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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忠州诗歌
【按】北宋嘉祐四年(1059)十月,苏氏父子举家赴京。他们先走水路,自眉山沿岷江、长江而下,经嘉州(今四川乐山)、犍为(今属四川)、戎州(今四川宜宾)、渝州(今重庆)、忠州(今重庆忠县),出三峡,于同年十二月初到达江陵(今属湖北);一路上,他们且行且止,每到一地多舍舟登岸,游览名胜古迹。次年正月从江陵出发,再由陆行北上,于嘉祐五年二月到达京城。苏轼有关忠州的诗歌均写于此次赴京途中。
留题仙都观
山前江水流浩浩,山上苍苍松柏老。舟中行客去纷纷,古今换易如秋草。空山楼观何峥嵘,真人王远阴长生。飞符御气朝百灵,悟道不复诵《黄庭》。龙车虎驾来下迎,去如旋风抟紫清。真人厌世不回顾,世间生死如朝暮。学仙度世岂无人,餐霞绝粒长苦辛。安得独从逍遥君,泠然乘风架浮云,超世无有我独存。
【附录】
查慎行《初白庵苏诗补注》卷一:《百川学海》:“治平末,东坡泊舟仙都观下。道人持阴长生石刻《金丹诀》就质真赝。(原注:“空山楼观何峥嵘,真人王远阴长生。飞符御气朝百灵,悟道不复诵《黄庭》。”坡曰:„不知也。然士大夫遇此,必以请。久之,自有知者。‟”)按治平末,先生方在凤翔,焉得泊舟观下?或误以为嘉祐为治平尔。纪昀评《苏文忠公诗集》卷一:气味遒逸,但乏精意。
【朱按】
仙都观,道观名。在四川丰都县平都山。宋范成大《吴船录》卷下:“百二十二里至忠州酆都县。去县三里有平都山仙都道观。本朝更名景德……碑牒所传,前汉王方平、后汉阴长生,皆在此山得道仙去。有阴君丹炉及两君祠堂皆存。”
仙都山鹿
日月何促促,尘世苦局束。仙子去无踪,故山遗白鹿。仙人已去鹿无家,孤栖怅望尽城霞。至今闻有游洞客,夜来江市叫平沙。长松千树风萧瑟,仙宫去人无咫尺。夜鸣白鹿安在哉,满山秋草五行迹。
【附录】
纪昀评《苏文忠公诗集》卷一:诗亦清拔,但乏深警。“至今”二字太率易。
严颜碑
自注:在忠州,严即巴陵太守,事见《蜀志·张飞传》。先主反刘璋,兵意颇不义。孔明古豪杰,何乃为此事。刘璋固庸主,谁为死不二。严子独何贤,谈笑傲碪几。国亡君无执,嗟子死谁为。何人刻山石,使我空涕泪。吁嗟断头将,千古为病悸。
【附录】王文诰《苏海识余》卷一:公少作《孔明论》,主老主之说,其南行之《严颜碑》(略)诗皆同,故持论多未当。
屈原塔
自注:在忠州,原不当有碑塔于此,意有后人追思,故为作之。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瓢何处,父老空哽咽。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屈原古壮士,就死意甚烈。世俗安得知,眷眷不忍决。南宾旧属楚,山上有遗塔。应是奉佛人,恐子就沦灭。此事虽无凭,此意固已切。古人谁不死,何必较考折。富贵亦暂热。大夫知此理,所以持死节。
【附录】
纪昀评《苏文忠公诗集》卷一:“投饭救饥渴”,“渴”字添出趁韵。(“遗风成竞渡”)“遗风”二字亦不自然。结四句(“名声实无穷,富贵亦暂热。大夫知此理,所以持死结。”)将屈原说作好名,语病不小。若节去“至今”四句及此四句,转觉完美。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卷一:(“应是奉佛人”二句)完除证据,若实有其事者然。公凡随手起波,必于随手抹到处敲进一层,此终其身用笔如一辙者,而其法初见于此。亦犹曲工必送足五六上而后回至四合,工中有天籁存焉,不可强也。
香岩批《纪评苏诗》卷一:(“名声实无穷”)但易去“名声”两字,便是好诗,节去却不成章法。“至今”四句,亦不可节也。
朢夫台
自注:在忠州南数十里
山头孤石远亭亭,江转船回石似屏。可怜千古长如昨,船去船来自不停。浩浩长江赴沧海,纷纷过客似浮萍。谁能坐待山月出,照见寒影空伶俜。
竹枝歌
《竹枝歌》本楚声,幽怨恻怛,若有所深悲者,岂亦往者之所见有足怨者与?
