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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岛“油”情
综合整理/本刊记者 冯为为
新中国成立已经六十多年了，然而祖国宝岛——台湾，仍被阻隔在海峡彼岸。特产富庶的海岛，风光旖旎的阿里山、日月潭„„无时不在牵挂着祖国人民对她挥之不去的思念。
台湾及其海域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中国第一口油井暨亚洲第一口油井在这里诞生，现今仍在生产。
2007年2月12日台湾的“中国石油公司”正式挂牌更名为“台湾中油公司”，使用近60年的“中国石油”招牌走入了历史。
然而宝岛台湾作为中国的“一份子”，他的经济发展国人也极为关心，而“石油”作为他生存的“血液”，一旦不能及时供给，台湾经济将遭受沉重打击。因此，台湾的石油工业发展让人备受关注。
杀人犯的意外收获
台湾苗栗的出磺坑油田是中国发现和开发最早的油田。
苗栗是一个人口稀少、物产不丰的小盆地，因从盆地东南角的群山之中，流出一条小河并穿过盆地，而被命名为“后龙溪”。
后龙溪平时河水并不多，但遇山洪暴发，河水就会陡涨，夹带河沙石块，奔腾而下。而出磺坑的位置就在后龙溪上游荒僻的山谷里，荆棘丛生，经常有野兽出没于此。清朝咸丰年间，台湾淡水官衙里有一个名叫邱苟的“通事”(即翻译)，是广东人，懂得广东方言、北京官话，乃至当地土人的语言，因而很受重用。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勾结山里土人（吐蕃）杀了人，被官府缉拿，逃进了山谷中。有一天，他偶然看见后龙溪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黄黑色的东西，便用竹片捞起一点，用鼻子一闻有一种臭味，这种带有臭味的东西点燃后却能发出光亮。对于这一发现他很高兴，就捞了一些，拿回住处用于照明，还引起了周围居民的兴趣。于是，他每天再去捞那些带有臭味并能照明的东西时，就会多捞一背篓卖给周围的居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一传十、十传百，需要的人渐渐地多起来了，邱苟就在后龙溪边挖了一个大坑，此坑深约一丈，坑底还会冒出这种油，一天可以采40来斤，大大提高了打捞量，也满足了他贩卖的需求。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邱苟以100大洋为价把这个地方转让给了姓吴的人家。不到一年，邱苟又把这个地方的“开采权”以1000大洋卖给了苗栗的一家英国人开的宝利洋行。于是吴姓人家和英国人的宝利洋行就发生了冲突，并多次发生械斗。淡水的官府得知情况后就会同当地的士绅一同调解此事，在调解的过程中发现罪魁祸首正是在逃的杀人犯邱苟，于是便将其抓获处死。此时，淡水的官府得知这种黄黑色的臭油就是“石油”。于是宣布，外国商人无权在内地开矿，禁止他们开采出磺坑一带的石油。
当时台湾归福建管辖。光绪三年(1877年)，时任福建巡抚的丁日昌，得到报告说，“台湾苗栗出磺坑出产石油。”而当时美国的石油已经开始行销世界各地，丁日昌是个有心人，于是他赶忙向清朝朝廷上奏，建议开发出磺坑的石油，并获得朝廷批准。1878年，在福建总督沈葆桢地主持下，旗昌洋行获得租地开采权。旗昌洋行聘请了两名美国工程师，买了一台顿钻钻机，借军舰运到台湾，搬运到后龙溪。美国人仿照美国宾夕法尼亚外 I 梯土斯维尔的办法，在出油的溪流旁边打了一口井。可是在钻井的过程中却几度被井中涌出的水淹没，紧在116米处就钻到了油层，本想继续往下钻，但井壁坍塌厉害，只得在120米处完钻，就安上了采油唧筒，当时一个月的产油为500千克。这就是中国机械钻成的第一口近代油井。
第一口油井钻成后，他们又在附近钻第二口油井，可是钻至相当深度时却发生了严重事故，美国的那两个工程师处理了许多时日也未能解决问题，便找借口，跑回美国去了。后来有一种说法，称他们是“与有司不合”而“辞去”。
