。
一个星期天,我到玉泉比平时晚了一些。金鱼缸边早已挤满了人,多数是天真活泼的孩子。这些孩子穿着鲜艳的衣裳,好像和金鱼比美似的。
“哟,金鱼游到了他的纸上来啦!”一个女孩惊奇地叫起来。
我挤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位青年在静静地画画。他有时工笔细描,把金鱼的每个部位一丝不苟地画下来,像姑娘绣花那样细致;有时又挥笔速写,很快地画出金鱼的动态,仿佛金鱼在纸上游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赞叹着,议论着,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是他自己。他好像和游鱼已经融为一体了。
我仍旧去茶室喝茶,等到太阳快下山了才起身往回走,路过后院,看到那位青年还在金鱼缸边画画。他似乎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
“你真专心哪!”我忍不住轻声问他。没想到他头也不抬,理也不理我。
好骄傲的年轻人。我正想着,眼睛落到他胸前的厂徽上,心不由得咯噔一跳!“福利工厂”,原来他是个聋哑人!
我们开始用笔在纸上交谈。他告诉我,他学画才一年多,为了画好金鱼,每个星期天都到玉泉来,一看就是一整天,常常忘了吃饭,忘了回家。
我把那个女孩说的话写给他:“鱼游到了你的纸上来啦!”
他笑了,笑得那么甜。他接过笔在纸上又加了一句:“先游到了我的心里。”
晚饭以后,火烧云上来了。霞光照得小孩子的脸红红的。大白狗变成红的了。红公鸡变成金的了。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喂猪的老爷爷在墙根站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头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你们也变了”,旁边走来个乘凉的人对他说:“你老人家必要高寿,你老是金胡子了。”
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儿红彤彤的,一会儿金灿灿的,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黄,茄子紫,这些颜色天空都有,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见也没见过的颜色。
一会儿,天空出现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人起到它背上,它才站起来似的。过了两三秒钟,那匹马大起来了,马腿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一条马尾巴可不见了。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那匹马就变模糊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那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边跑着,后边似乎还跟着好几条小狗。跑着跑着,小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接着又来了一头大狮子,跟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也那么大,也师那么蹲着,很威武很镇静地蹲着。可是一转眼就变了,想再看到那头大狮子,怎么也看不到了。
一时恍恍惚惚的,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什么也不像,什么也看不清了。必须低下头,揉揉眼睛,沉静一会儿再看。可是天空偏偏不等待那些爱好它的孩子。一会儿工夫,火烧云下去了。
夕阳照在小湖上,没有什么风,平静的湖面像一面镜子。岸边有几棵垂柳,垂柳那边是一望无垠的稻田。几只又窄又长的渔船浮在湖面上。
近处的那只船上,有个渔人正坐在船尾悠然地吸着烟。十来只灰黑色的鸬鹚站在船舷上,好像列队的士兵在等待命令。渔人站起来,拿竹篙向船舷一抹,鸬鹚就都扑着翅膀钻进水里去了。湖面立刻失去了平静,荡起一圈圈粼粼的波纹,无数浪花在夕阳的柔光中跳跃。
不多一会儿,就有鸬鹚钻出水面,扑着翅膀跳上渔船,喉囊鼓鼓的。渔人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吞进喉囊的鱼挤了出来,又把它甩进水里。鸬鹚不断地跳上渔船,渔人都要忙不过来了。
等到岸上炊烟四起,渔人就不再赶鸬鹚下水了,让它们停在船舷上。他从舱里拣些小鱼,一条条抛给鸬鹚吃。鸬鹚张开长长的嘴巴,接住抛来的鱼,一口吞了下去。
鸬鹚吃饱了,又像士兵似的,整齐地站在船舷上。渔人就荡起桨,划着小船回去了。
天色逐渐暗下去,湖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条闪闪的水痕。
黄河是怎样变化的
人们都说,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可是一查黄河近2000年来的“表现”,却叫人大吃一惊。黄河在近2000间来竟决口1500多次,改道26次,给两岸人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
人们不禁要问:像这样一条多灾多难的祸河,怎么能成为中华民族的“摇篮”呢?
说来有趣,在数千年到数万年前,黄土高原乃至黄河流域,自然条件是很好的,可与今日的江淮流域比美。那时候,黄河流域气候温暖,森林茂密,土地肥沃,尤其是下游一带自然条件更好。因此,我们的祖先才选择这里生息繁衍。
可是,后来黄河变了,它开始变得凶猛暴烈起来,折腾得两岸百姓叫苦不迭。黄河成了中华民族的忧患。
黄河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大河,其含沙量相当于长江的68倍。黄河每年从中上游带到下游的泥沙总重量达16亿吨,其中12亿吨被搬到了大海,4亿吨则沉积在下游河道中。问题就出在这4亿吨泥沙上。它使黄河的河床逐年升高,结果有的河段高出两岸农田3-4米,有的甚至高出10米以上,使黄河成了悬河。每到洪水季节,黄河这些地段的堤坝很容易决口,造成可怕的大水灾。
据科学家研究,黄河发生变化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自秦朝以后,黄土高原气温转寒,暴雨集中。加上黄土本身结构松散,很容易受侵蚀和崩塌,助长了水土流失,使大量泥沙进入黄河。二是人口迅速增长,无限制地开垦放牧,使森林毁灭,草原破坏,绿色的植被遭到严重破坏,黄土高原失去天然的保护层,引起了严重的水土流失。每年,黄河流域每平方公里就有4000吨宝贵的土壤被侵蚀掉,相当于一年破坏耕地550万亩!更严重的是,水土流失使土壤的肥力显著下降,造成农作物大量减产。越是减产,人们就越要多开垦荒地,越多垦荒,水土流失就越严重。这样越垦越穷,越穷越垦,黄河中的泥沙也就越来越多。因而黄河决口、改道的次数也就越来越频繁。
把黄河治理好,关键是要把泥沙管住,不能让它随心所欲地流进黄河。新中国成立后,科学家已经为治理黄河设计了方案。他们认为黄土高原地区应坚持牧、林为主的经营方向。一定要保护好森林资源,使失去的植被尽快恢复。要使人人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破坏森林是不折不扣的自杀行为;要合理规划利用土地,同时还要大量修筑水利工程。这样数管齐下,一定能防止水土流失,黄河变好的梦想一定能成为现实。
董存瑞舍身炸暗堡
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攻城的大炮震撼着整个隆化城,解放隆化的战斗打响了。战士们像潮水一般冲向敌军司令部所在地——隆化中学。嗒嗒嗒„„从一座桥上,突然喷出六条火舌,封锁了我军前进的道路。那座桥架在隆化中学墙外的一条旱河上。狡猾的敌人在桥的两侧筑了墙,顶上加了盖,构成了一座暗堡。冲锋的部队被压在一个小土坡下面,抬不起头。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倒下了。
董存瑞瞪着敌人的暗堡,两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他跑到连长身边,坚决地说:
“连长,我去炸掉它!”
