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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之 咏 叹
汪 北 泉(见新浪“汪北泉的博客”)
日本东京电视台在介绍上海世博会时,标题为“超速,中国”。从经济与建设来说,快的确成为中国的特征。但这种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快,到底值不值得呢?我们在哪些事情上快,哪些事情上应该慢些?在快和慢的把握上,我们的学理依据是什么?这反映了我们民族主流社会的心态与价值观念。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一个惶惶张张的民族。
(一)张爱玲说:“成名要早!”意思也是说成名要快。她有些成就,而成 名实在也不算早;仲永成名早,成年之后,泯然众人矣;许多青少年出书成名——这些孩子成名早是早,似乎是大器。可惜,他们的文字含金量太低。如果不完全算垃圾,也算不得文学,顶多算文化快餐。我们的GDP速度之快,举世无双,可是,并不被人敬佩。在智者眼里,差不多是脑袋进水。
相比较而言,看一下别人的慢吧。美国明星州长施瓦辛格在洛杉矶请来各路记者,宣布加州铁路于后年启建,这对加州乃至美国,都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经过十几年论证、论战之后,这条铁路总算在纸上落实了。加州高铁设计最高时速350公里,2020年完全通车,中国京津高铁2008年就已通车,时速350公里。这就是说,2020年之后的美国火车速度,才能赶上2008年的中国速度。
十年动嘴,十年动手,才能做成一件事,这在美国不算慢,美国人习惯了这种常速。比美国人还慢的肯定是日本。以成田机场为例,这个日本第一重要的国际机场,却只有1条半跑道。60年代,日本政府的计划是修3条跑道——1号跑道4000米,2号跑道2500米,3号跑道3200米——但修好第1条跑道用去了12年!
由于计划用地上的农民拒绝搬迁,政府忍气吞声,先是换了个地方建机场,但这里的农民还是拒绝出让土地。拖到1971年,日本政府铤而走险,建设有日本特色的资本主义,搞出个类似于《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那样的反动玩意,大举强拆。政府只要蛮干,效率肯定成倍提高,这是一个规律。于是1号跑道在1978年建成了。死了13条人命,其中5条命是警察的,没人自焚。
日本这个国家,挺讲脸面,真把人民抗议和国际舆论当回事。2号跑道和3号跑道上的农民不搬家,两条跑道就一直没建。90年代,日本政府一边自责,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使用武力去解决暴力抗法,一边耐心细致地开展政治思想工作,劝农民们回到谈判桌旁,协商解决2号跑道的用地分歧。
谈判僵持了3年。日本政府没办法,世界杯大赛迫在眉睫,只好把跑道北移800米,避开7个钉子户,建一条2018米长的临时跑道。因为地理屏障,跑道不足2500米的计划长度。世界杯应付过去了,但远程大型客机无法在此起降,只能伺候短程中小飞机。
2005年1月,日本政府觉得这样不行,还是得恢复谈判,求得2号跑道南端7家钉子户的谅解,使跑道完成设计长度。但谈来谈去,7家农民较劲,拒绝任何妥协。国土交通大臣北侧一雄,看状况无可扭转,最终宣布,钉子户不同意卖地拆迁,第2号跑道只能克服困难,继续向北侧延展,所以不再谈判了。如果不出意外,成田机场2号跑道将在2010年建成。
至于3号跑道,日本政府早已放弃,仅两条跑道就折腾了44年。
现在,日本人终于想通了,与其费这么大财力去拆迁,不如填海造地,不一定多花钱,还省得去麻烦农民。于是,关西国际机场,建在了填海新地。在咱中国,为了北京奥运会,拆什么都有道理。但在日本,即使是世界杯,让世代在计划用地上居住的老百姓搬家让道,也没有法律依据。这里的农民故土难离,要么土地属于我,要么我自焚。中国大陆一向鄙视日本鬼子。现在看看,这个日本鬼子的政府,如何小心翼翼地尊重舆论、尊重公民的权利,尊重法律。力求让各方面都能够接受政府的某一种方案。所以,它要建设一个机场,仅两条跑道就折腾了44年,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慢啊。
我以为这种慢,是一种高贵的慢!当社会的舆论、公民的权利、普世的法律都被践踏,甚至不惜建立在自焚之上的快,实在不能以此自豪和获得敬佩。