可是不管怎么说，出磺坑油田是中国投入开发的第一个油田的事实是不容历史质疑的。可惜“生不逢时”，当时落后的政治制度和经济环境，中国近代石油工业未能从此发展起来。出磺坑这一口油井不到一年就不出油了。中国第一个油田也就“休眠”了。
又过了7年，公元1885年台湾设省。第一任台湾巡抚刘铭传认识到石油是好东西。经清朝朝廷批准，他与1887年在苗栗设立油矿局，派栋军首领林朝栋兼管，中国第一个石油企业诞生了。苗栗油矿在4年的时间里共钻井5口，只有一口井出油，其他全是干井，最深的一口井钻至120米左右。光绪17年（1891年），台湾巡抚邵有濂撤消了苗栗油矿局，出磺坑油田进入第二次“休眠”期。
小日本在台湾搞油
甲午战争后，1895年(清光绪21年)，日本人侵占台湾。为了支持其军国主义政策，他们先后在台湾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地质调查。第一次从1906年开始，1910年出版报告，填制了苗栗等地的地质图；1920年进行第二次调查，编制出1∶20万台湾油田地质概查图；1927年的第三次调查，分区测制了地形地质图，并开展了石油钻探，苗栗出磺坑是其钻探重点。
1902年，在日本政府的鼓励下，私营的宝田株式会社取得出磺坑油田开采权，组成台湾石油组合，原油最高年产量达到22800公秉(1公秉=1000升)。从1895年到1945年，在日本侵占台湾50年的时间中，先后钻探了21个构造，钻井251口；除了在出磺坑打了一批井，持续进行开采之外，他们还陆续发现了锦水、竹东、牛山、六重溪等小油气田，共有油气井140口。
1914年，锦水1号井钻至517米，遇到了高压气层，发生了强烈井喷，无法控制，直到井壁坍塌自己停喷。1926年钻成出磺坑38号井，这也是中国第一口用旋转钻机钻的井。1927年的产油量最高，达19300多吨。1928年8月，用顿钻钻的1号井钻了13个月，井深1036米，因井口装置不完善发生井喷而报废。1933年开钻的锦水5号井，直到1938年才完钻，井深3583.3米，它可能是中国第一口3500米以上深井，一共钻了5年。这口井在钻进的过程中发生了两次井喷，其中1935年4月井喷并着火，钻机也被烧毁。
日本人在台湾发现的第一个气田是六重溪。1904年开始钻探，1937年正式投入开发，一共钻井18口，平均日产气只有1400立方米，最高的一年是1941年的平均日产量，但也只有5000立方米，1957年枯竭停产。
1929在牛山钻第一口井时，发现了天然气。但是头4口井全都由于井壁坍塌而报废。第五口井于1936年钻成，初期日产量为25000立方米，到1945年日本投降时，一共钻井24口。后来，这个气田在1972年被关闭。其中，还有一个很小的气田叫冻子脚，它于1934年钻成第一口井，又钻井3口后，在1950年因枯竭而被关闭。
苗栗出磺坑是唯一的油田，日产才7公秉，加上各个气田的天然汽油，日产一共才10公秉。这样少量的原油，对于日本的侵略只是杯水车薪。日本在挺进东南亚，占领荷属东印度、婆罗洲(今印尼)和缅甸的油田之外，在台湾，它一方面在嘉义建立溶剂厂，用当地生产的淀粉类农作物(主要是红薯)生产酒精、丁醇和丙酮。另一方面，日本军方在高雄设立第六海军燃料油厂，炼制从印尼掠夺来的原油，共有两套常压蒸馏装置，称为第一、第二炼油工场，燃料厂的厂长是一名日本中将，可见日本军方对它的重视。
日本占领时，钻井、采油(采气)、制炭黑、炼油、卖油卖气，由帝国石油株式会社和日本矿业株式会社两家经营；日本株式会社经营一家台湾炼油厂，1942年也在高雄开始建厂，由于太平洋战争爆发，海上原油供应中断，这家炼油厂未能建成投产便夭折了。
