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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武陵其人其事
叶 航
据《江西通志稿吴氏族志》载:濮阳吴勔热衷于悠游名山大川,当他经过江西贵溪时,见这里山清水秀,便深深爱上了这块宝地,于是举家迁居于此。其后裔非常发达,成为贵溪的名门望族,贵溪翰林桥吴家、仰潭吴家都是吴勔的后裔。吴勔在贵溪生有五个儿子,其中吴武陵(约784—834)是中唐古文运动时期一位很有个性、很有特色的作家。在整个唐代的江西散文作家里,他的成就首屈一指;在中国散文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新唐书•艺文志》载:吴武陵有书一卷,诗一卷,《十三代史驳议》十二卷。但他的著作大部分失传,《全唐诗》卷479存其诗二首:《贡院楼北新栽小松》、《题路左佛堂》;《全唐文》卷718存其文七篇:《上韩舍人行军书》、《上崔相公书》、《遗吴元济书》、《遗孟简书》、《谏窦易直》、《新开隐山记》、《阳朔县厅壁题名》;《贵溪县志》收其诗两首:《长陇山》、《龙虎山》。由于吴武陵仕途坎坷,官位不显,晚遭厄运.身后冷落,因此后人对他知之甚少。
阴错阳差中进士
史书对吴武陵的记载始于唐贞元末年(公元802—804年)。唐朝“政府”有一个传统:凡家庭贫困的举子进京赶考前可以向地方长官申请资助。这年,青年才俊的吴武陵准备进京赶考,临走前照例向饶州刺史李吉甫请求帮助。然而李吉甫态度傲慢,只送给了他五匹土布和三匹丝绸。吴武陵嫌少,很不高兴,竟将绸、布退了回去,并附了一封信给李吉甫,信里言辞很是不敬,还数落起李吉甫的父亲李栖筠的旧事。
原来李栖筠当年赶考时也很窘迫,于是进见维扬护军宋甄请求帮助。宋甄架子很大,对李栖筠不理不睬,李栖筠便当场吟诗一首:“十处投人九处违,家乡万里有空归。严霜昨夜侵人骨,谁念高堂未授衣”,宋甄方才送了点薄礼打发李栖筠。
李吉甫见信又气又恨,心里很是惶恐,担心吴武陵将此事到处张扬。天黑后,李吉甫急于召见吴武陵,并送给他两百斛(一千公斤)大米。此后李吉甫对吴武陵一直记恨于心,而大大咧咧的吴武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李吉甫给深深得罪了。
几年后(元和二年,公元807年),吴武陵再次进京赶考,冤家路窄,当年的饶州刺史李吉甫几年工夫步步高升竟爬到了宰相的位置。这年的科举考试由礼部侍郎崔邠主持,崔侍郎将放二十七人及第,他拿着录取名单去相府给李吉甫过目。李吉甫见到崔侍郎突然想起吴武陵今年也来赶考了吧,并联想到几年前吴武陵对他的无理和羞辱,心里怒气难消,还没看名单就迫不及待地问:“吴武陵中了吗?”崔侍郎一听,以为吴武陵是李吉甫要推荐的人,虽然吴武陵名落孙山,但他急中生智,赶紧说“中了!”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李吉甫接旨”的喊声,李吉甫急忙出屋接旨,崔侍郎不慌不忙地拿出名单,在第二十七名的后面加上了吴武陵的名字。好一会儿,李吉甫回来了,接着刚才的话说:“吴武陵这小子是个粗野之人,怎么配中进士呢?”崔侍郎一听,这才明白原来李吉甫是不想让吴武陵中举,阴错阳差,反倒为吴武陵的落榜扭转了乾坤。面对白纸黑字,骑虎难下的崔侍郎心里一个劲地骂自己自作多情,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还只有将错就错,他说:“吴武陵的品行我倒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的文笔很好,现在名单已经定了,怕是不好更改了。”李吉甫不好多说什么,也只有顺其自然。
