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建设资金套取案_公路建设资金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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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市绕城高速公路建设、监理、施工三方联合作假套取公路建设资金案

一、审计项目背景

“十五”期间,为加快推进城市圈建设,××省交通厅制订了××市城市圈交通网络规划,重点启动了包括××市绕城高速公路在内的8条高速公路。这些高速公路不仅是该省公路主骨架的重要组成部分,还属于我国“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重要路段,全长93.1公里,概算投资38.1亿元。2000年8月,市政府成立了“绕城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绕城高速公路的建设管理工作。2001年l0月项日正式动工,2004年年底竣工通车,较预定工期提前近一年。2005年4月,审计署武汉特派办对该项目进行了审计。

近几年,高速公路建设行业违法违规问题屡屡曝光,交通部门成为经济领域犯罪的易发区。据统计,问题发生在招投标环节的占35%,工程分包环节的占23%.材料采购环节的占15%,设计变更环节的占10%。因此,审计组在制定审计实施方案时,把工程的招投标管理、转分包、材料采购以及设计变更等情况作为此次审计的重点,尤其关注招投标过程中是否存在投标人向主管部门工作人员和招标人行贿以至低价中标,工程转分包过程中是否存在承包方向发包方行贿并层层转包,材料采购过程中是否存在收受回扣和变相挪用、侵占建设资金,设汁变更过程中是否存在虚构变更套取建设资金等问题。经初步审计后,几个不正常的现

象引起了审计人员的注意。

一是施工单位以大量白条入账。由于建设工程巾发生临时支付人工费和使用一一次性耗材的环节较多,以自制的结算单、入库单甚至手写的领款条等单据入账的现象在施工单位非常普遍。这些凭据真假难辨,常称之为白条,每张金额不大,调查起来费时费事,但累计起来数量可观,往往掩盖了某些不法分子贪污挪用建设资金的违法违规行为。审计抽查××铁路工程总公司等儿家施工单位的账簿凭证,发现以白条进行成本核算的金额高达6亿多元,这其中很可能存在以虚构的事项套取建设资金的行为。

二是部分标段的工程设计变更数量多,金额大。工程设计变更本是工程中极为正常的环节,但是如果制约和监督不力,建设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很有可能放松核实和审批,使施工单位利用设计变更增加投资,骗取工程建设资金。尤其是那些为了承揽工程而低价中标的施工单位,为了弥补低价中标的损失和增加工程利润,往往在设计变更上大做文章。初步统计发现,承揽路基工程××标段的××工程局第一工程处发生设计变更31项,增加投资880余万元;承揽路基工程××标段的××省××建设总公司以5700万元中标,通过设计变更增加的投资高达1100余万元。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用虚假设计变更骗取公路建设资金的问题值得追查。

三是部分施工单位财务核算混乱,银行日记账与对账单支出不符。一般来说银行日记账与对账单支出和余额应该一致,有时

存在未达事项造成月底余额不符,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经抽查部分施工单位的账簿资料发现,××工程局第工程处的银行日记账不仅每月的余额均与对账单不符,而且银行对账单上存在多笔未入账的收支,银行开记账上却记录了多笔银行账户上并未发生的收支,十分可疑。

四是部分施工单位存在咨询费等名义的不明支出。为投标工程并达到中标目的,施工单位常会委托中介机构或个人去“走关系”,支付其一定的费用,美其名日“咨询费”。××冶金建设公司等5家施工单位以这种方式向中介机构或个人支付近300万元,多为现金支出,未见任何咨询报告和成果,资金去向不明。

二、审计步骤与方法

带着疑问,审计人员围绕审计实施方案中确定的重点展开了审计。

(一)工程管理审计和财务收支审计相结合,通过对比分析查找证据审计组根据审计人员的专长分成了财务审计小组和工程审计小组,将两个小组的审计情况进行对比分析,从中查找违法违规行为的蛛丝马迹。一方面通过审查施工单位财务账核实其成本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看施工单位除荻取合法利润外,建设资金是否用在工程的建设上;另一方面对工程量清单进行数据复核和现场勘查,并抽取部分金额较大的设计变更方案进行论证,看其变更理由是否充分,变更手续是否齐全,是否有利于节约投资和保证质量;同时将工程管理审计获得的工料机数据与施工单位

财务收支有关数据进行对比分析,将施工单位分包或转包工程的价款结算与施工图设计和财务支出进行对比分析,检查施工单位有无偷工减料或高估冒算的问题,有无虚构财务支出或虚假分包、转包,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问题。

通过对比分析,审计人员发现有的施工单位在材料采购上存在财务采购量远大于工程用量的问题;有的施工单位将一项工程同时分包给几家个体经营者施工,并大量采用现金方式与其结算;有的设计变更方案明显不合理,变更后造价提高,质量却并未得到改进;有的施工单位违背合同条款向建设单位要求补偿,居然顺利得到支付.其中必有猫腻。

