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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与预期(外一篇)
●黄东成今天,还有不少人习惯拿曾经发生过的经验教训生搬硬套,预测和处理当前急剧转轨时期的各种新生事物,结果往往会碰壁。
我不相信预言,也不相信算命、看相之类。
记得90年代就有所谓世界著名大预言家,声称1997年某月某日,天空将出现大十字星,地球将爆炸,笃信预言的粉丝们陷入恐慌绝望之中,惶惶不可终日。结果呢,当然是虚惊一场。前些时全世界热映的电影《2012》,基本也同属预言这一类,不过人们的心理承受力强多了,没有再引发丝毫恐慌。
这些所谓预言家与我国的算命先生大同小异,他们自称能根据你的生辰八字确凿无疑而又似是而非地演算出你的未来命运走向,说得让你深信不疑然后又疑窦丛生。所不同的只是我们叫算命先生,他们叫预言家。预言家在一些国家是备受崇拜的社会高层人物,而算命先生则是我国360行中处于社会底层的走江湖一行。我想,如果他们真能卜知吉凶祸福,为何不自己先行暴发,还可能沦落江湖操算命占卦的营生么。
未经实践检验的推论或构想,均称“预言”。只是图谋还没干或没干成的事,皆谓之“预”。因此对一切预言,我很难深信不疑,因为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因为没有经过实践检验证实其是非真伪,这之前的猜想和揣测,如预期、预感、预测、预卜……整个世界都处在莫测之中,一切的“预”都极可能在千变万化的现实面前,变得扑朔迷离甚而完全破碎。今天,还有不少人习惯拿曾经发生过的经验教训生搬硬套,预测和处理当前急剧转轨时期的各种新生事物,结果往往会碰壁,不可避免地失策、失误、失算、失控、失败。
尽管如此,人的一生又必不可少地要经历许许多多的“预”。出生以后刚会爬,父辈就会在桌上放一枚硬币、一把小刀、一支钢笔,让你爬过去抓,抓到硬币,将来会是经商赚钱的商人;抓到笔杆子,将来必是耍文做官的文人;抓到刀把子,将来当是拥兵抓权的军人。有句老话,“三岁看八十”,这儿刚会爬就看透了你的一生。及至上学读书,让人人报志愿,有人立志将来当医生,有人当作家,当工程师,当宇航员,这些愿望都属于未来预期,预期皆十分美好,但对接不可测的现实,却是个未知数,不用说过去那一场紧接一场的“今天不知明天命”的政治运动了。如果突然来个天灾人祸,一切都不得不随着现实改变而改变,想上大学的进不了校门,想当兵的参不了军,想上天的只能在广阔天地盘弄土圪垃,一切彩色的预期,都将变成虚幻的泡影。国人依然信命,信命运。虽然机遇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命运始终难以捉摸。一个十分平庸浅薄的人,能平步青云高居庙堂,而一个公认将会降大任于斯人的精英,却成了被打入另册的囚徒。但算命、占卦、看风水等江湖术士的行业千百年前便应运而兴,长盛不衰,始终火爆。
人生皆有理想,有追求。有人追求富贵,有人追求当官,有人追求个人发达,有人追求造福大众。追求的价值各各不同,但有一点得承认,理想追求是人生的动力。理想即预期,预期不可测,但追求不可没有。人生若无追求,活着等同于废物,还有什么意义。
故,不迷信预言,但生活中的的确确存在科学预见。有一种在实事求是基础上,符合客观规律的预期,比如,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格曼,1996年大胆预言“亚洲金融危机”,谓高速发展繁荣时期的“亚洲奇迹”,乃“建立在浮沙之上,迟早幻灭”,将进入大规模调整。果不其然,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海啸一样席卷了东亚与南亚诸国,被嘲讽为“乌鸦嘴”的克鲁格曼于是声名大噪,尤以对此次美国次贷危机的预言,奠定了他作为“新一代经济大师”的地位。而那种缺乏科学依据,仅凭个人意气用事心血来潮的虚妄预期,比如股市上的“三十年牛市”说、大跃进“十五年超英,二十年赶美”说,“一天等于二十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说,那都是脱离现实信口开河的忽悠。
共产党人人党誓词最后有一句:“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共产主义是什么样?似乎人人了然,又全都不知其所以然,因为谁也没有见过,没有样本,连共产主义学说创始人马克思本人,也未必知道未来的共产主义究竟是什么样。共产主义只是他科学研究的成果。是他对资本主义社会未来发展科学性的预见和预期,是比资本主义更优越、更先进,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人人都能过上最最幸福生活的社会。共产主义学说于是引起全世界关注、研究、向往和追求。一些国家的进步人士和革命政党,更是将共产主义预期作为奋斗的终极理想和最高信仰。但革命胜利夺取了政权并不等于实现了共产主义。纵然百年后的今天,人们争论来争论去判定是是非非,还得回过头来从他的著作中找答案,尽管他的话还未经实践检验,当然更不可能预知今天世界已发展到宇宙飞船和网络时代。
以预期作为结论,并非绝无仅有。比如上一届诺贝尔和平奖,竟然奖给了刚上任不到一年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全世界舆论都表示惊诧,因为诺贝尔曾有遗言:和平奖的得主应“为促进民族团结友好、取消裁减常备军队以及为和平会议的组织和宣传尽到最大努力或作出最大贡献的人”。所谓“最大贡献”,必定经过实践检验。上任不到一年的新总统奥巴马,只有许诺而非表现。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他的宏伟计划远远没有走上正轨。他禁止了对恐怖嫌疑犯的酷刑,但他还许诺要关闭关塔那摩军事监狱;他说要停止伊拉克战争,但美军的军事存在远未结束;他为促进巴以和平做出了努力,但收效甚徽;他说他想要一个无核的世界,但实现起来却是另一回事……总括来说,他的计划还只是预期,离“最大贡献”的要求还十分遥远。预期必然有不可知性,假若在他任内发动了战争呢?不知诺贝尔奖的评委们那时会不会觉得尴尬?