“连长,我掩护!”战友郅顺义也恳切地说。连长和指导员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同志们打手榴弹!”连长给战士们下了命令。董存瑞抱起炸药包,郅顺义背起两兜手榴弹,同时跃出战壕,冲了上去。他们互相配合,郅顺义扔一阵手榴弹,董存瑞就向前跃进几步;郅顺义再仍一阵,董存瑞再前进几步。跟在后面的战友把一捆捆手榴弹送到郅顺义手里。
敌人的机枪更疯狂了,子弹扑哧扑哧打在董存瑞身边,地上冒起点点尘土和白烟。董存瑞夹紧炸药包,一会忽左忽右地匍匐前进,一会又向前滚了好几米。突然,他身子一震,左腿中了一枪。他用手一摸,全是血。敌人的机枪一齐向董存瑞扫射,在他面前织成一道火网。董存瑞离暗堡只有几十米了。他隐蔽在一小块凹地里。郅顺义接二连三地仍手榴弹。董存瑞趁着腾起的黑烟,猛冲到桥下。
董存瑞看看四周。这座桥有一人多高,两边是光滑的斜坡,炸药包放在哪呢?他想把炸药包放到河沿上,试了两次,都滑了下来。要是把炸药包放在河床上,又炸不毁暗堡。就在这时,嘹亮的冲锋号响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由远而近。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董存瑞昂首挺胸,站在桥底中央,左手拖起炸药包,顶住桥底,右手猛地一拉导火索。导火索“哧哧”地冒着白烟,闪着火花。火光照亮了他那钢铸一般的脸。一秒钟、两秒钟„„他像巨人一样挺立着,两眼放射着坚毅的光芒。他抬头眺望远方,用尽力气高喊着:“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巨大的响声震得地动山摇,前进的道路炸开了。战士们冲过烟雾,沿着董存瑞开辟的道路杀向敌军司令部,消灭了全部敌人。胜利的红旗在隆化中学上空迎风飘扬。
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冷。长安街两旁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男女老少。路那样长,人那样多,向东望不见头,向西望不见尾。人们臂上都缠着黑纱,胸前都佩着白花,眼睛都望着周总理的灵车将要开来的方向。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背靠着一棵洋槐树,焦急而又耐心地等待着。一对青年夫妇,丈夫抱着小女儿,妻子领着六七岁的儿子,他们挤下了人行道,探着身子张望。一群泪痕满面的红领巾,相互扶着肩,踮着脚望着,望着„„
夜幕开始降下来。几辆前导车过去以后,总理的灵车缓缓地开来了。灵车四周挂着黑色和黄色的挽幛,上面装饰着大白花,庄严,肃穆。人们心情沉痛,目光随着灵车移动。好像有谁在无声地指挥,老人、青年、小孩,都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摘下帽子,眼睁睁地望着灵车,哭泣着,顾不得擦去腮边的泪水。
就在这十里长街上,我们的周总理迎送过多少位来自五洲四海的国际友人,陪着毛主席检阅过多少次人民群众。人们常常幸福地看到周总理,看到他矫健的身躯,慈祥的面庞。然而今天,他静静地躺在灵车里,越去越远,和我们永别了!
灵车缓缓地前进,牵动着千万人的心。许多人在人行道上追着灵车奔跑。人们多么希望车子能停下来,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可是灵车渐渐地远去了,最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了。人们还是面向灵车开去的方向,静静地站着,站着,好像在等待周总理回来。
巴黎有许多街道公园。离我们的公寓不远就有一座。
一个假日,我挟着一本书来到这个小公园,坐在花丛中间的长椅上。这是我最爱坐的长椅,因为我喜欢那几丛花,在春天的北京,这样的花是最经常见到的。
我翻了几页书,忽然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先生,你是中国人,是吗?”
我抬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双手抱著个大布娃娃站在我面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歪着脑袋等待我回答。
“你猜猜,小朋友。”
“我说是!”她挺自信。
“为什么?”
“因为我家有好多中国人,你像他们。”她那水晶般的蓝眼睛多像清澈的泉水,闪耀着欢乐的光。
小姑娘的话使我迷惑不解。我问她:“你家有多少中国人?他们和你一块儿吃饭吗?”
