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生死的寓言_一个寓言两种结局

其他范文 时间:2020-02-29 04:18:10 收藏本文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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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生死的寓言

——解读《清水里的刀子》中的回族精神文化内涵

摘要:回族作家石舒清的短篇小说《清水里的刀子》,凭借其特有的地域色彩和朴素含蓄的宗教抒情氛围而获得2002年第二届鲁迅文学奖。《清水里的刀子》,在一种朴素、含蓄而又催人泪下的氛围中,为我们娓娓讲述了一个和死亡有关的故事。仔细读来不难发现,其实这不只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它更深地隐含着对生的思考。全体非穆斯林评委能够跨越文本的语言隔膜,准确把握到小说深层次的精神文化内涵,源于作家的精心构思使小说本身具有了鲜明的寓言色彩,因而获得了一种艺术上的持久张力,体现出超越民族的的艺术魅力。

关键词:清水里的刀子;回族;生死观;精神文化

大千世界,人生百态,有着形形色色的生,自然也就会有形形色色的死,而这一幕幕生和死的背后,演绎着不同个体、不同群体、不同民族之间形色各异的生存观和死亡观。就尘世而言,死亡,可以说是活着的人们所能看到、能想到的他人和自我的一个最终结局。这是一个亘古常新的话题,古往今来的文学创作无法绕开它,只要人类社会还在延续,任何哲学、任何宗教也都更是无法将它回避。

回族作家石舒清的短篇小说《清水里的刀子》,在一种朴素、含蓄而又催人泪下的氛围中,为我们娓娓讲述了一个和死亡有关的故事。仔细读来不难发现,其实这不只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它更深地隐含着对生的思考。这是一个关于回族,关于黄土高原腹地西海固,关于生和死的绝美寓言。

一、站在生死的门槛上窥望:清洁的精神

石舒清是一个在宁夏西海固的穷乡僻壤里土生土长的作家。他一贯的写作风格,是从默默生存于尘世间的小人物入手,通过不断发掘他们最真切的生命体验,展示给读者另一扇感悟世界的门窗。《清水里的刀子》一开始就直接以死亡这个话题为引子,展开对生和死的思考:“和自己在同一面炕上滚了几十年的女人终于赶在主麻前头埋掉了。坟院里只不过添了一个新的坟包而已。这样一种朴素的结局,细想起来,真是惊心动魄。”[1]作家在这里采用全知者视角展开叙述,无意中拉近了和读者之间的心理距离,作家和读者充当故事旁观者的同时,又纯然成了故事的参与者。老人紧接着出场,随着老人的内心活动,读者一步步跟随老人走入一种氛围,朴素而又虔敬、肃穆。朝夕相伴的老伴的离世,让年迈的马子善老人不得不进一步正视自己的死亡。埋葬完老伴众人散去之后,走出坟院门得那一刹那,老人的鼻子陡然一酸。这一酸仅仅是为死去的老伴,为自己呢,还是有别的难以尽数言说的因素在里面?这其中的辛酸是复杂、交织的,读者只能模糊朦胧地去领悟,而作为当事人的老人自己,内心也不见得能理清晰。“小说就是在这样简洁而又充满叙事张力的古典氛围中演绎着马子善老人的冥思和寻求的。”[2]p65 老人站在坟院的门口,正如老人的内心独白一样,“坟院门上,这就是生死之门”。坟院里面的世界属于亡人,宁静、神秘,作为活人,虽然也常从坟院的门口进进出出,但我们并不能真正理解坟院里面的世界,我们只能去猜想。同坟院里面的世界相比较,坟院之外的世界显得离我们更近,然而这个世界亦是纷纷扰扰,人们大都糊里糊涂地迎送着日月,一世的光阴就像老人眼中地上的那些脚印一样,凌乱模糊得分不清彼此。这个世界属于所有人,但最终又不属于任何人,人们奔波一世,最终的归宿都在坟墓,“谁都不免把自己留在这里的”。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乞丐,无论你生于何时何地,死亡最后都会找到你。这就构成了一种隐喻,即:坟院里面的世界才是更永久的家园,相对于尘世短暂又稀里糊涂的一生来看,另一个家园才是更值得我们去重视,去耕耘、栽培的。

