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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引南水向北流》报告文学集
宝刀不老胜当年
——记南水北调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质量监督站长杨凤梧
见到南水北调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杨凤梧,是我到丹江口采访采风的第二天中午,在水源公司的食堂饭桌上。水源公司的总经理王新友介绍说,旁边桌上的那位老人就是质量监督站站长杨凤梧,水利水电工程的专家。而且他还从头到尾参加了丹江口大坝工程建设,是一位老英雄。
握手、问候。杨凤梧站长,中等身材,70年纪,可有一副硬硬朗朗的身子骨,还有一口四川话的乡音。精神闪烁,神态慈祥,学者的风度,这些都告诉人们:宝刀不老胜当年。
由于采访计划的临时改变,2010年6月11日下午,等水源公司的班静东打电话联系时,杨凤梧站长已经到大坝工地上了。他在电话里说,再过10分钟就回来了。质监站的工程师杨岩伟正在办公。我打量了一下,这本是一所学校教师的宿舍,两房一厅,厅就成了他们办公的地方,两张办公桌靠墙边一摆,腾出了放沙发和茶几的位置。办公室、会议室、会客室三位一体。小杨说,这个质监站就是杨站长和他,一老一少。人员少,可是他们的责任不小啊。
杨老头来了
顾名思义,质量监督站是工程质量保证的一个要害部门,是监理的监理,作为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质量监督站是直接对国务院南水北调负责的单位,是国务院南水北调委员会直属的一个驻地机构。就这样重要的一个部门,让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担当,行吗?但铁的事实已经作出了一个答案:姜还是老的辣。
人们不会忘记,2006年是丹江口水库大坝加高工程的大干之年,施工队伍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干高潮,整个大坝工地机声隆隆,热火朝天。正是这个时候,就是质量控制的关键时刻,稍有不慎就会鱼龙混杂,给大坝工程的质量带来隐患。
一天中午,正是烈日当头,已是盛夏的大坝更是炎炎似火,刚刚在食堂吃过中午饭的杨凤梧站长,他想到大坝溢流坝反弧段正在混凝土浇灌,强烈的责任心驱使他一放下饭碗,就对司机说:“走,我要到大坝工地去看看,那里正在进行混凝土浇灌。我放心不下,现在的1气温这么高,对温度非常敏感的混凝土最容易出质量事故。”
杨凤悟刚刚下车走上坝顶,就被施工人员看到了,远远地就听到有人通气报告地大声喊,“质监站的杨老头来啦”。随着这一喊声,正在溢流坝14坝反弧段混凝土施工作业的班长说时迟那时快,“快倒两桶水下来”。杨凤悟听到这个声音,第一反应就感觉不对路,混凝土在拌和站就已经按照配方全部拌和好了,为什么还要现场加水呢?他快步走近一看,原来混凝土的颜色已经变了,变得发白了,干了,原来振动机已经震不动了。他毫不客气的说“停工。”并立即把施工方的责任人叫来,把监理也叫来,该来的人员都到齐了,杨凤悟发话了:“这是严重违章作业,溢流坝是大坝的要害部位,这个责任谁都担当不起啊!”在杨站长的监督下,施工方迅速地把发白的混凝土全部清除,重新进行施工作业。
违章作业在现场处理了,但这个事还没有完。杨老想啊,这样不负责的施工人员日后还不知道要弄出一个什么质量事故来,必须严肃处理。第二天质量监督站就发出了情况通报,并建议开除这名带班作业的班长,按照合同罚款施工单位1万元人民币。这件事在整个大坝加高工程施工项目内引起了轰动,许多施工生产人员都引此为鉴,自觉地按设计要求踏踏实实地去做。
可是,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杨凤梧站长在大坝的另一个项目工地,是在左联坝的44号坝段。本来这个工程是混凝土加原坝体施工。由于坝上的位置限制,坝体培厚混凝土是通过溜槽再到皮带机送到预定的地方。由于皮带机是固定的不可移动,混凝土只能在一个地方下料。混凝土下去以后,再用挖机把料搬到指定地方进行震压成型。那天挖机坏了,施工人员就改用平仓机把料推到预定地点。这工艺被杨凤梧发现了,他说:“这个施工方案不行,平仓机在上面一跑,把位置界线就搞乱了,哪里震动了,哪里还没有震动,谁能分得清楚?既然分不清楚,工程质量又如何来保证?”
