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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父子与东北军事近代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交流论文
从张氏父子与东北海军说到航母“辽宁舰”
蒋文祥
东北海军诞生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是由张作霖、张学良父子建立发展起来的。它一度曾是中国最强大的海军舰队，拥有当时国内排水量最大的的远洋巡洋舰。海军航空兵“施来克”号舰载机曾飞临上海轰炸„„ 盛极一时的东北海军在近代中国海军史上，曾经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页。
一、第一次直奉战争后，张作霖以接管北京政府吉黑江防舰队为起点，将其改编为东北江防舰队，并为而后东北海防舰队的创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东北海军的建立是在第一次直奉战争后，张作霖以接管北京政府所属吉黑江防舰队为起点。吉黑江防舰队是在1918年苏俄十月革命后，北京政府乘机收回沙俄控制的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航运权而建立起来的。由当时海军部所属长江第二舰队，调拨“江亨”、“利捷”、“利绥”等炮舰，以及“利川”运舰，取道黑龙江口，驶赴哈尔滨，设立吉黑江防司令部，以王崇文为司令。后又呈购戊通公司商船三艘，改配武装，并借中东路炮船一艘。分别命名为“江平”、“江安”、“江通”、“利济’，与“江亨”等舰，合计八艘，吉黑江防舰队，遂以成立。
张作霖原本对海军没有太大的兴趣，让他改变想法的是第一次直奉战争。第一次直奉战争中，奉军惨遭失败。退经秦皇岛时，奉军受到直系海军的猛烈炮击，使得他们白天不敢通过，晚上不敢明灯。这一下警醒了张作霖，他开始认识到海军的重要性，于是萌发了建立东北海军的设想。
1922年6月，张作霖获悉北京政府吉黑江防舰队三年欠饷10个月的窘境，一面指使总参议杨宇霆与晋京途中的江防舰队司令王崇文取得联系，并通过杨宇霆留日同学吉黑江防舰队参谋长沈鸿烈进行活动，一面以“江防舰队既驻在东北三省境内自应归三省管辖”为由，向北京政府提出接管吉黑江防舰队，很快得到北京政府同意，终于使吉黑江防舰队脱离北京政府改归奉系，成为东北江防舰队建立的基础。
吉黑江防舰队改属奉系后，张作霖首先按原定规章拨发江防舰队经费，军饷的发放平定了舰队官兵长久以来人心浮动的局面。与此同时，张作霖还对江防舰队的机制进行了改编、完善。1923年春，张作霖以东北接壤日俄，江海防务重要，特设立航警处，管理三省江海防务政令事宜，委任沈鸿烈为航警处处长。航警处主管江海防务，所有水警、渔业航运以及吉黑江防舰队均归其领导。
1923年5月，王崇文就任东北江防舰队司令不久，张作霖就以军费报销不实为由将其撤职，改派“江亨”号舰长毛钟才代任江防舰队司令，同时，各舰舰长等职务也有所调整，大多由沈鸿烈留日同学或其上下届校友担任。从此，张作霖彻底掌握了这支江防舰队的控制权。东北江防舰队的建立，为而后东北海防舰队的创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东北海防舰队的创建，航警处处长沈鸿烈是不可不提的重要人物。沈鸿烈，1882年生，字成章，湖北天门人，早年留学日本学习海军。1911年回国后，被黎元洪任命为海军宣慰使，1912年任海军部军机处参谋，1920年任吉黑江防司令公署参谋，后升任吉黑江防舰队参谋长。舰队改属奉系后，深得张作霖的赏识。
沈鸿烈创建海防舰队的第一步是笼络大批海军人才，其中大多是他留日同学。而后，他向张作霖建议，在葫芦岛创设航警学校，培植海军专门人才，名为东三省航警学校。后来，东三省航警学校又先后改名为东北航警学校、东北海军学校。“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后，又迁到青岛改名为青岛海军学校。
