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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笔“孝”字誉天下
——兼析长篇小说《大汉孝廉》的构思特色
想着给作家刘汉初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写书评，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久久没有动笔，原因很多。私下里给刘汉初先生作过一些解释，想必他是不会怪我。私下里，我对他讲过，之所以答应给他的长篇历史小说写书评，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位勤勉耕耘、创作业绩斐然的作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是一位品性好、心地良善、待人诚恳的作家。
说实话，许是性格使然，我是一个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也不太爱与人打交道的、“自闭”到近乎自虐的女人。除了自得其乐地活在自己的文学梦中外，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因此，对同居一座城池的作家刘汉初，见“名”很早，见面却很迟。这是因为他出现于媒体时，总是笔名“汉楚”，一直没对上号。直到2004，一方天地的文艺理论家协会计划编辑出版一部文学评论集，把建国以来，有影响的作家及其作品作个系统的汇集，我及我出版不久的《朱晓玲自选集》有幸被列入其中。那一天，作家李先志先生和时任文学评论集案头副主编刘汉初先生，主动上门采访及录取我的相关资料，我们才得以有机缘相识。
那真是一次出乎我意料的采访。记得，采访我后好象一个星期不到吧，刘汉初就为我的自选集写了题为《灵感里流出一条滟潋的河初读散记》的书评，另与协会副主席李先志先生合作写就的人物专访《心仪中一道坚守的虹》两篇近万字的文章，后在多家纸媒发表。这很使我感动。自此，我们一直保持着一种很疏朗的朋友间的情谊。
刘汉初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他不仅是位创作勤奋刻苦的作家，还是文学创作的多面手。他既致力于儒家伦理思想核心的“孝”文化研究，同时在纯文学创作方面也有着不可小觑的成就。他写小说、也写文学评论、更写纪实文学、写杂文、随笔、散文、诗歌、民间传说。并且样样篇篇都写得精彩、耐读。“作者自幼就沐浴在‘孝风善雨’中。儿时，母亲一针一线纳鞋底，时常把叨絮连绵的‘孝话’纳进儿子幼小的心灵；闲时与街坊拉家常，一拉就是‘朱氏割肝伺婆’的婆媳孝；寒冷的冬夜，母亲怀抱烘炉述孝星，不免烘出‘王祥卧冰求鲤’的子母情；夏夜母亲手摇蒲扇解儿凉，总要摇出‘黄香赶扇温衾’的父子爱„„”（《大汉孝廉》后语）刘汉初从小就在这种孝文化环境的薰陶中成长，难怪乎纵观他的所有作品，绝大多数是在“孝”字上做文章。他的很多篇（部）作品，都蕴涵着浓郁的民族传统文华精髓孝道。他创作并在全国各地杂志发表或获奖的《嘎妹的“星”事》、《爱情门票五争一》、《董孝子新传》、《爱情多项式》、《狐踪谍影》等中篇小说暂且不谈。先让我们看看他以一个“孝”字，做了多少文章吧：讴歌孝文化精英的报告文学《倾孝不尽汉江水》、《“老文化”情注孝文化》；时评《镌刻着孝俗风情的孝感剪纸》、《一剪神工寄孝情》；民俗撷英《彩曲传“孝话”》、《“孝话”连篇的纸牌》；杂谈《有感于“孝顺父母忠于党”》、《老养少，不孝道》、《尽孝莫“赊账”》、《且说清明“坟头孝”》、《行孝感于“回流水”》；通讯《拳拳慈孝情》、《德孝并举引财来》、《潘爹“复活”讲孝话》、《贤媳“孝哄”婆婆笑》，散文随笔《儿时听妈讲“孝经”》、《孝的亏欠》、《母亲的“善字经”》等等，赞美歌颂孝道的优秀作品举不胜举，就连纯文艺理论《镌刻孝俗风情的本真艺术从孝感剪纸的人民性看其生命性》也深拓孝文化的内涵。
尤其是他这部历时四个春秋，三改其名、四易其稿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2009年9月长江出版社出版），更是为他的创作生涯树立了一座新的里程碑。
说起来，我最先读到刘汉初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是他电邮给我的书稿。那还是2008年年末吧，当时的书名是《少年黄香传奇》而不是现在的《大汉孝廉》。时间很快到了2009年冬季，在一个很有些寒冷的冬日的下午，我收到了刘汉初赠给我的长篇小说《大汉孝廉》，我才晓得书名已改为《大汉孝廉》。这个书名改得确实比原先的《少年黄香传奇》气派多了，有着画龙点睛的神韵。书的装帧、版式、印刷、色彩都很精美大气。极其符合《大汉孝廉》这部长篇小说中所蕴含的传统孝文化内涵。所以我不得不在解读这部长篇小说上多费点笔墨了。
