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楚门的世界》艺术的道与术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楚门的世界拍摄手法”。
论《楚门的世界》艺术的道与术
摘要:彼得-威尔执导的好莱坞电影《楚门的世界》,以黑色幽默的方式、以超现实和超想象的情节给“观众”展示初一个真实的人的“戏剧”人生。影片的人物塑造一向是叙事的核心和矛盾冲突的核心,楚门的世界里的各个人物让观众看到了人生百态,也看到了自己,导演以黑色幽默的超现实和超想象的拍摄手段为术,以解释人性的谎言与虚伪为道,精于道而又明与术,更加使人深思。
我将分为五个要点简要阐述《楚门的世界》所具体表现的艺术的道与术,分别是叙事风格,镜头表现,声音的运用,人物性格,以及最导演最核心展现的电影诉求。
电影《楚门的世界》,在一开头即交代这是一场真人秀的剧中剧,让观众在全知型叙述中参与“真人实录”的观看,同时也旁观了其创造者基斯督对节目的操控,获得双重身份。影片特殊的设置使观众与剧中除主角之外的其他角色所知范围都大于主角楚门。而全片的情节发展就是楚门不断加深对他所处的人造世界的怀疑并最终挣脱这个世界的过程。影片仍是采用叙事性的组织形式,将情节时间选定在从真人秀节目播出的第10909日开始,中间穿插闪回镜头交代楚门的“诞生”,“学会走路”,“初吻”以及关于父亲的记忆。在叙事上使用平行对应法。大多数重要的技巧以我们所见的方式创造了一种平行对应。例如开篇即通过剪辑,使剧中楚门的表现与剧外人物的解说评价平行发展,让观众在镜头切换中获得双重认同和全知的认识地位。在整部影片中,剧内与剧外场景交替出现,平行的剪辑确定了场景之间的联系,使观众可以通过“剧外”基斯督工作室里的活动推测“剧内”事件的发展。同时楚门的人造的虚假世界与基斯督“造人”的真实世界对应我们的理想世界和现实世界,构成了完整的社会。随着情节的推进,场景的转换体现了“剧内”的楚门与“剧外”的操纵者之间的矛盾发展。另外,在真人秀节目中事件是平行的,楚门每一天的生活已形成一致的模式。从第10909期的节目中,我们可以看见他早起,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而后出门,笑着与邻居一家打招呼,接下来是一个推镜头,推向楚门的中近景,“假如再碰不见你们,早安,午安,晚安。”他向史宾沙老人问好,受到史宾沙的斑点狗惊吓。然后楚门驾车去上班,中途在报亭买报纸和时尚杂志,路遇双胞胎兄弟;下面是楚门在保险公司上班的镜头,最后是他下班在家割草。而这一串流水账似的镜头在影片后面重复出现,甚至人物及服饰,对话,事件顺序,镜头的运用都变化很小,大体相同的平行对应和特殊的风格技巧,体现基斯督对楚门的生活章程化的控制。再如楚门与他的挚友马龙的三次倾心交谈都安排在黄昏或夜晚,四周的黑暗既可以摒除外界干扰,又有利于在人物身上合理布光以突显人物面部表情并强化交流氛围。同时相对微弱的光线与楚门的心境相符。这在场面调度上又构成一重平行关系。另外,音乐也能产生平行的对应,在这两段相似的情节中,配合的音乐相同,都是欢快愉悦的,与剧情的气氛,主人公的心情吻合。传统叙事找寻模式的运用引导着情节的发展。从影片一开头,楚门就一直在寻找一个叫“菲济”的地方,并想尽一切方法要到那去,为此他尝试了坐飞机,乘巴士以及亲自驾船等各种方式,在后面的闪回情节中我们可以知道他是在寻找心上人罗兰。而另一条寻找线索是从楚门在街头邂逅他“死去”多年的父亲开始的,这勾起了他在记忆中的找寻。在寻找过程中他事事碰壁,因此强烈感觉到“受人操纵”、“身不由己”。这激起他对周围人的不信任而更执著于自己的寻找,并以不断反叛的方式企图打破这种束缚,冲突由此被逐步发展继而推向高潮。影片最后,正如基斯督预言的,楚门在冲破重重阻挠后找到了逃离这座人造小岛的出口,毅然走出了这个虚假的世界。表面上基斯督的控制与楚门的反控制、追求自由构成了冲突的两个方面,而深层次上的矛盾则是现实社会“真”与“假”的不可调和。基斯督想要在充满谎言和欺诈的虚假的现实世界中构筑起一个没有“虚伪表情”,没有“花巧特技”的“实录”世界,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却同样需要用残酷的谎言和欺骗来维持。不管是理想中的,还是现实的,单纯的真实永远无法实现。影片的叙事发展仍然是遵照“遭遇——冲突——结束”的传统戏剧化模式展开的。