吴武陵向李吉甫请求资助没有如愿,竟揭人家的隐私,年轻人真不懂事。而李吉甫却企图以断送吴武陵科举前途作为报复,也实在是过分。看来“宰相肚里能撑船”也是因人而异的。
最有意思的是放榜那天,吴武陵看到自己的姓名派在榜的最后,竟指手画脚地对旁边几个朋友说:“想不到崔侍郎今年把榜排倒了。”意思是他本来是顺数第一名的,因为排倒了榜,才使他变成了倒数第一了。当时周围的人听了这句话都很惊讶,吴武陵确实有点恃才狂傲。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登第的隐情,如果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当然,吴武陵原来榜上无名跟他的才华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唐朝的科举制度时行朝廷命官公荐人才,而他不谙也不屑此道。但吴武陵确有奇才,不久便官拜翰林学士。
永州结识柳宗元
元和三年(公元808年),走马上任才一年的吴武陵便被李吉甫抓住把柄贬到永州去了。在永州,吴武陵与贬为永州司马的柳宗元相遇,“同是天涯沦落人”,柳宗元十分高兴这位年轻人的到来,对他另眼相看,并引为知己,彼此惺惺相惜。柳宗元对吴武陵的文章赞赏有加:“才气壮健,可以兴西汉之文章”、“一观其文,心朗目舒,炯若深井之下,仰视白日之正中也”。吴武陵对大自己十几岁的柳宗元非常敬重,把他视为良师益友,常常虚心请教,而柳宗元则以“仆滋不敢”的谦恭相待。他们经常诗文唱和,秉烛夜游,成为患难之交。
在永州,柳宗元很多诗文作品都写到了吴武陵,如:《贞符并序》、《复吴子松说》、《同吴武陵送杜留后诗序》、《同吴武陵赠李睦州诗序》、《小石潭记》、《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初秋夜坐赠吴武陵》、《零陵赠李卿元侍御简吴武陵》等,其中有些大作还是在吴武陵不断鼓励和再三督促下完成的。从中可知,吴武陵是柳宗元贬永州期间在学术研究上互相切蹉交流不可多得的文友。
当吴武陵得知柳宗元因被贬永州而中断了《贞符》的写作时竟“叩头邀臣”说:“此大事,不宜以辱故休缺,使圣王之典不立,无以抑诡类,拔正道,以核万代。”在吴武陵的极力劝说下,柳宗元终于“不胜奋激,即具为书”。
《非国语》是柳宗元的一部重要学术著作。吴武陵读完《非国语》初稿后大加赞赏,使柳宗元受到巨大鼓舞,并对完成这部论著充满了信心。
吴武陵为人正直,富有同情心,柳宗元曾由衷评价他:“吴武陵,刚健士也„„”。元和二年镇海节度史李錡谋反,睦州刺史李幼清(后叫李睦州)因不愿为其所用而被诬陷。李吉甫讨平叛乱,李錡被杀,李睦州的冤案自然大白于天下,但令人气愤的是朝廷却没有给他官复刺史原职,而是降级为永州员外司马。李睦州自己缄口不言,吴武陵却“怀不能忍”,“于是踊跃其诚,铿锵其声”,勇敢地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柳宗元“闻吴之先言者,激于心,若钟鼓之考,不知声之发也,遂系之而重以序”,从而激发了内心压抑很久的心声而奋笔作序。《序》文中吴武陵为朋友、为正义慷慨陈词,不畏险恶的形象跃然纸上。
元和七年,吴武陵遇赦回到长安,但他念念不忘患难与共四年的柳宗元,多次向新任宰相裴度和工部侍郎孟简陈述柳宗元的不幸,请求他们帮助柳宗元调出穷乡僻壤。后柳宗元被改贬为柳州刺史,虽然官位升了一级,但柳州比永州离长安更远。吴武陵又对斐度说:“西原蛮未平,柳州与贼犬牙,宜用武人以代宗元,使得优游江湖。”他还写信给孟简:“古称一世三十年,子厚之斥十二年,殆半世矣。霆砰电射,天怒也,不能终朝。圣人在上,安有毕世而怒人臣邪?且程、刘二韩皆已拔拭,或处大州居职,独子厚与猿鸟为伍,诚恐雾露所婴,则柳氏无后矣。” 由此可见吴武陵为人正直、仗义,对朋友忠诚不渝。