这里传达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谓的悲观宿命论,而是一种只有在真正体验和参悟到了生死的真谛之后,才能达到的深刻认识。“世界的不可知性和人自身的有限性实在是毋庸置言的,这不是悲观,而是

[3]p45人对命运的一种深刻自觉。”这是一种形而上的彻悟,它又丝毫不脱离现实的生存依据。黄土高原腹地西海固干旱贫瘠,对于千千万万像马子善老人这样,在艰苦封闭的小山村中挣扎一世的人,其生存的艰辛和顽强,更是生活在外界山清水秀的富饶之乡的人们难以理解和想象的。他们默默地耕耘着今世的穷光阴,但他们极少有人怨天尤人,他们的骨子里锻造出了一种百折不挠的韧性。他们心中也时常念想着,尘世的光阴能一天天变得宽裕起来,但他们并不希求更不会去贪恋尘世的安逸富足。清洁着生存,清洁着死亡,才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他们所向往的,是一种比尘世的生存本身更高贵更有意义的生命。虽然尘世的光阴常常模糊着他们心中的这个念想,但劳碌的岁月中他们依然会不断地抽出身来,静静地审视它,追寻它。

站在坟院的门口,马子善老人心中的这个念想再一次变得清晰,这一次他的内心有了紧迫感、慌乱感。但这并不是对于死亡本身所表现的惧怕,而是为不知道自己的死亡何时到来,从而做好准备,身心洁净着走向死亡感到担忧。作为万物中最具理性和智慧的人类,对于死这件和生同等重要的大事,竟然是无知的,是劳碌匆忙、没有准备的。“我除了不知道自己几时死,再啥我不知道呢?”连那些说了满世界大话的人,在这件事上也只能却步。由此老人想到,自己若是能知道归真的确切时间,那么他就会坦然从容地做好最后的准备。他会在提前一天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一身洁洁爽爽的衣裳,去跟一些有必要告别的人一一告别,然后自己步入坟院里来,找到自己的长眠之地,“含着眼泪,诵着《古兰经》,听任自己的生命像和风那样一丝丝吹尽。”这时他内心的愿望是这样真诚、强烈,“主啊,我究竟在几时呢?你能悄悄地告知我吗?”

他独自发问着,问得如此苍凉悲怆。

二、对生死的平衡与超越:两世并重,两世吉庆

在对待生和死的态度上,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是强调“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孔子本着对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格,本着对人性弱点的深刻理解,才对死亡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唯恐人们因为无知而陷于对死亡的无端恐惧,进而陷入对祖先、对鬼神和偶像盲目的顶礼膜拜中。他一生致力于教化百姓,提倡“有教无类”(《论语·卫灵公》),引导人们积极入世,通过不断学习与自我修养最后达到“君子”的完美、理想状态,进而实现对生死的泰然与超越。但经历两千多年的封建时代之后,孔子的本意早已被误解和歪曲,以至于中华民族如今整体上来看成了一个没有信仰同时又把什么东西都会当成信仰的民族。

作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回族因着其特殊的宗教信仰,在中华大地上展示了一种迥异于主流的精神文化形态,所以历来是一个被视为特殊的民族。可以说,没有对回族的信仰内涵的具体了解,就无法理解这个民族,就会导致隔膜和误解。回族是一个因为伊斯兰信仰而在中华大地上形成的民族,其根本的世界观是主张: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即:世间万物都不是真正的主宰,都不是人们应当盲目去畏惧和崇拜的,只有独一的创造者真主(安拉)才是真正的主宰,人们应当通过不断认识自身和参悟宇宙万物造化的迹象,逐渐达到对真理的分辨和明晰,进而达到对创造者真主的最终认知和接近;穆罕默德是真主从人类的同类中选拔奉命引导人类回归正信和真理的最后一位使者,在他之前真主还派遣过众多先知和使者,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历史年代久远,在人类历史上失去了记载。

