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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教育中的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辨析
内容摘要：在职业教育的教学改革中，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得到了广泛的应用，虽然都为行动导向教学法的一种，但二者的区别却十分模糊。首先从企业管理的角度分析任务与项目之间的区别，进而延伸到对教学中的任务与项目的比较研究，最后提出了项目教学所应具备的六大特征。
关键词：职业教育 任务教学 项目教学
“行动导向教学”在我国职业教育的教学实践中已经为大家所熟知，虽然壮国桢在所著的《高职教育行动导向教学体系》一书中，将它上升到“行动导向教学体系”的层面进行研究，更多的人却还是愿意称它为“行动导向教学法”，把它看作是一类基于以学生为中心，以实践活动为情境，以培养学生关键能力为目标的教学方法。在大量职业教育教学研究的论文中，大多数将“任务教学法”和“项目教学法”看成是行动导向教学法中两种并列的教学方法，却又很难区别它们。赵志群从企业内职业培训出发把行动导向教学方法划分为了3个类型，并列举了10种具体有教学方法，在其中只有“项目教学法”而没有“任务教学法”，可能正是考虑到难以将教学中的任务和项目进行有效区分的原因。
职业教育与职业之间有着天然的紧密联系，从企业的人力资源角度来看，职业是指不同性质、不同内容、不同形式、不同操作的专门劳动岗位。所以，要讨论职业教育中的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应先分析一下企业管理中是如何看待任务与项目二者之间的关系。
一、企业管理中的任务与项目
“任务”一词在企业管理中有着相当宽泛的内涵，在使用时既可以指某个员工的岗位工作，也可以指一项大型的工程建设，而“项目”则用于表述那些需要通过周密的计划、研究、协作而完成的复杂工作。
“也许，现代科学管理下，最突出的独一无二的是任务观念”，这是科学管理之父、美国管理专家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罗《科学管理原理》（1911年）中的表述。他以伯利恒钢铁公司的一个生铁搬运小组的搬运工作为例，研究任务管理的方法：任务及作业方法都由管理人员经过仔细推敲后设计出来，这些一系列预先安排好的工作就构成了一项任务，每项任务详细说明了要做什么，如何做以及何时完成；任务不是由工人单独完成，多数情况是通过工人和管理者共同努力完成；管理员的工作是进行任务管理，任务管理中要求员工的一切工作安排，都要听命于管理人员的指示和下达的计划，员工工作时不需要对自己的工作进行计划，任务管理的目的在于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可以看出，在早期的现代企业管理中，任务的特征有：
1、任务是预先计划好，2、任务有工作内容和作业方法的要求，3、任务有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的限制，4、任务多数情况下由工人和管者共同完成，管理员制定任务，工人实施任务，他们之间有分工。
与传统的企业结构相比，现代企业高度系统化，越来越多采用项目化的方式管理企业的活动，项目管理从开始的国防工业的承包商和建筑行业，开始被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如：制药、化学、银行、会计，甚至于联合国。所以，项目管理的方法是相对现代的，在上世纪末才开始成为管理学中一个重要的分支。国际项目管理权威，美国科兹纳在《项目管理：计划、进度和控制的系统方法》（第10版）一书中，将项目定义为具备5个特征的“一系列活动和任务。”其特征包括：有一个在特定计划内要完成的具体目标；有确定的开始和结束日期；有经费限制；消耗人力和非人力资源（资金、人员、设备）；多职能（如横跨几条职能线）。从中可以看出，有把任务看成是项目的组成部分的倾向。在美国项目管理协会（PMI）编写的《项目管理知识体系指南》（PMBOK指南 第4版）中将项目定义为：“是为创造独特的产品、服务或成果而进行的临时性工作。”项目的目标是 “完成预定产品、成果或服务”，1 项目的工作有“临时性”，“临时性”是指项目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它并不一定意味着持续时间短，项目创造的产品、服务或成果是“独特的”，尽管某些项目可交付成果中可能存在重复的元素，但这种重复并不会改变项目工作本质上的独特性，而且，项目的结果可能存在不确定性，项目可能涉及的是“一个人、一个组织单元或多个组织单元”。
从以上企业管理著作的论述中，可以看出任务与项目在本质上并无明显的区别，它们同样都有目标、计划、时间限制，人员也都有可能是单一或团队等。日常口语中，在具体的语境中甚至把项目说成是任务，也不会影响交流中彼此的理解。