我不信预期,生活中又都少不了预期。朋友说我定能活到90岁,我笑道,能活到80岁就满足了。80岁,又是预期。
角度与立场
专业搞摄影的非常讲究选择角度。角度者,位置也。选择一个好的位置,调整好视角焦距,照出来的影像,绝对的“艺术”。关键就在选择角度。换一个角度,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任何物体,只有多侧面、多角度地反映才完整,才不至于片面,也才准确无误。民间俗语“一斑窥全豹”、“滴水见大海”,那只是依靠丰富想象和推测,所谓“见微知著”。“三岁看八十”,结果往往以偏概全,很难是“全豹”是“大海”。不说别的,就拿当前中国农村的真实现状而言,苏南农
村许多地方确已进入了繁荣富裕的全面小康,而西部农村还十分贫困,还有4000万人挣扎在贫困线上。如果将苏南的“一斑”来解释中国农村的“全豹”,肯定不全面。同样,以西部农村面貌来论定中国农村现状,也肯定不真实。局部不等同于全局。也因此,中央对农村进行了全方位调研,在充分了解农村现状的基础上,制订出缩小城乡差距的“建设新农村”发展规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角度与立场混同一谈了。一则民间故事说:大雪天,三个富家公子一路赏雪,忽然诗兴大发。第一个吟诵“大雪纷纷落地”,第二个接上“都是皇家瑞气”,第三个词穷,想了半天说出“下它三年何妨”,恰好被后面走来的农夫听见,怒声喝斥:“放你妈的狗屁!”话虽粗俗,但有理有据。试想,真要下三年大雪,地里不长庄稼了,农家吃什么?可见,三个公子是有闲阶级,和农夫的立场不同,对待下雪的角度也就完全不同。就如现在,老百姓恨透了某些贪官的贪腐行为,贪官们却轻描淡写回答,只不过是“礼尚往来”。
于是,有人便论定,什么样的立场就有什么样的角度。这话似是而非,同一对象,结论迥异。共产党解放一座城市,国民党则说一座城市沦陷。毛泽东1927年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记载,起来造反的农民斗争土豪劣绅,给他们戴高帽挂牌游乡,当时就有两种看法,一方说“好得很”,另一方说“糟得很”,两种说法分属“革命”与“反动”两种不同立场。再如,20世纪50年代的大跃进,同是共产党人的立场,一方见到的是“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人民公社吃饭不要钱,一天等于20年,亩产水稻30万斤,粮食多得吃不完,跑步进入共产主义。而另一方则真真切切感受到共产风横扫下的人民苦不堪言,“谷撒地,薯叶枯,青壮炼铁去,收禾童与姑。来年日子怎么过?我为人民鼓与呼!”角度不同看到的就完全不同。
其实,将角度一词诠释得最透彻的,当数鲁迅先生。他拿一部《红楼梦》说事,“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官闱秘事……”这表明不同的角度对同样的事物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一个人一个角度,前后左右阴阳明暗贫富强弱,各是各的角度。各个角度看事物可能不一样甚至完全不一样,毫不奇怪。一个社会,只有多侧面多角度地感受和观察,才可能完整地认知。感受莺歌燕舞时不排除仍看到狐假虎威,身处花红柳绿中不排除仍肆虐着鼠窃狗盗。不讳言负面的阙失和不足,而认识不足正是为了力促其臻于至治,好从各个角度共同为我们的国家添砖加瓦,以建设完善的和谐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