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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14041 雷欢 10小学教育
《罗素自传》第二卷
1914—1944
1.说战争会使人恢复青春似乎很怪,但是事实上它使我摆脱了一些成见并使我重新思考了许多根本性的问题。——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
2.我强烈地认为,英国应当保持中立,而且征集了很多教授和研究员在以此意发表于《罗彻斯特卫报》的一份声明上签名,到了宣战的那天,他们几乎全都变了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
3.战争爆发后的最初一些日子,我感到大吃一惊。我的一些最好的朋友,如怀特海夫妇,都持异常激烈的好战态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
4.战争的前景使我满怀恐惧,但是使我尤感恐惧的却是这个事实,既:约近百分之九十的人在预料到战争造成的屠杀时竟是极大的欢乐。我不得不修正我对人性的看法了。——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4。
5.我曾经以为,人们大都爱财甚于爱别的任何东西,但是我发现,他们甚至更喜欢毁坏。我曾经以为,知识分子总是爱真理的,但是我在这场战争中发现,知识分子中宁爱真理而不沽名钓誉者不足百分之十。——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4。
6.作为一个热爱真理的人,所有交战国的民族宣传都令人厌恶。作为一个热爱文明的人,向野蛮的倒退使我惊骇。作为一个早失父母亲情的人,对青年人的大屠杀使我心痛欲碎。——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5。
7.我把冲动分为两类:占有的和创造的,认为最是建立在创造性冲动之上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我以国家、战争和贫困作为占有的冲动的具体例子,而以教育、婚姻和宗教作为创造的冲动的具体例子。——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8。
8.他有一种神秘的“血”的哲学,我不喜欢。他说:“除了大脑的神经,意识还有另一个所在,在我们身上有一种血意识,独立于通常的心理意识而存在。我们在血中生活,认知,并且在血中有我们的存在,而与神经和大脑无涉。这是属于隐秘状态的那一半生命。——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1。9.这时我同奥托兰的关系已经渐渐疏远了。1915年她离开伦敦,住到牛津附近加辛顿的庄园宅第去了。那是一幢古老的华丽的宅第,曾被用作农园,她一心要把它的全部潜能都恢复过来。我常去辛顿,但是发现她对我比较冷淡了。我在寻找另一个女人来安慰我的愁苦,但是在遇见科莉特之前,一直没有找到。——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6。
10.科莉特的爱在这一时刻是我的一个避难所,不是从残酷本身逃脱出来,那是不可能的,而是使我摆脱了由于认识到那就是人的本质而感到极度的痛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7。
11.傍晚时分,我们到路易斯车站乘车回伦敦。站上挤满了士兵,他们大部分要返回前线,差不多都喝醉了,有一半的人有喝醉的妓女陪着,另一半人则由妻子或恋人陪伴,他们都不顾一切,都发了疯。——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7-18。
12.我们到巴克斯顿沼泽地的猫琴小旅店度了三天蜜月(由于工作忙,我不可能有更多的余暇)。时当严寒,壶里的水清晨都结了冰。但是萧索荒寒的沼泽地却正适合我们的心情。它们是荒凉的,但给人一种浩瀚无际的自由感。我们把白天都消磨在长距离的散步上,夜晚则是在一种能把人世间一切痛苦都消融的激情中度过的,这种激情使我们从痛苦中升华到一种几乎是超乎人类的销魂忘形的境界。——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8。
13.在此期间,三一学院所有年轻的研究员都被授以军衔入伍了,老一些的人自然希望尽他们的一份职责。因此他们剥夺了我的讲师职位。当年轻的人们在战争结束后返回剑桥时,我又被邀请回学校,但是到这个时候我已不再有这样的愿望了。——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6-27。