“不!他们不吃饭,也不说话。”
“为什么?”我更奇怪了。
这时候走过来一男一女,年纪都三十七八岁。那位夫人边走边喊:“维勒尼克,你在哪儿干什么?”
小姑娘扭头看了一下,没回答大人的问话。
“妈妈叫你呢,你怎么不说话?”男的走到跟前对她说。
“我在和这位先生说话。”小姑娘指着我。
“是的,我们在进行十分有趣的谈话。她说家里有许多中国人,既不吃饭,也不说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的父母就哈哈大笑起来。妈妈把女儿搂到怀里亲了一下,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刚四岁半,同她爸爸一样,是个中国迷,现在连我也快变成中国迷了。”
原来小女孩的爸爸曾两次随贸易代表团去中国,回来后,他们家就成了中国物品展览馆,什么广东凉席,福建纸伞,苏州刺绣,景德镇瓷器,还有他们不会用的毛笔和中国古代发明的计算机——算盘,有的物品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也买了回来。维勒尼克说的不吃饭不说话的中国人,指的是陈列在柜子里的二十多个不同模样儿的泥人。
我完全理解小姑娘的语言和感情了。是那些不说话的中国人,把真诚的友谊带进了一个普通的法国人的家庭,而且生根发芽,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小姑娘的天真的心灵,不正像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蕾吗?
维勒尼克的爸爸兴奋地讲了许多中国见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北京的故宫,桂林的山水,洛阳的龙门,彷佛我倒是从没有到过中国的旅客,而他是个热情的向导。他滔滔不绝地讲,使我相信他既了解中国的现在,也了解中国的过去。他说:“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有永远值得引以为荣的历史和文化,但是现在确实需要发展。你们的国家有巨大的潜力,这一点没有谁比得上。”
小姑娘插不上嘴,很着急,一连叫了几声爸爸。我指着她的布娃娃,说:“你看,娃娃都闭上眼睛了,她要睡觉了。”
“不,她总是和我一同睡。”她想了想,又问我:“你喜欢娃娃吗?睡觉也抱著娃娃吗?”
她问得这样天真,把大人都逗乐了。我笑着:“我也喜欢布娃娃,但是不抱她。只有我的小女儿才像你一样整天抱著她呢!”
“你的小女儿?她叫什么名字?我能和她玩吗?”
“能。不过她不在巴黎,在北京。等你爸爸再去北京,带著你到我家,她一定会欢迎你的。她有好多娃娃,连法国的会眨眼睛的娃娃都有。”
“她会讲法语吗?”
“会,可是不多。你可以当她的老师嘛!”
“太好了!”小姑娘高兴得跳起来。她抱着爸爸的腿,用会说话的眼睛乞求着,好像在说:“我要去北京!我还要当老师呢!”
她爸爸认真地对我说:“我希望她学中文,以后到中国留学,做友谊桥梁的工程师!”
一个普通的法国家庭——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天真的孩子,他们的心愿多么美好,多么纯真!人民的感情是朴素的,朴素的东西是最美的。修一座友谊的长桥,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不少人看过象,都说象是很大的动物。其实还有比象大得多的动物,那就是鲸。最大的鲸有十六万公斤重,最小的也有两千公斤。我国捕获过一头四万公斤重的鲸,有十七米长,一条舌头就有十几头大肥猪那么重。它要是张开嘴,人站在它嘴里,举起手来还摸不到它的上腭;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在它的嘴里看书,还显得很宽敞。
鲸生活在海洋里,因为体形像鱼,许多人管它叫鲸鱼。其实它不属于鱼类,是哺乳动物。在很远的古代,鲸的祖先跟牛羊的祖先一样,生活在陆地上。后来环境发生了变化,鲸的祖先生活在靠近陆地的浅海里;又经过了很长很长的年代,它们的前肢和尾巴渐渐变成了鳍,后肢完全退化了,整个身子成了鱼的样子,适应了海洋的生活。
鲸的种类很多,总的来说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须鲸,没有牙齿;一类是齿鲸,有锋利的牙齿。
鲸的身子这么大,它们吃什么呢?须鲸主要吃虾和小鱼。它们在海洋里游的时候,张着大嘴,把许多小鱼小虾连同海水一齐吸进嘴里,然后闭上嘴,把海水从须板中间滤出来,把小鱼小虾吞进肚子里,一顿就可以吃两千多公斤。齿鲸主要吃大鱼和海兽。它们遇到大鱼和海兽,就凶猛地扑上去,用锋利的牙齿咬住,很快就吃掉。有一种号称“海中之虎”的虎鲸,有时好几十头结成一群,围住了一头三十多吨重的长须鲸,几个小时就把它吃光了。
鲸跟牛羊一样用肺呼吸,也说明它不属于鱼类。鲸的鼻孔长在脑袋顶上,呼气的时候浮上海面,从鼻孔喷出来的气形成一股水柱,就像花园里的喷泉一样;等肺里吸足了气,再潜入水中。鲸隔一定的时间必须呼吸一次。不同种类的鲸,喷出的气形成的水柱也不一样:须鲸的水柱是垂直的,又细又高;齿鲸的水柱是倾斜的,又粗又矮。有经验的渔民根据水柱的形状,就可以判断鲸的种类和大小。
鲸每天都要睡觉。睡觉的时候,总是几头聚在一起,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头朝里,尾巴向外,围成一圈,静静地浮在海面上。如果听到什么声响,它们立即四散游开。