(二)慢,是一种心态,更是一种行为。“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慢慢’二字。”著名画家丰子恺先生曾这样说过。我们慢慢地学会了浪费,学会了逃避,学会了消极,这不可怕吗? 拖拉、散漫也的确令人嫌恶。
不过,我这里说到的“慢”,并不是上面在度的把握上,慢一个节拍或两个节拍,痛失时机,坐失火候,而是一个很可爱的不快的过程。慢慢地我们学会了善良,学会了感恩,学会了努力„„ 当上菜时餐馆的服务员会说——“请慢用”,这个慢字,不是意在拖延浪费时间,而是指将时间的价值放在品尝食物的美味上。
慢的乐趣已经悄悄失传了。啊,文学作品中古代闲荡的人也不见了。民歌小调中的游手好闲的行吟诗人,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随着乡间小道、草原、林间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捷克有一句谚语用来比喻他们甜蜜的悠闲生活:他们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凝望仁慈上帝窗户的人是不会厌倦的:他幸福。而今,慢仿佛早已经离我们而去。在这个星球上,似乎只有美国的灰狗长途汽车,以慢为特征。不断停车:换车、换司机、吃饭、休息,„„任何一个理由都能让你等上半个小时、一小时或数小时,而且价格奇贵。
“速度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快是现代化的节奏。首先为了追求最大利润,生产领域提倡快,运输提倡快,通讯提倡快„„我在年轻时代向往军营生活,学会了狼吞虎咽。也由于匆忙,不得不吃快餐,方便面。在这些快与方面的另外一面,就是缺乏营养——只是在流转的旅行之中,安慰一下自己的胃而已。而自古以来,兵贵神速。在战争中往往推崇快。打了八年的抗战,是不得已。共产党用了三年时间就消灭了国民党的百万大军。还有大跃进、全民写诗,甚至超英赶美的现代化,这些都成为某类人引以自豪的世纪神话。
但是,昆德拉用一贯调侃的语气,说做爱要品味,生活也要品味。不宜太快:在这个什么都讲究快、人人都抢着亮相追求享乐的时代,昆德拉却给自己的小说取名为《慢》,慢什么?慢慢思想?慢慢行动?难道“快”是个世纪病?据昆德拉的说法,“„„太激奋就不够细腻,好事前的种种妙处不及品味就匆匆奔向欢乐„„”太快是个宿命的、不可避免的错误。十八世纪的T夫人就知道当着人可以买弄风情,却要躲着人寻欢作乐的道理。事情发展太快时,她会降速,设计小屋插曲,使得她与骑士幽会的最后阶段,在新的背景下绸缪缱绻,享受慢的极致。
我在对剩下的人生重新定位。或许,我要离开这里,短时间之内不能回来。在一个周末乘车回家,同行的都是自己学校的男女教师。我们故意绕道进城。在一座高高的山岭上,将车停下来。年轻的姑娘们上山采野花,我们则一起站在山梁上,俯瞰山谷下的人间烟火。不远处,有一汪水湾,两岸都是星罗棋布的人家。所不同的是,这些秦砖汉瓦,掩隐在青山翠竹池塘之间。无论怎样的深山穷谷,都有莽莽的人世。我心想,如果自有一番自在的心态,那土屋里日子的滋味,其实并不比高楼大厦里的差。若都向往与时俱进的话,生活在对华屋别墅的期待之中,住在土屋里的人们,不免有一番难耐的煎熬。而其实,我们生活的品质,更多的是倚靠我们对生活的感受上。这些与屋并没有直接联系。待我一番凝神暇思之后,再回到车中,年轻的女孩子们,给我们带来了映山红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山花,也带来了新鲜的视觉冲击。听着车中多年的老歌,特别的亲切。我们的眼睛看外界太多,看心灵太少。过多的外寻推卸耽误了我们的内省。我们不能发现:大陆已经没有了哲学。如果有,只是活着„„只有《云上的日子》不断地提醒我,“我们走得太快,把灵魂丢在后面,应该停下来等一等。”我们顺河而下,一边欣赏东河的楼台与公路两边的房屋装饰——只见沿街都配上了统一的小小栅栏以及楼房的阳台。在欣赏之余,我们也在批评地方政府的形象做派。在缓缓的车速里,大家来到了川流不息的、大山怀抱中的小镇。
(三)认识慢,是人生的一种顿悟,一种智慧的圆熟。我认识到,宇宙间的慢有多么伟大的力量!岁月正是在慢慢中改变了容颜。岁月就是慢慢地摧折人。水滴石穿,天地日月时光的伟大就是在慢中展现的。
其实,我们身边有哪些东西不是一个慢的过程呢?好的坏的,尘世中的一切,都慢慢而来也在慢慢之中离我们而去。
曾经浪迹天涯游教。一次,在麻城,见到一位著名的学校校长。他问我:
“有没有一种语文的速成教学法,能够短时间之内,快速地提高学生的成绩?”