多桀“高炼”再逢春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当时的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派人去台湾接收石油工业，由玉门油矿炼油厂厂长金开英出任台湾石油事业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1946年6月1日，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把甘肃油矿局、四川油矿局探勘处、台湾收益接管委员会合并成立“中国石油公司(CPC)”。由翁文灏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1949年大陆解放，“中油”公司迁到台湾，台湾石油工业从上游到下游实行垄断经营，金开英出任总经理。1946年中油公司接收了日本留下的石油工业，共设了5个单位：高雄炼油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美国飞机炸毁）、苗栗的台湾油矿探勘处(包括7个矿点)、嘉义溶剂厂、新竹研究所、台湾营业所（台湾石油油矿局的销售部门）。
高雄炼油厂前身是日治时期海军第六燃料厂在高雄的厂区，设于1941年。厂区占地约有5300×2500英尺，战时美军估计其产量约每日3000到5000桶（单位：42美制加仑）。由于日军后来在南洋占领了更完善的英国炼油基地，因此高雄厂只完成部分就被搁置，并在二次大战中遭严重毁损。台湾光复以后，石油工业的第一件大事是重建高雄炼油厂，以保障台湾石油供应。
当时，中东发现一系列大油田，中东原油滚滚而来，世界市场上原油非常低廉，每桶原油只售2美元左右。高雄有深水良港，中东或东南亚的原油可以用大型油轮直接运来。虽然炼油装置已被炸毁，毕竟还有基础，有一批熟练的工人，有一些公共设施，也还有一些库存器材可供利用。中油公司派美国留学的宾果博士担任高雄炼油厂厂长，由玉门炼油厂调来的冯宗道、戴步明等辅助他。
在高雄炼油厂的修复过程中，美国UOP公司派了两名专家进行现场考察，提出了方案，又派一材料专家来调查那些现有的器材是否可以利用。高雄炼油厂先留用了一名日本工程师作码头和储运系统修复工程的顾问，又聘请了3名美国工程师作炼油厂修复的顾问。1946年秋天，开始了恢复二号常压蒸馏装置，1947年4月完工，加工能力是每天6000桶(约30万吨／年)；1948年3月，一号常压蒸馏装置修复，加工能力每天1万桶(约50万吨／年)。1947年2月20日，英伊石油公司(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的“不列颠工业”号油轮运来第一船5000吨伊朗原油，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批进口原油。此后的进口原油运输逐步改由新成立的“中国油轮公司”(招商局投资)6条万吨级油轮承担。
可是，就在高雄炼油厂如火如荼的恢复过程中，不幸事件发生了。1950年5月5日，第一任厂长宾果博士在化验室里亲自动手帮助工人吹制一种仪器上的玻璃管时，自制的燃气发生器(用汽油加氧产生火焰)发生爆炸，宾果厂长和化验室主任俞庆仁当场死亡。其实当时宾果厂长本来已经下班，晚上还有应酬，他回家换了西装，顺便到化验室去看看，看见工人正在吹玻璃管。因他本人在清华大学上学时曾经是吹玻璃器皿的高手，此时不禁技痒，亲自动起手来，不料招致了如此惨祸。
为了生产供应高辛烷值的汽油，高雄炼油厂的第二期扩建工程是新建催化重整和热裂化装置各一套。为了筹集资金，“中油”公司同几大石油公司接触，被在科威特有了巨大石油产量的海湾石油公司看中，想让“中油”公司成为它稳定的大用户，便主动表示愿意贷款200万美元，可分9年偿还，年利息5.5％，条件是“中油”公司长期购买它产自科威特的原油，并以购油佣金作为对“中油”公司人员培训的费用。这一协议在1953年底达成。与此同时，“中油”公司也以稳定购买原油为条件，向德士古公司贷款70万美，并由台湾当局“中央信托局”贷款50万美元，一共凑了320万美元，从美国订购了上述两套装置。
这两套装置1957年建成投产。当时原油便宜，高雄厂进入了全盛时代。于是继续改造旧装置，添补新装置。由于加工对象是中东原油，含硫高，于是先后建造了轻油和煤油、柴油的加氢脱硫装置和硫回收装置。1959年建了烷基化装置，从而可以生产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