航警学校的创设，为东北海军的建设，尤其对于东北海防舰队的建立提供了必要的人才资源。而后，随着毕业生人数的增多，在全国海军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和派别，这不仅巩固了东北当局对于海军的控制，而且更为后来东北海军的长期发展，创造了必不可少的条件。从东北海军派生出来的青岛系更是人才济济，堪称民国海军界的翘楚。青岛系海军将领中，不乏呼风唤雨、权势熏天之人，有三人先后担任过台湾当局的“海军总司令”，分别是上世纪50年代初的马纪壮、60年代中的刘广凯、70年代初的宋长志。宋长志到台湾后，官至国民党军队“参谋总长”，1991年与马纪壮一道，列名只有国民党党政军元老才有资格参与的张学良九十华诞的祝寿发起人，那是后话。
沈鸿烈在创建海军学校的同时，还积极筹备购买军舰的事宜。1923年7月，沈鸿烈向烟台政记轮船公司购入2500吨级“广利”号商船一艘，配以武装成军，改名为“镇海”号。1928年春，又向日本购买一艘2500吨“佳代丸”号废商船，各配以4.7英寸口径海军炮两门，3英寸口径的陆军炮四门，武装成军，改名为“威海”号。1924年11月，第二次直奉战争中，直系惨败，奉军乘胜直趋天津，接收了大沽造船所。该处有1100余吨之破冰船一艘，系新自海参威所购，船身坚强，马力极大，乃带回武装成军，命名“定海”号。1925年秋，又购得日本300余吨的旧鱼雷艇一艘，将其命名为“飞鹏”号。这样，就由“镇海”、“威海”、“定海”、“飞鹏”这四条舰船组成东北海防舰队。东北海防舰队建成后，由沈鸿烈任总指挥，以营口为基地，巡防于营口、葫芦岛、秦皇岛一带。
当然，东北海防舰队虽然成立，但实力仍然十分薄弱。四艘舰船中，没有一艘正式军舰。而且四艘舰船大小不一，其战斗力、续航力可想而知。然而，创建海军难度非凡，初创之时能有如此规模也实属不易。
二、为了收编渤海舰队，张学良和沈鸿烈进行了坚持不懈的努力。渤海舰队收编后，东北海军进入全盛时期，一度成为全国最强的海军力量。
第二次直奉战争，奉系战胜直系，其势力不断扩张，发展到热河、察哈尔、绥远、河北、山东等地，不久又扩展到苏皖两省，直达淞沪。张作霖即命张学良、沈鸿烈接洽渤海舰队司令温树德。张学良亲自到天津与温树德谈判，沈鸿烈也派出东北江海防舰队舰长到渤海舰队做工作。温树德向张学良表示，只要东北能够提供经费并发清欠饷，舰队便可接受指挥。
1925年8月，温树德听从张学良的调遣，将渤海舰队开赴秦皇岛，接受了张学良的检阅，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后因渤海舰队内讧，温树德下台，原属奉系的督鲁军阀张宗昌趁机收买了渤海舰队。
1927年6月，张作霖就任北京政府陆海军大元帅。沈鸿烈便拥山东督军张宗昌为东北海军司令，自任副司令，并乘张宗昌忙于应付日本人制造的“济南事件”之机，正式将渤海舰队纳入东北海军的编制序列中。
渤海舰队收编后，东北海军一度成为全国最强的海军力量。最令张学良、沈鸿烈兴奋的是，当时国内排水量最大的巡洋舰“海琛”号和“海圻”、“肇和”号巡洋舰以及“永翔”、“楚豫”号炮舰的加盟，使东北海军如虎添翼。因此说，渤海舰队的收编是东北海军壮大的标志，此时达到东北海军的全盛时期。
东北海军建成后，积极进行扩充建设，使东北海军一直处于持续发展的状态。如成立水上飞机队，由黄社旺任队长，青岛、葫芦岛都辟有水面飞机队的陆上场地。同时还将“镇海”号改为飞机母舰，可以说这是中国最早的海军航空兵部队。
1928年6月，张作霖在日本人一手制造的“皇姑屯事件”中被炸身死，张学良接掌东北军政大权。为了统一管理东北海军，张学良在沈阳建立了统管东北江海防两舰队的总司令部。张学良亲自兼任海军总司令，沈鸿烈任副司令。下设参谋处、副官处、秘书处、军衡处、军需处、军械处、军法处等机构。同时将海防两个舰队按所属各舰性能编为海防第一舰队、海防第二舰队，江防舰队则保持原来编制不变。江防舰队舰队长尹祖荫，辖“江亨”、“利捷”、“利绥”、“利通”、“利川”、“江平”、“江安”、“江清”、“江通”、“江泰”号炮舰，驻哈尔滨，继续担任吉黑两省江防。海防第一舰队舰队长凌霄，辖“海圻”、“海琛”、“肇和”号巡洋舰，“同安”号驱逐舰，“镇海”号练习舰兼水上飞机母舰。海防第一舰队驻防青岛，担任远洋勤务。海防第二舰队舰队长袁方乔，辖“永翔”、“楚豫”、“江利”号炮舰，“定海”号运输舰，“海鹤”、“海鸥”、“海青”、“海骏”、“海燕”、“海蓬”号炮艇。海防第二舰队驻防烟台、长山岛，担任近海防务。