我大吃一惊,很肯定地说,“没有。”
在这样一个快餐文化的时代,一切讲究快。我以为,语文或许能够迅速提高分数,但素质肯定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提高的。虽然在大陆50多年的教育史上,一度盛行过工农速成中学,速成师范甚至专门的速成培养天才的学校,他们速成的效果不得而知,只是这些学校很快消失了。
写作是慢的。快速的文章,除了天才的火花一闪之外,其余的都不是好文章。从凝神构思到落笔成文,整个写作过程都极为缓慢。愈慢愈工细,愈能出好文章。待文章初成,仍需要修改润色,要反复许多次,甚至还需要放上一段时间进行冷处理之后,才能定稿。这样,最终拿出手的文章,才可能有点样子。至于论文,则更慢。就是花费在搜集资料上的时间也可以写许多篇文章。当然,也有的人,花费了漫长岁月紧写慢改的,可能仍难得一见。那就不是慢的问题,而是脑子的问题。即使慢也不行者。我且不谈他。一般而言,写作正像酿酒,时间愈长,愈有味道。
一些大学曾希望速成作家,但很快放弃了希望。在新时期,大学里一度有过作家班。但这些成员都是免试推荐进去了,考试成绩也不得而知。只是,这些作家的成名是自己在底下缓慢生长出来的,并不是大学的功劳。即使能够速成的东西,也需要慢慢地巩固。而缓慢的学习与磨砺,获得的是一个人一生的专长。
许多年之后,才明白:人文教育的特点其实就是一种“慢”的艺术。不要看到那些分数是如何区别评价学生,其实,教师的知识与情感的熏陶与影响,是慢慢的;烙印在心头的是很难量化与考核的;对老师的评价也是这样。大陆教育在简单的“快”中,误读与伤害了多少师生!有一天,我突然惊讶,我胆敢教书!可是,仍然有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懂得:一个为人师者,有时是不折不扣的误尽苍生。不仅仅渺小如我辈者如此,那些享有盛名者可能更加可怕。我们不得不承认:教育家们其实很普通,他(她)并未能洞悉教育的精髓,并不能洞幽烛微。如果将教育比作指导孩子飞行的话,正如吉诺特所说,起飞的时候,我们期待着飞往一个热带岛屿,却不幸降落在冰冷的北极。我们本来期待着灿烂的阳光,却出乎意料地遇到了北极漫长而严寒的冬天„„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泡桐树几年就成林了,而楩楠榆樟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愈是高级的生命物种,成长的周期愈长。在宇宙中,人类为高级灵长类,人类的童年就分外地漫长。读书接受教育需要花费20年到30年,甚至更长。成长是慢的„„
(四)快,是青春的特质,而慢则是中老年的征候。在中年之后回首的时候,发现人生有永远也做不完的事。过尽千山矣,阅人无数矣,不知不觉中早过了少盛如花的岁月,全茫然不知。总觉得还年轻还不老,但身后的人已经一匝一匝长大,儿子、侄子越长越高,围在自己的身边。我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
我自己想到,这一路走过来,斩关夺隘,度过无数劫波,方到如今。许多老师已经老迈,而居然有一些同学已经不打一声招呼,就作仙山之游了。不禁惊心。
中年之后的人生是防守,主要打的是防御。但这种防御可以区别为消极与主动。主动防御有时候,以进攻来代退。不过,都不是莽撞地硬拼,而是更多依靠的是智慧。不再心急火燎,毛手毛脚,而是在冷静中,放慢动作,学会多动脑筋:往往是决战于千里之外,必先运筹于帷幄之中,在一番比较权衡中,慢慢作出决策。他们不是迟疑不决,而是故意不急于作出决策,戒急用忍。志在必得,何妨静如处子,动若狡兔?
