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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生命最后的点点滴滴
其实自己得了艾滋病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同性恋本来就是高危人群。所以我迟迟不结婚,为的是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从生理上和心理上。今年三月我腹泻,脖子有肿块,我犹豫了好几天以后去疾控中心检查血,几天后结果出来了----阳性。
不知道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我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上夜班。每天早上天蒙蒙亮,我在晨曦中踏上回家的路,我的眼神四处飘动,希望选择一个合适的高楼。回到家,听到隔壁房间爸爸妈妈又在为我婚事发愁的窃窃私语声,我快崩溃了。妈,你不知道,你儿子永远也不会当爸爸了。以前是因为不想,现在是因为不能。我一直是妈妈的骄傲,我听话,勤快,孝顺,心地好。可惜。我陪伴不了妈妈几年了。想到我死后妈妈失声痛哭的情景,母子连心的心痛感觉一下子潮水般的冲击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短诗,看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调侃心情的,现在却是自己真实写照:我爱你,为了爱你我愿意去死,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没有人像我这样的爱你。我不是舍不得离开,只是舍不得亲人在我死后受苦。吧里大多病友都是癌症患者,起码能得到社会的同情,可是对于我们艾滋病患者来说,除了忍受病痛的折磨以外,还要忍受社会的歧视,包括我们的家人都不能幸免。对,这的确是咎由自取,这是活该,是报应,可是我们的家人们是无罪的。请不要把歧视和责难加到他们身上!
前一段时间电视上在重播八三版射雕英雄传,这可能是我们八零后印象最深的几部电视剧中的其中一部。看到瑛姑因为段皇爷不肯出手救她儿子,一夜白头,最后亲手把匕首捅进儿子的心口。我的心里一阵潮湿。做法有点极端,但是我理解。妈妈,为了您能在我死后不受歧视,不在泪水中度过,我希望您能死在我前面。
最痛苦的往往只是刚开始的几天。挺过了那几天我好多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去做检查,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又会怎么样?如同茧的破碟,我一下子换了个人。我要振作,我要活。我请了几天假,去了西安玩几天。大学时候是一生中最黄金的时光啊。那是最单纯最洁净的一段时光。故地重游,可惜我不会生出华发。坐在603路公交车上。微风吹来,想到我的初恋。那时候比较穷,坐在603路双层巴士的顶层兜圈子居然也是我们最爱的消遣之一。很快车到了小寨,以前在政法学院对面有个很特别的精品屋。说它特别,是因为里面有一颗许愿树。我们买一张小卡片,写上自己的祝福和祈祷,然后挂在树上。几年的时间这里变化真大,精品店早就没有下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高高的立交桥。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告别世界。死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活着的时候总觉得没有意思,到死了的时候却又舍不得。三月的春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小河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路两边的柳树开始发芽。一切都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生命迹象。我去跳舞。最喜欢华尔姿,不停的旋转,我们这里的人都叫他‘ ’转三‘ ’,生活就像华尔姿一样,退退进进,无法停下来。
来接班的同事告诉我说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出了车祸,轧死了一个大爷。‘ ’人死了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同事说。我决定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冤魂。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走了。这个人妻子儿女怎么办?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死的时候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痛苦吗?死究竟是解脱还是重生?我站在熙熙攘攘的马路边缘,默默的为这个可怜的人和自己祭奠。