20世纪60年代，在良好合作的基础上，“中油”公司再次与海湾石油公司合作(海湾投入51％，中油49％)，在高雄炼油厂内建设全套润滑油生产装置(共5座)，实现了装置间的连续操作。生产出的润滑油基础油，首先供给“中油”公司调和成各种润滑油，供应台湾市场，其余的基础油由海湾公司买去。1947年高雄炼油厂开始加工原油，当年加工量约6万吨；1947年增加到73．67万吨；1967年发展到约240万吨。1959年开始生产硫磺，当年生产10吨；1981年产量达到750吨。
随着台湾能源消费的迅速增长，台湾的炼油工业得到了快速的发展。高雄炼油厂除了恢复在左营的老厂以外，1969年开始在大林新址建新炼油厂，并且建设了大型石油装卸码头。1977年，在北部离台北不远的桃园，一座日加工能力年500万吨的炼油厂建成投产。20世纪末台湾的炼油能力为一年3500万吨左右。
“中油”的找油哲学
光复之后的前几年，由于没有资金，台湾的油气勘探与生产处于无法展开的困境。
20世纪50年代开始，一方面由于美国的经济援助并明确可以支持油气勘探；另一方面，“中油”公司自己开始有了盈利，可以逐步增加资金，便加紧在台湾全境展开勘探。1946年2月，从玉门选派的杨玉幡等人到台湾从日本人手中接收石油工业上游的资产。当时台湾岛上共有7处正在生产的小油田。北部苗栗地区有3处出磺坑、锦水、竹东；内地有4处：牛水(新营)、六重溪、冻子脚、竹头崎。总共每天仅可出产原油及标准油50桶(约2500吨／年)，日产天然气5万立方米。天然气供应附近城镇居民用作燃料以及生产炭黑。
当时，台湾“中油”公司非常缺乏自己的石油地质勘探人才。从光复到20世纪50年代，先后请美国、澳大利亚、日本、瑞士等国的地质专家来台湾调查和勘察，其中1957—1960年由联合国出钱，请了一些专家。如美籍华人吴昌生地球物理师就在台合作了3年；美国地球物理师柏特兰、埃莱希维茨在台工作了4年多。
1947年钻成出磺坑98号井，初期日产油2公秉，到1968年停产。1959年，锦水气田的38号井加深钻探，发现5个新的气层，可以日产气10万立方米和原油10公秉，引起台湾官府及公众的重视。苗栗的锦水成为当时的勘探热点。1960—1980年期间，这里先后钻井30口，大部分都是产气井。
原先，台湾探勘处靠上述几个老油气田主要生产天然气，一般年平均产气仅2500万立方米。1959年已开始产量下降。锦水38井是重要的转折点，天然气产量从此逐步上升，不仅可以供应民用做燃料，还在1982年建立了中外合资的慕华联合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用天然气做原料制造合成氨和尿素。
光复后的40年(1946—1986年)间，台湾一共生产天然气339.8亿立方米，年平均产气8.5亿立方米。最高年产量19.7亿立方米(1978年)。1946—1988年的42年里台湾一共生产石油3153万吨，年平均产油7.6万吨，最高年产21.89万吨（1977年）。
20世纪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勘探有了新的进展。“中油”公司陆续在关子岭、新竹嘉盛、宝山、永和山等地发现了油气资源。到20世纪之末，台湾在生产的油气田，主要分布在西部山麓和嘉南平原区，从北往南有青草湖、宝山、永和山、锦水、出磺坑、铁砧山、八掌溪、新营等，总共有生产井80多口，日产天然气约260万立方米，原油产量很少。
当然，台湾也关注近海油气资源的勘探和开发。“中油”公司1973年开始进行海上的勘探活动。先后在台湾海峡东部，即台湾的西部沿海发现了十来个含油气构造，其中，1980年起，在新竹附近海域探明了有经济价值的油气藏，并于1986年10月把长康油气田投入了开发。20世纪90年代，又在南部高雄外海的台南盆地探明了可观的天然气储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