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姐妹 —— 献给沉沉的回忆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写给我的兄弟姐妹”。
从降临人世、牙牙学语到成熟独立,恍惚中,竟已步入中年。四十多年的时光,仿若就在弹指一挥间。人到中年,承受着各种工作的压力,整日忙忙碌碌,风里来,雨里走。家庭生活中,亦是繁琐之事不断,孩子、亲人、朋友、同学,都似人生画卷中每一笔的浓重。
冬去春来,光阴荏苒,内心总是不由自主的暗暗感概飞逝的岁月。人间四月芳菲尽,有些曾经相知相交的好友已然离我而去。记忆中睡我上铺的兄弟,毕业以后各奔东西也再无联络。曾经同台共唱八十年代新一辈的同学们,如今有些音信全无。想当年风华正茂,指点江山,豪迈激扬,现如今人面不知,黄鹤飞离,徒留有二十年后再相会的豪言壮语。
当一人闲暇之余,翻阅那些泛黄的相片,眼前越来越清晰展现的,是慈祥的父母,是儿时与兄弟姐妹之间无忧无虑的打打闹闹。忽然之间,一种无法抑制的兄弟姐妹情充斥全身,那种浓郁的情感幻化成一支笔,蘸着记忆的墨汁,在布满回忆的信纸上自由地书写。
一、大 姐
儿时,与大姐不很熟稔,因我自出生后就一直跟随父母东奔西走。大姐、二姐两人一直在县城里读书,极少回家。现在有关大姐的儿时景况,似乎都是从母亲的唠叨中而得知的。大姐出生于大鸣大放的年代,出生不久便被送到了乡下。当后来母亲去接大姐回家时,看见的竟然是一个满脸是泥,梳二条小辫子,赤着双脚,背着一只小布包的乡下毛丫头。那年,大姐已经6岁。
当我懂事记事的时候,大姐小学快毕业了。自小到大,我都用带着崇敬和感激的眼光看着大姐。因为我清楚的记得,自己儿时闯下了一个大祸,如果没有大姐,就没有了如今的我。那是正值文化革命运动的高潮,县城里的各种批斗进行的如火如荼。一天,批判一个什么组织,游行的队伍正巧从我家的门口经过。由于喜欢看热闹和男孩子骨子里爱搞恶作剧,我与大哥躲在楼上的一个角落里,朝游行的人群扔石子。从天而降的石子,马上引起了革命群众的高度警惕。他们朝上一看,屋顶上两个小脑袋正调皮的向他们瞪眼。这还了得,破坏伟大革命运动!一拨愤怒的革命群众马上闪电般冲了进来,叫嚷着要抓小反革命。在这紧要关头,大姐勇敢的冲了上去,与革命群众据理力争。说明此处是老房子,石子是因房屋年久失修,自己掉下来的。邻居的王大妈和赵大妈也纷纷上前帮腔作证,最后这拨人群只得痒痒而去。从此以后,在我的记忆里,深深印下了了那个扎两条羊角小辫,穿方格小衬衣的大姐的英勇形象,且历久弥新。几十年后,大姐说起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说我差一点搞出两个小反革命,要知道,那时我的父亲正被关在党校学习班接受再教育。
接着,大姐被下放了。由于父亲不愿利用手中的一点小权利打招呼,大姐被分配去了公社一个比较穷的生产队。当时,一个劳动力,才值5毛钱。大姐虚弱的身子,队里只给了六个工分一天。大姐1米58 的身高,在那个没有营养供给的年代,再也没有长上去。在农村,大姐任劳任怨,学会了干各种农活。记得我暑假时去大姐下放的生产队,四面漏风满是蜘蛛网的生产队仓库的一角,便是大姐生活的地方。我那时太小,才12岁,去乡下只能帮大姐烧饭,提水都提不动。大姐自己开辟了一小块自留地,种植了一片油菜。当油菜花开,一片金黄,在花丛中微笑的大姐,是那么美丽和高雅。此情此景,在我的脑海中,被定格成一生最靓丽唯美的画面。
两年后,大姐在乡下当上了民办教师,并且教初中。母亲年轻时也曾经当过乡村女教师,大姐也算是女从母业。大姐在学校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着。当老师的几年,大姐练就了一手漂亮的粉笔字,这一点,到现在全家人都十分佩服。现在大姐在单位,还要负责写单位通知,或是出个板报什么的。民办教师总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当时根本没有转正为正式教师的可能。于是,大姐、我还有三哥一起参加78年的高考。由于种种原因,大姐没能考上,而我与大哥却考上了大学。当我在杭州读书的当年,母亲写了封信来告诉我,大姐终于上调了。因为,在79年,所有下放的知识青年全部上调了。由于没有背景,加上父亲再次不求人,于是,大姐去了一个东部水乡的税务部门。当时这个单位是刚刚成立,就是在每日清晨,向菜场卖菜的农民收点钱。在那时,是一个经常被人死骂的工作。然而,二十年以后,这个单位变成了人人要去的税务部门,成了一个香饽饽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有了正式工作后,大姐依然是努力的工作,并在工作之余还不停的补充自己。三年后,大姐考上了在湖州的税校,并在湖州税校里学习了两年。大姐成为我家的第二个中专生了,不容易啊。从此,大姐的路越走越宽,并且在读书的时候,找了一个同系统的沈姓青年,也就是后来我的姐夫。如今,大姐是事业工作是双丰收,大姐真正成为我们家的大姐大了。
