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巧悲剧形象探析——读张爱玲《金锁记》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解读金锁记之曹七巧”。
曹七巧悲剧形象探析——读张爱玲《金锁记》
张玮(河套大学师范学院语文教研室,内蒙古巴彦淖尔015000)
[摘要]
[关键词]曹七巧;情欲;扭曲;悲剧;
代价中图分类号:1206.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8610(2010)04—0053—02 《金锁记》是张爱玲最重要的代表作品之一,她在作品中中塑造的主人公曹七巧,是一个极富个性但人性被扭曲了却不自知的悲剧形象。
曹七巧是贯穿整篇小说的中心人物,她身份地位的两次转换是带动故事进程的关键事件。她的身份第一次转换是她由一个小业主家庭的闺女成为富户姜公馆的二少奶奶。曹七巧是麻油店老板的女儿,嫁到虽然败落但世代书香、出侯入相的姜家,门不当户不对,地位自然低人一等。她的丈夫是个没有点人气的骨痨病患者,坐着只有三岁孩子那么高,一块没有生命的肉块而已。后来曹七巧为姜家生下了一男一女,很快抬升为正头奶奶。虽然做正头奶奶,依旧弥补不了出身的低微。出身低微的她到了另外一个生活圈子自然遭到了冷眼和排挤,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说贴心话,甚至连丫环们提到她麻油店出身的时候也带着嘲讽的口气。这种压抑沉闷的生活与她在北京做姑娘时平静但却是快乐的生活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怨气满怀同时孤独无助,自身旺盛的情欲也得不到满足,曹七巧的心理逐渐地产生了变形,她需要保护自己,来平衡巨大的心理落差。她学会了叫苦连天,动不动就把那无用的丈夫拉出来喊冤;她学会了尖酸刻薄,冷嘲热讽,新来的三少奶奶一来就受到了她的欺负,即便是她的家人来看她,她也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冲着钱来的醉翁之意。然而,她的这种阿Q似的精神胜利法无法改变她的处境,她的耳朵挂上了金饰,“耳朵上的实心小金坠子就像两只铜钉把她钉在门上——玻璃匣子蝴蝶的标本,鲜艳而凄怆”。
她的身份的第二次转换是丈夫和老爷相继死后,姜家分了家产,曹七巧带着一双儿女在外面居住,她有了独立的经济基础,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更没有人敢对她指手画脚。按理说她应该过的比以前幸福,可是她的后半生过得很糟糕,几乎类似一个变态的疯子。是什么使一个富有鲜活个性的女子变得不可理喻。孔子日:“食色,性也。”性需要是人的动物性本能,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人的许多的精神现象的原因都归结于性。性的缺失往往引起人严重的性格缺陷。曹七巧作为一个普通女人,长期的性压抑让她不堪忍受,于是她只能在其狭小的生活圈子里伺机寻找情欲洪水的排泄闸口。三少爷姜季泽是她暗恋的对象。小说中两次提到了他们单独的接触,第一次是七巧刚到曹家不久,她主动挑逗姜季泽遭到了拒绝;第二次是十年之后,姜家分了家,穷困潦倒的季泽来找她,企图勾引她骗取家产,七巧识破了其用心,将他扫地出门。文中有一段关于她矛盾的心理的精彩描写:“她要他,就得装糊涂,就得容忍他的坏。她为什么要戳穿他?人生在世,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最终曹七巧付出的代价是为了守住已分到的财产再次压抑自己强烈欲望,将情欲深埋在了坟墓里,表面上心如死灰,波澜不惊,但其实连她自已也不会想到,情欲的激流和漩涡在她的潜意识里左冲右突,邪恶的花朵在她的心坟上肆意地开放。