人死的时候是不是都很怕孤单?我在网上查到一个艾滋群,里面都是和我一样的人。我聊的最好的一个哥们,昨天下去去了。他的网名叫空心树。曾经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说他高大健壮,像一颗大树。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情,他变得只剩一具躯壳。经常半夜醒来,还看到他在加班。闲暇的时候就聊上两句,他说要在最后的时间里给自己才两岁零一个月的儿子多存点钱。孩子妈妈知道他的病情和他离婚后远走他乡,现在年迈的父母在家照顾孩子。他给儿子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成长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写出来。他长大会恨我吗?他问我。不会,我回答,你是个好父亲。一个不称职的,不负责任的父亲。他苦笑着补充道。昨天下午他去了,死于严重机会性感染。十三天钱,他刚过完他29岁生日。有人说,人都是有命运的。我在柔软的沙发角落里陷下去,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一个月前聊天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太强大了,我无法抵抗。我劝他,没事的,努力的坚持一下,说不定一两年内就有治愈的药出现。他说,我太累了,撑不下去了,我想睡。我转移他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们都治好了,我们的群还会存在吗?会的!他肯定的回答,我们是一起经历生死的好兄弟。到时候我们都好了,我一定要去看你。一言一笑又在眼前,可是你的QQ头像再也亮不起来了。我说过去深圳看你的,可是我一直拖着没有去。终于,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对不起你。可是想到你死的时候我为你伤心为你难过,可是我死的时候你却无动于衷什么都不能做,你也对不起我。翻看四个多月的聊天记录,看到你安慰我给我讲的笑话,我的笑容才刚刚开始,悲伤却早已潜伏而至。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句话,你说,我儿子很帅,像他老爸。我信。生命就这样不可思议的传递着,永无止息。我面朝南方,默默的缅怀我从未见过面的生死兄弟,一路走好。
都说早知道得病就不那么乱了,都说早知道得病就记得带套了,早知道早知道,不说早知道人都是要死的吗?又何必太计较生活中的得失?顺应天意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朋友劝我,人生不在于一个长短,重要的是一个过程。闲下来的时候,我喜欢看几米的漫画书。《地下铁》,《向左走,向右走》,《照相本子》,《一二三,木头人》。本本都那么干净,单纯的让人感到忧伤。听说当年几米也被查出癌症。结果他坚持下来了。一直到现在,身体很好。他用自己的漫画,恰到好处的描绘自己的生活:深邃,简单,宁静,并且适可而止的寂寞。生活就是一场战斗,谁都可能暂时的失去勇气。我们不能改变注定的命运,可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如何生活。不要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来做自己的挡箭牌,人无时无刻不是在变化着的。活着,就要选择坚强!
你最舍不得的人是谁?谁又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其实,你喝过最贵的酒往往不是喝的最过瘾的那瓶酒。因为你买到了酒,却买不到心情„„
我想写写我在世二十八年来最难忘的九个人。希望老天给我时间完成„„
我最难忘的人之一----妹妹 你不是我亲妹妹。
你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妈妈把刚出生的,脏兮兮皱巴巴的你抱回家的时候,五岁的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养个女儿也为我儿子减轻点负担。妈妈这样对并不欢迎你来我家的奶奶解释。
那些年计划生育很严格。你被寄养到乡下外婆家。每次去看你,你都很乖巧,不哭不闹,两个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小天使。你没有奶水吃。靠着妈妈每天喂养的藕粉,我六岁的时候,你一岁了。
你开始蹒跚的学步。像个小脚的老太太。来来回回的走动中,你到了五岁。你很笨,五岁的你既然数不清十个手指头。那天傍晚妈妈又逼你数数,你一遍遍的掰着指头,就是弄不清那几个可恼的数字。恨铁不成钢的爸爸在一边不耐烦起来,一脚踢到你的身上,让你滚。你流着泪从楼梯口慢慢的消失,你到了厂里篮球场的台阶旁坐下,孤零零的夕阳余晖把你啜泣的孤单身影拉得老长老长。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你好可怜。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每个周日的早上,妈都会给我两块钱让我带你去街上喝胡辣汤。这个时候我是你的保护神。过马路的时候你柔软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小拇指。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段废弃的铁道。我在那里捉蜗牛给你,我们玩的浑身是灰,脏兮兮的笑着跑回家。
你很快的十岁了,上小学三年级。十五岁的我在同一个学校的初中部。每天早上我陪你一起上早自习。那年开学的时候妈说要给你买个新书包。我很生气:我的书包都用了好几年了,为啥不给我买?妈说你可怜,出生都没有了妈,先给你买,等以后有钱了在买给我。我赌气不理妈,也不理你。最终红色的皮书包买给了你。你背上神气极了。可是我却很生气。十五岁的我已经知道虚荣,没有新衣服,每天穿的都是爸爸妈妈厂里发的宽大的工作服。都是你害的。我暗暗想,要是没有你,我能吃这么多苦?现在爸爸妈妈都不疼我了,都是你!那天晚上停电了,在烛光的挑拨下,我酝酿了一个大胆的报复计划。我把蜡烛放在桌子最角落,然后故意喊你回头,你不知是计,回头是碰翻了蜡烛,火光顺着你的发梢烧上来,你吓得哇的大叫一声。我看闯祸了,赶紧抡起床上的枕巾往你头上打,很快,火扑灭了,可是你的耳朵后面却被烧掉很大一块皮。看着渗着血水的伤口,我非但没有把你送医务室,反而警告你不许告诉妈妈。第二天妈给你梳头的时候发现了伤口,妈问你怎么了,你不说话。妈又问我,我幸灾乐祸的说,谁让她那么不小心,就被蜡烛烧着了。妈心疼的把你骂了一顿。其实当时我也挺内疚的,但是我不敢对你说我是故意的。一晃许多年过去了,你脖子上的伤口还有疤痕吗?