在对待生死的态度上,信仰伊斯兰教的回族人们的依据当然是伊斯兰教的根本经典《古兰经》,还有使者穆罕默德身前传教时留下的言行教导——使者去世后圣门弟子们搜集、整理而成后世统称的《圣训》。伊斯兰教是一个半入世、半出世的宗教,它既不主张人们脱离尘世生活,采取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又坚决反对人们完全出自欲望和本能地活着,从而盲目地被今世的物欲所驱使,变成利欲熏心、沽名钓誉、丧失自我之人。《古兰经》中说:“当礼拜完毕的时候,你们应当散布在地方上,寻求真主的恩惠。”[4]62:10伊斯兰规定的礼拜,是提醒人们不要盲目地沉溺于生,让人们从尘世劳碌的生计中抽出身来,在内心平静的状态中参悟生死的真谛,不断反省自己,完善自己。使者穆罕默德教导人们,人们中最优秀的,不是为了后世而抛弃今世者,也不是为了今世抛弃后世者,最优秀的人是坚持两世并重者;今世是后世的农场,人们应当耕耘今世就像自己永远不会死亡,人们还应该为后世做准备,如同自己明天就要死亡一样。这就是回族根本的人生观:积极地对待生,锻炼和发挥自身的天赋才能,通过建设今世的家园,使自己的生存价值得到确认和体现;同时又不忽略个人生命和能力的有限性,不狂妄自大,谦逊诚恳地做人,通过不断地求知和个人修养,达到一种内在精神的平和、完美,从而将自己的有限的生命同永恒的幸福统一起来。

小说《清水里的刀子》有着浓郁的宗教抒情氛围,作家石舒清以西海固一个回族村子为背景,展开了对马子善老人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凡人毕竟是凡人,尘世中的生活和情感左右着凡人,面对清贫艰苦的生计之时内心的迷茫和动摇是难免的。回到家之后,当儿子问到如何搭救冥冥之处的母亲,当说到四十日那天来的人很多,宰鸡宰羊都怕排场太小遭别人笑话,当最后想到宰家里的那头用来耕地的老牛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上被一只漆黑的拳头捣了一下”。这样的心理反应,是马子善老人这样在生活的底层挣扎了一世,遍尝了生的艰辛的人,潜意识之中的自然流露。这其中包含着对生计的窘迫和惶恐,也包含着对老牛的不舍,其实在老人的情感世界里,相伴了半世的老牛已经和去世的老伴有着近乎同等重要的地位。但想到牛已经为自己出了那么多年力气,已经老得快要拉不动犁,而且它最终免不了一刀之劫时,他才同意将牛宰了。做完这个决定时,“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具有力度地纠缠着,又像是空空如也”。正如对死亡本身一样,当自己没有勇气去正视它时,它是令人感到模糊而惧怕的,而当自己狠下心开始直面它的到来时,内心反而显得平静了、从容了。

在这里,儿子耶尔古拜成了老人的一个参照。儿子还很年轻,他的主要精力和情感倾向于生,他其实并不理解死亡,他提出将老牛宰了搭救母亲,完全是因为“他对母亲的强烈情感与念想都寄托在这牛身上了”。他精心喂养它,洗浴它,是因为“它将携带使命去拯救苦海中因自己的罪行受难的亡灵”,他的这种愿望是那样强烈,以至于有几次“他突然想对着这头牛,泪眼婆娑地喊一声娘”。

而对老人而言,这时的老牛则成了他内心状态的承载者,是他对生死的情感态度的活生生的外化,“它不急不缓地走着,像是驮着什么极重的担子,又像是悟了什么一样显得旷达而随意”。

三、生命的最后洗礼:对生的宽容、对死的从容 如果没有这样一头老牛,如果不是那把隐藏在清水里的,凡人谁也无法看见的闪烁着银光的刀子,这个关于回族,关于黄土高原腹地西海固,关于生和死的寓言就难以得到最终证实。是这头勤勤恳恳、忍辱负重了一世的老牛,将这个寓言的发展推向了高潮,让一个关于真、善、美,关于人类与永恒的故事,寻觅到了最终的结局。四十日的前三天,当看见那把和自己有关的“清水里的刀子”,感应到死亡的来临时,老牛就选择不吃不喝,在静静地反刍中度过尘世的最后时光。