影片结尾楚门巧妙地以他日常对人们的问候作为他与那个虚假世界的告别语:“假如再碰不见你们,早安,午安,晚安。”这作为片中重复出现的“母题”使影片前后贯通成为整体,同时它也暗含着不可测性。此时,虚假世界里的光线强烈,而通向现实社会的出口却是黑暗的,二者形成鲜明对比,加深了这种未知感,给观众留下思考的余地:正如基斯督所说,“外面的世界与我给你的世界一样充满欺诈。”一个来自世外桃源的人将如何去面对纷繁复杂的现实社会呢?《楚门的世界》中各种技术手法的运用有助于叙述的处理,它的风格模式强化了叙事的发展,塑造了特殊的观影方式。
电影镜头运用也独具特色。镜头的中心时时跟随楚门运动,但镜头的角度和拍摄方式却变化很大,交替运用俯摄、仰摄,甚至利用汽车和商店里镜子的映像跟踪拍摄。另外广角镜头重复出现,它使人物向外膨胀,夸张变形。而深焦镜头则压缩景深,虚化前景和后景而使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楚门身上。画面上四角黑暗处理刻意圈出一个圆形区域,模仿人直接透过摄像机镜头向外看的感觉。有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听到推拉和移动镜头的声音。这些都在专门为观众制造一种窥视的快感,让他们感觉自己是通过基斯督设置在不同方位的摄像头参与跟踪拍摄一个真人秀节目。而楚门的生活始终不是自由的,是被框在摄像头的范围之内的,是被束缚在基斯督的控制之下以及全球观众的关注之下的。严格的说,影片中没有楚门的主观镜头,如楚门与马龙谈话时一系列交叉反打的镜头,都只是基斯督的调度人造出来的“主观叙述”。而楚门回忆往事时的闪回镜头也是以完全客观的叙述方式来呈现,甚至包括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件。镜头只是在来回搜索楚门身边的一切客观事物以向观众展现“真人实录”,但正如楚门所说:基斯督永远无法在他的头脑里架设摄像机。他也不可能获得真正的主观叙述。影片中声音的运用加强了效果的表现。同种风格的音乐不仅强化叙事的平行对应,而且建立起时空的联系。如楚门回忆与罗兰相处的情景,通过罗兰的一件红毛衫将现实过渡到记忆。而在从现实到过去再回到现实的时间跨越过程中,背景音乐一以贯之舒缓浪漫的旋律,将不同时空紧密联系在一起,也保持观众情感的延续。而在不同场景,使用的音乐也依人物的心情作出改变:早晨的音乐轻松欢快,舞厅的音乐热情疯狂,而楚门与父亲重逢时则配合抒情而略带感伤的钢琴曲,令人潸然泪下。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楚门与妻子开车经过跨海大桥的那段情节,声音的运用使紧张情绪被渲染到极致。开始时低沉的鸣音附和了楚门在桥头犹豫恐惧的心理,接着背景音乐的风格突然切换,音强骤然加重,节奏也越来越快,表明此时楚门已下定决心穿过大桥但同时心里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音乐的节拍可以让人们感知角色的心跳速度,同时也带动起观众的紧张情绪。另外,镜头在人物中近景与车轮之间来回切换,随着剪辑越来越快。女主人公美露惊恐的尖叫以及车轮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混合在一起,把这种情绪进一步强化。听觉的加入激发观众去认同楚门的主观感受,使爱森斯坦所谓“感官同步”成为可能。
一、自我与超我——影片中的主人公楚门
楚门,英文原名Truman,其本意是“真实的人”。楚门的名字就恰恰反映出他最本质的特征,即真实。何为真实的人? 在影片“真人秀”的环境里,首先,他本人一定不是制造出来的角色,而是一个真实生活着的人。而且,这个人追求的也是真实。影片带有强烈的隐喻色彩和象征意味。很容易让人想起古希腊悲剧《俄底浦斯王》,俄底浦斯出生时就被神预示将杀父娶母,因而他的父亲将他抛弃在荒山中,最后被另一个国王领养。他知道这个预言后想摆脱这样一种命运,于是离开了养父母,然而他还是在一次争执中杀死了亲生父亲,又无意中娶了亲生母亲,成了国王。最后,当他得知自己是杀死父亲真正的凶手还娶了生母时,他戳瞎双眼并自我流放。