14.群众仍然心浮气躁,除了比以前更加不管不顾地及时行乐外,在战争恐怖时期没有学会任何东西。在人们欢宴庆祝之际,我感到一种一样的孤独,仿佛是从另外一个星球偶然落到地球上来的一具幽灵。诚然,我也感到欢欣喜悦,但是在我的喜悦和群众的喜悦之间找不到任何共同之点。——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4。
15.从很年轻的时候起,我觉得在完事背后、在一切欢乐背后暗伏着孤寂的痛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5。
16.我爱过一个幽灵,而且在爱一个幽灵时我最内在的自我本身也变成了幽灵般的东西。因此我已把它深深地、深深地埋葬在层层生活的喜悦、柔情和欢乐之下了。但是我最深沉的情感始终是孤独感,而且在人性的事物中找不到任何与之相伴的东西。大海、星辰、荒野的风,对于我甚至比我最喜爱的人们更有意义。——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5。
17.1914-1918年的战争改变了我的一切。我不再是大学教师,而且开始写一类新的著作。我改变了我的整个的人性观。我第一次变得深信,清教徒式的生活准则无助于人类幸福。——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5。
18.当战争结束时,我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除了对我自己,是全然徒劳无益的。我没有救出一条生命,也没有使战争缩短一分半秒。我没有做成一件事情去减轻最终造成凡尔赛和约的那种困难。但是,无论如何,在各交战国犯下的罪行中,我不是一个同谋犯,而且我为自己获得了一个新的哲学和新的青春。我摆脱了大学教习和清教徒。——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7-38。
19.德国对于我们和法国人,俄国对于德国人,乃是不可想象的邪恶,正是这种暧昧不清的抽象观念把下面这个简单的事实掩盖了,即敌人像我们自己一样也是人,既不更好,也不更坏,作为人,他们也爱自己的家,爱明媚的阳光,爱日常生活中的一切纯朴的欢乐。——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40-41。
20.致乔治·特纳先生 亲爱的先生:
很遗憾,我不能再向剑桥自由协会缴纳会费了,而且我也不想在做他的会员。我过去支持自由党的主要理由之一是,我认为他们不大可能像保守党人那样参预一场欧洲战争。结果表明,自从他们当政以来,他们一直在欺骗他们的支持者,而且在秘密地实行一种其结果为我所憎恶的政策。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做任何事情(无论直接地还是间接地)去支持现政府。
您的忠实的伯特兰·罗素
1915年4月26日
剑桥三一学院 ——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50。22.我以前从未有这样的感觉。我相信这是极度的精神疲劳,非常强烈的精神疲劳,它使我对任何东西都失掉了兴趣,靠我自己的努力不足以获得一种较好的心情。——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66。
23.我不喜欢一个人由于说了他人正在想的东西而博得喝彩;我希望的是实际改变人们的思想。我一生主要的个人愿望是能够影响人们的精神;这种能力不是靠说些广受欢迎的话得来的。——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72-73。
24.剑三一学院评议会的来信
亲爱的罗素:根据我的职责,现通知你,学院评议会今天一致通过下述决议: “鉴于罗素先生按王国国防法已被判有罪,而且经上诉此判决已被确认有效,兹免去他在本学院的讲师职位。”
你的诚挚的H·麦克劳德·英尼斯
1916年7月11日
剑桥,三一学院
——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88。25.我经常需要的东西(不是自觉的,但是发自内心深处)是刺激,是使我的头脑保持活跃和才思横溢的那种东西。——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99。
26.在一些极其罕见的瞬间,我有过神秘的顿悟,那时我摆脱了追求成功的意志。但是它们又来了一种新的成功,我马上注意到并且需要它,于是我的意志又逐渐回到老路上来。而且我不相信没有那种意志我会做出任何值得做的事来。那简直是纠缠不清的。——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00。