你十五岁的时候,二十岁的我去了西安读大学。放暑假的时候你来车站接我。一刹那我有种眩晕感觉,才半年没见,记忆中那个灰不溜秋一头短发的假小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温善可亲的大美女?那天你穿着一件粉蓝连衣裙,亭亭玉立的如一颗雨中的荷。意识到你长大了,本该高兴的我心里竟然有点酸楚。你二十岁的时候谈起了恋爱。对方是个没爹没妈没房子的男孩。爸爸妈妈和我都极力的反对你们交往,可是你就认定了他,任凭爸妈软硬兼施。你发短信给我: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是我又不想让爸妈难过。没事的,我回短信给你:你要是真的认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那我相信一段时间以后,爸爸妈妈会慢慢接受他的。你要做的就是证明给他们看,你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你还是做了一件最最不可原谅的事情:你怀孕了。妈妈知道这个消息简直要气晕了。你做了人流,被那个男人带回家里.看到又黑又瘦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的你,我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妈妈气的把你赶出家门。你走后,她却在偷偷的哭。妈买了一箱鸡蛋,让我给你送去补身子。这是我第一次去你们的家。一进屋,我立马想到了家徒四壁四个字。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空洞的让人心疼。没事,我挺好的。你安慰我。看着你羸弱的身躯,强作欢笑的脸,我想,这就是命吧。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要是那个男人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今年你二十三了,你美丽,善良,贤惠,那个男人为了挣钱娶你南下打工,我虽然还是不喜欢他,但是我开始慢慢接受他,并且希望他能成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手把你交给他,叮嘱他照顾好你下半生,风风雨雨,不离不弃。房子不是问题。我一直这样对你说。过不了多久,我会离去,然后,可能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父母都将离去,到时候你们不愁没有房子住,所以我告诉你不用为工作太拼命。你笑我:饱汉子哪知饿汉子饥。把父母抛给一直都被照顾被关心的你来照顾,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不怨天不怪地,只愿命运的无情,造化的弄人。你觉得我最近变得很奇怪,经常不回家,记忆力也变差了,身体也不好,一向强壮的我怎么最近经常感冒吃药?你说我现在越来越宅,一天到晚把自己关房间里,难道你不知道关上门我就为门外边的你下半生的生活放心不下而潸然泪下?我近几天一直在考虑生命的终结在哪里,我不想在家里离去,想把这个房子干干净净的交给你,哥没本事,这是哥送你最后的一件礼物。我试探的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你先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会!然后才奇怪的问我: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虽然时间不多了。趁我一天还在,我就能多照顾你一天。有一天我去了,希望你别忘记了,曾经有一个男人,伴随了你二十三年。这个男人不帅,不优秀,甚至有很多缺点,却是除了父母以外最疼你的人。生活中不如意的时候,你可以悄悄的说给我听,虽然你看不到我,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清晨出门,已嗅到冰冷的清秋气息,我会不会也像落叶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你的心头缓缓飘落?遗忘很难。却不得不遗忘。这就是人生的复杂忧伤。
我走的时候请不要流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你流泪,那个值得你流泪的,不舍得让你哭泣„„
我最难忘的人之二----爱人
昨天晚上,睡梦中我又回到了古城西安。回到我们称之为家的那个房间。窗台上百合花凋谢,窗台下我们的电子琴落了厚厚一层灰。爬山虎从楼下延伸上来,在窗口探出一个头。我四处的找你,却一直都找不到,梦醒后,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泪水打湿了枕头,你在天堂还好吗?