影片中楚门就是现代的俄底浦斯,那个电视制作群体就像是神的预言或者说命运,他们时刻掌握了事情发展的主动权:他们觉得楚门该谈恋爱了,于是便安排一个漂亮的姑娘进入楚门的生活;为了不让楚门离开海景镇,便安排他的“父亲”淹死在海里,让楚门从此恐惧海洋。无论楚门怎样努力,都处于电视制作群体的安排之中。
在他的船戳破了海平线的“蓝天”,伸出手去触摸“蓝天”的那一刻,谎言被彻底戳穿,楚门试图把墙推倒,他痛苦万分、沮丧无比。虽然被告知外面的世界虚假而危险,这个世界虽然虚假但很安全,虽然似乎同样受制于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然而它不是来自于人为的技术手段,不是人工制造,而是来自不可名状、不可预知的命运安排,楚门却宁愿在外面的世界里生活,因为它真实,正因为不可预知,人生才如此充满魅力。
二、艺术家与精神病——影片中的导演克里斯托弗
影片中的第二个主人公,即真人秀的导演克里斯托弗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即为“反基督”之意。Christ,就是上帝;克里斯托弗,如同楚门的上帝,为他开创了整个人生,制造了他的家庭婚姻和工作。在“我给你的世界”中他创造了天地日月、风雨雷电和世间万物,并且能随心调控;同时他高高在上,对楚门的世界里发生的一切无所不知。他到底是善是恶,这种矛盾交织让这一角色成为影片中精彩的配角。
他为楚门创造的世界是他自己的一个理想的世界,他认为“我是创造者”“这个你所住的世界是病态的,海景镇才是模范世界”。当楚门要走的时候他试图说服楚门,“外面的世界跟我给你的世界一样虚假,有一样的谎言,一样的欺骗,但在我给你的世界,你什么也不用怕”。楚门的生活环境优美、舒适(获世界最佳居所称号)和生活道路安稳、平静,这都是导演克里斯托弗设计好的程式,这两样东西里包含了这个导演对社会、自然环境和生活轨迹的完美追求,此时的他是一个具有审美追求的艺术家。他抓住了这些电视机前的观众在日常生活中找不到寄托的空虚感,创造了巨大的商机。
在另一方面他又将他的变态心理,展露无遗。他想要当主宰一切的神,现实中他并不能做到,但是在真人秀《楚门的世界里》他完全可以,但操纵别人生活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病态心理。他把楚门看作是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杰作,并未将楚门当作一个个体的生命看待。他疑心病非常严重,不信任演员,不信任工作人员,甚至不信任楚门,为了确保楚门不敢坐船而让人去试探。他不仅自己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楚门的生活,还将楚门的生活二十四小时的呈现在全世界人面前,这种窥私欲或说集体的窥私行为,表现出一种大众的病态心理。而在楚门对自己的生活提出质疑时,导演居然“决定将性交过程首次在电视上直播”,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的所为。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当楚门越来越接近真相时,不惜用人造风暴将楚门摧毁,工作人员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Chris!全世界都看着呢,我们不能让他当众死亡!”,但导演直直的回了句“但他当众出生。”他觉得是他造就了现在的楚门,那么他就有权毁灭他。这种状态下的导演,我们几乎就可以认为他是精神病患者。
三、文学艺术与“白日梦”——影片中的观众