他的一席有理有据的话,把施工人员说得哑口无言,他当场要求把刚才施工的混凝土清除掉。按施工工艺重新再来,每一道工序必须认认真真地去做。千年质量工程随随便便是做不出来的。工程是重新做了,可他刚一转脚,背后就有人骂他:“这个老不死的,一点通融都没有,像日本鬼子一样。”杨凤梧听到了,但他不生气,他想,你们骂我不要紧,只要儿孙不骂我就行了,你们现在骂我,让子孙后代享福,这个骂我认了。
就在施工队伍刚进场时,在储备土石方的填筑料时,杨凤梧发现土石方施工单位储备的沙石级配不合格,不能用到大坝上去。不合格的材料对大坝的防水性和寿命都有重大的影响。他一方面严格要求原材料的质量,另一方面又积极地与施工单位进行科技攻关,帮助施工单位解决原材料级配不合格的难题。
在杨凤梧站长的指导下,施工单位不断地做材料试验。虽然试验不断地受到失败的打击,但他鼓励施工单位,关键时刻指导迷津,经过半年时间的试验和沙石配比的机械调整。施工单位终于找到了级配合格的沙石料,此举攻破了原始材料不合格的难关,为大坝千年工程打下了一个坚定的基础。
施工人员的一句话,“杨老头来了”。成了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提高质量的警钟声,只要“杨老头来了”的声音出现,谁还敢以次充好?
站长的日记本
还没有采访杨凤梧站长之前,水源公司综合部主任周建华就告诉我一个消息,就在上个月,有一记者采访了杨凤梧站长说什么笔记本的。周主任上岗一查,原来是南水北调报的记者以《杨站长的笔记本》为题材写的一个新闻特写。还立马从网上下载过来,文章还提到日记本里的三种符号:五角星、三角形、还有曲波线,这太有意思了。因为作为中国的标点符号中,还没有这种符号,它在日记中代表什么只有杨凤梧站长自己才知道。
他回来了,是从大坝工程风尘仆仆回来的。天天在食堂一起吃,脸混熟了,少了客套。再说已经到下午四点多钟,下午不采访到内容,晚上怎么写?如果浪费一个晚上,就等于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人一是上了年纪,总觉得时间比任何东西都贵重。也许一起吃饭日子长了,也许见多识广的杨老有一双火眼金晴,对我的采访没有什么保密。他把在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从进场那天开始的日记本,从桌面上,从柜子里,从抽屉内放着藏着的16开软皮日记本,全都找了出来。我好奇地数了数,有14本,我还冒冒失失地问了一句:
“杨老,听说丹江口大坝的一期工程您就参加了,一期工程的日子本还有吗?”
“有,放在家里的箱子里,没有带来。”杨凤梧利索地回答,并勾起了杨老对过去的回忆。50年前的一幕幕,又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仿佛要把我带到已经渐渐远去的似乎遥远的那个火热的年代。十万大军战汉江,甚至连一台相当简单的滚筒式拌和机也没有,肩挑手推,禺公移山,完全靠原始的劳动,建设了在世界上赫赫有名的丹江口水库大坝。在当时条件下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我边听着杨老的介
绍,心里肃然起敬:中华民族是勇敢勤劳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丹江口大坝就是一个铁的见证。
说着说着,话题又自然而然地回到日记本上,我翻开了杨老递过来的日记本,一行行字迹工整,几乎每页都是记得满满的,有黑色墨水写的,也有用红色的墨水写的,主要内容字体要大一些,而次要内容的字体要小一些。无论是大一些字体还是小一点的字体,每一个字都是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好象我看的不是日记的内容,而是在欣赏着杨老的硬笔书法。也许我还年轻30岁,可能杨老绝对不会给我翻他的日记这个特殊的“待遇”。
“杨老,您的日记本上出现许多符号,我左看右看都没有弄懂,想请在日记里的五角星、三角形、曲波线它们所表示的意思是什么?”