经过张学良整编后的东北海军，战斗力大大加强。拥有20多艘舰船，总吨位达到20000余吨，舰队官兵达到3300多人。其中海军陆战队扩充到两个大队1000多人。
1928年12月，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后，东北海军成为南京国民政府海军的一部分，被编为第三舰队，但仍由东北地方政府节制。至1933年7月，“海圻”、“海琛”、“肇和”号三艘主力舰叛北南投，东北海军正式接受第三舰队番号，东北海军不复存在。
笔者认为，东北海军是一支包括江防、海防舰队、水上航空、陆战队及各种后勤支援在内的机制比较完善的现代化海军。从1922年东北海军建立开始，奉系当局就积极进行海军建设，使其机制逐步完善，成为中国最早建立起来的现代化海军之一。但作为奉系争夺地盘的工具，东北海军一直是靠抢编其它舰队的方式来扩张自己的实力，其基础很不牢固，通过抢夺方式收编的舰队对其必然缺乏忠诚，渤海舰队三艘主力舰的叛变就是证明。而且，因为它是以内战为主要目的而创建发展的，因此缺乏抵御外敌、保卫领土主权的国家意识，不能不说具有明显的局限性。
三、东北创造了新中国成立后海军史上的两个第一：新中国第一所海军高等军事院校——海军大连舰艇学院；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人民海军“辽宁舰”。
凑巧的是，新中国第一所海军学校的创办人正是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四弟张学思。1949年5 月，周恩来在中南海召见张学思，授权他创办新中国第一所海军学校时，曾意味深长地说：“新中国不仅要有陆军，还要组建空军和海军。历来建军要先建校，你去办一所人民海军的黄埔军校。有了培养海军干部的学校，人民海军才有发展的资本嘛！”毛泽东对正准备筹建新中国第一所海军学校的张学思说的话更是语重心长：“100多年来，帝国主义都是从海上侵略我们中华民族的，我们一定要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
1949年11月22日，新中国第一所海军高等军事院校——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成立。这里是海军军官的“摇篮”——走出40000多名毕业学员、180多名将军，海军主战水面舰艇指挥军官80％以上为这个学院毕业学员。这里是舰长的“母舰”——近2000名舰艇长，从这里驰骋大海，犁开驶向深蓝的第一道航迹。在美国夏威夷，中国海军某驱逐舰舰长贾晓光，登上美国“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出席观摩1998环太平洋军事演习时，美国“汉密尔顿”号导弹驱逐舰舰长海赛尔问贾晓光：“请问舰长阁下毕业于哪所海军学校？”贾晓光自豪地回答：“中国海军大连舰艇学院。”
更为凑巧的是，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的首任舰长张峥，也是海军大连舰艇学院的毕业学员。他于1992年8月至1995年8月，在大连舰艇学院就读舰艇作战指挥专业，并获硕士学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东北创造了新中国成立后海军史上的两个第一：新中国第一所海军高等军事院校——海军大连舰艇学院；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人民海军“辽宁舰”。
与新中国第一所海军高等军事院校——大连舰艇学院相联系，“辽宁舰”是人民海军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根据《海军舰艇命名条例》，包括航母在内的一级舰，比如所有航母、巡洋舰都以行政省(区)或词组命名。可是，全国三十多个省级行政单位，为什么偏偏选择辽宁来命名中国首艘航母？辽宁为中国航母的建造和发展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辽宁舰”原为苏联海军库兹涅佐夫级航母的二号舰“瓦良格”号。从2002年拖抵大连造船厂，整个舰的现代化改造历经10年。“辽宁舰”2012年9月25日正式服役，舷号为16号。舰长310米，舰宽75米，满载排水量为67000吨。舰艏飞行甲板高度距离水面有七层楼高，最多可容纳大约60架舰载战斗机。交接入列后主要用于开展相关科研试验和军事训练等工作。
