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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雪
又到了冬天。
每逢走进千里冰封,万里寒凝的季节,关东大地冰雕玉砌,银装素裹,仿佛走进了一个历史的回忆。“连山结玉岩,修庭振琼柯。”
眺望窗外,“飞起玉龙千百万,搅得周天寒彻。”我喜欢关东的雪,更喜欢赏雪、读雪。关东大地因为有了雪,才有了生机,才有了活力,才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冰雪奇景。不是吗?每逢絮雪纷飞时节,都能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呼唤当年的童趣:白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欢呼雀跃,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滑雪爬犁,乐趣无穷。我在故乡抚顺生活了18年,又在长春寄居30我年,步入知天命之年时又到哈尔滨客居6年,这就使我领略了关东南北不同地域的冬雪美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对雪的品读情趣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半个多世纪以业与冰雪相伴相随,我觉得雪是关东的诗,雪是关东的韵,雪是关东的魂,雪是关东的景,雪是关东的金。
近年来,关东冬季变暖,雪也渐少,常遭沙尘暴的侵扰,本来湛蓝湛蓝的天空给涂抹得灰蒙蒙的,甚至搅得天昏地暗,撒下遍地黄土。使得那些病菌、病毒得不到冰雪的覆盖扑杀而繁衍传播,乘隙以流感和其它传染病咨意害人。于是人们常常怀念雪、期盼着雪,情不自禁地喟叹道:“该下雪啦。”希冀下几场淋漓大雪,淹没那些污秽与病菌。
雪是大地的精魂。
鲁迅先生在《雪》中说:“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但是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细细品读、欣赏那皑皑的白雪,她是有魂、有骨、有情、有韵的对灵之物。
雪的精魂对雪说:“你应该死啦。”雪默然。雪想:大地需要我来洗礼、梳妆打扮,万物生灵需要我甘美的乳汁哺育,人类需要我来滋润关爱,才使俊男、靓女们雪肤冰肌,妆姿深情。当云开雾散,红日喷薄而出的时候,雪微笑着坦然融化。雪感激阳光的帮助,雪以百倍速的谢忱祝福阳光,是阳光帮助她实现了夙愿。就这样雪悄然隐去了。在阳光下化为雾,化为气,氤氲蒸腾重新飞升天上,乘万里长风,又回到故国故土,笼罩在自己熟悉的大地、山峦、森林上空。到春夏时节,她就沛然作雨,至晚秋之时,她又化作霜露。当冬天到来,她又重生为雪,降下来把故国故园装扮成精雕玉砌,琼树银花,皓光万道的晶莹世界。啊,多么神奇美妙呀!难怪前人有打油诗道:“一夜北风万花开,我从天宫下凡来,今宵人间借一宿,明朝日出回天台。“
雪该来的时候没有来,人们的心里就发慌,但是雪终究会来的。那年亚冬会在黑龙江的亚布力召开,大雪迟迟不来,急得人们团团转,想尽办法人工造雪,并付重金买雪,亚布力附近的村民漫山遍野的收寻白雪装在麻袋里,不辞辛劳地赶着毛驴车送到滑雪场,听说五块钱一口袋。仅此就耗资几百万元,总算是把亚冬会开下来了。这时大雪却跚跚来迟悄悄地下了起来。九八年那场罕见的洪水肆虐了松花江沿岸的村庄,直到寒冬腊月还有的村落浸泡在冰雪中。那年松辽平原,三江平原的雪出奇的大。我与几位科技人员去受水害最重的肇原县实行科技救灾。当年行至半路,乌云密布,西北风呼啸而来,雪借风势大团大团的絮雪向汽车砸来,迷迷离离,昏昏暗暗,突遇雪阻,我们只得停车待毙,半小时后雪渐小,当我推开车门只见地上有尺余厚的雪,分不清哪是田野,哪是道路,我们只能踽踽而行。这是天与地与人永恒的灵约吗?也许是宇宙的一段行程吧。雪来了,静悄悄的不事张扬,默默地一层层的铺满大地,为城市和乡村披上银装。
伴随春天脚步的还是雪,一场雪送一程春风,瑞雪兆丰年,春天步步紧逼,这时雪悄无声息的融退了,退到背阴的墙墙隅,退到远山的背坡褶皱里,深山峡谷中,那斑斑驳驳的影子一样的残雪,比整个雪野更清晰,更醒目,更令人难忘。她在你不理会的时候,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春天。
雪呼唤着诗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以雪为题,抒发情怀。雪如诗,诗如雪,雪呼唤诗,诗寻找雪,吟咏不尽。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燕山雪花大如麻,片片吹落轩辕台。”这两句写春雪和大雪的诗栩栩如生的把雪的千种风情展望眼前。唐韩愈吟春雪诗:“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唐郑谷咏残雪诗:“风卷黄云暮雪晴,江烟洗尽柳条轻,前数片无人扫,双得书窗一夜明。”唐柳宗元写雪中垂钓诗更具特色:“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簑笠翁,独钓寒江雪。”仅20字如同一幅风景画。唐罗隐五言《雪》更匠心独具:“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全诗20字没见一个雪字,但却写的雪,反映了诗人憎恶、蔑视、愤世嫉俗的性格。元秸“冬来三度雪,农者欢岁稔。”由雪想到农事,期盼瑞雪兆丰年。陆游《雪中忽起从戎之兴戏作》竟有“雪上急追奔马迹,官军夜半八辽阳”,一片忧国忧民之情。