影片中的观众也是一个可悲的看客群体,楚门在为自己生活,而他们却全身心投入的关主楚门的生活、楚门的一切。影片中楚门的朋友马龙说“你我的人生都不算顺利,离理想相当远,觉得时不我与。”影片中主持人问导演:“为什么楚门至今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中?”导演回答:“我们都接受现实。”当现实生活离理想太远时,人们最通常的做法是接受现实,但不时还是会做白日梦,幻想我们生活在自己理想的世界里,即便是骄傲如克里斯托弗的导演也不能例外,否则他就不会创造出楚门。所以影片中的观众“视他为良友”为了楚门废寝忘食,楚门开心时他们便开心,当楚门挣扎、彷徨、困惑时,他们也怀着同样的心情,甚至楚门想要冲出摄影棚,观众都支持他。楚门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向往的,楚门的真善美也是他们所向往的,他们在为投射在他身上的他们自己的生活欲望喝彩。
但楚门并不是一个角色,一个演员——他们却常常忘了这件事,甚至他们还兴致勃勃的参与投票和下赌注,决定楚门下周是升职还是失业,离婚还是金婚,逃脱成功还是失败。当楚门还是他们的梦想的时候,楚门的一切都牵动着他们的心,而当楚门回归到现实世界中直播结束时,他们做的却是“看看还有什么节目”他们对楚门的喜爱源于自己的娱乐目的,这种目的是建立在人性的窥视本能之上。每个人都尽量保护自己的隐私不受侵犯,但当别人的隐私暴露在自己面前时,又毫不犹豫地窥视。最后,我想表达导演最核心的道义,也就是导演想诉说的真正内容——我们的时代,是媒介操纵的时代。
我们的时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技术的发展、物质的充裕,究竟是解放了人还是束缚了人?究竟是把人推向了更加自主的方向,还是把他更加置于自己的对立面,更加失去了自我,更加远离了真实的世界和鲜活的人生?
——一个被操纵的虚拟世界。他的出生、成长,一切的喜怒哀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包括他的死亡,都将在一个被人为操纵和设计好的舞台上上演,并被无以计数的生活于光鲜富足的现代世界的男男女女们驻足观看。他们与楚门融为一体,一起经历着成长的历程,离开楚门,他们的生活将无以为继,世界将大乱,生活将没有意义。
但一场被设计好的持续了三十年之久的旷古未有的真人秀,却终因楚门的疑心和探求欲被击碎了。在楚门历经了人造的风暴、雷电、巨浪的考验后,承载着他走向真相的船,无情地撞破了那个蓝得刺眼的美丽但却虚假的天空。在那一刹那,一个神话结束了,一个阴谋被置于阳光之下。更为重要的是,这深深的撞击,证明只要人性尚存,心灵是无法被永远操纵的。
从出生,到成长,到死去,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从来是都是局限的,我们永远无法做到像万能的上帝那样,可以对这个世界了然于胸。我们不得不借助于各种载体来超脱我们的肉体樊篱,从而使得心灵可以通达久远的过去,遥想漫长的未来,想象异邦的人世间,以满足我们无限的好奇心和知识欲望。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得不赞同麦克卢汉的至理名言:“媒介是人体的延伸”。
然而,文明发展的吊诡正在于,它常常走向自身的反面,成为剥夺自由和消解主体性的帮凶。今天,电子媒介在全球范围内的普及和迅速扩张,已经完全实现了麦克卢汉关于“地球村”的天才预言。也正因为如此,全世界的人们才得以在同一个地球上,同时观看楚门的世界,从而在如此广袤的时空范围内把人性中的窥探欲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现实的悲剧性正在于,在这个媒介的时代,谁都难以逃脱楚门的命运,谁也没有十足的底气说自己与楚门无关。在各种形式的电视真人秀节目中,难道我们不会见到楚门的影子吗?当我们在为超级女声而狂热欢呼的时候,难道我们不会在自己的身上看到那些抱着电视与楚门厮守的观众的影子吗?在经济利益驱动一切的今天,商业逻辑的泛滥,已经逼迫我们不得不把我们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只有自娱自乐,并在狂欢的刹那间,出卖我们的金钱、隐私、自由,乃至生命。
如此看来,《楚门的世界》作为一个时代性的操纵隐喻,不仅讲述了真实和虚假的边界问题,更重要的则是提醒我们走出时代的骗局,走近我们的心灵,在一种顽强的反思中,保有一份不那么时髦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