(二)顺着资金链内查外调,摸清违法资金的真实去向 任何经济犯罪行为都必须通过贷金转移来实现。因此,只要紧紧跟踪资金流向,必能发现不法分子侵吞国家公路建设资金的痕迹。审计人员一方面请施工单位提供分包方的详细资料,暗地走访分包单位,调查分包单位和分包工程的虚实;另一方面到施工单位的开户银行,对施工单位的资金去向进行查询。

一番内查外调,一帮蛀虫露出了马脚。审计人员找到从××工程局第二工程处分包工程的××农场副队长李××,询问其分包工程的情况。事实令审计人员大吃一惊,李××称其仅仅是在征地拆迁时与××工程局第二工程处打过交道,并未从该处承接过任何工程,何况其只是一介农夫,没有资质也没有技术和能力承接公路工程。看到审计人员出示的签有其名字的分包合同和领

款条,李××称自己从未见过这些凭据,也从未拿过工程款,是其他人伪造其签名。审计人员又刭从××工程局第一工程处分包工程的刘××所在村进行调查,该村的村干部和村民表示,该村没有刘××这个人,分包工程是假的!审计人员心里有了数。为了查清这些分包工程款的去向,审计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到上述施工单位的开户银行进行查询,发现××工程局第一工程处财会人员利用6张已作废转账支票存根,编造支付分包工程款、归还借款、缴纳税金等资金用途,以日常财务支出列账,掩盖大额提取现金转移资金300余万元的事实。审计人员深挖细掘,又陆续揭开了××冶金建设公司等施工单位利用虚假采购、虚假分包等虚构的支出套取公路建设资金的真面目。

但是被套取的资金去了哪里,是被私分还是用在某些不能公开的用途?联系到审计中发现的明显不合理的现象,如建设单位违反合同和常规支付给某些施上单位设计变更款和补偿款,审计人员有了大胆的推测。

(三)及时与司法机关沟通协调,联合办案真相大白 审计人员虽然在财经审计业务上具有自身的专长,但缺乏公安、检察等司法部门的强制手段,犯罪分子是不会主动向审计人员交代自己的罪行的。通过积极协调,审计组及时将发现的一系列案件线索移交当地检察机关,并为其案件侦查提供财务、审计上的技术支持,展开了联合办案。检察机关控制了上述施工单位的项目部经理和财务人员,经审讯,他们承认了套取资金的事实,并交代了资金的去向。套取的资金上要用于行贿建设和监理单位工

作人员,以求得他们在核定工程量和审核设计变更时能“高抬贵手”,多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如建设单位工程管理处罗××在多次受贿尝到甜头后变本加厉,经常主动索贿,连正常的审批都必须先送钱后签字,否则就拖延审批施工单位的设计变更资料。审计人员在罗××主管的项日部账簿资料中发现,罗××的妻子,没有任何资质,也没有施工队伍,居然从该项目部分包工程获利40余万元,这些领款凭据有力地佐证了施工单位行贿人员交代的罗××索贿的贪婪行径。

至此,××市绕城高速公路建设、监理、施工三方个别人员联合作假套取公路建设资金系列案已基本浮出水面。

三、查出的主要违法犯罪事实

经审计查实,在××市绕城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建设和监理单位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向××冶金建设公司、××路桥集团第五工程公司等7家施工单位索贿、受贿和为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达300余万元,并与其内外勾结、弄虚作假,致使2400余万元国家建设资金流失。个别人员甚至暗中帮助施工单位侵占建设资金,损害国家利益,其犯罪手段为:

一是放松审核设计变更,纵容施工单位重复申报或虚报工程数量和费用多获取工程款。如××冶金建设公司熊××等人,在向建设单位负责现场审核设计变更的罗××行贿,顺利实现变更

方案后,又对负责工程价款结算的冯××、吴×X以及高级驻地监理徐××等人行贿,而后将已在工程量清单中计量的土石方开挖利用量再次申报,重复计取上石方工程量8万多方,多获取工程款200余万元;××路桥集团第五工程公司冯××等人,买通负责审批和核定工程量的建设及监理单位技术人员后,通过多报挖除淤泥的面积、宽度和厚度,多报清淤数量,多计工程款290余万元,通过虚增抗洪防汛、加固维修人堤费用骗取建设单位补偿资金50余万元。

二是放任施工单位提高项目单价虚增工程款。如××路桥集团第五工程公司冯××等人,在路基单价变更过程中,在建设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的默许下,将清淤同填土单价从每立方米23.04元提高到37.87元,单价虚增64%,仅此一项就虚增工程款180余万元;辽宁省××建设总公司张××等人,在×x工程监理总公司驻地监理陈××的“提议”下,将取土场的实际运距2公里变更成9.7公里,间接提高取土单价,虚增工程款30余万元;××冶金建设公司熊××等人在路基填筑工程项目中,为J了高工程造价,将上石比例由8:2改成了7:3,增加了单价高的石方所占比重,由此虚增工程款50余万元。