鲸是胎生的,幼鲸靠吃母鲸的奶长大。这些特征也说明鲸是哺乳动物。长须鲸刚生下来就有十多米长,七千公斤重,一天能长三十公斤到五十公斤,两三年就可以长成大鲸。鲸的寿命很长,一般可以活几十年到一百年。
居住在草地上的蟋蟀,差不多和蝉一样有名。它的出名不光由于它的唱歌,还由于它的住宅。
别的昆虫大多在临时的隐蔽所藏身。它们的隐蔽所得来不费工夫,弃去毫不可惜。蟋蟀和它们不同,不肯随遇而安。它常常慎重地选择住址,一定要排水优良,并且有温和的阳光。它不利用现成的洞穴,它的舒服的住宅是自己一点一点挖掘的,从大厅一直到卧室。
蟋蟀怎么会有建筑住宅的才能呢?它有特别好的工具吗?没有。蟋蟀并不是挖掘技术的专家。它的工具是那样柔弱,所以人们对它的劳动成果感到惊奇。
在儿童时代,我到草地上去捉蟋蟀,把它们养在笼子里,用菜叶喂它们。现在为了研究蟋蟀,我又搜索起它们的巢穴来。
在朝着阳光的堤岸上,青草丛中隐藏着一条倾斜的隧道,即使有骤雨,这里也立刻就会干的。隧道顺着地势弯弯曲曲,最多不过九寸深,一指宽,这便是蟋蟀的住宅。出口的地方总有一丛草半掩着,就像一座门。蟋蟀出来吃周围的嫩草,决不去碰这一丛草。那微斜的门口,经过仔细耙扫,收拾得很平坦。这就是蟋蟀的平台。当四周很安静的时候,蟋蟀就在这平台上弹琴。
屋子的内部没什么布置,但是墙壁很光滑。
主人有的是时间,把粗糙的地方修理平整。大体上讲,住所是很简朴的,清洁、干燥,很卫生。假使我们想到蟋蟀用来挖掘的工具是那样简单,这座住宅真可以算是伟大的工程了。
蟋蟀盖房子大多是在十月。秋天初寒的时候。它用前足扒土,还用钳子搬掉较大的土块。它用强有力的后足踏地。后腿上有两排锯,用它将泥土推到后面,倾斜地铺开。
工作做得很快。蟋蟀钻到土底下,如果感到疲劳,它就在未完工的家门口休息一会儿,头朝着外面,触须轻微地摆动。不大一会儿,它又进去,用钳子和耙继续工作。我一连看了两个钟头,看得有些不耐烦了。
住宅的重要部分快完成了。洞已经挖了有两寸深,够宽敞的了。余下的是长时间的整修,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这个洞可以随天气的变冷和它身体的增长而加深加阔。即使在冬天,只要气候温和,太阳晒到它住宅的门口,还可以看见蟋蟀从里面不断地抛出泥土来。
威尼斯是世界闻名的水上城市,河道纵横交叉,小艇成了主要的交通工具,等于大街上的汽车。
威尼斯的小艇有二三十英尺长(英尺:英美制长度单位,一英尺等于0.3048米),又窄又深,有点像独木舟。船头和船艄向上翘起,像挂在天边的新月,行动轻快灵活,仿佛田沟里的水蛇。
我们坐在船舱里,皮垫子软软的像沙发一般。小艇穿过一座座形式不同的石桥,我们打开窗帘,望望耸立在两岸的古建筑,跟来往的船只打招呼,有说不完的情趣。
船夫的驾驶技术特别好。行船的速度极快,来往的船只很多,他操纵自如,毫不手忙脚乱。不管怎么拥挤,他总能左拐右拐地挤过去。遇到极窄的地方,他总能平稳地穿过,而且速度非常快,还能作急转弯。两边的建筑飞一般地往后倒退,我们的眼睛忙极了,不知看那一处好。
商人夹了大包的货物,匆匆地走下小艇,沿河做生意。青年妇女在小艇里高声谈笑。许多孩子由保姆伴着,坐着小艇到郊外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庄严的老人带了全家,夹着圣经,坐着小艇上教堂去做祷告。
威尼斯市内任何车辆都不可以进入,因此城内的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船。最便宜而且也比较方便的公交船,像公交车一样有固定的线路和站,船票在岸上买好,有单程票、往返票和日票。
半夜,戏院散场了。一大群人拥出来,走上了各自雇定的小艇。簇拥在一起的小艇一会儿就散开了,消失在弯曲的河道中,传来一片哗笑和告别的声音。水面上渐渐沉寂,只见月亮的影子在水中摇晃。高大的石头建筑耸立在河边,古老的桥梁横在水上,大大小小的船都停泊在码头上。静寂笼罩着这座水上城市,古老的威尼斯又沉沉地入睡了。
多年以前,我曾冒着霏霏细雨,乘独木舟过江。上岸,走进大峡谷,天已经黑了。吃罢饭,边防军连长有些神秘地对我说:“不久会有可爱的小朋友给你送礼物。”送礼物,谁呢?我想一定是哪个孩子。
边防哨所从来没有上锁插门的习惯。敞着门,我睡得甜极了。第二天醒来,蒙眬中听到一点响动,睁眼一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小把香蕉。忙起身追出去,见是一只毛色鲜亮的猴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还点点头,转过屋角,闪进丛林,蹿到树上消失了。
这就是雪猴,与普通猴子的最大区别是躯体较为高大,鼻孔高傲地翻向天空。它们是边防军人的好朋友,见了穿军装的人就显得非常高兴。如果来了新客人,就会热情地送上一点森林中的礼物。
我的窗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就是雪猴的乐园。几天下来我发现,雪猴和边防军人相处得是那么友好。
清早,嘹亮的号音伴来晨光,军人出操了。树林里,雪猴也按号音起身,攀枝欢跳,飞身跃林,开始做“早操”。军人到哨所旁边溪水畔洗脸刷牙,猴儿也一齐拥到水边,用爪子捧水抹抹脸,把脚趾伸到嘴里掏掏,那神态像是很认真。军人在场上操练,猴儿就蹲在枝头观赏,有时还咧嘴龇牙地狂叫,仿佛为军人鼓劲叫好。兴致来了,它们还会跳到地上,在一旁摹仿。一次,一个新战士从单杠上摔下来,首先奔上去的竟是猴儿。它们把那个战士围得严严实实,又蹦又跳,用它们特有的方式表示关切和同情。战士们上课,它们也会不远不近地学着战士们席地而坐,凝神听讲,只有身上不舒服时才用爪子搔一搔。
