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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第一,北大第二》读后(转载)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2003年07月06日14:55:45 星期天), 站内信件
看了澧水兄的文章,不觉手痒,也把自己先前写的这本书的一篇书评贴出来放在这里,识 者哂之。
无知的“知识立场”
徐晋如编著的《清华第一北大第二》终于使经常出现在北大清华bbs上的“校际之争”浮 出水面。具有挑衅色彩的书名明白无误地昭示着编者的立场,徐晋如甚至将北大、清华的 比较上升到所谓“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的理论高度,并据此判断两校的优 劣。徐晋如爱怎么看这两所学校是他的事,然而他为了得出他的论断,不惜对(特别是关 于北大的)历史事实加以歪曲、遗漏和编织,互相矛盾的地方比比皆是,没有经过论证的 主观臆断充斥在全书中。这不是对号称站在“清华知识立场”上的徐晋如的巨大讽刺吗? 这实在是万分可惜的事:北大、清华的一百年的校史并不是按照徐晋如的逻辑来展开的。确实,对北大、清华的风格有种种比较,然而这些比较大多停留在轶事和传说的层面上,它们大多都是一些无法加以实证的直觉,而且并无强烈的褒贬色彩。然而徐晋如一定要将 它们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一定要将北大、清华本质化为互相对立的形象,那么他对历史加 以歪曲和臆断正是当然的事。
好,让我们就来从“知识立场”来看几个具体的例子。徐晋如说“正是因为北大有着如此 强烈的追求事功的传统,1949年以前的北大,尽管名师云集,而学生当中成为世界级学术 大师的寥寥无几,1949年以后北大沾了院系调整的光,很多别的学校的学术大师调到北大,才造就了今日北大学术的地位。”(第54页)既然名师云集,又为何说北大的学术地位 是沾了院系调整的光?这里面的矛盾暂且不说,我不知道徐晋如所说的“世界级学术大师 ”是个什么规格,如果从两校培养的学生来看,那么冯友兰、罗常培、魏建功、丁声树、罗尔纲、邓广铭、董作宾等丝毫不弱于清华培养出来的学术大师,徐晋如你不要告诉我你 不知道这些名字,那只能更加暴露你的无知。所谓1949年以后北大沾了院系调整的光,网 上早已有人批驳过了,我不得不再在这里重新说一遍。1955年中国人文学界评选了一次也 是建国以来唯一一次文科院士,其中52年院系调整以前就在北大任教的就有魏建功、向达、冯至、罗常培、马寅初、汤用彤、季羡林。这里面还不包括胡适、钱端升这样的1948年 中央研究院院士。而清华当时只有冯友兰、金岳霖、陈寅恪三位。院系调整后冯友兰和金 岳霖从清华调入,后来金岳霖又从北大调出去了。不过,看在徐晋如也承认北大在1949年 以前就“名师云集”的份上,在这一点上就不和他纠缠了。