二、二 姐
一直认为,二姐是我家最漂亮的女孩,人也最机灵。同大姐的坎坷命运相比较,二姐所走的道路似乎比较平坦一些。大姐二姐两人在县城读书,身为妹妹,生活上的事是大姐做得多一点。当二姐高中毕业来到浙江东部水乡时,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那个年代,找工作相当困难,要等待国家的统一分配。于是,二姐在居住的水乡干了一段时间的临时工。我记得二姐去过茧站收过茧子,后来又在供销社收购大白菜,还在一个五金商店里干了一些时间日。好不容易轮到县里招工的机会了,因为没有什么背景,县城里国营大工厂注定是去不了的,只盼能在乡下找到一份效益好些的工作。正巧,当时公社信用社有一个招工指标,于是母亲去托人打招呼,还在供销社走后门买了条西湖牌香烟,送给当时信用社一个姓周的主任。二姐总算顺利进入了这个单位工作,并且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相对来说,二姐的生活非常平静,不像大姐那样,有太多的大起大落。一个高中毕业生,在当时还比较吃香的。二姐在信用社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积极努力工作,慢慢的从出纳到会计,到主任会计,一直到信用社副主任。二姐性格比较内向,但却拥有一颗不安现状的心。她总是努力改变着自己的生活,也努力的为自己的亲人们分担一点责任。记得七六年父亲生大病的时候,大姐下放在农村,我与哥分别在读初中和高中。二姐硬是负担起母亲的责任(母亲陪同父亲去杭州看病了),在家负责打点我们兄弟二人的一日三餐。父亲一病就是四个多月,这段时间,真是我们家里最黑暗的时候。公社里几个看上父亲岗位的人,虎视眈眈,恨不得一下子吃了我们。二姐硬是与我们风雨同舟,度过了那段腥风血雨,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阳光灿烂的日子。二年后,当我们兄弟二人考入学校走出乡村,踏上去大城市读书道路的时候,二姐是多么的开心。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在去杭州前,二姐陪我去新市镇上购买生活必需品。二姐甚至花光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为我买了一个人造皮箱与大旅行袋。一年后,当我在杭州读二年级时,大姐还取出自己微薄的收入,托人去上海买了一块当时极为时髦的上海牌手表,那种姐弟情深,真是令人终生难忘啊。
二姐在协调人际关系上,是极其出色的。她不仅继承了父亲身上谦恭的优良品德,还继承了母亲身上的协调与人际关系的能力。可以说,到今天为止,我们家其他弟兄都自叹不如。二姐成家后,每次逢年过节,总能把夫家与娘家,安排的稳当周全。当二姐的生活条件比较好一点,还力所能及的帮助兄弟姐妹。我刚刚成家那会,生活比较困难。每到过年,二姐总是为我这个最小的弟弟准备好一份过年的年货。有时候是一份猪肉,一只酱鸭,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或者一箱海产。每每想到这些,我总是感慨万分,到底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肋骨啊。最使我感动的是,在上世纪末,我在工作的单位分房无望,为了改善我的居住条件(当时我是住在郊区一个二十平方米的房子),二姐鼓励我去市区买房子。当时我那里有钱,全部家当才区区两万,二姐的鼓励,让我有了买房的决心。二姐说,缺多少她先资助,这是一个多好的定心丸。于是我斗胆在市区里买了一个六十多平米的房子,总算是安居乐业了。这其中一半购房款,是二姐支付的。其余,是自己、父母和大姐一起拼凑解决。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种血浓于水的姐弟深情啊。
