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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焦点访谈》进一言：
减少正面报道，多发“解决问题”的报道
马千里
开门见山，我今天的话题，就是积极主张《焦点访谈》少发——甚至不发“好人好事”的正面报道，多发——或全部发“解决基层问题”的“问题”报道。
我所说的《焦点访谈》，毫无疑问是中央电视台的一个优秀栏目。在中国，除了一些没有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人不知道中央电视台有个能帮助老百姓说话的《焦点访谈》呢？
老百姓称：《焦点访谈》为当代的“包青天”
每天晚上19点38分，中央电视台一套节目会准时传出一段浑厚的男中音或沉稳的女中音：“用事实说话，焦点访谈„„”伴随着激昂的音乐，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座跳动的楼群，似时代的音符，把红、绿、蓝构成的“大眼睛”标志瞬间推出„„这段为人熟悉的《焦点访谈》片头，每天呈现在亿万观众面前，这双《焦点访谈》所独有的大眼睛，时刻注视着观众，关注着社会„„
从1994年4月1日开播至今，《焦点访谈》创造了中国新闻界舆论监督的一个“奇迹”。它运用电视新闻报道的形式，通过公开曝光的途径，对社会失范行为进行监督，受到了广泛关注和高度赞誉。
《焦点访谈》坚持“用事实说话”的方针，反映和推动解决了大量社会进步与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许多《焦点访谈》的报道成为有关方面工作的决策依据和参考；《焦点访谈》所进行的舆论监督，推动和加速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和民主法治的进程；在节目形态上，《焦点访谈》采用演播室主持和现场采访相结合的结构方式，使报道有着落、评论有依据，述与评相互支持、远近交融、虚实结合、相得益彰。
在老百姓看来，《焦点访谈》作用的确很大，解决了许多基层群众无法解决的问题。哪怕在一些地方拖了多年的老大难问题，一到《焦点访谈》那儿，就迎刃而解了；一些假医、假药、假商品也是通过“焦点访谈”的分析报道，才让人真相大白的，使人更加提高警惕，有所防范；一些地方没有很好地落实中央精神和国家政策，做了些损害百姓和国家利益的事，普通的投诉一时不起作用，也是通过《焦点访谈》才得到纠正、遏制或加以迅速整改。
可是我们要问的是，为啥《焦点访谈》就有那么大的能耐呢？原因十分清楚，这就是：《焦点访谈》不仅老百姓在看，领导们在看，更重要的是，中央领导也在看。
《焦点访谈》曾得到共和国三任总理的题辞和赠言。
1997年12月29日，李鹏总理视察中央电视台时题词——“焦点访谈，表扬先进，批评落后，伸张正义。”
1998年10月7日，朱镕基总理专程来到中央电视台，与《焦点访谈》的编辑记者座谈，并郑重赠言——“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
2003年8月26日，温家宝总理视察中央电视台，在《焦点访谈》演播室赠言——“与祖国同在，与人民同行，与世界同步，与时代同进。”
不少在基层久拖不决的问题，由于上了《焦点访谈》，被中央领导和有关部门领导看到了，就引起了高度的重视和关注。在这种高压的态势下，谁还敢抗旨不尊呢？谁还敢顶风作案呢？
于是，凡是有些基层问题一上《焦点访谈》，许多县市领导都会行动起来，事发地点的负责人也会格外紧张，甚至有些心里有鬼的人还打起哆嗦来。
“改！赶快改！”“行动！立即行动！”“否则，就地免职！坚决查处！”在这样的重锤响语之下，一个个地方官员在家里呆不住了，纷纷走进现场，身先士卒，指挥调度；或走到群众之中，了解情况，问这问那，火速地解决着以往群众反映过多次的遗留问题。