词咏雪气势磅礴
雪是文人极热之物,雪的健美丰姿激发词曲作者的灵感,撩拨文人墨客的心弦,吟咏出不同凡响的千古绝唱,词赋中名章俊语不计其数,曲词脍炙人口。
史达祖写春雪的《东风第一枝》“巧沁兰心,偷粘草甲,东风欲降新暖。”辛弃疾写观雪的《念奴娇》“青山一夜,对我头先白。依岩千树,玉龙飞上琼阙。”朱淑残雪《念妈娇》“鹅毛细剪,是琼珠,密洒一时堆积,斜倚东风浑漫漫,顷刻也须盈尺。”毛滂咏微雪《浣溪沙》“半落琼瑶天又惜,稍侵桃李蝶应愁,洒家先当翠云裘。”在古今词中意境宏阔,气势恢弘,不落前人窠臼的,当属毛泽东《沁园春·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腊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处妖娆。”
这首长调以咏雪起兴,赞美祖国大好河山,评论祖国历史,藏否历史人物,歌颂祖国的今天与未来,堪称古今之绝唱。
雪趣入谜联
谜语、楹联是我国民间喜闻乐见的一种文学表现形式,其内容不断更新,形式多种多样。雪作为一种自然现象和景观也就成为人们制作谜语、楹联的内容。
如:“大雨下在横山上。”谜底即为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进芦花都不见。”一看便知说的是雪。
唐人子兰《对雪》“密密无声坠碧空,霏霏有韵舞微风,幽人吟望搜词处,飘入窗来落砚中。”这首亦诗亦谜,用坠、舞、飘、落等动态描写,意趣盎然一猜便知是雪。
唐人高骈诗云:“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歧。”这也是首既迹亦诗,写出雪的形状,颜色及雪后的景象。
更有趣的是首打油诗谜:“天下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在农村生活过的人一看就觉得写的惟妙惟肖,把下雪时那种“色藏失地险,弥漫见天犬”的景色描写的细腻、具体、生动、逼真。
以雪为内容的楹联也妙趣横生,俯拾皆是。如“门外飞雪,错认空中飘柳絮;岩边瀑响,误疑天半落银河。”
“远塞迢迢,露碛风沙何可极;长空渺渺,雪涛烟浪信无涯。”
又如“青松翠柏送寒去,白雪红梅迎春来。”
“瑞雪飘飘,兆江南塞北丰收景;爆竹声声,传各族人民欢乐情。”
写物写得对仗工整,描绘逼真,赏心悦目。
白雪美景变白金
关东的雪与南方的雪不同,关东的雪视其降落多少,轻重缓急,大致可分为暴雪、大雪、中雪、小雪。急骤浓重,若撕扯大团棉絮劈头盖脸地向你抛来,这为暴雪;匆忙狂放,似大风卷起的鹅毛、芦花漫天飞舞这为大雪;轻缓闲适,如杨花柳絮飘飘洒洒为中雪;袅娜翩翩,若隐若现朦朦胧胧,仔细看才发现细微沙状的雪粒阿娜婆娑而下为小雪。无论是哪种雪,下起来总是静悄悄于无声息洒满大地,于静谧之夜为大地披上素槁。给世界一片纯净,清新洁白。使喧嚣的城市安宁了许多,凝固了许多,透澈了许多,亮丽了许多。经过白雪的沐浴,空气中不见了污秽尘埃,往昔浑浊的天空,多了清新和甘美,到处晶莹剔透,扑朔迷离,只有皎洁、清爽、浪漫。鬼斧神工般展出玲珑变幻、瑰丽我彩的非常之景观。这楚楚动人的韵致会使你就在这大自然的绚丽景色中作了片刻神仙,悠然、陶然,全抛却了人间万般烦恼,如登天上宫阙。
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兴旺,冰雕雪雕技艺提高很快,雕刻的作品造型独特,独具匠心,令观赏者赞叹不已。为摄影家提供了用武之地。领略欣赏关东雪的风姿,品尝关东雪的韵味,这是欢畅的,浑厚的,潇洒狂放的,多情的,一如关东汉子的赤心,一如关东人的魂魄。
缭人情思的神奇冰雪世界,冰雪艺术,冰雪体育,冰雪旅游,冰雪娱乐已在关东大地活跃起来,白雪飘落了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至今还是雪落、雪消。白雪不问世办沧桑,风云变幻,依然在落,在融。在新世纪伊始,白雪犹如借的处子走出深闺,已变为人类致富的资源,关东各大城市,沈阳、长春、哈尔滨、吉林、延吉、齐齐哈尔、牡丹江等都风风火火地举办冰雪节,人们抓信了商机,看准了白雪的商业价值,要把白雪变白金,引得游人如过江鲫,不尽财源滚滚来。
窗外的雪仍在飘落,雪片轻轻叩击窗棂,雪花似首依然对我情意绵绵,我觉得从蛮荒到旷古到现代,亿万斯年以来,经历了多少雪化为水,水在为气,气凝为雪的动难,她依然洁洁白白,晶晶莹莹。人类与之相比是过于容易老化了。人与雪同在,徜若人如雪一样,心同雪洁白无暇,魂同雪晶莹,让白雪驱走灵魂的污浊,卑微、阴险、狡黠、凶残。在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人与自然之间和谐相处。冰心玉壶,雪肤冰肌,圣洁绰约。让白雪漫舞,让歌声飘飞,叫心弦奏鸣,七彩的旋律,迥荡在梦的峡谷,我凝视漫天飞雪,献上温馨祝福,倾吐爱雪的絮语。
壬午 大雪
蜗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