在儿子耶尔古拜的意念里,老牛的不同寻常,是因为它能够拯救带着尘世遗留的罪恶的冥冥之中的母亲,他据此认为“牛有着宽容而博大的心灵”,渺小的鸡和羊都无法与一头庞大的老牛相提并论。但让马子善老人的心灵感到震撼的,则是因为老牛能预知自己的死亡,从而提前洁净自己的内里,清洁、从容地走向死亡。而这正是老人站在坟院门口,想到自己的老迈和死亡时对自己的结局最衷切的盼望,所以此时的老人“心像一个大海那样激情难抑,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他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哭完以后,终于获得了一种“大病初愈那样伤感而美好的心境”。心情平静下来后他进入了回忆,他回想到自己和老牛都有过的年轻时候,干活时老牛被他驱赶着,连停下来拉粪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曾经忽略过这么一条了不起的生命,他有了一种负罪感。他内心渴望被宽恕,甚至觉得这时如果有人拿鞭子抽打他一顿,他会更好受一些。但此时的老牛目光平静淡泊,似乎早已忘却往事,或者在它的脑海里这类事就跟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老人进而想到,年轻时候的老牛和他有着一样暴烈的脾气,由此自己的过错似乎才具备了一种被原谅的可能。尽管这样,他的内心仍然有一种不已的伤痛,那就是献牲的老牛知道它自己的死,而自己贵而为人,在这件事上却显得无能为力。“作家在这里如此不惜笔墨地作人与牛的比照,绝不是要以牛的高贵卓越烛照人的卑俗无能,而是要通过对进入宗教境界的牛的生命神性的开掘为身处世俗情境的人提供一种精神超越的可能。”[3]p47

当马子善老人怀揣一个清洁着死去的愿望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愿望的意义和价值所在,对他而言,这样一种愿望完全是出自潜意识,出自一种人类固有的生命本能。但这头用来献牲的老牛,用它最后时光中静静地反刍,给了老人的这个愿望一个最美的诠释。默默无声的老牛,这时无形中已经成了老人生命的另一种展开形式。它让老人内心“清洁着走向死亡”这个念想找到了现实的依据。当老人借来村里最好的磨刀石,在铜汤瓶里灌上水,精心地磨着那把生锈的刀子时,他想到的是自己一定要将刀子磨得跟“清水里的刀子”一模一样。这时他的内心也看见了那把刀子,在他的心中,那把刀子是有着银子一般的光亮的。当红色的绣在清水里像血丝那样迟疑地开始流动时,“老人的眼里也有亮亮的东西掉下来,溅到青青的磨石上和耀眼的刀刃上”。老人见证着老牛的最后时光,其实就是在另一种意义上观看着自己。四十日这天,老牛要走向它新的归宿时,老人选择了暂时离开家中。夜里他顶着满天星星钻进牛圈,最后一次长时间地跟老牛呆在一起,算是无声的话别。这一次,他和它真的是在“相互珍惜着经历永恒的时间”。但一个人不能也不应该再去参与自己死时和死后的忙碌,这些事情本质上属于尘世,属于旁人。老人离开时不忘拿出一条很厚很白的毛巾嘱咐儿子,宰牛的时候将牛的眼睛蒙上。因为活着的人们对待死亡的慌乱很可能会打扰一个临终者的从容、宁静。

日头落了的时候,老人从县城回来,他先去空空的牛圈里转了一圈,然后“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他走进了院门。他只看见硕大的牛头放在院子里,老牛也像那把“清水里的刀子”一样,藏在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地方。已经成了死者的老牛却颜面如生,一脸的平静与宽容,没有惊恐,没有痛苦。世间的生就这样被宽容了,世间的死亡就是在这样一种从容的姿态中凝练成了永恒。生命的最后洗礼就这样完成了。

清代著名的回族学者刘智在他的著作《天方至圣实录》中对生死做过这样一种辩证的描述:“盖尘世乃生人之客寓,幻途非久处之家乡,故心怀常住,不忘本原,身虽在世,心实回焉。及功成行满,复命归真,名虽在世,身亦回焉。”[5]p369而作家石舒清则依据“清水里的刀子”这个至今还存在于西海固回族民间的传说,精心编织成了一则关于生死的寓言。简短的寓言故事背后,是作家的一双悲悯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甚至在流泪。

参考文献:[1] 石舒清.清水里的刀子[J].名作欣赏,2002(5).注:文中有关原著的引文均出自此处.[2] 帅震.朝圣者的路——解读石舒清小说《清水里的刀子》[J].名作欣赏,2003(5).[3] 何希凡.宗教仪式下的人性与神性——读石舒清小说《清水里的刀子》[J].名作欣赏,2003(1).[4] 马坚,译.古兰经[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5] 冯增烈标点,刘智.天方至圣实录[M].银川:中国伊斯兰教协会,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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