“有五星角符号的表示重要的,三角形表示这个内容已经发文,曲波线上面的内容表示有待弄清楚,作为下一步特别要注意的地方。”杨凤梧老人随口答到。
原来,这是杨凤梧站长的“密电码”。透过这个“密电码”,人们可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代老专家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一颗报效祖国服务人民的赤胆忠心;一腔攀登高峰的沸腾热血;一行行这是人生里程清晰地脚印。这还是丹江口大坝工程风雨半个世纪巍然屹立,稳于泰山的最真实的见证和诠释。我为此而感到一个中国人的骄傲和自豪。
翻看着一本本沉甸甸的笔记本,按内容归类有工作原始帐;有会议记录;有学习笔记和心得体会;工程质量缺陷备忘录;工程隐蔽记录等等五大类。一天天,一件件,一事事,一点一滴不漏地记录下来,非常难得可贵。杨老留下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优质的工程,还有一笔精神上的科学上的工作上的宝贵财富。国务院南水北调委员会的领导无愧慧眼识英雄,杨老还被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的建设者众口一词地称为“活字典”。
“2007年3月3日星期二,天气阴,大坝B坝段加高浇筑。9点30分验仓结束。参加验仓的人员有水源公司技术员、监理、施工单位。大家„„”
我想,杨老的一本本日记就是丹江口大坝加高工程质量保障一道道屏障。想起伟人曾经说过的话,“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而杨老的工作恰恰就是讲究认真,难怪大坝施队的许多人都怕他,怕他的“认真”两个字。
见证丹江口
已经年过七旬的杨凤梧站长,虽然70余年的风雨和日月在他的脸上熔下了深深的痕迹,大自然不可抗拒的规律无情地把他推进了老人的行列,可他精神盛旺,从工地回来就不停地找资料,很有条理地介绍,没有一点疲劳现象,这又是令我敬佩。
原来,杨凤梧站长出生于四川农村,他的父亲是长江上的纤夫,母亲在墟市上做点米生意,当他四岁那年,日本鬼子的飞机扔下了一个炸弹,把他母亲炸死了。那天,他在外婆家,他的父亲在嘉陵江上给逆水当纤夫才幸免于难。他是外婆含辛茹苦带大的,55年考入重庆西南高级工业学校,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在重庆西南高级工业学校读了两年半后,又集体转入到成都水利专科学校,专业是水工。在水利专科学校又学习了一年半,由于祖国建设的需要就提前半年毕业了。
杨老说,那天是1959年4月8日,他和几个同学从成都坐火车到重庆,又从重庆坐轮船到武汉,再从武汉改坐汽车,在车上颠簸了两天才到丹江口。一到丹江口下车,一片荒凉,是一片玉米地、高梁地,没有人村,没有路。人行的路是这样的,“晴天一把刀,雨天一包糟”。太阳把烂泥晒成象刀一样锋利,而雨天的烂泥又淹没了行人的脚掌。汉江两岸有芦席搭的工棚,也有用柳条和烂泥糊成墙的房子。最高级的是现在龙山宾馆那个现在还没有拆除的砖瓦盖的平房,那是省部级领导来住的,也是当时丹江口最好的房子。别看它现在寒酸得很,与周边房屋极不协调,可在50年前,已经是最好的房子啦。
参建一期工程的十万大军,聚集在汉江两岸,每一百人组成一个队伍,到汉边去挑河沙,这些队伍里有花木兰队、刘胡兰队、穆桂英队,挑沙路上一队一队的,号子也一声声的很有节奏感:“同志们,加油干,谁英雄,谁好汉,工地上,比比看”。一幅“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丹江口大坝”的标语非常醒目,民工们干的是苦力活,吃的是蚕豆、红薯干、玉米糊,有时也有面条和馒头。但他热情高涨,都感到建设丹江口大坝无限光荣与幸福。丹江口当时属均县的辖地,当时有一句顺口溜:均县三大宝,南瓜、红薯、龙须草。
丹江口的气候很特别,到了夏天气温很高,有些民工干着干着就中暑了倒了。冬天又很冷,有时零下9度,无论是芦苇棚,还是柳条泥棚,夏天不散热,冬天不保暖。在棚里和在外面都差不多。那时虽然环境和生活都非常艰苦,但参建民工觉悟都很高,政治气氛也很浓。杨老当时是施工的技术员,在现场指导施工作业,他说那时候的人很纯洁,你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你要求干到什么程度,民工就干
到什么程度,决没有投机取巧的,更没有弄虚作假的。
也许这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方面是当时人都比较纯洁,又有政治运动的“紧箍咒”大会小会很多,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成为阶级斗争的新动向,绑起来坐牢、枪毙都有可能。二是没有和经济利益挂钩,什么都是国家的,所有的人都仅仅是一个劳动者而已,没有现在工地上这么复杂。在承包制度下成本控制要精打细算,成本高了,口袋里的钱少啦,进度慢了,人民币又丢了。作为施工单位,经济效益是必须重点考虑的一大问题。
正是那个时代杨凤梧站长就养成了认真的“习惯”,他还有民族的深仇大恨,有文化有知识的他,当时想,如果中国强大,日本人就不会打过来,日本的飞机炸弹就不会将他的母亲炸死,而中国的强大就要靠每一个人都认真地去工作,把一个个工作做好,祖国才能一天天强大起来。这也许就是杨老几十年如一日认真工作的一个内在原因吧。
时间又已到下午的六点多了,杨老似乎还有话要说,可食堂的师傅就快要下班了。我们只好结束采访,我临走时紧紧地握着杨凤梧站长的手说:“您是两战丹江口大坝工程的英雄,宝刀不老胜当年啊!”
李钼子
2010年6月12日于丹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