一次,友人陪我到山下寨子里去采访。归来时,我们在一片青草地上休息,聊天。突然,猴王带领它的部下把我们团团围住。它们有的把头垂得很低,有的用爪子紧捂朝天鼻,有的甚至把鼻孔抵在肚子上;它们左蹦右跳,扯着嗓子乱叫。我正大惑不解时,友人忙拉我快走。他说这里气候变化莫测,常常一个时辰就可以出现阴晴雨雪、冰雹风霜多种天气。雪猴对这里的气候最敏感,刚才它们是向我们预报有大雨,催我们快走。果然,我们刚回到哨所,就下起暴雨,雨中还夹着冰雹。
离开大峡谷哨所时,我才更加明白,为什么有的战士服役期满,不只与部队难以割舍,还舍不得那些雪猴。
伯父鲁迅先生在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鲁迅是谁,以为伯父就是伯父,跟任何人的伯父一样。伯父去世了,他的遗体躺在万国殡仪馆的礼堂里,许多人都来追悼他,向他致敬,有的甚至失声痛哭。数不清的挽联挂满了墙壁,大大小小的花圈堆满了整间屋子。送挽联送花圈的有工人,有学生,各色各样的人都有。那时候我有点惊异了,为什么伯父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我呆呆地望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想到我就要永远见不到伯父的面了,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也得不到他的爱抚了,泪珠就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就在伯父逝世那一年的正月里,有一天,是星期六的下午,爸爸妈妈带我到伯父家里去。那时候每到周末,我们姐妹三个轮流跟随着爸爸妈妈到伯父家去团聚。这一天在晚餐桌上,伯父跟我谈起《水浒传》里的故事和人物。不知道伯父怎么会知道我读了《水浒传》,大概是爸爸告诉他的吧。老实说我读《水浒传》不过囫囵吞枣地看一遍,只注意紧张动人的情节;那些好汉的个性,那些复杂的内容,全搞不清楚,有时候还把这个人做的事情安在那个人身上。伯父问我的时候,我就张冠李戴地乱说一气。伯父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哈哈!还是我的记性好。”听了伯父这句话,我又羞愧,又悔恨,比挨打挨骂还难爱。从此,我读什么书都不再马马虎虎了。
那天临走的时候,伯父送我两本书,一本是《表》,一本是《小约翰》。伯父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两本书我还保存着。
有一次,在伯父家里,大伙儿围着一张桌子吃晚饭。我望望爸爸的鼻子,又望望伯父的鼻子,对他说:“大伯,您跟爸爸哪儿都像,就是有一点不像”。
“哪一点不像呢?”伯父转过头来,微笑着问我。他嘴里嚼着,嘴唇上的胡子跟着一动一动的。
“爸爸的鼻子又高又直,您的呢,又扁又平。”我望了他们半天才说。
“你不知道,”伯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说,“我小的时候,鼻子跟你爸爸的一样,也是又高又直的。”
“那怎么—”
“可是到了后来,碰了几次壁,把鼻子碰扁了。”
“碰壁?”我说,“您怎么会碰壁呢?是不是您走路不小心?”
“你想,四周围黑洞洞的,还不容易碰壁吗?”
“哦!”我恍然大悟,“墙壁当然比鼻子硬得多了,怪不得您把鼻子碰扁了。”
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一天黄昏时候,呼呼的北风怒号着,天色十分阴暗。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爸爸妈妈拉着我手,到伯父家去。走到离伯父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拉黄包车的坐在地上呻吟,车子扔在一边。
我们走过去,看见他两只手捧着脚,脚上没穿鞋,地上淌了一摊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饱经风霜的脸上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
“怎么了?”爸爸问他。
“先生,”他那灰白的抽动着的嘴唇里发出低微的声音,“没留心,踩在碎玻璃上,玻璃片插进脚底了。疼得厉害,回不了家啦!”
爸爸跑到伯父家里,不一会儿,就跟伯父拿了药和纱布出来。他们把那个拉车的扶上车子,一个蹲着,一个半跪着,爸爸拿镊子给那个拉车的夹出碎玻璃片,伯父拿来硼酸水给他洗干净。他们又给他敷上药,扎好绷带。
拉车的感激地说:“我家离这儿不远,这就可以支持着回去了。两位好心的先生,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
伯父又掏出一些钱来给他,叫他在家里休养几天,把剩下的药和绷带也给了他。
天黑了,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我站在伯父家门口看着他们,突然感到深深的寒意,摸摸自己的鼻尖,冷得像冰,脚和手也有些麻木了。我想,这么冷的天,那个拉车的怎么能光着脚拉着车在路上跑呢?