27.我是异常不幸的,因为我的生活模式是复杂的,因为我的天性无可救药地复杂;众多互相矛盾的冲动驱使着我;使我深感遗憾的是,由于这一切,一定会使你产生痛苦。我的核心经常是而且永远是一种可怕的痛苦,一种奇特的难以抑制的痛苦,那是对某种超乎世界万有的东西、某种崇高而无限的东西的追求,对至福直观的追求,对上帝的追求,我并没有找到它,我并不认为它要被找到,但是对它的爱乃是我的生命,那犹如对一个幽灵的狂热的爱。有时它使我暴怒,有时使我绝望,它是蔼然和婉的源泉,又是残酷和工作的源泉,它充满于我所拥有的一切情感,它是我内在生命的实际原动力。——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02-103。
28.有一次我对你说:“窗户永远对世界开放”,但是一个人通过他的窗户不仅看到世界的欢乐和美,而且看到它的痛苦、残酷和丑恶,而且前者和后者都值得一看,一个人有权谈论天堂之前应当先窥视一下地狱。——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03。
29.这里的生活除了不能见到朋友,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但对我来说,见不到朋友这一点确实使生活极不愉快,如果我像许多中年人那样冷漠无情,我就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厌恶了。一个人没有任何责任在身,也就有了无穷的闲暇。我的日子过得很充实。平均每天我有4个小时从事哲学的写作,4小时阅读哲学的著作,4小时浏览书报,因此你可以理解我需要很多的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22-123。
30.我的科莉特,我的灵魂,我感觉得到通过我们的爱而激励着我的伟大的气息。我要将大西洋的精神形诸文字,在我死前,我必须,我必须找到某种方法把藏在心中而从未说过的非常重要的东西说出来,那不是爱,不是恨,不是怜悯,不是轻蔑,而是正真生命的气息,它是狂暴的,来自遥远的地方,将非人的事物的巨大而极其无情的力量带进人的生命。——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25。
31.在人类心灵中可能有某种东西,神秘如晚风,深沉如大海,宁静如群星,坚固如死亡,那是一种神秘的沉思,“对上帝的理智的爱”。那些已有这种神秘体验的人是不可能再相信战争的,也不可能相信任何种类的激烈斗争。——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29。
32.一个良好的社会制度不是靠人们称为无私的来保证的,而是通过使他们自己的生命攸关的动机与他人的动机相一致。——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30。
33.我知道我毕生都在力求去说某种我用不知如何说的东西。你也是这样。所有那些把一生都耗费在探求某种不可捉摸而无所不在、既微妙又无限的事物上面的人都是如此。——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31。
34.童年很早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排落叶松,经雨之后,每一节嫩枝的枝头都挂着一滴雨点,而且我能听见夏日午夜丛林中掠过树梢的风声,一切自由或美丽的事物都或早或晚进入我的思想中来。既然心灵始终是自由的,把肉体禁锢起来又有何用呢?当我被监禁在这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我自己的生命之外生活着,我生活在巴西、中国和西藏。——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38-139。
35.1919年3个月的暑假,数学家利特尔伍德和我在距离拉尔沃思一英里左右的小山上租了一家农舍。这家农舍有好多房间,整个夏天我们接待了接连不断的客人。这个地方异常之美,可以远眺沿海一带广阔的胜景。这里的游泳条件很好,而且一些地方可使特尔伍德大显其登山的高超本领,他在这项运动技巧上的是身手不凡的行家。在此期间,我开始对我的第二个妻子动心了。——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41。
36.夏日,大海,美丽的乡村,愉快的朋友,加上爱情和战争结束,造成了一种几乎是理想的完美的环境。暑假期末我又回到克利福德·艾伦在巴特西的那个公寓,多拉则到巴黎去进行她作为格顿学研究员正在做的关于17、18世纪法国自由思想哲学开端的研究。——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45。