实际上，我们确是难于把所有的工作在任务和项目之间进行严格的归类，我们只会把简单的劳动称为任务，项目还是被常用于指那些工作时间长、工作量大、工作内容和管理过程都较为复杂的工作方式，例如：“公司中一位秘书给经理泡上一杯咖啡”，因为其简单就会被称为一个任务，而“有计划地研发一种新口味的咖啡产品”，就会被称为一个项目。即便如此，对于任务和项目之间的区别，还是能看到一种倾向，即当在讨论复杂的工作时，项目被看成“为实现某一主要产出所需的一系列相关的任务”，任务则用于指代一个或几个相关的“岗位工作”，这种理解影响到了教学中对于任务与项目的定义。
二、教学中的任务与项目
如果要把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看成两种不同的教学方式进行研究，对于教学中的任务和项目就必须要进行区分。
徐国庆在《职业教育项目课程开发指南》一书中，把任务定义为“岗位的工作任务”，把项目定义为“具体产品、服务或决策”，并举例：将“桌子”称为项目，将“桌子的制作”称为“岗位的工作任务”，将“制作桌子”称为根据“工作任务”要求进行的“操作”。为了解释更为复杂的工作过程，还引入了“活动”的概念，“活动”看成是由若干的工作任务组成，将相关的“操作”组织在同一个“活动”之内。同时，书中却又为了实用的目的，把“一个零件的加工，一个故障的排除、一个服务的提供”也看作为“项目”，将“项目”微型化到岗位工作，从而避免了以工作量的大小作为区分“任务”和“项目”的标准。但，这种把产品作为项目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
下面以计算机组装课程为例，给出两种不同的教学设计，来探讨教学中的“任务”和“项目”之间的差别：
设计1 给学生一套计算机配件，要求在30分钟内组装一台计算机。
设计2 要求在1周内，根据虚拟顾客的需求，要求学生先撰写工作计划，再经过前期调查分析（通过网络了解配件性能参数），撰写备选配置方案，经优选确定最终配件清单，到市场购买所需要的配件，进行试组装并测试计算机，测试不符合要求时，重新调整配件，直至测试符合要求，再将记录的性能测试的数据写成测试报告，最后将计算机配件清单、测试报告和计算机一起交给教师。
以上两个教学设计，如果必须要将其中一个称为任务，另一个称为项目的话，那么，相信大多数人会将“设计1”称之为任务，“设计2”称之为项目。但是，如果没有“设计2”相对比，“设计1”在很多人看来，也会被称为项目。教学中的任务和项目之间显然不应该像“长”和“短”之间一样是一种相对关系，1米的木棍在1厘米的木棍面前是“长”，到了1丈的木棍面前就变成了“短”。同样，也不能把任务看作是项目的组成部分，否则讨论教学中的任务和项目之间的差别就没有意义。
所以有必要对以上两个设计进行更为深入的分析，它们的差别如下：
设计1中，学生没有选择配件的自由；设计2中，学生自己可以任意挑选。
设计1中，如果配件一样，学生组装的计算机就是一样的；设计2中，即使是为了满足相同顾客的需求，不同的学生也可能会挑选不同的配件来组装计算机。 设计1中，学生的学习活动就是在30分钟时间内，通过一系列连贯的技能操作来组装计算机；设计2中，学生的学习活动需要在较长的时间内，经过前后分隔成了多个阶段的活动，才能完成组装计算机。
设计1中，通常情况下，学习过程形成的记录信息比较少；而设计2中，学生需要记录下工作计划、备选配件方案、最终配件清单、性能测试报告等一系列的过程信息。基于以上四方面，即使在两个教学设计中最后组装的计算机是一模一样，学生在能力的培养上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原因就在于：两者的实践过程大相径庭。设计1更像是计算机组装的岗位工作，设计2是要求学生在根据需求“设计”计算机，为了完成计算机的组装，学生要进行讨论、调查、制定计划、尝试组装、测试性能、撰写一系列的工作文档，它让学生得到了对工作过程的完整体验。
所以，教学中的“任务”与“项目”之间的差别并不在于最后形成的结果（产品、作品等），而关键在于其实践的过程和对实践过程的管理方式上，脱离实践过程的产品、作品等都不应该称之为教学中的“任务”或“项目”本身。在一个完整的“学习任务”与“教学项目”的设计中，除了有对最终成果的形式有要求之外，还应该包括：教学目标、所需硬件资源、教与学的人员组织形式、工作计划和流程、学习评价规则等等。
三、任务教学与项目教学的差别
在课堂教学实际中任务教学形式多样，虽然德国联邦职业教育研究所编写的《借助学习任务进行职业教育：学习任务指导手册》中，为我们介绍了一种相对成熟的学习任务设计和教学的方法，但它也不可能是任务教学形式的唯一样板。对于项目教学法的研究，在1997~2003年期间，中德两国政府间开展了合作项目——“促进基础教育阶段的劳动技术教育项目”，其德方负责人鲁道夫•普法伊赛尔和傅小芳合编了《项目教学的理论与实践》，在书中他们认为教育意义上的项目是以“学生在获得项目成果过程中的学习和经验增长”为目标，以“对项目成果的追求”为学生学习活动的主线和驱动力，其中对项目教学的过程进一步描述为：“在教师指导下，由学生在特定的学习集体（项目小组）中，根据学习兴趣和生活经验提出问题或活动的愿望（项目创意），对活动的可行性做出决策（是否立项），并围绕既定的目标（项目成果）决定学习内容和学习方式，自行计划、实施和评价学习活动的教学活动。”这种观点，体现的正是项目化过程管理在学习活动中的重要性，或许也是徐国庆认为项目学习中“组织比内容重要得多”的原因。