伯父和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就问他们。伯父的回答我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话很深奥,不容易懂。我抬起头来,要求他给我详细地解说。这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而且现在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慈祥的愉快的表情了,变得那么严肃。他没有回答我,只把他枯瘦的手按在我的头上,半天没动,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伯父逝世以后,我见到他家的女拥阿三。阿三是个工人的妻子,她丈夫失了业,她愁得两只眼睛起了蒙,看东西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像隔着雾。她跟我谈起伯父生前的事情。她说:“周先生自己病得那么厉害,还三更半夜地写文章。有时候我听着他一阵阵接连不断地咳嗽,真替他难受。他对自己的病一点儿也不在乎,倒常常劝我多休息,不叫我干重活儿。” 的确,伯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为自己想得少,为别人想得多。
车窗外是茫茫的大戈壁,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人烟。天和地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都是浑黄一体。
从哪儿看得出列车在前进呢?
那就是沿着铁路线的一行白杨树。每隔几秒钟,窗外就飞快地闪过一个高大挺秀的身影。
一位旅客正望着这些戈壁滩上的卫士出神。
“爸爸,”大孩子摇着他的腿,“你看那树多高!”爸爸并没有从沉思中回过头来,倒是旁边的妹妹插嘴了:
“不,那不是树,那是大伞。”
“哪有这么大的伞!”
“你看它多直!”妹妹分辩着。
“它是树,不是伞!”哥哥肯定地说。
小小的争论打断了爸爸的思路,他微笑着,慢慢地抚摸孩子们的头,说:
“这不是伞,是白杨树。”
哥哥还不满足:“为什么它这么直,长得这么大?”
爸爸的微笑消失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对儿子和小女儿说:“白杨树从来就这么直。哪儿需要它,它就在哪儿很快地生根发芽,长出粗壮的枝干。不管遇到干旱还是洪水,它总是那么直,那么坚强,不软弱,也不动摇。”
爸爸只是向孩子们介绍白杨树吗?不是的,他也在表白着自己的心。而这,孩子们现在还不能理解。
他们只知道爸爸在新疆工作,妈妈也在新疆工作。他们只知道爸爸这回到奶奶家来,接他们到新疆去念小学,将来再念中学。他们只知道新疆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坐几天火车,还要坐几天汽车。
现在呢,孩子们多了一点知识。在通向新疆的路上,有许许多多白杨树。这儿需要它们,它们就在这儿生根了。
爸爸一手搂着一个孩子望着窗外闪过去的白杨树,又陷入了沉思。突然,他的嘴角又浮起一丝微笑,那是因为他看见火车前进方向的右面,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身边,几棵小树正迎着风沙成长起来。
高粱在我心里有着神圣的地位.一想到高粱,眼前就浮现出它正直的样子,硕大而血红的穗头,紧紧抓住土地的根,想到它那令人佩服的品性.我家在雁门关脚下,土地回茫茫的,十分贫瘠,能够种麦子的地极少,只有耐得住大自然折磨的高粱好种.千百年来,土地.人和高粱紧紧的结合在一起.我是吃高粱米长大的。在我离开故乡之前,一年四季,顿顿饭离不开高粱.它塑造了我的躯体和生命.高粱的全身没有一出不具有鲜明的个性.它那挺拔而粗壮的秆子,给人以自信和力量.尤其使我惊异的是高粱的根,它不但在看不见的地下扎得很深很深,而且在高粱的下端离地尺把高的关节处,向下长着许多气根,有点象榕树的根,用手摸摸,是那么坚韧,象鹰爪一样,它们强有力地抓住土地,仿佛擒拿住一个庞大的活物.我问父亲,为什么高粱下边长了这么多“爪子”?父亲告诉我,不要以为庄稼.草木都不如人,都没有知觉.其实庄稼很聪明,题目对大自然的感觉,甚至比人还要敏锐去。它们有的爬蔓,紧紧贴着大地,有的象树一般地站着,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争取阳光和空间.对于高粱,气根是最不可缺少的.夏天暴风雨来临之前,它们就迅速的生出气根,深身地扎进土里.风暴无法撼动它,就象一个摔跤手,脚跟稳稳地定在地上,等着对手向它扑来.父亲说:“高粱的根最苦,所有的虫子都不敢咬它,根是它的命.”说着,父亲掐了一小截,让我用舌头舔舔,哎呀,那个苦劲到现在我还记得.麦子,豆秧能用手连根拔起,但是再有力气的庄稼人也很难拔动高粱.我小时练摔跤时,叫我的伯伯说:“站得像高粱一样,要有它那抓地的根,要练到力气从脚脖子上生出来.”他还说:“摔跤时叫定在地上,觉得自个儿不是有两只脚,而是有几十只.”高粱就有几十只脚,而且每一只都深深地扎到地底下.我虽然练不出高粱的鹰爪般的脚,但它那坚韧不拔的品格却始终激励我顽强地活着,跋涉着.村子里有三个小孩,都是牧羊的。他们彼此很要好,常常把羊群赶到很远的树林里去放牧。树林里有一口老喷泉,已经不喷水了,口上堆满了枯枝败叶。有一次,一个牧童说:“来,咱们把这口喷泉往深处挖一挖,再把泉口清理一下,好不好?” “好!”他的同伴快乐地喊到。
第二天,他们带着锄头和铁锹,到树林里去挖那口喷泉。他们把泉眼疏通了,又挖了一道小水沟,让所有的水都流到沟里去。他们还把堵在泉口的树杈、树枝和烂在水里的树叶都挖开了。清水从一层泡沫下面流出来,把泡沫冲到两旁,流到一个有沙底的小潭里。三个小孩看见了泉水,又快乐又兴奋。又过了一天,他们搬来一些石板,砌成了一口小井。在井台前面,他们留了一个宽阔的出口,上面盖上一块大石板,不让尘土落进去。