刘汉初在他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中，对我们讲叙的人物，是有历史考证的、东汉时期因“孝”而闻名于天下的文化名人黄香。稍微有点历史文化知识的人都会知道，自东汉以来，这个出身苦寒，为人廉正孝道，聪慧过人的黄香，作为孝文化杰出代表人物之一，一直被历朝历代传统孝文化树为楷模所颂扬。无论是正史记载或是民间传说中的黄香，犹如神童，他自幼聪慧好学，五岁便开始广泛阅读传统文化经典书籍。如《诗经》、《论语》、《孝经》、《孟子》等，精心钻研儒家文化，写得一手锦绣文章。他集孝子、贤臣、廉士于一身。“他十三岁被举荐‘孝廉贤士’进皇宫东观园深造。十六七岁进朝廷，辅佐相当于宰相的尚书令，掌管朝廷最高行政权，被大汉章帝任命为尚书左丞、后又被和帝加封为尚书令。在理朝主政、剿灭叛匪中，表现出了一系列口吐珠玑、机智灵变和笔走龙蛇、兵不血刃的文韬武略。”而他生命历程中最大的亮点则是“孝”字。他的孝贤美德被元代郭守敬辑录进《二十四孝子》一书之中，流传于世，妇孺皆知。三字经中也对黄香的品德颂扬有加，曰：“昔汉时黄香，江夏人也。年方九岁，知事亲之理。每当夏日炎热之时，则扇父母帷帐，令枕清凉，蚊蚋远避，以待亲之安寝；至于冬日严寒，则以身暖其亲之衾，以待亲之暖卧。于是名播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香’。”故此，黄香成为儒家孝道文化的一个符号，一种文化象征和传统道德标尺，被朝廷推崇，民间敬奉、传颂。可是，尽管如此，据我阅读范围所知，无论是正史或是野史，却没有一部完整的关于黄香生命历程的文字记载。这不能不说是孝文化的一种缺憾。时至今日，艺高胆大之人刘汉初开历史之先河，将供奉于神坛千百年的黄香请了下来，请进他的故事中，请进他的章回小说中。勿庸置疑，刘汉初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是一部凝聚着浓郁传统文化风格的著作。由文本结构到叙述方式，采用的是典型的古典章回体创作手法。全书共分四十个章回。每个章回列有提纲挈领般的章目。其间的每个章节都可独立成体，却是有着内在的隐线将其环环相扣，承前启后，使得各个章节的故事串联得珠联璧合。
《大汉孝廉》的开篇，我以为是很有气场和感染力的。黄香那一声“呜哇”的啼哭声，经由时光邃道，穿越时空，嘹亮地响彻天际，打破黄岗村黄土坡湾一夜的宁静：“湖广州江夏郡（今湖北云梦、安陆一带）的黄岗村黄土坡湾，还深深沉浸在梦乡之中。突然，一个高吭宏亮的‘呜哇──，呜哇──’声，从一户农家传出来，吵醒了四野的夜色，打破了黄土坡湾的宁静，惊落了凝结在树梢的冻月。”（《大汉孝廉》语）。孝廉黄香的传奇人生，就这样在刘汉初笔下一声“呜哇”的啼哭声中拉开了序幕。
刘汉初在《大汉孝廉》中，以细腻诙谐生动有趣的文笔，将以孝子黄香的孝道精神为主轴线，以他如何由一个乡村懵懂的孩子一步一步走上仕途的曲折坎坷人生之路为辅线，铺陈而来的一系列琐碎、纠葛、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人情冷暖的东汉时期的政治、经济、民俗文化生活等描绘得如一幅上乘的清明上河图。故事中每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故事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那时的风那时的云那时的雨那时的雪，经由刘汉初有着浓郁地域文化特色的叙述语言，由遥远的时空，栩栩如生地向我们走来。其间悬念迭起，枝蔓交错，情节离奇带来的迥异传统结构，对阅读者的视角是颇具冲击力的。使你读着，犹如身临其境东汉朝那烟雨苍茫、袅袅炊烟的世俗风情之中„„使我们在阅读过程中，时而会为：“黄香津津有味地听完祖母的故事以后，眨巴着大眼睛问，世上有不少孝心儿子，没想到还有这么讲孝的儿媳妇，还和丈夫专为天下孝子免费开店铺。祖母，您说您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她叫什么？在哪里？现在怎么样？祖母故意卖了个关子：‘还是让你慢慢知道吧。’偏偏黄香好奇心切，要盯着打破沙锅问到底：‘您还是告诉我吧，她究竟是哪里人，我长大了也给我妈娶一个这样的孝心媳妇，伺候婆婆和我的妈好吗！’几句天真稚气的话，说得祖母张着缺牙豁齿的嘴笑起来：‘傻孙子，哪有给婆婆和妈娶媳妇的？我说的这个媳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谁呀？’黄香不解地问。‘她就是我的儿媳妇，你的妈妈！’
‘啊？这样的孝媳就出在我家呀！这可好了，我也沾光啊！’黄香高兴得跳起来。”（《大汉孝廉》语）这样的情节会心一笑；时而为：“待他奔跑着喊进门，妈妈己经不知人间发生了什么。妈妈睡得这么沉吗？要是这样多好啊！黄香凭他奶奶在世时讲的孝子故事，有意识地摸了摸妈妈的脉，啊──！
黄香整个人都痴了„„