慢中有思考。历代文人最推崇的莫过于魏晋的谢安。四十多入仕,可谓慢吧,而他的人生是何等的从容!大敌当前,却与人赌别墅;淝水之战时,正与客人下棋,静听小儿辈破贼!慢中有算,而竟算无遗策。蒋经国先生在晚年决定实施还政于民,解除党禁,戒除戒严、言论自由等一系列新政。恰恰在此时民进党示威街头。有官员请示,是否要动用镇压?蒋经国先生说,既然已经决定还政于民,我们为何不能容忍?用权力容易,难就难在知道不用权力。他没有动用权力镇压人民的呼吁。这大概是经国先生死时,台湾全民痛哭于街头的真谛。也许,只有人在中年之后,方懂得思考。有的人,无论是精英还是草根,无论有多少岁月的沧桑,都难以懂得慢与思考。只有少部分更有智慧的人,才能够作出深层次的思考,能够深谋远虑,承担起历史的责任。深思熟虑与深谋远虑,都是一个不快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要充分考虑各种可能性,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甚至在各方冲突中,才能获得真知灼见。
慢中有力量。水滴石穿,这是漫长时间积累的结果。记得小学课文上就说过:世界上力量最大的,不是人,不是大象,不是金刚,而是植物的种子。一粒小小的种子蕴含的力量是巨大的,简直超越了人们的想象。以它们不可抗拒的生长力将一切机械力所不能分开的骨骼完整的分开了。这就是慢的力量。再对中美教育作一个比较:中国大学,钱是国家给的。纳税人让他们用来培养学生。拿到钱后,常常用来盖大楼,也不算一算一栋大楼是多少学子的奖学金。而美国一流的私立大学是怎么经营的呢?人家不是动用国家财政的钱,也不是靠办班、收学费过日子。这样的大学,不领皇粮,又不靠学费,而是像家长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体贴备致,让每一个才能卓著的孩子,都有机会接受一流的教育,不仅免掉学费,还给生活费。在漫长的学习生活中,将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孩子,造就成百万富翁。以后学生对校园念念不忘,对学校感恩戴德,成功以后,就像孝敬父母一样,捐款给自己的母校。美国人的办学经费虽然来得慢,但是财力最雄厚。
慢中有欣赏。阿尔卑斯山谷中有一条大汽车路,两旁景物极美,路上插着一个标语劝告游人说:“慢慢走,欣赏啊!”许多人在这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世界过活,恰如在阿尔卑斯山谷中乘汽车兜风,匆匆忙忙的急驰而过,无暇一回首流连风景,于是这丰富华丽的世界便成为一个了无生趣的囚牢。这是一件多么可惋惜的事啊!正因为慢,人们才能够从容观察、感受,在不疾不徐中体味生活的美。在欣赏时,人和神仙一样自由,一样有福。而太快,人生旅途中会错过很多风景。
慢中有趣味。太快的人或许会错过很多宝贵的东西。文人习气,只有在棋琴书画中,才会有文化品位。而这棋琴书画,有哪一样是快得起来的?下棋时间长不说,单说这书法。若是先在一方好砚台上,将徽墨细细地研磨,也要花费一些时间,这就很有些慢了。如果图快,用买的瓶装墨汁,我想效果就打折扣了。
慢中有享受。咖啡就是用小勺一点一点舀,送到口中,慢慢品味。一口下去,味道就出不来。日本人讲究茶道。他们喝茶,讲究水与茶叶,讲究泡法,也讲究茶具,而我们茶的故乡现在喝茶,已经不是一种优美的享受,只是一个杯子随随便便,冲一点茶解渴罢。岭南一带,至今古风犹存。他们喝茶,依然使用茶具,用小小的茶盅,一次饮下一口,久久回味。什么时候,我也要躺在太阳底下,享受初春阳光的温暖。一个人,在山野的青石板上,在热烘烘青天白日之下,垫几张说假话的报纸,静静地打一会儿盹。
有人说,“越来越相信,年岁有年岁的好处,且,越来越,我羡慕起那种时光积淀修炼而成的内心状态。老了,不一定就有慧眼,可是,不老,又永不能真正看清世事。比较之下,还是应该老去,年轻是无须眷恋的.”在这里,需要长长的一生,方有可能看清世事。这是多么的慢长!而正是在快所不能抵达的地方,方能显出慢的宝贵。岁月静好。在慢慢中,智慧地老去,不亦乐乎?
(五)办事有快有慢。至于何者为快为慢,全在于一个社会是否拥有健全的理性。如何将有形无形、远近利益最大化才是决策的哲学本质。在这个问题上,近代的中国大陆,缺乏哲学土壤。而缺乏这种土壤是精神沙漠化的体现。在精神决定物质的层面上,中土做事往往鲜有老谋而深算,更多的是迷失在急功近利的浮躁世风之中:为了快而快,忽视了从法律、道德、民意、自身成长各个方面的规则与通盘考虑。这样考虑起来,自然就慢下来了。如果不能尊重规则,不能学会通盘考虑,以追求决策上各方面利益的最大化,故意牺牲法律的尊严,践踏道德与公民的基本权利,无视专业规律、舆论甚至血色抗争,我们再快有何值得自豪的呢?何时,中华民族能够像美国人那样,慢得自信优雅,慢得从容不迫呢?
注释:
汪宗禧.《美国不追中国速度》。《特别关注》2010年2期。
阿忆.出自《汪北泉的博客》。
薛涌《哈佛成功靠产品》。《特别关注》2010年2期。
何慧敏《但使朱颜改》。《慢教育》(第二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2008年2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