于是，与之相关连的基层群众吃惊了，大受震动，在享受多年未享受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待遇时，暗暗地为“焦点访谈”叫好，发自内心地感谢着‘焦点大哥’与‘焦点大姐’：“是‘焦大哥’和‘焦点大姐’为我们说了句公道话，是他们的报道引起高层的关注，真正获得了本应当得到的待遇和权利，让我们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他们可是当代的包青天呀！”
“《焦点访谈》的确很好，只是离我们很遥远”
每当，基层的老百姓在自己的待遇和权利受到侵害——而怎么向上反映怎么投诉都石沉大海时，往往也是想到《焦点访谈》。
可是，当老百姓满怀信心，拨着《焦点访谈》的电话或用其它的方式与之联系时，他们却失望了：打电话，总是忙音；发QQ，不见网友；发电邮，总是出现退信或格式错误；发信件也不见一点浪花。
于是老百姓发现，《焦点访谈》虽很好，的确能够解决问题，但对她却很陌生，离她十分遥远。尽管这样，他们仍然还是对她充满着某种幻想和期待的，有时候，甚至感到自己的问题上《焦点访谈》没有可能，也还拿出来吓唬吓唬那些违法、违规欺压百姓的坑农干部，吓唬吓唬贩卖假货、假药、以次充好的骗子们：“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解决问题，我们就去找《焦点访谈》！”
口气也大，作用也有一点，但效果却不怎么好。有的当权者的还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猜，干部们在笑什么呢？群众们感觉到了吗？估计有的感觉到了，有的并没有感觉到，这就是：上《焦点访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上《焦点访谈》的机会实在太少。那个机会是千分之一。
你想，我们现在正面临转型时期，许多问题都在暴露或正在暴露之中，各地的问题都比较多，而我们的节目量却又是少之又少。
我们可以算一下帐：如果每个县平均出现10个问题，这应当不算多吧，全国有2千多个县，那么合起来就是2万多个问题。如果轮流地上，一年之中以365天计算，每天上一个的话，也只能上365个。那么2千多个县的2万多个问
题，你能排队多久呢？恐怕你的问题再大，也都没法上了。
而且，《焦点访谈》通过电话、写信、传真、电子邮件、手机短信、QQ等方式平均每天能收到的意见和报道线索是2300条。根据“焦点访谈”以往和目前的节目安排，在一年之中，播发“问题”节目的比例只是二分之一，另还有二分之一，播发的都是“好人好事、经验总结”之类的正面节目。如2010年3月13至4月12日，在这30天的节目中，正二八经的“问题”节目就只有15个，而正面的节目（其中包括探索性的经验性节目）也占了15个。
你说，在这样的数字比例下，上《焦点访谈》容易吗？是不是离老百姓十分遥远？
建议：把“正面”与“负面”的比例改一改
据了解，中央电视台在确定这个比例时，是有一定的道理和依据的，甚至于还有一定的原则。比如“以正面宣传为主”的原则。
不过我总认为，这个比例的确定，和对节目的定位，当初策划人是出于某种考虑，而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当初中央电视台推出的节目有好多个，但这么些年来，真正在群众中产生强烈反响、解决实际问题的，应当首推《焦点访谈》。而且《焦点访谈》的成功，是超出了当初策划人员的预期的。尽管“春晚”等节目也很受群众欢迎，但它毕竟是娱乐性的，让大家好笑、好玩、好开心的。而《焦点访谈》才是为群众解决实际的困难和问题的，是离开了它就会失去许多权利和利益的，就有可能上当受骗的，是一种难得的刚性收获和价值享受。
而且我发现，观众们对《焦点访谈》的正面报道不太感兴趣，有的一看到今天是正面报道，是“好人好事”之类，立马就换了台，看其它节目去了。因为既然看正面节目，看好人好事，就不如看“新闻联播”或“榜样”“先锋”之类的节目了。而且每当这时，大家都有种遗憾和惋惜的感觉：“怎么老是表扬稿呢？其它地方和黑板报上不是有许多吗？基层那么多的问题为啥不去多反映呢？”
于是我认为，目前根据广大群众和观众的需要，是到了更改一下《焦点访谈》 正负面节目的比例的时候了。《焦点访谈》绝不会因为全面的问题报道而失去观众的，假如全面去做正面报道的话，观众也就会所乘无几了。