她是一个可怜而又典型的牺牲品。待在姜家的深宅大院时,她年轻而富有活力,她有旺盛的情欲,可现实生活却无法满足,性的长期的不满足,苦苦折磨着她,又有谁能理解体谅她的苦衷呢?周围的人只知道她的嘴像刀子似的,她在姜家恶名昭著。七巧表面泼辣强悍,对人性极端不信任,但是,骨子里还是向往着幸福,她在寂寞的时候时常想起昔日和自己打情骂俏的猪肉贩朝禄,甚至,她大胆追求着三少爷姜季泽。
晚年的七巧不断地和自己儿女斗争,其实正是她一生不幸的反映。她故意气死儿媳,然而她无意间又亲手把她的儿女们送上了祭坛。
儿子“长自在外面赌钱,捧女戏子,七巧还没甚话说,后来渐渐跟着他三叔姜季泽逛起窑子来,七巧方才着了慌,手忙脚乱替他定亲,娶了一个袁家的小姐,小名芝寿”。娶亲当天,七巧就当着众人面说新娘子“这两片嘴唇,切切倒有一大碟子„„但愿咱们白哥儿这条命别送在她手里”。还没满月,许多羞辱的话都当着新媳妇的面说了起来。为了拢住儿子不和媳妇同房,叫儿子成夜伺候自己吃烟,还引诱儿子把和媳妇的那些事儿说出来,七巧的阴暗心理可见一斑。第二天,七巧请了包括亲家母在内的几个人打牌,当面细细把儿子的话讲来,令亲家母无地自容,„„媳妇得了肺痨,七巧嫌她“比寻常似乎多享了一些福,自己一赌气便也病了”。她这样作践芝寿,长白自然也不待见媳妇。为了笼牢儿子。七巧把一个丫头娟儿给了他做小„„又变着方儿哄他吃烟”。后来。娟姑娘生了个小少爷„„芝寿挨了半个月光景死了,娟姑娘扶了正,做了芝寿的替身,不上一年就吞了生鸦片自杀了。”长自由此再不敢娶。儿子的生活就这样毁在亲娘的手里。
再来看看她的女儿长安。分家后,七巧的侄儿——她哥哥的孩子曹春熹“上城来找事,耽搁在她家里”。七巧的儿子长白,女儿长安,年纪到了十三四岁。”兄妹三人打算拿柜顶上的瓜子。长安踩了椅子爬上去,“猛可里向后一仰”,春熹吓了一跳,险险扶住,“抱下地来”。三人笑成一片”。孩子们的玩耍,原本没有什么大碍,可她“汹汹奔了过来„„向春熹厉声道:‘„„你别以为你教坏了我女儿,我就不能不捏着鼻子把她许给你。”她不想女儿长大到处跑,竟然在早已废除缠足的时代背景下给十四岁的女儿缠足。她送女儿进洋学堂读书,原是为着处处存心和大房三房的比赛,女儿“失落几件不当紧的枕套手帕”,她“便闹着说要找校长说话”。在女儿“发现有一条褥单是丢了,七巧暴跳如雷,准备明天亲自上学校去大兴问罪之师”。长安颜面扫地,“宁死也不到学校里去了”,自此竟然辍学在家。长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有人来替她做媒,若是家境推板一点的,七巧总疑心人家是贪她们的钱。若是那有财有势的,对方却又不十分热心„„她母亲出身既低,又有个不贤惠的名声„„一年一年耽搁了下来”。长安“二十四岁那年生了痢疾,七巧不替她延医服药,只劝她抽两筒鸦片”。一晃到了三十岁。终于在堂妹长馨帮助下认识一个游学海外的海归童世舫,两人彼此有心,长安狠劲把烟都戒了,婚也订下了。七巧突然“背着长安吩咐长白下帖子请童世舫吃便饭”。且说童世舫同着长白吃了两盅酒,谈了一会儿话,七巧“夹峙着两个高大的女仆,背着光立着”,告诉童世舫,她的女儿还没有出来的原因:“这孩子就苦在先天不足。下地就得给她喷烟。后来也是为了病,抽上了这东西。小姐家,够多不方便哪!也不是没戒过,身子又娇,又是由了性儿惯了的,说丢,哪就丢得掉呀?戒戒抽抽,这也有十年了。”这一番别有用心话,彻底葬送了女儿的婚姻。