37.他也许是我知道的如传统所说的天才的一个最完满的实例,易动感情,思想深沉,性情激烈,卓尔不群。他有一种纯真,就我所知,除了G·E·穆尔,是无人堪与伦比的。我记得有一次带他去参加亚里士多德学会的一个会议,在场的具有不同癖好的人,我都礼貌相待。当我们离开时,他竟暴跳如雷,斥责我没有对这些人说他们是一些什么蠢货,是道德的堕落。他的生活是混乱不安的,但是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个人影响力。——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45。
38.他的父亲恰好在战争爆发前将全部财产都转移到荷兰了,因此始终还是那么富有。正当停战之际,他的父亲去世了,维特根斯坦继承了他的绝大部分遗产。但是,他得出结论是:财富对于哲学家是一种累赘,因此他一分不留的把这笔遗产都给了他的一个哥哥和几个姐姐。结果,他竟没钱买从维也纳到海牙的车票,而他的自尊心又太过强烈,不肯接受我的资助。最后我们找到解决困难的办法。他在剑桥住处的家具和书籍还存那儿,他表示愿将他们卖给我。我向他保管这些家具的剑桥家具商咨询了他们的价钱,按他的估价把它们买下了。实际上它们的价值远远超过他的估价,这是我有生以来所做的最占便宜的一次交易。这笔交易使得维特根斯坦有可能到海牙来,我们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逐行的讨论了他的书。——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47。
39.我们的谈话不断地受到暗中的监视。深夜你会听到枪响,而且知道是唯心主义者们在狱中被杀害了。这里一种伪善的虚假的平等,人人都称“多瓦瑞什”,但是当这个词被用来称呼列宁或称呼一个慵懒的公务员时,其发出的腔调差别之大,却令人吃惊。在彼得格勒(这是旧名),有一次4个衣衫褴褛的人来见我,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下巴上的胡子足有两周没刮过了,满手污垢,蓬头乱发。他们是俄国最著名的4位诗人。其中一位被政府允许教授韵律学以糊口,但他抱怨说,他们坚持要按马克思主义观点讲这门课,他说要他的命他也看不出马克思主义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50-151。
40.苏俄的统治阶级有一种很大的自信,堪与英国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造成的那种自信相伯仲。他们相信他们的公式能解决一切难题。——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51。
41.我爱的是个人的灵魂呢,它的孤独,它的希望和恐惧,它的倏而激奋和顷刻现身的精神。——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54。
42.一切政治都是受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魔驱使的,它教那些精力旺盛、慧鮚多智的人为了谋取金钱、权利或理论的利益而使唯命是从的广大人民受苦受难。——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59。
43.我们乘艘名为波尔托的法国船从马赛前往中国。我们刚刚离开伦敦之前获悉,由于船上发现有传染病,要推迟3个礼拜才能开船。不过,我们觉得不能重复一遍向亲友告别那种麻烦事,所以我们到巴黎去,再那里消磨这3个礼拜的时间。在这期间我写完了关于俄国的著作,几经犹豫之后,我决定把它发表。——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83。
44.我在那里讲课的国立北京大学是一所非常出色的学府。校长和副校长都是热心致力于中国现代化的人物。副校长是我所认识的最真诚的唯心主义者之一。本来用以付教师薪水的钱经常被督军们挪用,因此,他们教书主要是出于兴趣爱好而不是为了挣钱。这里的学生应该得到他们的教授要教给他们的东西。他们有强烈的求知欲,准备为祖国做出无限的牺牲。周围的气氛絪蕴着大觉醒的希望。——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89。
45.由于我们不能不在星期天工作,我们就经常把星期一作为休假日,并时常到天坛去做竟日之游,它是我有幸看到的最美的建筑了。我们会无言默坐,沐浴着冬日的阳光,沉湎在和平静谧之中,然后离开那儿回来准备以镇定和平静的心情面对我们自己那个混乱的欧洲大陆的疯狂和苦痛。另外一些时候,我们常到北京的城墙上去散步。我很清楚地记得,一天傍晚,在落日余晖中开始散步,一直走到一轮满月冉冉东升。——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190。