我做过简单的民意调查：如果全面做正面报道，收视将会锐减一半左右；如果全部做“问题”报道，收视率将会增加好几个百分点。
通过简单的民意调查，大多数所拥护的是这样的结果：“干脆来它个100%的‘问题’报道。”这就是说，广大观众，希望《焦点访谈》每天不要再做其它了，就专门做他的“问题”报道，而不是夹杂一些不伦不类的“好人好事”或“经验总结”式的正面报道。因为“好人好事”或“经验总结”式的正面报道有其它栏目在做呀，在这点上，《焦点访谈》并不是强项呀？比如说，《焦点访谈》十多年来获得了许多奖项，而无一不是“问题”报道的，而正面报道的获奖节目还不多见。
我想，既然《焦点访谈》已经赢得了广大观众与专家们的认可，何不进一步顺应一下潮流，做一番有益的改革和尝试呢？只要尽量能够多的解决群众的问题，尽量多地换回社会的公平、正义与和谐，这不是一件令人拍手称快的大好事吗？何乐而不为呢？
也许有人认为，《焦点访谈》的“焦点”，也应当有正面“焦点”。但应当看到的是，现在的“焦点”不一样了，在人们的心目中，《焦点访谈》就是反映问
题的，反映问题的最好途径就是《焦点访谈》。如果《焦点访谈》哪一天不反映问题了，观众也就很失望、很少扫兴了。再说，“焦点”的字面解释与深刻含意，更多的也是各种问题和矛盾的集中点，是关键的问题和人们争论的集中点。与“好人好事”以及各种“经验总结”是不沾边的。
同时，我们所从事的所谓“问题”报道，都是从“正面”出发和进入的，是站在正确的观点和角度上去看问题和分析评价问题，这也应该把它算在“正面”的帐上。
建议决策者：抛开顾虑，珍惜资源，树立品牌
也许，节目的编导和记者们会有所担心，《焦点访谈》每天都去搞“问题”报道了，今后走出去还有人理睬你、接待你吗？一些正常的采访如何进行呢？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社会总归还是好人多，好人会支持你、欢迎你的，能够正确对待的“被报道对象”会理解你的。就算一些“被报道对象”一时不理睬你又如何，你不照样可以采取“迂回”的方式进行采访吗？就算挨“白眼”又如何？当“眼中钉”又如何？你可以想想《潜伏》、《地下地上》、《敌营十八年》等电视剧中的地下党员是怎么忍受当“汉奸”与“坏人”的痛苦和煎熬的？相信当名栏目的名主持人和名记者的素质是过得了这一关的，“焦点大哥”和“焦点大姐”是经得住考验的。
何况在“问题”报道方面，《焦点访谈》也炉火纯青地把握着“硬焦点、软着陆”方略。不管批评什么，批评谁，都没有出现以偏概全、影射攻击、挑动矛盾、渲染情绪等不良状况。所播出的负面节目也都能把握住角度和分寸，其出发点是积极的、善意的，虽然是批评性报道，也起到了正面的效应。
再有一点，就是如何理解和把握“以正面宣传为主”这个“主线”的问题，我们说这个“主线”是应该遵守的。但是，我们也应当把《焦点访谈》这个栏目放在整个中央电视台这个整体中去看待问题、安排节目或部署有关工作。如果单独地看，《焦点访谈》如果每天播发“问题”节目的话，似乎有背离“主线”之嫌。但是如果把它放在中央电视台这个整体中去看，它的“全面问题报道”又都是站得住脚的，因为在中央电视台这个整体中，它只是一个局部和节点，它这个局部和节点就象机器中的一个部件，专门承担这个“负面”的事和责任，因为其它“正面”的事和责任，另有其他部门的人在做、在承担呢，而且效果都还不错。
种种的理由在上，因此我建议：《焦点访谈》还是应当多搞点“解决基层问题”的“问题”报道，尽量压缩点“好人好事”、“经验总结”之类的正面报道。如果大胆一点，果断一点，全面地推出“解决基层问题”的“问题”报道又如何呢？相信照此去做了，一定会产生综合的、奇特效应的。
总之，《焦点访谈》的确是一个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好节目、好资源啦，希望我们要好好开发，好好利用，好好珍惜，不要浪费。
《焦点访谈》，要注意更进一步树立起自己的独特品牌和“反映问题、解决问题”的刚劲风格及高雅品质。
民间社科作者：马千里
2011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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