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拾梦(10分版)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珊瑚拾梦”。
电视散文《过桥拾梦》
字幕:蒙自,中国近代史的百科全书
一个法国青年的寻梦之旅
解说词:
蒙自,自然之手镌刻在大地上的杰作,北纬22度,东经102度的交汇点上,遗留下祖先们的智慧。
我来了,怀揣着祖爷爷对遥远的东方闻名的牵挂,来到了这个陌生但很亲切的地方。
此行之前,对于蒙自的印象,大都来源于一张百年前的照片。低矮的房屋、幽暗的石板路,一切似乎与文明和繁华没有丝毫联系。以至于很长时间,我一直在猜测,那些衣着褴褛的人们,认识法国红酒,更不用说正宗的巴黎法国香水„„所以我决定,向东经22度北回归线穿过的地方,镌刻着曾祖父年轻时代生命印记的国土出发。
我努力找寻儿时爷爷向我讲述的故事.那些成群结队的马帮,做工考究的黄色烟丝,穿戴着奇装异服的土著居民,渔舟晚唱的长桥遗梦,等等,这些与我有着梦景般的记忆,在这里,现实与梦景似乎只是一步之遥。
穿过弯弯曲曲的青石路,再吹着清新的南湖风一路环绕过去,我与大清帝国蒙自海关税务司署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一样的青砖灰瓦、一样的青石通廊、一样的画梁朱柱,一百多年不变的格局。当我贴近它,有限的空间却相互映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来自金色的琉璃瓦,来自哥特式长窗,来自光滑的旧式打字机„„
与后来被称作菊儿的姑娘相识,多少有一些天意,那一天,我终于找到了爷爷那一代人用过的电传打字机,可就在后来,我差一点丢失了心爱的照相机。
到了这里,我怀疑走错地方,百年老照片的模样已经不见踪影,恍惚若失间,一阵独特的香气飘然而至,真这是过桥米线吗。这过桥米线究竟为何物,古怪的名字,有些晦涩难懂,它是一种跟桥有关还是一种长得象线一样的东西?
穿过古朴狭长的老街,菊儿的家就在眼前。这是一座在斑驳深处修建的四 1
合院,家就是店,店就是家。
和菊儿一样,眼前这位温和的中年女子很健谈。我听不懂她对我说什么,但是圆润的脸庞,没有停止过笑容,这让我倍感亲切自然。
按照当地习俗,飘满菊花花瓣的汤汁和一盘盘肉片如期而至。每盘量不多,但却精致,油黄的是鸡脯,白腻的是鱼片,半透明的是脊肉„„我不敢怠慢,跟随青儿的指引,将青葱,草芽,玉兰片„„十几碟配料顺序添上,再浇上一点点殷红的辣椒油„„米线无声无息滑落的瞬间,各种相互映衬的物料若隐若现,浮浮沉沉,到底相信了什么叫“容天下于方寸之间”。
从菊儿家小店径直出去数十米便是蒙自老城主街。徜徉其间,时光的脚步几乎停止。看似孤独,幽暗的巷道隐藏不住简单人家的丝丝温暖。那些被误认为已经废弃的老屋,正传来肉汤的香气,一路走,一路看下去,汤锅里牛肉、羊肉、狗肉各有不同。巷里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吆喝叫卖;有的踏着鸟儿觅食的足迹,快乐的轻轻走过;有的悠闲的泯一口地道的蒙自老陈酒,汤的香味、肉的香味、酒的香味,延伸着过桥米线的故事,飘向小城深处,飘往更遥远的时空。
蒙自对我来说的亲切感,在于那些法式的建筑和梧桐树,比起中国其他城市更时髦,在爷爷的故事中,蒙自不大,绕它一圈,只需要三十分钟。但现在呈现在我眼前的蒙自拓展了,长大了,骑车一圈得花一百分钟
湖面起风了,波光粼粼,午后的阳光很容易让人慵懒,尤其是在这北回归线穿越的边地城市里。然而,因为有了这一面湖,有了湖风,有了欧罗巴建筑,倦怠就从来没有靠近过我。
菊儿还是带着她那亲和的微笑,一路漫步,一路和我闲聊,聊那些古老神秘和触手可及的现代文明。恍惚之间,我似乎嗅出了家乡的味道。
当年,象鸿雁一样飞来的大清邮差是否有来自大洋彼岸的家书呢。
哦,这就是一百年前,我的曾祖父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这看似近距离的建筑怎么转眼间又开始遥远了呢?在瞬间的遥想背后,怎么又离我那么近呢?不是么?干净而平整的花园和带有弧线的百叶窗是我熟悉的,阳台和家里的老房子也很像。
在法国老家里,在这个时候,父亲总会搬来靠椅,悠闲地坐在阳台上看报纸,任由温柔的小猫在脚掌上酣睡。哦„„对了还有咖啡,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少了咖啡的。曾祖父不是说过,最好的咖啡必须到哥胪士洋行才能喝到吗?