那是2001年的夏天,我去西安读大学。第一次来到繁华的大城市,农村出生的我显得那么土气和幼稚。
我性格内向,没有什么朋友。唯一陪伴我的就是书和我的电子琴。后来,我慢慢接触到网络,这个全新的世界让我着迷。记得当年刚刚开始流行F4的流星花园,许多同学们一到周末就去网吧看这个片子,通宵达旦的看。我不爱看这个片子。坐在一旁很无聊。同学说,给你申请个QQ号,你去聊天吧!
那时候QQ号还很难申请,因为申请的人太多,所以经常申请不上。半夜的时候我们试了好几次,终于有了我的第一个QQ号码。
有人说同志是因为体内基因的变异,是天生的。不知道这个说法确实不确实?反正从我无意中打开一个同志网站,我的心狂跳不已,有种迷途羔羊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一样的感觉。
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你。我们聊了几次天,决定见面。那时候手机还不是很普及,所以见面都像是地下党接头。先说好我穿什么衣服,你穿什么衣服,在那里见面。要是遇到感觉不好的,还很有可能被放鸽子。那天我们在西安西郊见面。你住的那个地方名字很美,叫太白小区。你有着成熟的魄力,干净的笑容,象牙一样的皮肤,善良单纯的心。我一下子好喜欢你。你带我去吃串串香,我为了省钱,告诉你,我们只吃素菜就可以了。我不喜欢吃肉。你愣了一下,一下子看穿我的心思,把脸凑到我的耳朵边,小声说:小傻瓜,素的和肉的价格都是一样的!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觉得自己好笨,真是无知极了。
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喝酒。好多男人都说,酒量是由心情决定的。也许是真的。我那天喝了好多好多酒,却一点醉意都没有。乘着酒劲,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话。
你不是西安人。半个月前你从遥远的山东来到西安,来找一个任姓网友。你们本来约好要一起生活互相照顾的,想不到才相处了短短半个月他就在身体上背叛了你。就这样,你们分手了。对于异性恋来说,也许他们永远也体会不到,只会觉得这样的做法过于幼稚,甚至难以理解。可是我知道这次情感对你的伤害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这种伤也不见得就来自任姓网友,而来自你无法驾驭情感生活的无奈。的确,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记得以前有人问我,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的力量大吗 ?我说是,他说,其实不是的,两个人的力量只有往同一个方向用力的时候才会比一个人的力量大。你说你不恨他,只是相信退一步海阔天空。
认识你的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听说晚上南门广场那里要放烟花了,我去了那里。我孤单的穿梭在兴奋的人群中,忽然好希望能够遇到你。你在我左边还是右边?还是在下一个拐角的地方?那一刻我忽然好想见你。可我没有勇气给你打传呼,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想见我?我用力的回忆前一天的见面,回忆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天黑了,我至少想念过你。
有**开着车出来辟谣,说放烟花是子虚乌有。我怀着淡淡的忧愁回到宿舍,同学却告诉我你打来电话找过我。我飞奔到楼下IC电话亭里传呼你,然后见面,我们的圣诞节,从午夜开始。
我们坐上603路末班公交车。车到钟楼,我们下车去东大街----西安最繁华的地方。
逛了一会有点冷,我们来到东大街最豪华的一家网吧----红树林。我们开了一台机子,坐在那里看电影。屏幕上王菲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学日文,高跟鞋反反复复的响着,像是在唱歌。她还是最爱读那句*****.一起走吧。而梁朝伟轻轻的说道:很多东西是不能外借的,例如回忆。回忆也会潮湿。
那天我听到有人在耳边悄悄说:我喜欢你。那个人是你吗?或者是电影里煽情的台词?