他们高兴地坐在井旁边的大石头上,看那股清澈的泉水慢慢填满那口小井,最后从那宽阔的出口流出来。
这时候,从树林里出来一位美丽的姑娘,金黄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跟,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花环。“你们好,孩子们!”她说,“我可以喝你们井里的水吗?” “你喝吧!”孩子们说,“我们砌这口井就是为了让人喝的。” 姑娘弯下身来,就着井口,用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三口。
“为了你们三个的健康,我喝了三口。”她微笑着说。停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们做了一件好事,我感谢你们。我代表树林,代表树林里居住的一切动物和树林里生长的一切花草,感谢你们。祝你们幸福!再见!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他们又快乐又激动。一个孩子问那为不相识的姑娘:“你祝我们幸福。请你告诉我们,幸福是什么啊?” “你们应当自己去弄个明白。十年以后,让咱们再在这个地方,在这口小井旁边相见吧。假如到那时侯你们还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就告诉你们。”说完,姑娘突然不见了,正像她突然来到一样。
孩子们都诧异地互相看着。一个孩子说:“让咱们分头到自己愿意去的地方,弄明白幸福究竟是什么。我往东走。” “我往西走。”另一个孩子说。
“我留在村子里,”第三个孩子说,“也许在村子里,我就能弄明白幸福究竟是什么。” 他们都照自己说的去做。过了十年,他们又在小井旁边相遇了。三个人都成了强健有力的青年。清凉的泉水仍旧静静地流着。小井旁边的树苗已经长成了枝叶茂密的大树。小井周围有许多条小路,还看得清人走过的脚印,他们一定是到这里来喝水或者打水的。周围的沙地上还有小鸟的爪印,草地上还有鹿和兔子跑过的痕迹。三个青年快乐地看着这一切,每想到自己只做了这么一件小事,却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他们坐在原来的那块大石头上,想起那位神奇的姑娘。可是她还没有来。
“你们知道这十年我做了什么?”第一个青年说,“咱们分手以后,我就去一个城市里,在那里进了学校,学了很多东西,现在成了一个医生。”
“你弄明白幸福是什么了吗?”另外两个问他。
“弄明白了,很简单。我给病人治病。他们恢复了健康,多么幸福。我能帮助别人,因而也感到幸福。” 我,”第二个青年说,“我走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我在火车上、轮船上工作过,当过消防队员,当过花匠,还做过许多别的事。我勤勤恳恳地工作,对别人都是有用的。我的劳动没有白费,所以我感到幸福。” “那么你呢?”他们俩问留在村子里的青年。
“我耕地。地上长出麦子来。麦子养活了许多人。我的劳动,你们看,也没有白费。我也感到幸福。”
突然间,那位姑娘有出现了。她没有变样,还是金黄色的头发,头上还戴着白色的花环。她显得那么谦虚、美丽、善良。
“我很高兴,你们都依照我的话,又来和我见面了。”她说,“你们的话,我全听到了。你们三个都明白了:幸福要靠劳动,要靠很好地尽自己的义务,做出对人们有益的事情。” “你是谁呀?”三个青年同声问道。“我是智慧的女儿。”姑娘说完又不见了。
圆明园的毁灭 圆明园的毁灭是祖国文化史上不可估量的损失,也是世界文化史上不可估量的损失!圆明园在北京西北郊,是一座举世闻名的皇家园林。它由圆明园、万春园和长春园组成,所以也叫圆明三园。此外,还有许多小园,分布在圆明园东、西、南三面,众星拱月般地环绕在圆明园周围。圆明园中有金碧辉煌的殿堂,也有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有象征着热闹街市的“买卖街”,也有象征着田园风光的山乡村野。园中许多景物都是仿照各地名胜建造的。如杭州西湖的平湖秋月、雷锋夕照,海宁的安澜园,苏州的狮子林等。还有很多景物是根据古代诗人的诗情画意建造的,如蓬莱瑶台、武陵春色„„园中不仅有民族建筑,还有西洋景观。漫步园内,有如漫游在天南海北,饱览着中外风景名胜;流连其间,仿佛置身在幻想的境界里。圆明园不但建筑宏伟,还收藏着最珍贵的历史文物。上自先秦时代的青铜礼器,下至唐、宋、元、明、清历代名人书画,各种奇珍异宝。所以,它又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艺术馆。1860年10月6日,英、法联军侵入北京,闯进圆明园。他们把园内凡是能拿走的东西,统统掠走,拿不动的,就用大车或牲口搬运。实在运不走的,就任意破坏、毁掉。为了销毁罪证,10月18日和19日,三千多名侵略军奉命在园内放火。大火连烧三天,烟云笼罩整个北京城。我国这一园林艺术的瑰宝、建筑艺术的精华,就这样被化为灰烬。
再见了,亲人
魏巍
大娘,停住您送别的脚步吧!为了帮我们洗补衣服,您已经几夜没合眼了。您这么大年纪,能支持得住吗?快回家休息吧!为什么摇头呢?难道您担心我们会把您这位朝鲜阿妈妮忘怀?不,永远不会。八年来,您为我们花了多少心血,给了我们多少慈母般的温暖!记得五次战役的时候,由于敌机的封锁,造成了暂时的供应困难。我们空着肚子,在阵地上跟敌人拼了三天三夜。是您带着全村妇女,顶着打糕,冒着炮火,穿过硝烟,送到阵地上给我们吃。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当时有很多次阻击战。您再回去的途中,累得昏倒在路旁了,我们还记得,我们的一个伤员在您家里休养,敌机来了,您丢下自己的小孙孙,把伤员背进了防空洞;当您再回去抢救小孙孙的时候,房子已经炸平了。您为我们失去了唯一的情人。您说,这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的情谊,我们怎么能忘怀?