徐晋如又说“我们看蔡元培时期,北大教员可谓人才济济,然而那个时候的学生又有几个 今天成为大师的?”(第97页)我不知道徐晋如是真不知道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他 下面就引了冯友兰的《北大师友杂忆》。冯友兰不就是那个时候毕业于北大的吗?徐晋如 难道忘了傅斯年、顾颉刚、俞平伯、朱自清、罗常培这些名字了吗?又说“与二、三十年 代的北大相比,当时的清华在师资方面并没有明显的优势,然而,当时的清华就是能够培 育出超量极的学术大师。”(第98页)国学四导师算不算“师资方面明显的优势?”为了 拔高清华,贬低北大,徐晋如竟犯下如此常识性的错误。徐晋如说“1952年院系调整,建 构了新的北大中文系学术传统的,几乎都是清华人。”(第98页)果真如此吗?1952年北 京大学中文系自己留下来的教授有俞平伯、游国恩、魏建功、周祖谟四位,从清华调过来 的教授有浦江清、吴组缃、余冠英三位,剩下的还有从燕京大学调过来的。且不说原来任 教于北大的唐兰调入故宫博物院。徐晋如所谓新的学术传统,大概指的是王瑶(当时还是
副教授)所开创的现代文学研究。仅以现代文学研究来涵盖整个中文系已属偏颇,况且北 大早在解放前就有冯文炳、杨振声、沈从文等教授讲授新文学,当然作为“北大流浪者” 的沈从文是不入徐晋如法眼的。
徐晋如一会儿说“蔡元培根本就没有完成现代大学制度的建设,而完全依靠他本人的人格 魅力调和鼎鼐。”(第13页)一会儿又说“蔡元培有些不重人格,只看学诣的意味”(第 51页)令人莫衷一是。建议徐晋如先读一读陈平原先生的《北大传统:另一种阐释——以 蔡元培与研究所国学门的关系为中心》(收入《老北大的故事》)那篇文章再来谈论蔡元 培校长。实际上北大1922年在蔡元培倡导下创办研究所国学门早在清华创立国学研究院之 前,虽然没有清华财大气粗,请得动四大导师,但清华国学院走“明星路线”,因人设课,更接近古代书院的大师讲学,名师去世后便难以为继;倒是北大研究所国学门更重视现 代学术制度的建设,几十年来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参见《老北大的故事》第92页)以后 北大的傅斯年等人创建史语所这一在现代学术史上写下辉煌一笔的学术机构,也与此有关。当今更是有专门的著述研究北大研究所国学门(见陈以爱《中国现代学术机构的兴起— —以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为中心的探讨(1922—1927)》)。研究所国学门虽不如清华 研究院声名显赫,但也培养出如堪称中国纳西学研究之祖的方国瑜,一生致力于故宫文物 研究、被称为“故宫老人”的单士元以及与罗振玉(雪堂)、王国维(观堂)、郭沫若(鼎堂)并称“甲骨四堂”的甲骨学史上的一代宗师董作宾(彦堂)这样的大师级学者。况且到底怎样才能算是“北大人”还是“清华人”呢?是在那读书,还是在那教书?徐晋 如似乎并不屑于做此类分辨,由此带来的矛盾在书中俯拾皆是。朱自清在和周作人对比时 就成了清华的代表,却忘了他是北大毕业的学生。(第98页)刘文典骂沈从文就是象征着 清华人“纯然由知识出发”的贵族性的傲慢,也不管他早年也在北大教过书。(第152页)罗家伦当过清华校长,然而他一推行党训作者就想起他是北大的学生来了。(第150页)至于把鲁迅和梁实秋的论争也归入北大清华之间的差别那就更离谱了。(第150—151页)鲁迅还骂过北大教授顾颉刚呢,这又怎么解释?其实这些何尝跟北大清华又有什么关系 ?大学不过是一个人接受高等教育或传授知识的场所,自然对个人的成长塑造起着不可忽 视的作用。然而大学生活只是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并不能解释一个人的所有方面。否则 又怎么解释同为清华学生,胡乔木和钱钟书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同是北大教授,胡 适、傅斯年一派与朱希祖等章门弟子势容水火?
