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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媒介事件的春节联欢晚会
作者姓名：张乔
单位：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联系方式：*** 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广八路宏博学生公寓A栋
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从1983年开始，时至今日，走过了整整30年的历程。“春晚”以每年数亿的观众规模创造着收视奇迹，并且能够达到其他电视节目难以匹敌的高收视率，其毋庸置疑地成为每年度最受瞩目的媒介事件。丹尼尔.戴扬和依莱休.卡茨自20世纪70年代初便开始关注并收集一些具有典型性的媒介事件进行研究，他们的研究成果《媒介事件：历史的现场直播》于1992年出版，此书全面系统深入地研究了“媒介事件”及类型、特性、表现和效果以及就“媒介事件”的出现、它所引发的诸多理论与实际问题。笔者试图以2013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为范本，根据戴扬与卡茨关于媒介事件的相关理论，来分析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这一媒介事件的界定及在媒介事件进行过程中各方面的互动，并对春晚的传播效果进行分析。
一、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具有中国特色的媒介事件
戴扬与卡茨在《媒介事件：历史的现场直播》中，对“媒介事件”这样定义到：“媒介事件”指的是对电视的节日性收看，即是“关于那些令国人乃至世人屏息驻足的电视直播的历史事件——主要是国家级的事件”①。又可称之为“电视仪式”或“节日电视”，甚至“文化表演”。究其定义来看，一年一度的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典型的电视直播事件，从除夕夜的北京时间8点起到大年初一的凌晨，春节联欢晚会陪伴着亿万中国人跨年，在这里，空间似乎消失了，天涯海角的人守望着同一家电视卫星发出的讯号，在心理上见证着新年的到来。
作者也从三个方面界定了媒介事件，从符号关系学来说，仪式干扰了日常正常生活：“媒介事件”与一般的电视播出事件的不同之处在于媒介事件具有非常规性，也就是说媒介事件是对日常生活的干扰，是对习惯的破坏。而这种干扰又具有垄断性，几乎所有频道撤掉平时节目而满足重大事件的播出。这时电视媒体的议程设置功能达到难以自拔的地步。2013年春节联欢晚会在中央电视台11个频道播出：CCTV-
1、CCTV-
3、CCTV-
4、CCTV-
13、CCTV-
14、英语新闻频道、西班牙语国际频道、法语国际频道、阿拉伯语国际频道、俄语国际频道、高清频道。25个地方卫视转播：北京卫视、青海卫视、深圳卫视、江苏卫视、海南旅游卫视、云南卫视、陕西卫视、安徽卫视、吉林卫视、江苏教育电视台、浙江卫视、重庆卫视、湖北 卫视、江西卫视、湖南卫视、黑龙江卫视、河北卫视、四川卫视、辽宁卫视、山西卫视、贵州卫视、河南卫视、天津卫视、广西卫视、山东卫视。这种绝对垄断性造成观众被“邀请”抑或可以说被“强迫”来参加这一特殊电视仪式。
从语义学来看，仪式也恭恭敬敬地对待神圣的事物：媒介事件的组织者是媒介与之合作的公共机构，他们代表着社会核心，代表舆论一致的价值，具有博得我们注意的权威。而且这些事件的播出是在崇敬和礼仪的氛围中完成的，这种仪式事件维护组织者给事件的定义，解释事件的象征意义，只有很偶尔的分析干预而且几乎不带任何批评。从历年春节联欢晚会可以看出，表面上看，春晚的组织者是中央电视台，策划者是其总导演，但是如果我们进一步深入春晚的前期流程可以看出，在央视和导演身后，广电总局、各级领导的身影随处可见，他们所代表的就是那个伫立在春晚背后的看不见的巨人——国家。春晚本身是一个表演体系，通过象征国家含义的符号，将中国主流价值体系隐含贯穿其中，建构国家想象。
从语用学来讲，仪式需要忠实观众的反应。事件使巨大的观众群心驰神往，人类共有的经验使观众彼此合一，与社会融合。观众积极投身于媒体创造的欢跃的节日庆典中。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在团圆祥和的氛围下，守望在电视机前的千万家庭，跟随着春晚华丽的舞台效果，跟随着主持人对祖国的赞美，跟随着主旋律歌曲的摇曳人心，这一典型媒介事件达到了一种“萨满教化”，观众全身心投入到电视节目中，并跟随着电视节目所设定好的节奏情绪起伏，“沙发上的土豆”在这一重大媒介事件的感召面前，虚弱无力。