三、大 哥
说是大哥,其实是三哥了。大哥从小也与我一起跟着父母亲东奔西走,在七二年到了浙东水乡,我们家才算安定一些。大哥是我们四个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人又长得极其英俊。大哥从小没有吃过大姐那样的苦,算是十分幸运了。可是人生无常,谁又能知道人生在世,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大哥在高中毕业时,与我正好是同年参加高考。那时的高考与现在不一样,一张考卷所有考生一起考,成绩最好的被大学录取,稍差是大专。接下去,按照分数录取,依次为:高中中专、初中中专、省级中技、县级中技,今天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当时,录取方式就是如此。我、大哥、大姐我们是同一张考卷,无非是他的比我多了几个高中题目而已。一场考试下来,大哥考取了位于金华的浙江建材学校,而我去了杭州的学校。大哥从读书到工作总是那么的一帆风顺。大哥读书期间,是班里的活跃分子,又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写诗作画,琴棋书画是样样粗通,是班里的文艺骨干。用今天的话来形容,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帅哥。
毕业后,大哥很顺利就进了国营大工厂,从普通工人干起。二年后,由于能文能武,工作出色,在厂里青年中脱颖而出,进了厂工会,换到厂办公室工作,最后,还当上了厂办主任。那时期的我,还在水上苦苦探头,就像中国革命在黑暗中的摸索一样,盼望着天亮。大哥那段时间是春风得意。他晚上一三五读电大,二四六去上台演出(大哥拉小提琴)。工厂放假时,登黄山,游西双版纳。对我来讲,那种日子简直是高不可及的,对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大哥在事业上,不是一直那么顺利。在当了几年厂办主任后,大哥也和大多数渴求创业改革的人一样,决定下海经商。他先后创办了工艺品厂,包装厂,但是种种原因大哥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远走他乡,到上海干起了销售,且一干就是5年。这5年,想来是大哥一生当中最黑暗的时候了,没有光辉,失去荣耀。我自此再也听不到大哥拉出悠扬的小提琴曲。早先大哥频频见报的文字,再也没有出现过。反到是我,小文章频见报端,这在以往,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2003年父亲得病,无奈下,大哥也只能挑起大家庭生活的重担,重返家乡。05年父亲病情加重,在过世的那天晚上,我看到那心电监护机上一跳一跳的曲线,慢慢的变成了一条直线。然而,父亲仍是睁大双眼一动不动的望着大哥,似乎满心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漂泊不定的儿子。母亲几次把父亲的眼睛合上,父亲却还是努力睁开。那段时间,正是大哥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工作家庭皆不顺利,让老父亲如何能安心的离开呢?
也许是感动上天,也许是父亲冥冥中的保佑,大哥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大哥原来工作的企业在96年转制时,把所有职工的工龄改成了股份。2007年,工厂又重新被国家收回,大哥当年投资注入的几万元股金,一下子翻了几十倍,还全部变成了现金支付给投资者。总算是,历经苦难,雨过天晴了。大哥现在生活安定,日子一日好过一日。买了车,去年又盖了新房,生活从此步入小康,生活愉快,内心异常满足。
细细回忆着我的兄弟姐妹各自的生活历程,我在浓浓亲情的包围中,似乎将逝去的光阴故事重新演绎了一遍。骨肉天亲,同枝连起,这段用亲情谱写的人生乐章啊,是永远不褪色的华美,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爱之篇章。
海耘写于09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