须臾，他意识到一种不敢想的现实，一下扑到妈的身上抢天呼地叫着：‘妈妈妈妈„„’他记不得喊了多少声，妈妈就是一声不应，‘您怎么这心狠心，连答应一声都不肯！这次是儿子给您买的鱼给你吃，您却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扔下儿子走了啊，把我带大一点不行吗！妈妈，妈妈呀！’
这时黄香才刚满九岁。
黄香撕心裂肺的喊叫，把全湾的人都惊动了，纷纷赶来，看到了这样惨然的一幕„„”（《大汉孝廉》语）这样的情境让人扼腕叹息，掬一把同情泪。说实话，我在读《大汉孝廉》时，是很惊异的。我惊异于作者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惊异于他对历史掌故、民间传说烂熟于心的功力、惊异于他丰富的想象力。没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没有丰富的想象力，是很难将黄香这个古时代的传奇人物写活，写得如此生动感人的。
《大汉孝廉》的另一特点是，作家编织故事的脉络，是相当清晰缜密细致饱满的。谋篇布局更是讲究老辣。他的叙述语言，有着浓重的地方特色。但读来绝不晦涩枯燥。他大胆地用孝感地方方言，讲述孝感孝子黄香的故事。他将孝感的民俗民风写得如此微妙微俏。比如，他在第三十五章：“闻噩耗黄香提前返京 处逆境孝廉私受密旨”中写道：刚刚受到新郎新娘“倒盘”的二狗蛋和石蛋，很不甘心，又拿出当地风俗中的传统节目“四言八句”进行报复。前面的“茶客”已经待过了，抬茶轮到二狗蛋面前，他已将准备好的茶词说出来了：男大思婚想女伢，女大思嫁想婆家，今日你是我媳妇，来年我是伢里妈。你一句我一句，要新郎新娘分开说──
新郎：男大思婚想女伢，新娘：女大思嫁想婆家，新郎：今日你是我媳妇，新娘：来年我是伢里妈（“伢里妈”通常指将要怀孕的新娘自己）。
夫妻二人以为已经在二狗蛋面前过关了，但没想到，下一步轮到公公黄况面前，二狗蛋怕公公黄况有偏护，说得太“文明”，就抢过去代公公出了“说词”──
新娘：伢里爷爷喝抬茶，新郎：眼里莫瞅媳妇伢。新娘：瞅我几眼没关系。新郎：动手动脚该挨打！
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大家一阵阵哄笑„„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民俗，简直就是原汁原味孝感地方风情的再现。许是我从小耳濡目染着这种民俗风情，读来是这样亲切，时不时地会会心一笑。
人物的密集出场，也是《大汉孝廉》的第三大特点。在“第一章回：降孝星众手驱寒捧热 取名号一人抖丑暴料”中的大略二千多字的篇幅中，连续出场的人物有：一声“呜哇”啼哭来到人间的黄香；黄香的父亲黄况；黄香的母亲倪氏杏儿；“后屋的宋大妈” ；“隔壁的王大爷”；“黄况堂叔家的新媳妇儿丫丫”；“前屋的汪三婆”；“从上湾里赶来接生的三姑妈”；黄香的“奶奶柴氏老夫人”等，还有在黄香出生的那天，为了招待前来贺喜乡邻而“烧好了一锅糖水”的黄香的“幺姑姑”；被村人戏称为“骚鸡婆”黄况的前妻韶姬；韶姬那“富甲一方的朴员外”父亲；“‘岂非有了吗？夫梦栀子花者，香也！憨生其梦乃孩儿名矣！’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进门”了的满腹经纶的黄老学究等等不下二十余人，一一活灵活现有血有肉有身有影地向你密集地鱼贯而来。然而，你一点也不感到喧嚣、庞杂。每一个人物的出场，都是那样自然和必须。这定然是作家长期生活积累和深刻思考融铸而成的结果。
书中有所不足的是，作为长篇历史小说，我以为对生僻字词或域名的注释不应在正文中进行。比如：“湖广江夏县（今湖北云梦、安陆一带）”；又如：“就是名噪一方的“彩女”（民间婚喜致庆时喊彩的女子）。”等等，这种注释形式不仅影响阅读效果，更是消解了文本结构应有的严谨性，给阅读者一种匆促、草率感。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世风日下，优秀传统文化人伦孝道观普遍下滑迷失的当今，以彰显、颂扬“孝”文化为主题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孝廉》的出版问世，不能不说是有着不可忽视的社会价值和现实意义。更是作家对传统美德严重流失的一种呼吁，一种忧患，一种良苦用心最真实的体现。他是想以此唤醒社会的良性品质；他是想以此唤醒人们在日渐冷去的灵魂。由此，我是多么希望这部书插上翅膀飞得更高更远，让更多的读者能读到这部倾注作家心血，浸透着优秀历史文化内涵的《大汉孝廉》长篇历史小说啊。可喜的是，据说这部长篇历史小说销量还不错，说不准还会有再版的可能哩。《大汉孝廉》如若真能再版，那么呕心沥血而著《大汉孝廉》的作家刘汉初的辛勤劳作，也算是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孝感哩，也该为有这部书的诞生而感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