小金花,不要哭了,擦干眼泪,在给我们唱个《捣米谣》吧!怎么?心里难过,唱不出来?你一向是个坚强的孩子啊!那一回,侦察员老王到敌占区去侦察,被敌人抓住了,关在一座小房子里,有一个班的鬼子看守着。你妈妈知道了,带着你混进敌占区,偷偷的靠近了关着老王的那所小房子。你妈妈故意跟哨兵争吵,引出那个班的敌人。你趁机钻进屋里,解开老王身上的绳索,救出了老王。你回到村里,焦急地等待妈妈。第二天传来噩耗,你妈妈拉响手榴弹跟敌人同归于尽了。同志们伤心的痛哭起来,你却把脚一跺,嘴角抽动着狠狠地说:“妈妈,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小金花,你是多么刚强呀!可是今天,跟志愿军叔叔分别的今天,你怎么就落泪了呢?
大嫂,请回去吧!看,您的孩子在您的背上睡熟了。山路这样崎岖,您架着双拐,已经送了几十里。就是您一步不送,我们只要想起您的双拐,也永远不会忘怀您对我们的深情厚谊。我们清楚地记得,那是1952年的春天,金达莱花开满山野的时候,您知道我们缺少蔬菜,就挎着篮子上山挖野菜。后面山上的野菜挖光了,您又跑到前沿阵地的血泊里„„伤好以后,您只能靠着双拐走路了。您为我们付出了这样高的代价,难道还不足以表达您会中国人民的友谊?
再见了,亲人!再见了,亲爱的土地!
列车呀,请慢一点儿开,让我们再看一眼朝鲜的人,让我们在这曾经洒过鲜血的土地上再停留片刻。再见了,亲人!我们的心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黄昏时候,五连派来的一个火线运输员闪进了我们的防炮洞。他顶多不过二十岁,长得矮矮的,瘦瘦的。卸完了身上背着的弹药,他随手递给我一个苹果:“连长,给您!”
防炮洞只有三米长,两米宽。借着洞口的亮光,我看到他满身尘土,裤子撕了好几道口子,脚脖子上还划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显然,一路上他是爬过来的,通过敌人的炮火封锁可不是轻易的事。我看着他那流着汗水的脸,惊讶地问:“哪儿来的苹果?”
“半路上捡到的。连长,您嗓子哑了,吃了润润喉咙吧!”
说实在的,自从24日我连出击开始,只有前天晚上营长给了我一块两寸长的萝卜,我已经几天没喝过一口水,喉咙早就干得烟熏火燎似的。不用说,战士们一定也渴得受不住了。但是我想,运输员这些天在火线上跑来跑去,比我们更艰苦,就对他说:“你太辛苦了,还是你吃吧。”
“不,我在路上可以喝凉水。”他非常固执,说什么也不肯吃。其实谁都知道,通往后方的三里路之内,是一滴水也找不着的。
我望着这个擦得很干净的苹果,它青里透红,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这会儿,不用说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我也能一口气吃完。
“给谁吃呢?”我拿着苹果翻来覆去地想。这时候,我身旁的步话机员小李正用沙哑的声音向上级报告战斗情况。这个爱说爱唱的小伙子白天黑夜都守在步话机旁,这些天一直没有休息。他的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挂满灰尘,深陷在黑色眼眶里的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小李,这个苹果你吃了吧,好润润喉咙。”我把苹果递给他。
小李出神地看着我,回头看了看另外几个人,又看了看躺着的伤员小蓝。他接过苹果,转手给了小蓝。
小蓝是通讯员,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炮弹打断了右腿。他安静地躺着,很少听到他呻吟。他的脸黑黄黑黄的,嘴唇干得发紫。小蓝拿起苹果,张开嘴正要吃,突然向周围望了望,立刻把嘴闭住了。他发现,原来只有一个苹果。
“连长,您几天没喝水了。您吃吧,吃了好指挥我们打仗。”小蓝把苹果递给了我。
等到发起冲锋的时候,没有号声可不成呀!我把苹果递给了司号员。司号员说什么也不肯吃,转手递给了身旁的卫生员,卫生员又把它递给了自己日夜照顾的伤员小蓝。苹果转了个圈儿,最后又回到我手里。
再这样传下去是没有用的。我知道:在这样艰苦的时候,我不吃,他们是决不肯吃的。于是我决定,防炮洞里的八个人一起来分吃这个苹果。
吃苹果也要作一番动员。我说:“同志们,我们能够赶走敌人,夺回阵地,难道我们就不能吃掉这个苹果吗?来,一人吃一口!”说完,我先咬了一口,把苹果传给步话机员小李。小李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交给了身旁的小胡。小胡咬了一口,传给了小张。这样一个挨一个传下去,传了一圈,苹果还剩下大半个。
“谁没有吃?”我问。可是谁也不回答。
我刚想命令大家认真地把苹果吃了,忽然觉得防炮洞里格外沉静。我看见步话机员小李的面颊上闪动着晶莹的泪珠,再看看周围,别的同志也都在擦眼睛。一瞬间,我的喉咙被心中激起的强烈感情堵住了。在这战火纷飞的夜晚,我被这种战友间的关怀激动着,迸出了幸福的骄傲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