伯乐相马荐杜牧
太和初(公元828年),吴武陵入为太学博士。礼部侍郎崔郾受命于东都洛阳任主考官,一时中书省、尚书省、黄门省的大员一起涌向常乐传舍,盛况空前。
这年,二十六岁的杜牧也来赶考了。考试前,他先找到了太学博士吴武陵,把自己的得意之作《阿房宫赋》呈给吴武陵,请吴太学在主考官面前美言几句,使自己能顺利通过进士考试。在当时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叫“行卷”,就是应试的举人把自己撰写的诗文做成卷轴,投送至公卿大臣之门,以求得到推荐,是公开操作的。若不按照惯例向权贵们行卷,反而会被认为你目中无人,恃才自傲。
杜牧此前混迹江南,沉迷酒色,无所事事,吴武陵早有耳闻。今日见他相貌清雅,举止有度,倒有了几分好感,待看完《阿房宫赋》后,不由得刮目相看,拍案叫绝:“‘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之扰扰,梳晓鬟也„„’写得好!写得好!真乃神来之笔!先生有济世之才,为何„„”进而劝他不要自暴自弃,要洁身自好,力求上进。杜牧听了吴太学的话大受鼓舞,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事后还写下了著名的:“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遣怀诗句。
吴武陵收起《阿房宫赋》赶紧骑着驴子去见崔郾,崔郾听说吴太学来了,很惊讶,立即迎了出去。吴武陵说:“你以德高望重为皇帝选拔人才,我怎么能不帮你略尽微力呢。前几天,我在太学里见几十个学子围在一起读一本书,大家又是赞扬又是鼓掌。待我走近一看,原来他们是在读杜牧的《阿房宫赋》,我看这个杜牧真有扶佐君王的才华。你这个主考官日理万机,恐怕读不到这篇文章。”说着便从袖中取出杜牧的文章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高声诵读了起来,崔郾听后发自内心大加赞赏。吴武陵趁热打铁地说:“那就请你选他做状元吧。”崔郾面露难色地说:状元已经定了。原来,有人比杜牧先走了后门。吴武陵只得降低要求,请求将杜牧取为第二名或第三名。想不到就连第四名也被人捷足先登。吴武陵说:“实在不行,就第五名吧。”崔郾未及作答,吴武陵愤然对崔郾说:“取不上就算了,把《阿房宫赋》还给我!”崔郾赶紧赔着笑脸说:“我答应你”。崔郾转身回到屋里对在座的官员说:“刚才吴太学帮我选中了一位第五名的人。”人们纷纷问是谁,崔郾说:杜牧。有人说杜牧这个人生活作风不好,崔郾说:“我已经答应了吴太学,杜牧即使是个杀猪卖酒的,也不能更改了。”
这样以来,尽管杜牧才高八斗,也只能屈居第五名了。不过对于这个名次,杜牧自己倒很满意。皇榜发布后,他给长安的朋友写了一封信:“东都放榜未花开,三十三人走马回。秦地少年多酿酒,却将春色入关来。”真是春风得意。
都说性格即命运
吴武陵虽有才华,但性情强悍暴烈,行为轻佻,又喜欢揭发别人的阴私,跟不少达官贵人都发生过冲突。因此,很多人都怕他。
大和六年(832年)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被召为兵部尚书,第二年又升为宰相。当时吴武陵任韶州刺史,一次因经济问题被人告发,办案人员在李德裕的指使下对吴武陵很是无理,吴武陵看到此等得志小人非常气愤,于是在路边佛堂里题诗曰:“雀儿来逐飏风高,下视鹰鹯意气豪。自谓能生千里翼,黄昏依旧委蓬蒿。”其桀骜不训的强悍之态可见一斑。事后吴武陵被贬为潘州司户参军,不几年便郁愤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