再说一遍,让我在听一次。
我们开始淡淡的交往。巧合的是,我们有太多的共同爱好。看书,弹电子琴,逛街,对待同一件事情我们的看法总是出乎意料的一致。有人说,感情最好的夫妻靠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我们竟然也可以做到。我们在西安东郊租了一间房子。因为可以离我上学近一些。我很喜欢那间房子,是在顶楼,先要经过一个大平台,然后是一个水泥吊桥,然后才能到我们的房间。整个平台都是我们的。晚上我们在那里乘凉,吃烧烤,记得有天晚上你突发奇想,让我们在月光下相拥跳舞。没有音乐,没有霓虹,我们就那样抱着,静静的,静静的,跳的月亮都困得躲进了云层中。
我很懒,总把家里弄的一团糟:弄乱你的头发,破坏你的优雅,占用你看电视的时间,损耗你的耐心,但当你回击时,我灿若阳光的微笑又使你妥协了。你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捏捏我的鼻子:真拿你没办法!
你也有缺点:晚上应酬回家,你一下子躺倒床上。我告诉你要洗脚。你不听。于是我“教导”你:多洗脚对身体好,看你的脚上那么多老茧,你看我,天天洗脚,脚上一个茧子都没有,光滑的穿个袜子都穿不住,自动的滑到脚踝。你坏笑道:那你还经常洗澡呢,是不是皮肤光滑的连个内裤也穿不住?自动的滑到膝盖?去你的!我踹你一脚,爱洗不洗。
一晃半年过去了。2002年的夏天,世界杯开始了。我队足球不了解。但是听到同学们议论,中国“出线”了。我没有听到你提过关于足球的话题,我想当然的以为你应该很喜欢足球。于是我课余时间找了一些足球杂志看,希望你兴奋不过提到足球话题的时候我不会无言以对。心血来潮的,我提议我们去钟楼开源商场去看足球赛。人多热闹啊,我对你说。
于是在38度的高温下,我们拿着两瓶矿泉水在大屏幕下站着。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中国队要出场比赛了。在比赛开始之前,有一个矿泉水广告。我看着这个人很面熟,但是一时想不到是谁。就随口问道:这是谁啊?我也不知道!你诚实的回答。旁边的人听到我们的问答,很鄙视的扭头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看自己又看看你,没有什么不妥啊!这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国家足球队守门员:江津.这是错的最离谱的一次,也是最美的一次。原来我们竟然都不懂足球。只是凭感觉对方喜欢,所以就陪着一起来看。其实懂不懂足球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站在大屏幕下本身就是爱的最好证明。
你弟弟打来电话,说你妈妈得了癌症,急需做手术。接到电话你哭的很伤心。不要哭,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东拼西凑的借了些钱,和你不多的积蓄一起寄到家里。我们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很窘迫。大白菜是我们每天吃的最多的食物。屋漏偏逢连阴雨,那次我们出去逛街,不小心把钱包又丢了。你翻遍口袋,只找到一个硬币。你把硬币给我,让我坐车回家。我不,非要把一块钱给你。推来让去,最终谁都没有拿那一块钱。最终我们两个人走走歇歇,终于在黄昏时候走回了家。一块钱,能穿越一个城市。也能走到彼此的心里。你妈妈的手术很顺利。身体好一些之后,她要来西安看你。
就这样,你妈妈带着你弟弟住进我们的家。晚上你妈妈和你弟弟睡床上。我们俩在地上打地铺凑合。虽然生活条件仍然不是很好。但是我们很开心,小小的房间充满欢声笑语。
你妈妈住了一个多月,临走的那天你正好因为临时加班没有办法送她。我代替你去车站送她。临上车前,我塞给她两百块钱:阿姨,这是**给你的。他说作为一个儿子,他报答你的太少了。你别嫌少拿上吧!你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半天,她说了一句很让我吃惊的话:其实我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不管怎么样,阿姨希望你们生活的好。
你妈妈的话让我很吃惊,又羞又愧的不敢抬头。那时候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对你好,要不就对不起你妈妈。
你所在的单位有一个晋升的名额。竞争在你和另外一位同事之间进行。你同事私下找到你,要你让出这个名额。你不肯,说是公平竞争。一个月后,你得到了这个岗位。
那天晚上,单位为你庆贺。你单位同事都知道我是你的表弟,所以我也去参加了。大家喝了很多酒。和你竞争的那个同事也在。他举起杯子,挑衅的看着我:表弟,被***是不是感觉特别爽啊,下次有机会哥也插**。我的脸一下子白了。我只希望大家千万别注意到这句话。可是一瞬间突然安静了。大家都盯着我们。这个同事又开口了:你们这些死变态!怎么不去死?你们活着还他妈有什么意思?
