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红彤彤地对着他笑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天上太阳红彤彤”。
他病了,不知道病了几天了,他的头很疼,尤其不敢摇动,脑袋里好像有什么金属钝器,一动便痛,是那种胀痛,像要炸开似的痛。
他斜倚在沙发上,精神有些恍惚。恍惚中,他打开手机,手机的屏幕射出冷蓝的光,在这样深夜空旷寂寥的山间旅店里,这种光显得很刺目。他移开手机,让眼睛适应一下,然后再移到眼前:1:45分,还只是子夜时分。
从来没有感到夜如此漫长,他一次次地打开手机,时间仿佛一个踽踽而行的老人,无声地缓慢的蹒跚着„„
他移动了一下沉重的身体,浑身的疼痛使他不由地“啊”了一声。看来还真是病得不轻,他自言自语道。
喉咙里总是有异样的东西,他猛咳了几声,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似的。那咳声声震寰宇,似乎还有回声,在幽静的山间回荡着。这声音吓了他一跳,接下来再咳嗽时,他便用手捂着嘴巴,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咳嗽震得他胸部和腹部都是疼痛的。
他感到口干舌燥,想找点水喝,可杯子里的水早就喝干了,水瓶里也没有了水。他艰难地爬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猛喝了几口。精神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天无绝人之路,还有自来水喝。他自嘲地说。
不知什么时间,他恍然进入了梦乡,他跋山涉水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了故乡。
他倚着石桥的栏杆,聆听着索河水泠泠的歌唱,他向南极目远眺,弯弯曲曲的河流上方就是楚楼水库,那是小时候他所见过的最大的水。小学的时候老师带他们到那里游泳。他最要好的同学是一个人称“斜巴地”的大男孩,他水性很好,所以游泳时常常护佑在他左右。男孩大他几岁,人很聪明,只是家庭不幸,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男孩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是一个书画家,常常帮别人画些政治味极浓的宣传壁画,但这对他们拮据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帮助。在那个简陋的家里,他认识了张旭、怀素诡奇疾速、姿意纵横的狂草,王羲之飘如浮云,矫如惊龙的行书,颜真卿、柳公权“颜筋柳骨的楷书„„
男孩长大后,云游四方,后来就不知了去向。有人说他自杀了,也有人说他去了新疆„„反正就是没了音讯。
他收回目光,眼前却抹不去他憨厚的笑脸„„无论你在何方,朋友,希望善良的你幸福!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河的下流,拐过东城湾,便是他家。他家住在北关,离城墙不远,童年的他常常会爬到高高的城墙上放风筝,跑下陡峭的城门坡到护城河里嬉水捉鱼。那时的河水不大,河底都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哗哗啦啦的流水清澈见底。河岸上植满了绿丝绦般婀娜多姿的垂杨柳,河边总有一些妇女在浣洗衣服,她们在石头上搓洗、用棒槌捶打衣物,那砰砰擦擦的声音伴着树上的蝉鸣和鸟的歌唱以及她们清越的欢声笑语,简直就是一曲美妙动听的诗经、乐府。
河的下流转弯处,他看到一个光头的中年人,正在水中寻找着什么,一个十一二的少年在岸边盯着中年人的一举一动。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的外祖父在帮他找鞋,那可是当年一般人家孩子想都不敢想的塑料凉鞋啊!
他走下石桥,正对着他的是汽车站,那里很静,像是一幅陈年的老照片,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喧闹,他想走近去看,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只看见那斑驳的红砖墙上,张贴者花花绿绿的广告,拱形的门已被封了起来。这时,他依稀记得,汽车站早就搬到了新城„„
桥头的右手边是“烈士陵园”,荒芜的园里野草丛生,一座纪念碑兀自矗立在苍绿的柏树间。显得寂寥而落寞,给人一种颓败阴森的感觉。
他仿佛看到碑座四周堆满了花圈,那花圈上黑纸白字的挽联在风中飘逸着。陵园里一下热闹起来,一队队的少先队员高举着星星火炬图案的鲜红的队旗,抬着花圈神情肃穆的涌向陵园。一拨拨的进去,一拨拨的出来,队伍中他认出了自己,那是一个身着蓝衣白衫,胸前佩戴着鲜艳红领巾的男孩,他一脸庄重,像所有的同学一样肃立在纪念碑前默哀„„
这些先烈是幸运的,他们彪炳史册,被后人纪念着,可是„„他不愿想下去,感到一阵阴风袭来,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心中一片凄然„„
转过弯,是一道红色方石铺就的跌宕起伏的街道,这条大道直通衙门口,素有“一路十八坡”的称谓。至于为什么要修这么多坡,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守在一堆行李旁边,眼睛直直的盯着高高的坡顶,一会儿便看到一位穿着黑裤、蓝色盘扣上衣、裹着小脚却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急匆匆地走向那小男孩,慈祥地拍拍小男孩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小男孩的嘴里,然后背起剩下的行李蹒跚着小脚朝衙门口走去„„
他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升起、落下,再升起、再落下,渐渐消失„„
他突然想追过去,但他的脚被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男孩就是他,而那中年妇人就是他的外祖母。
他伤心地哭了起来,泪水就像那身后秋天涨水的索河波涛汹涌、滚滚而下„„
如今,慈祥的老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家中只剩下年老体弱的老母亲。
而他这个不孝子却远在千里之外,不能侍奉她老人家„„
哭着哭着,他醒了,见被头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他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走近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推开窗一看,天就要亮了,远处的山在朦胧的晨曦中,云雾飘渺,他想山的那边就是大海,若能爬到山顶,就能欣赏到海上日出的壮观景象,他决定登山,可是,他的身体很虚弱,没走几步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放弃了爬山的念头。心想,既然自己无力攀援,那就等太阳爬上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