三是违反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如××铁路工程总公司和××路桥集团第五工程公司无视合同中“借土填方运距在主线范围以外的由承包人自己确定,并含入填方报价之中,不另行计量”的规定,以“招标文件参考资料提供的用土场质量不合格,改变

了取土场位置,造成取土场距离增大”为由,先后向建设单位索要超运距补偿费用近700万元,建设单位现场管理人员及监理居然同意支付。

四是听任施工单位立采用廉价施工技术多获利润。如××省X×建设总公司张××等人,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个体户王××20余万元用于疏通关系,成功地从建设单位获得批准,将软基施上由原设计采用的清淤换填技术变更为成本较低的粉喷桩技术施工,由此多获利润40余万元。建设单位担仟现场管理工程师的罗××以在审批中提供了帮助为由,向施工单位索要8万元。

施工单位为了将资金套出用于行贿或私分,通常采用虚报、虚列、虚构的方式。审计查实××工程局、××冶金建设公司等3家国有企业少数人员,通过虚报工程分包事项、虚列工程支出、虚构材料采购业务等手段,伪造、编造相关资料做假账,套取侵占国家资金1300余万元。如××工程局第二工程处赵××等人,通过虚构××市国营农场李××等19项分包工程款,编制虚假结算资料,伪造当事人签名,套取现金600余万元;××工程局第一工程处林××等人,虚构××市后山村村民刘××、防护八队、防护九队等分包单位或个人,以白条领款、现金支付的方式套取现金200余万元。

四、案件查办情况

查明建设、监理、施工三方个别人员联合作假套取公路建设

资金事实真相后,审计人员-方面以《重要审计情况》上报审计署,另一方面及时和检察机关展开联合办案,移送了5起案件线索。检察机关迅速采取行动,顺藤摸瓜,将涉嫌权钱交易的18名犯罪嫌疑人一一逮捕,立案侦查,并收缴赃款和追回违法所得2500余万元。最终,有11人被判刑,其中建设单位工程技术人员罗××因存在索贿情节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建设单位工程技术人员冯××、铁道部××勘察设计院监理咨询公司高级工程师吴××因受贿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另有3名建设单位工程技术人员和2名驻地监理因受贿被判处2年以上有期徒刑,4名施工单位工程管理人员因职务侵占等被判处1年以上有期徒刑。此外,建设单位还有近10入主动退出收受的贿赂款,受到党内处分。

案件披露后,交通部门高度重视并积极采纳了审计所提出的加强和健全工程监理约束机制等建议,陆续制定并颁布了《公路建设监督管理办法》和《公路工程施工监理招标投标管理办法》,以加强公路建设监理人员的聘用和业务开展的制约及监督。建设单位也正式下文,成立了工程变更审查组,以加强合同管理、强化对工程变更的审查和监督,避免再次出现个别工程技术人员利用设计变更漏洞侵占建设资金的问题

五、案例思考

以往提到交通工程腐败案,人们往往想到的是交通厅(局)长那样的“大人物”,从1997年的曾锦成、2000年的刘中山、2004年的卢万里、王必尧,到2005年的毕玉玺、2007年的胡星,全国已有十多名省市厅(局)长“前腐后继”。在人们的印象中,交通部门的领导是犯罪高发群体。可是令审计人员叹惋的是,此次审计查出的套取公路建设资金系列案的涉案人员都是建设工程的基层技术人员,年龄多为30出头,具有良好的学历背景,有的甚至是技术骨干和专家。

究其原因,一是建设单位负责工程质量及造价控制的关键部门权力过大,监督失控,尤其是个别人员经不超诱惑,与施工单位内外勾结,权钱交易,损害国家利益;二是工程监理的约束机制不健全,缺乏应有的制约和监督,监理人员为蝇头小利与施工单位串通弄虚作假。

如果再没有科学的制约机制和制度,任这种“领域化”、年轻化、涉及多人的职务犯罪行为蔓延下去,不仅会断送一批经不起诱惑的年轻基层技术人员,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更会对整个公路工程建设构成“杀伤性”危险,带来极大的社会危害性。

因此,应尽快建立一个公路建设项月的廉政长效机制,消除可能诱发腐败的体制和机制性困素,以刚性规则遏制公路建设权力寻租,如降低建设单位的设计变更权、推行独立监理、实施建设项目跟踪审计等;采取有力措施,加强对参与国家投资项目建设的施工单位和分包单位的财务核算管理,促其建立完整的财务核算体系,确保国家建设资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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