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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奶奶
我的爷爷是“瘾”君子,我的奶奶是“柔”女子。
9岁-18岁之间,上学时住校,放假了便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一直想写一些关于二老的故事,好留个回忆,无奈我才疏学浅,文字拙劣,每次提笔却不知写些什么好。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要一口茶一个字地把心底里最深的记忆留在纸上。
听乡里人讲,爷爷年轻时是个才子,读了“几大筐”书,还上过“大学”。事实确实是如此,小时候,家里门上贴的对联,门神对联以及中元节的表,都是爷爷毛笔作成。只不过后来他老人家因年纪大了,手抖得厉害,门上对联空缺了好几年之后,母亲便贴上了购买来的对联,从商店买来的对联颜色虽然多彩,字里行间却不再有那个熟悉的温度。
9-12岁之间,爷爷在沙市打工,说是打工,奶奶说是在外面潇洒。因为爷爷每次回来都是带着债务回来的,在奶奶的眼里,爷爷是一个享受主义者,听另外一个小爷爷讲,在沙市的日子里,爷爷每天早上要吃一大碗肉丝面,白天干活的日子只有别人的一半,而且还爱打牌,每次吃饭还要喝酒,所以收入少+开支大,就找东家借,西家借了。然而我们这些小孩子却是不管的,那时候奶奶一个人带着我们三个小孩子,我和弟弟以及二叔的女儿。每次爷爷回来,都带了一些我们从来没有吃过的水果和点心,记得第一次吃爷爷带回来的哈密瓜,我的心就被哈密瓜俘虏了。那时候我们虽然很享受吃鲜,可是听到奶奶说爷爷每次回来都没有挣到钱,我们的心里也是充满罪恶感的。
爷爷每次回来都是逢年过节之时,尤其是夏天的时候,爷爷每次回来的第二天都会给我们露一手好厨艺,那就是他会煮面条给我们吃,只记得每次他煮面条之前都会让我给他剥很多大蒜,那时候我不知道剥大蒜还可以直接用刀拍,只会傻傻地一个一个剥,等到剥完,两个大拇指的皮都破了,不过为了吃到爷爷煮的面条,也就不会记得指甲的痛了。那时候冬天能吃到奶奶煮的肉丝面,夏天能吃到爷爷煮的凉拌面,便是一百分分满足。后来去武汉和广东,北方的南方的面条都吃遍了,也找不回儿时的味道了。
有一年夏天,爷爷奶奶都去田地里忙农活去了,由于经常听爷爷夸大姐做的菜好吃,我也想趁着奶奶没空做饭来露一手,在这之前我是没有炒过菜的,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晚上我做了四个菜:一份豌豆米,一份水竹笋,一份莴笋,一份蒜苗炒腊肉。菜做好后我就坐在桌子旁等他们回来吃饭。因为每次从地里回来,我们至少要等1个小时才能吃到奶奶做好的饭菜,这次爷爷回来看到就有饭吃,很是高兴,还夸了我一番,我心里也是乐滋滋的,结果爷爷吃了几颗豌豆米之后,问我是不是没放盐,我那得意的心里瞬间跌入谷底,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我来说,怎么可以第一次炒菜就没放盐呢,我还回忆炒菜过程中,我尝过,很好吃啊,大概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炒的菜好吃吧。我以为爷爷奶奶会把我骂一顿,但是爷爷只说了一句:“味道还可以,孙女儿还会做饭了”。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并没有因为做错事情而被他们责骂,也是我应该感恩的。
爷爷有很多习惯,是我一直都无法理解的,不仅我无法理解,全家人都无法理解。习惯一:每天晚上睡觉前,爷爷都会躺在床上看书,这个习惯至少已经坚持了四十多年,无论春夏秋冬,还是风霜雨雪。小时候我翻看过一次他的书录,有《知音》、《三毛流浪记》、《军事》、《撒哈拉沙漠》等等,在小学毕业后的暑假,我实在是找不到书看,便把《撒哈拉沙漠》看完了,看完之后,我想此生都不会去非洲。小时候父母亲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课外的书看,我也很羡慕爷爷每天有书看,还能不重复,那些书他是从哪里借来的,还是买来的? 还有一个疑问:爷爷每天看书都会看到很晚,而且在我读小学的时候,他老人家都是点的煤油灯,眼睛到现在都没近视呢,也没有见过戴老花镜的。因为这种现象的存在,我以为我们家的眼睛基因很好,所以后来我也放心大胆的深夜躲在被窝里看《读者》,无奈我眼睛已经近视的事实证明,我当初的思想是多么的肤浅。
