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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老师
在我身边,有这样一位老师,她不教我例如语数英这样的主科,也并不教我比如体育音乐的副科。甚至,在任何教室里都不会出现她的身影,不会出现她拿着板书传授知识的场景。可是,她真的是我的老师,在人生的大课堂中,将她的品质潜移默化给她的学生。
初次遇见她,是在高一开学的大扫除中。我匆匆跑上图书馆二楼,指挥同学们打扫卫生,正满头大汗时,看见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师向我走来,我本是一瞥,却忽然愣住了:她的姿势极不协调,腿脚不灵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我定定地面向她,迟疑地问“老师……”我眯眯有些起雾的眼睛,再一打量,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位老师怎么面目表情也十分狰狞,实在有些不同。我甚至听到了周围有女生在小声说着。我稳了稳神,询问着:“…老师怎么了?”她费力地抬高手臂,颤巍地用手指向窗台,向我比个口型。我稍稍凑近一些,“…窗…脏…”老师的嘴角有些歪,唇是紫红色的,她睁着大大的眼,努力指着,我使劲地点点头,到窗台边清理。我抹了一下,有些恍惚,回过头,看到老师生硬地放下手,慢慢的走了。很奇怪,老师明显有残疾。她的每一步,每个手势,每个字都表现得异常艰辛,可她仍然尽全力表达自己。我有些同情老师,她一定很辛苦,因为她的肢体是不协调的,做很多事都是极不方便的。之后的大扫除,是由我将老师的语言“翻译”给同学。老师说得很用心,她指出了很多需要清理的地方。我仔细的看着,她的目光初看是吓人的,可注视的时间长了,我发现,老师的目光是柔和的,没有了最初的惊吓。虽然有些费力去了解她的意思,却也不曾厌烦。
后来很多次在校园里看到她,缓慢地行走,而身边是叽喳的同学,目不斜视地绕过她走远。我有些气愤,又有些内疚。分明同样是老师,却不能向老师打声招呼,而我也常常匆匆路过了老师,像所有人一样。我想:老师肯定有些难过。她走得很慢很慢,常常是在放学的时候,夕阳下,她的背影那么瘦削。
直到有一天,我走进图书馆二楼的阅览室,正左右张望。老师坐在一旁的桌边,向我指着登记表,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忘了登记。写完后我看见老师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桌子上的书,静悄悄的,只有翻页声。
我怔怔的,霎那间想到很多:原来在我不曾留意的地方,老师是一直这样生活的。她看着书,她轻轻地笑,她轻轻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的书。有那么一个瞬间,让我恍若隔世。
我一直看到的,是艰难,是挫折,是所有世俗的眼光里流出的不屑与同情。而老师做到的,是坦然接受,安然面对。她的眼,是清澈的,没有一丝畏惧与自卑。她走路的时候,再困难也是一步一步踏实的。她与人交谈时,是昂首挺胸的。老师还是静静地看着书,一点儿未变。而我觉得,有很多东西,正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是的,我感觉得到。
我拥有健康的身体,有清楚的五官,可以与同学谈笑风生。这都是老师不曾拥有的。可我曾经是那样的忽略它们。只有残缺时,才能感受到它们的弥足珍贵。而更为珍贵的,是即使它们不再完整,也依然有一颗向着阳光的心,从不向黑暗妥协。
我至今仍不知道老师姓什么,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就是我的老师,值得我一生尊敬的老师。
老师从书中抬起头,对我微笑。我想,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那么,下一次遇见,我一定大声的说:“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