46.我演讲已不计其数,讲爱因斯坦,讲教育和社会问题。学生们有惊人的求知欲。你一讲开了头,他们眼中就流露出饿虎扑食般的神情。他们对我处处敬重有加,使我深感不安。我到上海的第二天,他们盛宴招待我们,把我当作孔子第二来欢迎。那天上海的所有中国报纸都登了我的照片。布莱克小姐和我都不能不到数不清的学校、教师会、各类大会上去演说。——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01-202。
47.中国给人一种印象,如果没有欧洲人的影响,它会达到欧洲未经工业革命或法国革命而从18世纪发展至今的地步。中国人似乎是理性的快乐主义者,很懂得如何获取幸福,通过极力培养其艺术感而臻于美妙的幸福,而其有别于欧洲人之处就在于,他们宁愿享受欢乐,而不去追逐权利。——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03。
48.就我的体验来说,父亲亲情是很复杂的。首先,它包含一种纯然动物的爱感,和在看着雏仔那可爱的情态时感到的快乐。其次,有一种逃避的责任感,这为连怀疑论都难以置疑的那些日常活动规定了一个目的。再次,这里还有一种自私的成分,那是很危险的,即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在他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在他因死亡或衰老不复能奋力而为时他们会继续他的工作。——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4-225。
49.我打算租一层公寓房子,但是不论在政治上还是道德上,我都是不受欢迎的人,所以房东们都不肯收我这个房客。于是我在切尔西买了一所终身保有而可自由处置的房子(西德尼街31号),我的两个大孩子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不过对孩子们来说,常年住在伦敦似乎并不好,因此1922年春我又在康沃尔郡波特库诺(距地端岬约4英里)买了一所房子。——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5。
50.在我的记忆中,康沃尔海滨之美与守望着两个健康快活的孩子时的那种狂喜的心情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而孩子们正在体会着大海、岩石、太阳和暴风雨的欢乐。我跟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间远远超过大多数父亲可能花费的时间。每年在康沃尔度过的半年时光,我们有固定而悠闲的生活常规。早上,妻子和我工作时,孩子由一个保姆看护,后来由一个家庭女教师照管。午饭后,我们都到离我们住宅信步可及的一处海滩上去。孩子们赤着身子玩耍,兴致勃勃地或游泳,或攀爬,或堆起一些沙堡,我们当然也参加这些活动。我们回到家已非常饿了,大吃一顿晚茶点;然后孩子们被安顿去睡,大人们则去忙他们自己的工作。——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5-226。
51.切勿以为从1921年秋到1927年秋这6年的时光整个是一首很长的夏日田园诗。身为人父就不得不去设法挣钱。购置两处住宅差不多耗尽了我尚有的全部存款。——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6。
52.我们需要把如下两个方面异乎寻常地结合起来:一方面我们讨厌假道学和宗教说教,讨厌传统学校中视若当然的对自由的众多限制;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赞同大多数“现代”教育家们的意见,认为学院式的教育是不重要的,或者宣扬完全废除纪律。——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7。
53.1924年我赴美旅行演讲,挣了一大笔钱。但是直至1926年发表论教育一书之前我始终是相当拮据的。在那之后,到1933年,特别是发表了《婚姻与道德》(1929)和《赢得幸福》(1930),我在经济上才变得富足了。——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27。
54.一所学校像一个世界,只有政府治理才能阻止野蛮的暴力。于是当孩子们在下课时,我发现自己不得不接连不断地加以监督,以制止他们残酷伤人的行为。——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0-231。
55.反省一下,我觉得在我们办学的原理中有些东西是错误的。年幼的孩子们在一个群体里如如无一定的秩序和守则加以约束,他们不可能快乐的幸福的。放任他们自己嬉戏玩乐,他们会厌烦,转而去闹恶作剧或搞破坏。——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1-232。
