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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尽铅华但余真
初看这本书不过是因为它在老师推荐的八本书中与众不同——淡淡的愁绪,淡淡的哀伤,淡淡的诗意,让人感觉还没开始读便被深深吸引住了。书的封面是简单的棕深色,一如逝去的历史,褪尽繁华,只剩并不如烟的记忆。翻开书页,仔细品读,往事如昨,蒙尘记忆中的人和事,在章诒和女士温柔而细腻的笔端流淌,一如乡间小路上悄然盛开的野花,一如薄雾笼罩下悠然吃草的牛羊,一如傍晚回家时村落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朦胧而清晰。斯人已逝,风骨犹存,而章女士的文字使他们鲜活起来,鲜活得令人神往,仿佛恨不相逢未嫁时。才高八斗的勇士储安平,才情横溢的隐士张伯驹夫妇,侠骨柔情的侠士康同璧母女,风流倜傥的情种罗隆基,虽无缘相识,但我已在心中神交了这些心比天高、命如纸薄的人。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情,原本可遇不可求,唯有在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时代,在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历史最黑暗一刻,才能闪耀出人性的烁烁光辉,才能更体味真君子的弥足珍贵。今夜剩把银虹照,相逢犹恐是梦中,即使相逢在孤单夜里的苦雨孤灯下,相逢在那寂寞、萧瑟、沉重的字里行间之中,我仍能浓浓地感觉到相濡以沫,仍能深味出情深义重,大爱无边。掩卷唏嘘,直觉眼前仿佛残阳如血,青山如画,大梦初醒。
历史的创痛和伤口,不该像一缕轻烟一样被遗忘,组织再强大再专制,我们仍要守望真相,于章诒和,或许只是淡淡陈述自己的经历,仅仅是把看到的、记得的和想到的记录下来,聊以怀念正在天国用怜
悯而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于我们,却是一段未知而又难以磨灭的历史,虽充满伤痛,却又无法回避。历史课本中对那段“反右”和“*”的描述总是语焉不详,所以自己一直也对那段历史保持了一种好奇与沉默,或许有些东西是教育所不能给与的,而读了这本书,突然发现,所有抽象的东西都鲜活起来了,曾经惨白的残酷,模糊的画面。让我再一次念出那些被历史的尘土所掩埋的名字:史良、储安平、张伯驹潘素夫妇、章伯钧李健生夫妇、康同璧罗仪凤母女、聂绀弩、罗隆基。之前,对于这些人,我很陌生。鲁迅说:“他们在前仆后继的战斗,不过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失在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罢了。”中国的高级知识分子本来就少之又少,但当时高层的态度是吸收奴才,迫害甚至杀害人才,可怜他们空负满腔热血,不但报国无门,还可悲地成了祭品。这时候,我想起了屈原、岳飞……
忽而觉得知识分子的命运,如风中的落叶,毫无自主,只能任风吹打飘落。
没有杰出人物的民族是可悲的,但有杰出人物却不懂珍惜的民族更可悲。
鲁迅说:“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人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没有人向我揭过文化大革命的伤疤。父母小时候是那种安分守己的普通人,谈起*都是轻描淡写地,不如大城市那般炽烈。没有人想挖掘那段历史,就像不相干的人想忘掉犹太人曾经的惨痛。历史在犯错以后总会狡猾地沉默,等待几十年、几百年以后,那些经岁月荡涤仍无法湮灭的痛渐渐浮出水面,让后人去哀悼。*的“后人”是谁?多少年后,我们才有勇气去面对那些高贵而沉痛的生命?
对章诒和来说,她的字里行间是颇有些怨言的,毕竟是见过世态炎凉,历经骨肉分离的人。且不说其中那些理不清的斗争史,算不完的成年旧帐,我只感谢她教我认识了两个人——张伯驹与康同壁,一个文人,一个贵族。
章诒和有个比方打得好:“中国人好以美丽的绣纹所表现的动人题材装饰在最易破损和撕裂的地方(比方袖口与领边),简直就和中国文人的命一模一样”。我一直认为政治与艺术是背道而驰的。政治家如果成了文人,就会像李煜、宋徽宗那样拱手让江山。文人要有文人的风雅、胸襟与纯粹。这是一种底蕴,主角最好是一个民国的公子哥儿。在所有右派中,有许多人被打倒了,有许多人打倒了还坚强地爬起来,唯有张伯驹,表现得根本就不像被打倒的人。他不只是一个名票,不只是捐《平复帖》的国宝,高贵的是他那颗博雅通俗的心,和对中国文化赤诚的挚爱,这种爱使他宽容,使他淡然。
贵族,便更添了份哀伤的色彩。中国有个高质量的上流社会,不像法国沙龙的那般浮夸。那种审美主义与精致的生活艺术是相当高贵的境界。正如康同壁所言:就是用铁丝也要烤出跟烤箱里一样好的土司。而这种细腻的文化与无产阶级的粗犷到底是不相容的。共产党的文化是外向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贵族的文化是内向的:自省、自律、克己。无产阶级的上台对贵族是一种野蛮的毁灭力。红卫
兵抄家不是本能地破坏一切么?他们剥夺罗仪凤(康同壁之女)的鞋、花、香水、家宅,直致剥夺她一切生存的动力。贵族与平民有一个根本的区别:贵族需要钱来维持高格调的生活,但实际心理看重的是生活而非钱;平民不需要钱去奢侈,但看重的非生活而是钱(我以为破坏也是一种重视)。
一场反右派斗争扩大化,一场文化大革命,没有给人幸福,却想方设法的剥夺了原有的幸福。这不是党的初衷。一个始终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政党,是实际的,她保证物质。而文人与贵族,更多的是一种凌云的幻想,追求了他们的精神就难免脱离实际。这或许是冲突的节点所在吧。历史会原谅人们的这场闹剧吗?还是人们会原谅历史的这次玩笑?也许斯人已去,已经来不及谈什么“原谅”了,只希望后来人警省“生命”二字的份量。对于他们,我想说,能够敬重与感怀便是一种福祉。
走下舞台,灯光已经熄灭,摆脱注视的目光,轻轻的一声叹息。叹息里饱含沧桑,叹息里蕴藏悲苦,叹息里五味杂陈。局外人说,一切尽可释然。局内人讲,往事并不如烟。
最激烈的痛斥是淡淡的诉说,最铭心的仇恨是绵绵的记忆。抬眼望处,夕阳西沉,暮色黄昏,仰望浮云,满脸泪痕,古来何物是经纶,一片青山了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