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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父亲
宝鸡文理学院07级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本四班 ***张丹利
没有父母就没有人类繁衍；思念父母的情怀，好似如歌的行板；温情的画卷……
——《我的父亲母亲》 父亲,在我的记忆里,时而模糊时而明晰,但却诠释着一段割舍不了的父女情缘。
十五年前，一个深秋的晚上，父亲悄悄的走了，走的很轻也很慢，这一切似乎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切都还依旧，一切都浸渍于甜蜜而宁静的梦幻中，可是父亲却一个人孤零零的撒手人间，飘向另一个世界，一个永远不能相见的“国度”！父亲走的那年，我还不满五岁，隐隐约约的记得，当我正在父亲身边酣睡时，一双粗大而有力的手将我一下子举起，身轻如飞地抱我去了奶奶床上。娇小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醒了，站在床边，揉着惺忪的双眼，继而，不顾一切的哇哇大哭。只见眼前人群晃动，人影攒动，只听嘈杂声，手忙脚乱声急促而又颤抖。顿时，小小的冷寂的两间土房沸腾起来了。奶奶坐在我旁边，神情苍白，也许是我感染了她，抑或是钻心的哭声把她的梦境揉碎了，她也像一个孩子似的抹着眼泪，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切悲伤的举动都在无声地进行着……
朦胧中回想起父亲与我那些久远到昏黄的时光，就像海浪般朝着海里倒卷而回，终于露出尸骨残骸的沙滩一样。父亲得病以后，我并不太懂，只记得他有一双独特的拴了红绳子的筷子，还有一个在我眼里只有小孩才用的小勺子：铁质的，锃亮锃亮的。不知为何，母亲天天给父亲做面糊糊，那种吃进嘴里不用咬的白面糊糊，父亲就像小孩子一样蹒跚地端起碗，轻轻放在石桌子上，用那与众不同的餐具一勺一勺地送进微微张开的口中。还是小孩的我就特别好奇，看别人吃啥就觉得啥香，便坐在父亲身边抢着和他吃，即使那种东西吃进嘴里淡然无味，我也依旧乐滋滋的。殊不知，当时父亲的病已到了晚期，是生命的倒计时阶段，“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所说正是他生命之源的渐渐枯竭。人在童年，总是很傻，为“得逞”我小小的愿望，我死缠着父亲，让他给我也买一个小勺子，父亲爽快地答应了。记不清从我家到市区的具体路程，但清楚地记得那天父亲背着我，一步一步挪向市区，而后又一步一步地回家。回来后父亲一句话也没说就栽躺到床上了，吁吁地喘气，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这一幕幕场景,总是印于脑海深际,时不时泛起记忆的波澜,当我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常禁不住内心的酸楚,总有泪水潸然滑落。
父爱就是一只装满谎言的篮子，细腻，平凡，甚至琐碎，虽不惊天动地，却一样至真至美，至纯至烈,至深至切,用世间的真爱精心编织而成,小小的经纬交错常让我为之久久感动。
至今,脖子上依然留着父亲的影子。而这个影子又何尝不彰显着父女间赤诚的爱呢.母亲说，父亲特别疼爱我，一是因为我是家中最小的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二是因为我可爱聪明,活泼机灵是家中的“开心果”。父亲每天抱着我到邻家串门。一次，他与村中一青年逗我乐，不经意间，烟灰洒到我的脖子上，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当时父亲害怕极了，又是自责又是为我抚摸，回家后一个劲的自责。父亲呀！你知道吗？那是你留给你的女儿最美好的回忆，是将被陪伴女儿一生的爱的传奇！父亲，你如果在天有灵，不妨来看看你如今已亭亭玉立的女儿吧！来再次抚摸她勃颈上被爱灼伤的痕迹吧！
翻开那些古老而又泛黄的照片，父亲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低矮而稍微肥胖的身体，宽肩膀，四方脸，浓眉，大眼，络腮胡子，俨然一副老诚憨厚的庄稼汉形象。父亲姊妹五个，生在那个多子多女，动荡不安的年代，注定了他多舛的命运；家中住房短缺，时常我们一家五口挤在一张土炕上，这似乎也注定了他即使在垂危之时依旧没有足够的休息空间。康健的青年时期，父亲没能谋得手艺，因而常常闲散在家，以务农为主，清晨扛着锄头出门，踏出第一缕朝霞；夜晚又拖着疲惫的身躯，跨着潮湿的露珠，背着西边最后一缕斜阳，也踏出满天繁星。三伏旱天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勤苦劳作，三九天仍要下地整田，温饱也只是将就解决。母亲有痨疾，一干重活就累的喘不过气来，呆在家里依旧很忙，忙家中琐碎的家务，忙手中永远做不玩的针线活，忙着填饱家人的辘辘饥肠，一年到头都没个清闲的日子，一双爬满老茧的手永远是那么粗糙却又是那么坚强。母亲常常讲父亲是一个心肠特别好的人，家里事少的时候，他总是闲不住，不是帮这家拾柴就是帮那家担粪。我的一个姑婆嫁到市区，那时的市区远不如农村，没地又缺粮。每逢丰收，父亲就会挑一担玉米或是麦子给姑婆送去，还帮她家劈柴挑水，做些体力活计，日子久了，也习惯了替姑婆奔波。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在我们失去父亲的艰难日子里，在那家道中落，人情冷漠的世风下，在生活举步维艰，几近穷途末路时，表叔（也就是姑奶的儿子）有力地拉了我们一把，让厮守在一条根上苦命的小黄莲们看到人间的温暖，看到了生活的一缕阳光。母亲念叨说：“这都是因为你们的父亲生前为你们积的德呀！”不错！是父亲，是我们亲爱的父亲为他的子女们积下的德呀，即使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心里想的念的依然是他这些苦命的即将失去他的孩子。
这么多年我们隐忍地痛苦，痛苦地隐忍，可是，逝去的永远逝去了，离别的永远离别了，山青青，水清清，亡父音容何处寻！山水不识人间事，阅尽沧桑竟无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世上唯独生我养我的父亲，一朝失去，便是永远失去。父亲呀！我爱你，父爱无疆，如果有来世，我愿继续做你的女儿，重温你平凡而又伟大的爱，再叙你我的父女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