我的头嗡嗡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脑子一片空白。你和那个人已经打起来了。大家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在和平门昏黄的路灯下,你抱着我哭的特别伤心----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永远也想不到,那次那么不完美的聚餐,竟然是我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回到家,我们和衣而躺,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天亮了。你让我出去给你办一些事情。那天你交代我很多事情。你对我仍然是一贯的笑意:麻烦你了宝贝!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你笑容里溢出的悲伤.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没有要求你和我一起去。可是你就那么狠心,就那样去了。
我回来的时候叫不开门,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撞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你。你吃了很多安眠药,然后用刀片割断了自己的手腕,就那样静静的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没想到死人的脸色那么难看。你就那样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忽然回想到我们刚认识的那个圣诞午夜,在夜场电影中梁朝伟低沉惆怅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到旗袍裹身风情万种的张曼玉身边:要是有一张多余的船票,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 我的悲伤在这偌大的城市显得这么渺小。
处理完你的后事,我放弃了自己的大学学业。准备离开那座城市。我没有想到你的其中两个同事会来送我。他们说,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都是很私人的事情。没想到你的心那么窄,竟然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站里如决堤的河,不能自已。我去了遥远的乌鲁木齐。很多年过去了。我学会了喝酒。在不算太长的时间我喝完了自己心中的痛,却从未喝到足以让他在我心中离去。你在天堂还好吗?有一种说法,只要两个人互相想念,就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即使战争,疾病,误机,邮路不通使他们阴差阳错的分开,这条线会越收越紧,而他们,终归有一天会再见。现在,快到了我们再见面的时间吗?许多年来,你依然是我心中的痛----也依然是我心中的温暖所在。
今天,群里又有一个病友离去了。
九月初,他的CD4值为370.短短两个月,下降为4个。周五去医院,医生告诉他,淋巴癌,时间不多了。于是,他选择了静静的离去。
我醒来打开电脑,收到他发送过来的遗书。群友安慰说,他这是解脱了。可是,我不想要这种解脱。
我还要享受太阳慵懒的照在身上的感觉。我还有很多美景没有去看。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去做。我和同学还有一个20年后的聚会还没有实现„„我埋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是我?
妈妈叫我起床去相亲。看我磨磨蹭蹭的穿衣服,妈妈发火了。她把他许久以来受的委屈全部倒出来。我能理解。在我所生活的这个小城市,适婚青年不婚是很被戳脊梁骨的事情。但是因为心情不好,我和妈妈对着吵起来。对不起妈妈,你是不会理解我的。我该怎么对您说?您儿子不久后将不在人世,现在不是结婚的时候?为了我不结婚,您做出了很多猜测。猜我是不是有女朋友?猜我是不是被女人骗了?甚至猜我是不是生理有问题„„
您说,您是我妈妈,母子之间没有秘密。不管有什么事情,您让我说出来。我很想说,妈妈,多少次我半夜从睡梦中醒来,我多想像小时候一样睡到您温暖的怀抱中,不管外边多大的风雨,有您在,我不害怕。可是,这件事情,您让我怎么说?我怎么说啊!
我们到了约定的地方——一家肯德基。坐在橱窗边,妈妈和旁边的那些年轻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到妈妈身上,我忽然发现妈妈头上的白头发竟然有那么多。耳边传来肯德基里愉悦的歌唱声,我忽然很想哭。窗外车水马龙,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那么伤心的一个人—在相亲的时候。
女孩姗姗来迟,看得出经过精心打扮。是个很文雅的女孩,有着好看的淡淡笑容。媒人在旁边不停地夸女孩能干。我挂上笑容假装专心的听着,一边希望这无聊透顶的时刻能快点过去。
回到家,媒人打来电话,说女孩对我印象不错,要我主动点。我机械的答应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每天早上醒来,你考虑最多的是什么事情?