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都是以学生为中心、以主题内容为基础的教学，为了要将两种教学进行有效区分，本文尝试提出以六个特征作为判断是否为项目教学的依据：
1、由学生对学习过程实施自主化、项目化的过程管理应具备如：计划、实施、管理、展示、总结等环节。期间必须形成一系列相应规范的管理的记录文档，如：调查报告、计划书、分工表、会议记录、考勤记录、总结报告等等。
2、学习处于开放性的环境之中，能通过多种渠道获得所需的资料和信息。
3、学习活动不是对教师演示的操作步骤的重复和模仿
4、项目学习的成果（作品、产品等），允许有创造性和不确定性。
5、时间长度，必须要保证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有效地开展规划、讨论、尝试、总结、成果展示等学习活动。
6、学习中无论有无分工，都必须采用团队合作的学习组织形式，学习小组的负责人必须是学生。
以上文所列的6个特征来看，我们有很多的所谓项目教学都不是完全的项目教学，只有同时具备这六大特征的教学过程，才能称之为完全的项目教学，其它的某些行动导向教学如果只有其中部分的特征，那么，也只能称之为“具备项目教学特征的任务教学”。
在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中，学生同样能做到教育家陶行知所倡导的“教、学、做合一”，3 能学习知识理论、专业技能，能培养职业的行动能力，但是，因为学习活动的实践过程不同，这种职业行动能力培养方向的侧重点却会有所不同。在知识、技能的学习之外，任务教学侧重于培养特定岗位的职业行动能力（岗位工作技能和岗位职业素质）；项目教学侧重于培养综合的职业行动能力（制定计划、相互沟通、团队协作、组织领导、创新意识）。项目教学所能培养的综合职业能力，在现代企业中日益受到重视，它已经成为每一个职校生所应具备的关键能力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教学形式的变化，改变了学生能力培养的重心。在进行任务教学和项目教学时，还必须避免将它们形式主义化，不能在给了学生了“5分钟的小组讨论”时，就说是有效地培养了沟通能力；也不能因为让学生分了小组，就说是有效培养了学生的协作精神，有效无效要看教学实施的具体过程。在项目教学研究和应用方面，我们和西方发达国家之间存在着相当大差距，究其原因，主要在于他们在教学中进行了大量的实践。所以，当前我们最为迫切的就是开展项目教学实验，脱离教学实践的项目教学研究，只能停留于解读他人观点。
参考资料
1、（美）巴克教育研究所编；任伟 译．《项目学习教师指南――21世纪的中学教学法》第2版．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会，2010.32、（美）项目管理协会编，王勇，张斌 译．《项目管理知识体系指南》（PMBOK指南）第4版．北京：电子工业出版社，2012.43、徐国庆．《职业教育项目课程开发指南》．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会，2009.74、杨文明 等．《高职项目教学理论与行动研究》．北京：科学出版社，2008.25、（德）德国联邦职业教育研究所编；刘邦祥 译．《借助学习任务进行职业教育：学习任务指导手册》．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10.36、（美）弗雷德里克·泰勒；马风才 译．《科学管理原理》．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7.17、（美）杰伊·海泽，巴里·伦德尔．《运作管理》(第10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会，2012.18、（美）威科兹纳；杨爱华 等译．《项目管理：计划、进度和控制的系统方法》（第10版）．北京：电子工业出版社会，2012.29、（美）丽莲·凯兹，西尔维亚·查德，胡美华 译．《开启孩子的心灵世界：项目教学法》．南京：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会，2007.1110、（德）鲁道夫·普法伊赛尔，傅小芳 编著；刘玲玉 译．《项目教学的理论与实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7.2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