而对于央视春晚的媒介事件的脚本归类，似乎很难将它归入到“竞赛”、“征服”、“加冕”中的任意一类。笔者认为央视春晚更接近于“加冕”脚本。“加冕”对应着韦伯三种权威类型的“传统”，“加冕”反应的是过渡礼仪的秘密，使社会和文化与自然对抗。它向社会唤起文化遗产，重申社会和文化的延续，邀请大众的评估。在加冕中，观众扮演的角色类型则是中心价值的认同者和效忠者。央视春晚意在对传统的重立，对社会主流价值的有效宣扬，旨在合理教化民众。
二、央视春晚的三方合作
三方合作才能完成整个媒介事件，“每个方面都必须给予极的认同, 并拿出相当的时间和其他投入才能使一个事件顺地成为电视事件。”②第一方是观众, 在现场和家里, 对事件感兴趣；第二方是组织者，负责收集元素并拟定事件的历史意义；第三方是电视台, 通过电视手段对元素重新组合, 完成事件的再生产。
央视春晚同样有三方合作，首先，要有对春晚感兴趣的观众，在除夕之夜，人们凭借着这种守岁方式庆祝古老节日，它把以家庭为主的传统小规模聚会转化为全国电视观众一起过 年的电视仪式，更能引发大中华一家的血脉之情，是对中国传统春节的一种理想期愿。
其次，要有媒介事件的组织者。从历年春节联欢晚会可以看出，春晚的组织者是央视和导演身后的看不见的巨人—国家。历届春晚的主题词不外乎“爱国”、“向上”、“团结”等字眼，主持人的串词与主旋律歌曲以及一些语言类节目莫不反复吟诵“祥和”、“幸福”、“团圆”，代表着家庭、传统与主流价值观。
再次，要有媒介事件的表现者，也称之为媒介事件的“表演”。电视是大众仪式的主要演员。既要变现事件，又要向观众提供节日体验的功能性替代。在节日前期的对脚本事件的报道，营造气氛，在节日到来时，收视时间不再是一种干扰而是一种高潮，观众被酝酿起来的期待、紧张得以释放。电视充当了一种“临界”的角色，把观众从日常生活中抽离出来，在节日结束后，又将观众送回日常生活。
央视在春晚中的功能远远超过了对媒介事件的直接反映，它同时扮演组织者和主演。主要有以下内容：①春晚的主演：往往是能够弘扬社会主旋律的个人，如航天英雄、抗洪英雄、重大社会事件中的杰出表现者，这些人莫不是展现了一种超凡魅力，体现了“征服”的力量。2013年春节联欢晚会较之以往历届，有意淡化了意识形态上的个人表现，更多体现的是一种文艺表演体系；②春晚中的主持人表现：2013年央视春晚延续了2012年的主持人整容：毕福剑、朱军、董卿、李咏、撒贝宁、李思思，似乎并未打破观众的期待，同时主持人串词的千篇1律也为观众诟病，观众不会在其中发现任何悬念、意外。他们在串词中的赞美、效忠无疑是与整个春晚气氛是融合的，但是召唤民众的力量略显微小。③仪式化的零点报时和《难忘今宵》：零点时刻是庄重神圣的，在零年钟声敲响前夕，主持人与演员与观众一起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可以说这是春晚中最仪式化的一幕，电视机前的观众一起屏住呼吸，跟随着主持人的节拍，祈祷着新年的到来，在这一刻，电视仪式达到高潮。在晚会结束之际，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响起，意味着春晚的结束，也意味着观众从春晚中脱离出来，将观众送回显示生活。这些类仪式化的表现，体现了春晚作为一种电视仪式的基本属性，这种规则性与规律性使得观众熟悉，适应并产生期待心理。
三、春晚的传播效果分析
媒介事件对现实的冲击和对大众行为的影响，在戴扬和卡兹的眼中“类同于萨满的言语治疗”③。他们把这种过程称为萨满教化。通过萨满式的治愈，人们可以自然产生一种类似宗教式的崇拜和热情的社会氛围。借助电视，这种氛围的传播可以从大众场所进入到个人家庭。春晚的高收视率从另一个方面也证明了媒介事件传播效果的惊人。但是，随着受众选择的多元化，对于春晚的质疑之声也不绝于耳，很多观众将对春晚的感情形容为“鸡肋”-嚼 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也意味着传统媒介事件“萨满教化”式的传播效果在减弱。
笔者认为春晚的最大症结在于其模式化，虽然节目内容小异，但是给人感觉却是大同。一个民间节日，在国家作为组织者来安排庆祝时，它代表的是一种国家意志，而庆祝形式——春晚被成功改造成了一种国家仪式，所以它的模式化也是一种必然。华丽的舞台，美好祥和的氛围，只是符合了国家意志，春晚中那些欢笑闹腾的个体，努力塑造的不过是一种经过修饰后的公共情感。春晚上的歌舞表达是程式化的，它刻意营造的是没有任何瑕疵的盛世景象，多年重复之后，只会让民众有一种不真实感。社会的复杂性和危机感，在春晚中做了消失处理，主导其中的是一种单一的、平面的思维模式。这也是春晚遭人诟病之所在。
注释：
①②③丹尼尔·戴扬，伊莱休·卡茨． 媒介事件: 历史的现场直播［M］． 麻争旗译． 北京: 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