是为穿哪件衣服拿不定主意?为怎么升职而努力?还是为怎么样填饱肚子而发愁? 你是否知道,有那么一些人,醒来的时候想的竟然是:我要活!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讨厌坐车。有时候漫无目的的走累了,就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看着身边的人上来又下去,反反复复。
生活中,又多少人也是这样,从你的生命中走近又远离? 昨天我坐在车上,车上放着一个综艺节目.这几年电视上到处都是选秀节目,太泛滥了。所以起先我并没有注意看。直到一个没有双手的人上台。
他表演的节目是弹钢琴——用他的双脚。我很狐疑:双脚能弹钢琴?我继续看下去。
当《秋日的私语》的美丽旋律缓缓奏出的时候,我有些吃惊。想不到,凭着两只脚能弹出这么好听的旋律。评委也被深深的打动了。
评委问:我们普通人用手都要练很久都不一定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平,你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的钢琴家很简单的说了一句话:没有人规定钢琴一定要用手来弹。
接着上场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只有一条腿,女的只有一只胳膊。两个人在舞台上跳舞,很陶醉。我对舞蹈不大在行,但是我看懂了一个动作。两个人倒下后又艰难的互相支撑着站起来的动作。女人在下场前说:希望大家能根据我们的玉树来打分而不是 根据我们的残缺来打分。我为这两个自强的人震撼。
接着上场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叔。不过我看他的脸,觉得并不老。
评委问他,他说自己只有39岁。评委说,那你头发都白了,是上台前专门做的造型吗 ?
他回答:不是,自从几年前我的公司倒闭以后,我的头发几天以内就全白了。评委问:你的公司规模大吗? 他说,大,一千多人。评委问:你现在做什么? 他说:我现在是包子铺的老板。
评委问:那你今天来唱歌,是以企业家的角色来唱的还是以包子铺老板的角色来唱的?
他回答:以一个对生活充满了感悟的普通人的角色来唱的。台下一片喝彩。他的歌声很好听。就像他说的,这首歌充满了他的个人感悟,表达了他的心声,所以他唱的很动情。是刘欢的那首《从头再来》。唱完以后,掌声如潮。
评委问他,这么多年,你大起大落,一定很孤独,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他回答:有!是我孩子的妈妈。
评委请出了这个不离不弃的女人。她的身材已经微微发福,算不上美女了。评委对男人说,你愿意唱一首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唱的那首歌吗? 于是男人开始唱了吗,是王杰的一首哥。听着听着,女人流泪了。我也开始流泪。
我有什么权利抱怨生命? 自暴自弃有用吗? 最主要的,你还活着!
坐在车上,我给我的主治医生发了个短信:姚医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这几天想去拜访您,商量治疗的具体方案。
一周难熬的夜班终于过了。每上一次夜班身体就更差一些。我自己扛着,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昨天我咳的快要死了,让妹妹给我买点药。妹妹满口答应了,可出去玩的忘掉了时间,一直等到我去上班还没有把药买回来。头好疼。今天早上下班,一到家就看到屋子被刻意的收拾了,爸爸也穿了笔挺的西装。我装作视而不见,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妈妈讨好的偎过来,低声说: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没有!我回答的很干脆。“邻居你大伯给你介绍个女孩子,人家中午过来。你好歹陪人家吃顿饭吧。“ “没时间“我不耐烦的回答。妈妈站在我身后好半天没有吭声。过了很久,轻轻的叹口气。叹气声很小,又那么响。一直响到我心里去。我不忍心了。我该怎么办?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转头看妈,满眼尽是哀求。望着那双渴盼的目光,我发现我真是太不孝了。我轻声的对妈说“你去买菜吧,今天我在家吃。”
每天都在噩梦和哭泣中醒来。和白天阳光随和的我判若两人。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可是,我不得不伪装。没有前途,没有希望,苦苦挣扎,孤单前行。其实,孤独也许是件好事,它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身边还有很多和我一样把性爱当游戏混混沌沌的人,我真想着急的冲他们喊:看看我吧,这样下去,迟早会和我一样!那个时候,一切的忏悔都将无济于事。什么都可以重来,生命不能。所以我们活的不完美。但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所以,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为自己,也为那些爱你的人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