习惯二:爷爷的每一餐,都离不开酒,所以我称他为“瘾”君子。奶奶是不喜欢的,自然是不喜欢,因为喝酒的人总是要吃很多菜,而爷爷每餐喝酒虽然不过二两白酒,可是桌子上一半以上的菜都会进到他的肚子,奶奶的菜园一共就那些地,每餐都听奶奶在抱怨没菜煮。菜园的事情,爷爷是从来没有插手的,就算是给菜苗浇水,也没见爷爷去帮一下忙的。小时候我们也深恶痛绝,因为我们吃的慢,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第二碗的时候,桌子上的菜也就只见汤底了。可是我们小辈们又能说啥呢?毕竟每次过年过节,姑姑们给爷爷带的礼品总是少不了酒。值得庆幸的是,已经七十九岁高龄的爷爷,血压和肝脏功能没有异常。
每年腊月二十四左右,奶奶都会自己做豆腐,豆汁都是用磨盘磨出来的,我身高还够不着磨盘的推杆时,便在一旁加豆子到磨盘里去。过了12岁之后,我也会推磨盘了,只是有时候奶奶宁愿一个人一边加豆子一边推磨盘,也不叫我们帮忙,可能那时候我们太贪玩了,也对这种属于“大人”的事极其厌烦。有好几次我都自己蹭上去帮着推磨盘。我是一个很没耐心的人,只希望盆里的豆子快点磨完,然而农村的手工豆腐只有在奶奶这种细心耐心的农家妇女身上才会体现价值。豆子磨完之后,出来的就是慢慢一大盆豆浆,接下来奶奶便会把盆里的豆浆用葫芦瓢一瓢一瓢地舀进大锅里,灶里的柴火不能太旺,我却希望豆浆快点热起来,好甜甜地喝一碗。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豆浆就可以喝了,每次奶奶都会给邻居家送去两大碗,我们几个小孩也是喝的肚子饱饱,当然爷爷喝得是最多的,活却是奶奶一个人做的。豆腐做好之后,是充满了豆子的香味的,自家做的豆腐自然不如机器做的豆腐白嫩,却充满了原始的,自然的,家的味道。豆腐做好之后的第一顿饭,自然是少不了豆腐的,奶奶煎好的豆腐上面洒满了她老人家种的蒜苗,在香气扑鼻的饭桌上夹一块放嘴里,既爽口又滑嫩。虽然母亲后来也有自己做豆腐,可是味道始终不如奶奶做的“正中”。这大概就是“经验”的验证吧。
腊月29的晚上,奶奶都是雷打不动的在做卤菜,这卤菜包括:大块猪肉、藕、海带、晒过的豆腐、鸡块、鸡爪。记得有一年杀鸡的那一天,奶奶说是她吃斋的日子,不能杀生,这个艰巨的任务便落在了我的身上......可想而知,过程是残忍的,结局是“美好”的,因为我们能吃到美味的卤鸡爪了。每次卤菜还没出锅,几个鸡爪早已被我、弟弟和堂妹堂弟瓜分了。奶奶也从不说我们,这倒助长了我们的气势,早年因为还小,只敢吃鸡爪,不敢拿别的卤菜吃,后来我们都长高了,似乎有一种可以为自己做主的精神,便不再满足于鸡爪,而是将巨恶之手伸向了卤豆腐和藕,不过奶奶这回却有话说了,让我们不要把豆腐吃完了,因为爷爷和她牙齿不好,只能吃豆腐,当第一次听到奶奶这么说的时候,我才明白,奶奶吃了一辈子的苦,为自己的孩子孙子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到老了,却不能再享受我们爱吃的美味,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啊。
上初中的时候,冬天是很冷的,我没有厚的棉衣和棉鞋穿,所以经常感冒。每次临近寒假的时候,我都会请1-3次病假。有时候请假期间,遇到太阳天,奶奶便让我在门前晒太阳,给我在藤椅上铺一床棉被,我躺在上面,身上再盖一床棉被,就这样晒着太阳,奶奶便在一旁做针线活,晒一天我的感冒便好了。那时候我的堂妹也经常感冒,而且一感冒便是高烧,奶奶只好背着她去乡村医务室。现在堂妹长大了,倒是十分孝敬奶奶的。
那时候我是住校的,每个星期五都会骑自行车回去,然而有一个星期五,我的自行车倒在车棚里,轮胎的闭气阀被偷走了,我只好走路回去,所以平时只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到家的,那天我走到天黑才回到家里。然而回到家里,奶奶却不在家,锅里还有给我留的热菜热饭,带着满肚子的饥饿,我把饭菜都扫光之后,而且邻居老奶奶说去找我了。从家门口一直顺着去学校的路找遍了四个村。第二个星期一上课间歇,这四个村的同学全部都问我,那天我去哪里了,你奶奶到处在找你,我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说有叫我的名字,我才知道自己那天回去走路走的是僻径,并没有走公路,所以才没有遇见寻找我的奶奶。那天奶奶回来,我还看着她眼珠里闪着泪光。
记忆里,爷爷奶奶经常争嘴。因为奶奶年轻的时候裹了脚,所以走路会有一点慢,更何况是下地做农活。有一个夏天,正在收割地里的谷子,就因为奶奶手脚慢了点,爷爷便开始骂起来,还在河边对奶奶推推搡搡,拉坏了奶奶的衣服,那天我看到奶奶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可是干完农活后,奶奶还是要和平时一样,去给我们做饭。这种现象是经常发生的,爷爷天生骨子里就很傲娇,可是傲娇的人却没有傲娇的资本,如果真正要比谁为家庭的付出更多,奶奶无疑是胜出的。奶奶一生都从未歇息过,因为她的脚,因为她不识字,所以一生都在和田地打交道。可是有这样的奶奶,确是我们的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