由于这艘航母是由辽宁大连的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改装建造的，辽宁成为中国第一艘航母的诞生地，中国海军培训舰载机飞行员的基地也设在辽宁的兴城。根据海军三大舰队的辖区限制，中国第一艘航母配置在北海舰队。大连港所处的辽宁，是中国连绵海岸线的北部起点，其成为中国第一艘航母的名字，是最合情合理的选择。
随着人民海军第一艘航母“辽宁舰”的交付训练，采用什么型号的舰载机，是进口还是国产？又成为海内外关注的焦点。研制航母舰载战斗机，中国是一张白纸、从零起步，关键技术外国人根本不卖给我们，只能自己干！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完全自主研发、自主设计、自主生产的歼-15舰载战斗机，是由被称作中国歼击机摇篮的中航沈阳飞机工业集团生产。沈飞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罗阳，辽宁沈阳人，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他同时兼任航母舰载机歼-15研制现场总指挥。
在浩瀚淼茫的大海上，航母舰载机歼-15能否在航母狭长的跑道上降落，关系到试飞员的安全，也关系到歼-15将来的命运以及最终能否形成战斗力。2012年11月18日，航母舰载机歼-15研制现场总指挥罗阳登上“辽宁舰”，参加歼-15的起降训练任务，对于航母和歼-15自身来说，这都是最重要的一次训练。
一切准备就绪。起飞偏流板升起，伴随震耳欲聋的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歼-15战机如离弦之箭，迅速通过甲板舰艏“滑跃14°”猛地仰头拉起，冲向苍穹。800米、500米、200米„„ 歼-15战机从天空朝舰艉呼啸飞来，起落架轻触甲板，着舰时尾钩与“辽宁舰”飞行甲板上的阻拦索装置咬合，不到100米，战机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次舰载机起降试验成功，是我国海军航母战斗力提升的一个阶段性标志，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标志着国防科技和工业水平的提高。
作为现场总指挥，罗阳感到责任特别重大。由于训练任务异常繁重，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保密要求，直到24日起降训练成功，上船第7天的罗阳才跟妻子通了一次电话。没想到这次通话竟成了他和家人的永诀。在“辽宁舰”完成舰载机起降训练靠岸时，罗阳突发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1月25日12时48分在工作岗位上殉职，享年51岁。
2012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给罗阳颁发的颁奖词是：用生命托举歼-15。如果你没有离开，依然会，带吴钩，巡万里关山。多希望你只是小憩，醉一下再挑灯看剑，梦一回再吹角连营。你听到了么？那战机的呼啸，没有悲伤，是为你而奏响！
笔者之所以将“辽宁舰”与东北海军联系在一起，是因为它们不仅都与海军有关，而且都与东北这个地方有关，更是与与东北这个地方的人有关。现实总是与历史有着某些必然的联系，历史也会给现实某些有益的启示。海军梦、航母梦、强国梦——只有国家强大了，才会有海军的强大，才会有航母梦的实现！钓鱼岛问题、南海问题更是充分说明，中国必须发展强大的海军，中国必须拥有自己的航母！
作者单位：中共江苏省如皋市委党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