这些都不过是一些常识,徐晋如也未必不知道,你看他的个人文集就叫《女神的私处—— 北大第一保守派思想文录》(第306页),他又不做清华人了。清华、北大在他那也不过 是一些招牌,哪个好用用哪个,至于以前说过什么,都在所不计。我所佩服的是,这种东 西他也有拿出来发表的勇气。
关于《清华第一,北大第二》(转载)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2003年07月06日14:57:04 星期天), 站内信件
NO.78629关于最近的一本书,《清华第一 北大第二》(2003-4-27 19:30)
或许是从“法国保守主义思想家”贡斯当所严格区分的“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 处获得灵感,又途经“谨慎”的奥地利人哈耶克对“英美自由传统和法德自由传统”的区 划,中国的“保守主义思想家”徐晋如同志终于觉得自己把握了中国人“自由观念”的发 展脉络,于是拿出了一点专业精神,区分了“北大人的自由和清华人的自由”。为避免误 会,我先交代则个:但凡引号内带介绍或者评价性质的文字,皆出自徐晋如最近编著的一 本有关中国两所著名大学的通俗读物《清华第一北大第二》,不代表笔者的观点。
徐晋如的文章写得都很有意思,他爱找些东西比来比去的。他说这么着,你看,“如果说
清华人都像英美人士那样与公共惯例保持一致,那么北大人则像德国人那样以独特性自豪,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清》书第4面)。这是徐晋如对北大人的自由 和清华人的自由的一个很基本的表述,再往下走,这人就有些语焉不详了,“北大人以其 政治上的激进主动认同于古代人的自由,而保守的清华人,却孤独地行走在另一条自由的 道路上”——至于什么是“古代人的自由”,徐同志没有解释,大概你若没有读过贡斯当 的书他也不屑与你谈自由的——最后,徐晋如的结论来了,“许多人误以为北大是最自由 的所在,殊不知只有在清华,才能找到真正属于现代人的自由”。
这个有关“自由”的结论下得很是突兀,但稍微想想,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情。首先“清华第一,北大第二”这样的口号式的书题早就告诉你这不是一本准备和你爬梳历 史,讲点道理的书,作者选这么一个名校排位的香艳角度去切入对自由传统的考察就已尽 显无聊本色,我想清华人也多半不会愿意做这“花魁”。而徐晋如既然已经早早将英美传 统和法德传统的标签分贴至清华和北大两校,以其对英美尤其是美国价值观的认同,他自 然要将清华置于某种优先地位。那么,什么又是“现代人的自由”或者说徐晋如认同的理 想的“自由”呢? “一切的自由都不可能是没有限度的,没有限度的自由最终必然是取 消自由”(《清》书第12面),当然,但这是废话!徐晋如一会儿批批“兼容并包”,一 会儿聊聊“通识教育”,似乎是说,自由“意味着只受法律和规则的制约,而不受其他一 切所谓的公意的束缚的权利”(《清》书第3页),而其背后,则是徐晋如对“制度化” 和“程序化”隐隐约约欲说还休的向往。我不知道徐晋如的“其他一切所谓的公意”这个 词是作何解释,但对于他推崇备至的“法律”、“规则”又或者“制度”、“程序”却不 妨多多留神。徐将法律区别于“其他的公意”意味着他相信法律有更为可靠的合法性,但 他拒绝对法律或者制度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那么法律为什么有合法性呢?是不是它更理 性或者更公正呢?徐晋如说,我们不要提理性,不要提公正,因为“人类事务中绝大部分 秩序都不是人们理性设计的产物”,而是“自然产物”,所以,我们得在这个框架内解决 “自由”的问题。哦!恍然大悟!终于搞清楚了,这个徐晋如,他搞了很多的旧报杂闻,煞有介事的建造了北大清华对立的种种意象,到最后,对清华自由传统的推崇在悄然之中 却变成了对社会现实对历史的“自然产物”无条件的辩护。
《清》这本书里有不少的掌故可供读者消遣,其中之一精彩之至,是说“清华的名教授” 刘文典看不起“北大的流浪汉”沈从文,西南联大时期,二人共事于一校,“某一天空袭 警报,大家都在往安全的地方跑,刘先生本来也在跑,看见沈从文,他站住了,怒斥道: ‘学生跑,是为了祖国的将来,我跑,是为了保存国粹,可是你这该死的,你跑什么!” 徐晋如对这个故事大是欣赏,他说,“这种纯然由知识出发的傲慢才是真正的贵族性的象 征”(《清》书第152面)。不知道最近巴格达在拉响空袭警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这样 戏剧性的场面,但如果转换时空让刘先生真有权力根据他的知识来建立一套决定人生死的 制度的话,我想这个制度可能比之徐晋如所切齿痛恨的萨达姆的统治要好不到哪里去的。看来徐晋如不但是一位“保守主义思想家”,而且是一位“矛盾重重的保守主义思想家”。
最后我得说,与其对清华的推崇最后蜕化为一种对社会现实的庸俗态度一样,徐晋如对北 大自由传统的批评和贬低也盲目的否定了北大人对于在社会实践中出现的问题的反思和批 判。在自己丧失了批判性和战斗力之后,徐晋如居然向还存留批判精神的北大倒打一耙。至于随手收些散碎银子,倒也快活;只是其手段之低劣,动作之笨拙,却是令人好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