56.在大多数的婚姻中,不能期望有完全的忠实,但是不论双方各有什么风流韵事,夫妻仍然应当是好朋友。——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2。
57.35年前,我刚结婚不久,还没有生儿育女,非常快活,初尝成功的喜悦。在我看来家庭是一种限制自由的外在力量:对我来说,世界是个人冒险的世界。我要思考我自己的思想,寻找握自己的朋友,选择我自己的家人,我不顾传统,不敬尊长,除了我自己的趣味爱好,我不注重任何东西。我觉得自己非常坚强,可以独立不依,无须他人扶持。——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4。
58.家庭的欢乐,像一切温柔和洽的欢乐一样,会慢慢销蚀人的意志,毁掉人的勇气。——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5。
59.当人的世界似乎缺乏慰藉时。数学和群星安慰了我,但是我在哲学上的变化已剥夺了我这样的慰藉。——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5。
60.从青年时期以来,我一直相信有两个东西是重要的:仁爱和清晰的思维。起初,这二者多少还是有别的;当我感到胜利的喜悦时,则最信赖仁爱。逐渐地,这二者在我的情感上就愈来愈融合在一起了。我发现,很多模糊不清的思想乃是残酷无情的一个借口,很多残酷行为乃是由迷信的信仰所引起的。——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7。
61.由于习惯的力量,我还继续从事我的种种活动,而且有他人相伴,我就忘却了潜伏在我的日常事务和欢乐之下的那种绝望感。但是当我孤独自处和闲来无事时,我就无法对自己掩盖这个事实:我的生活已没有任何目的,我不知道有任何新的目的,可为之献出我的余生。我发现自己陷入了孤独的迷茫大雾中,这既是情感的迷雾,也是形而上学的迷雾,我找不到走出这迷雾的任何出路。——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239。
62.1940年夏,一方面是尽人皆知的令我惊惧的可怕遭遇,另一方面也有个人的欢乐,这二者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照。我们是在内华达山区塔霍湖附近的落叶湖度过暑假的,这里是我有幸知道的最优美宜人的胜地之一。这个湖海拔6000多尺,一年四季一半时间整个这一带地方都被深雪覆盖,不适于居住。但是在夏季有三个月的光景,持续有阳光普照,天气温暖,而通常又热得难受,山间草原开满了美艳无比的野花,空中飘逸着松木的芳香。我们在松树间搭了一座小木屋,靠近湖畔。康拉德和他的保姆睡在屋里,我们其余的人在房内则无栖身之处,各自在房门边就卧。从荒村到瀑布、湖泊和山顶有无数的小路,我们可以冒雪潜入并不太冷的深水之中,我有一间小棚子似的极小的工作室,就是在这间斗室之中我写完了《意义与真理的探索》。我在这里常常热得赤膊上阵,写作此书。但是这样的热倒很适合我,我从不觉得在这里热得无法工作。——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45-346。
63.有一回,我穷得只能买一张去纽约的单程车票,然后用我的讲课费买返程的车票。我的《西方哲学史》已接近完成,我写信给我的美国出版商W·W·诺顿,问他鉴于我在经济上的困难状况可否预付稿费。他回信说,出于他对约翰和凯特的喜爱,也作为对一位老朋友的善意,他愿预付500美元的稿费。我认为从别的出版社可能获取更多的预付金,于是同西蒙和舒斯特接洽,我个人同他们并不相识。他们当即同意马上付2000美元,6个月之后再付1000美元。——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49。
64.《西方哲学史》一书开始写作乃出于偶然,结果却成为我此后多年一个主要的财源。当我着手这项工作之始,我没有想到它会获得我的其他著作从未有过的成功,有一段时间,它甚至被列入美国畅销书榜而大出风头。——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49。65.我认为,一个人没有任何偏见是不可能写出饶有兴味的历史的,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我认为他夸口自己不存偏见只能是空口说白话。——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50。
66.我认为,写一部大部头的历史,最好的做法是承认一个人的偏见,而允许不满意的读者们去寻找另外的作者去表达一种相反的偏见。至于那种偏见更接近真理则必须留给后人去评断。——伯特兰·罗素 著,陈启伟 译,《罗素自传》,商务印书馆,2011年·北京,P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