夫伤二妃而哀屈原,思怀王而怜项羽,此亦楚人之意相传而然者。且其山川风俗鄙野勤苦之态,固已见于前人之作与今子由之诗,故特缘楚人畴昔之意,为一篇9章,以补其所未道者。
苍梧山高湘水深,中原北望度千岑。帝子南游飘不返,惟有苍苍枫桂林。枫叶萧萧桂叶碧,万里远来超莫及。乘龙上天去无踪,草木无情空寄泣。
水滨击鼓何喧阗,相将扣水求屈原。屈原已死今千载,满船哀唱似当年。
海滨长鲸径千尺,食人为粮安可人。招君不归海水深,海鱼岂解哀忠直。
吁嗟忠直死无人,可怜怀王西入秦。秦关已闭无归日,章华不复见车轮。
君王去时箫鼓咽,父老送君车轴折。千里逃归迷故乡,南公哀痛弹长铗。
三户亡秦信不虚,一朝兵起尽喧呼。当时项羽最年少,提剑本是耕田夫。
横行天下意何事,弃马乌江马垂涕。项王已死无故人,首入汉庭身委地。
富贵荣华岂足多,至今惟有冢嵯峨。故人凄凉人事改,楚乡千古为悲歌。
【附录】
纪昀评《苏文忠公诗集》卷一:每段八句,过接处若断若连,章法甚妙。势须有一总收。(“富贵荣华岂足多”四句)音节酷似《汾阴行》,其声哀曼动人。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卷一:第九章(“富贵荣华岂足多”四句)总结。
赵克宜《角山楼苏诗评注汇钞》卷一:依序中伤二妃、哀屈原、思怀王、怜项羽,平列四段,下三段事本相因,惟此处(“水滨击鼓何喧阗”句)是突接。
评说:苏轼与苏辙在忠州所作竹枝歌与竹枝词,都认为竹枝词为楚声,所谓“舟行千里不至楚”,“南宾旧属楚,山上有遗塔”,“竹枝词本楚声,幽怨恻怛,若有所深悲者”。原因何在呢?据有关材料推测,忠州向无屈原塔,也无有关纪念屈原之建筑,其本诗中也说“应是奉佛人,恐子就沦灭”(《屈原塔》)。忠州有的大概是严颜的坟墓附近的汉阙或佛塔。但是苏轼借这个题材表达的是深层的历史与家国隐忧。在北宋面临北边强大的军事力量时,文人的感时忧国情怀出之。其三,忠州地临楚地之施州南利川一带,南宾(今重庆石柱)在唐白居易时曾属忠州辖,属于频临楚地,而事实上川东鄂西的当地人在发音与方音上向无太大差别,除非一些特殊行业语与行话,其他是能通的,这也就直接导致当代学人面对苏轼苏辙的诗歌中直接指正竹枝词属楚声,疑惑不解。事实上,忠州之地无论在政治格局与版图上都不从属于楚。再次,这大概与巴蜀文化中蜀文化至少在汉唐时期,蜀文化优于巴文化,巴文化虽然民风强悍,歌舞凌殷人,但事实上属于民间文化之俗文化,在汉族文人中是没有太高地位的,所以作为一种诗歌体裁来说,苏轼能写出一组九章竹枝歌已难能可贵了。这间接原因,在于白居易在忠州写有竹枝四首,三百年后的苏轼苏辙在拜谒忠州白公祠后,把白作为一个楷模与潜在的竞争对手使然。【按】据说白公祠始建于明代崇祯三年(1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