湖风依然吹着,我的脸有种清凉的舒适。在行进的路上,我想起了来时的初衷,想到这两天的经历。或许因为太多的反差,让我有了更多惊喜的期待。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只剩下了鸟儿的叫声和我所熟悉的法兰西音乐,玲珑剔透的南湖岸边,或远或近,或隐或现总能看见垂钓者的身影,小城的人们置身其中,下棋、谈心、推手、舞蹈、漫步,享受着棉被一样的阳光。
我不知道,一百多年了,南湖睡过了怎样一个时光?流淌了多少碧蓝的湖水,清澈的湖水滑过了多少记忆?百年前的法兰西音乐和百年后的音乐都是一样浸染着它的心灵吗?还有那法兰西的红酒、咖啡,是南湖见证了从达官贵人的奢侈,品到今天蒙自人的寻常食物吗?哦,忘了,当我置身于有着美丽传说的过桥米线的桥之情的雕塑旁时,我同样感受到了有着300多年历史的过桥米线是怎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维系着每一个蒙自人的生活和心灵之中,甚至整个中国。
世界很大很大,一碗过桥米线渺小如我,它是以怎样的魅力抵达了那么多人的心灵,包括我,甚至和我一样更多的不同肤色,不同民族,不同国度的人。
我很庆幸,这个说不上是让我魂牵梦绕的城市,它的古老神秘和现代文明正在浸润着我的心灵。
小城蒙自很像妈妈的胸怀,那样宽广、平和、温暖。就像眼前这片绿海,一望无垠。而这时,我的思绪随着车轮飞快地转动着。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对我更多提起的一个是北京的故宫,一个就是蒙自的碧色寨,对于蒙自的本地人来说,也许碧色寨只是回乡途中的一道风景,而这个滇越铁路上的三等小站,对我来说,承载了太多。当我置身于碧色寨时,我感到自己沉溺于一种精神的伟大诞生和一种光辉的复苏之中与一段厚重的时光对峙,我感到了个体生命的脆弱和苍白。
当我触摸房屋的老墙和时间在上面爬行留下的痕迹时,那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无一例外地征服了我所有的梦想。将近一百年之后,碧色寨其实早已是一个时光停留的小站,站台上,法国巴黎出产的时钟一如很多年前那样依旧挂在墙上,只是再也走不动的指针早已定格在某一时刻,仿佛划分了昨日与今日的界线。水门汀地板的许多地方早已坍塌和破裂。
通往碧色寨的所有田野难道真的就是我现在所看到的漫山遍野的像大海一样宽广的绿海和红色的累累果实吗?这成千上万亩的石榴园和涨破了娇艳外皮的如珍珠玛瑙的石榴有尽头吗?所有的想象抵不过真实,在石榴园的一个拐弯处那条修建于1910年的铁路已安详地躺在我面前。
我想象不出百年前,我的曾祖父是用怎样的脚步来丈量这个小小的寨子,是怎样穿行于洋行、商店、咖啡馆、水果店、栈房、货仓、赌场。时光在门的开合中流逝,历史与现实也在门的开合中变幻。喧嚣的背后是寂静,显赫结束就变成常态,历史证明任何辉煌都是经不起时间剥蚀的。
在蒙自城区的大道上一路行走,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宽阔整洁的大道,新奇独特的亚热带行道树种,风格各异的建筑,图画一样的社区,意象般的街市,是那么美轮美奂。尽管这一切是于我浮光掠影的匆忙目光中看到的,但我已感受到了这是一个不同于巴黎风格的城市,它繁华却不失古朴,喧嚣却不缺宁静,简约却个性鲜明。
也是在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菊儿所说的蒙自是中国西汉时期的古郡、近代历史名城、南丝绸之路的枢纽、东南亚的码头、北回归线上的绿色生态城、过桥米线的发源地、中国石榴之乡、久负盛名的战略要塞,兼容了边地文化、中原文化、西方文化、军旅文化的一个城市。
因为这一切,蒙自才更加厚实、丰富、多彩;
因为这一切蒙自所担负的使命才值得更多人去操心和憧憬。
也就是现在,我才知道蒙自过桥米线为什么要叫过桥米线了。其实,过桥米线就是一座桥,一座快乐桥,一座连心桥,这座桥连接着此岸和彼岸,连接着昨天和今天,连接着现在和未来。
菊儿:彼特。。
彼特:菊儿。。
一段悲伤的音乐响起
字幕:一年后,法国青年顾彼特发表了小说《过桥拾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