这就是曹七巧,最初为黄金而锁住爱欲,结果却锁住了自己,爱欲折磨了她一生,也折磨了她一家人,让她连宝贵的母性也失去了。曹七巧很可怜,她的可怜之处在于作为一个女人她没有品尝过爱情的芬芳,也没有尝到婚姻的甜蜜。嫁到姜家后,她压根儿没有品尝到生活的幸福。对于她这样一位有着旺盛生命力的女子来讲,她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来克制自己,这种痛苦又有谁能体谅呢?连那个风流成性的姜季泽也不恳碰她一下,哪怕是短暂的满足和安慰呢。曹七巧很可悲,她的可悲在于不仅她自己一生不幸福,关键是她的不幸又以断送儿女的幸福来做为代价的,继而使她失去最为宝贵的母性。
{二}造成曹七巧这一悲剧人物的深层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首先,从历史因由看,七巧是因为钱才无奈牺牲自己的青春和幸福嫁到姜家的,具有极强的金钱情节。她认为,“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钱”,为了得到金钱,她不惜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戴着黄金枷锁的“奴隶”。小说题名《金锁记》,这个金锁,就是存在七巧骨髓深处的黄金枷锁,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在不断寻求病态发泄与报复的过程中,她变得越来越自私、乖戾、刻毒、残忍。
其次,从心理学角度来讲,曹七巧身上存在着严重的性缺失或者性压抑。弗洛伊德
认为,心理障碍是因为性紧张的累积所引起的。情欲的不满足,性紧张,这种潜意识才是曹七巧性格孤僻,行为怪异的动力根源。因为爱情体验的缺失,情欲体验的得不到满足,无助、无依,让她苦楚不已,疼痛不已,孤独不已,充满着强烈的落寞与感伤。这成了她性格悲剧的主因,成了促使她蜕变的动力。情欲的丝把她缠得死死的,越缠越紧,扼杀了人性。这从他对待儿子、女儿的婚姻可以得到充足论证:我得不到的,我看着你们得到、看到你们快乐开心,我会更压抑。所以,你们也别想得到。这就是七巧内心的真实写照。
第三.从精神分析角度看,七巧身上有着浓厚的“艾列屈拉情意综合征”表现为一种“恋子嫉女”情结。儿子结婚了,她害怕失去儿子,不愿看到儿子和儿媳恩爱,就想方设法,不惜采用任何卑劣的手段拆开他们,让儿子回到自己身边。引儿子抽鸦片烟,为儿子纳妾,也是为把儿子牢笼在自己身边。后来儿媳和娟儿的死,还是为了彻底让儿子留在自己身边。看到长安与童世舫自由美满的爱情之后,七巧心灵的天平便失衡了。我得不到的,你凭什么得到?她这样羞辱女儿:“你有哪一点叫人看得上眼?趁早别自骗自了!姓童的还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门第!”正是因为女儿在爱情上的春风得意,而自己情欲得不到不满足,使七巧产生了这样的“自卑情结”。为了改善这种劣势,求得对卑下的补偿,她设计扼杀了女儿的婚姻!七巧在自己女儿婚姻痛苦上得到了快意,心理得到了补偿,但这样未免过于悲凉!
第四,再从人本主义心理学角度来看看七巧的性格悲剧成因。人的需要分为七个层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认识的需要、审美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其中,生理需要作为维持个体生存和种族发展的需要,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基本的需要。作为一种缺失性需要,它可以引起匮乏性动机。对性、情欲的需要在人类的一切需要中居于必须优先满足的地位。得到满足,紧张消除,兴奋降低,就失去了动机;得不到满足,紧张积累,兴奋亢进,动机明确而强烈。试想,如果七巧的情欲得到了满足,性紧张得到了消除,兴奋降低,就不会有“恋子”、“嫉女”,就不会有两个媳妇的悲剧和女儿婚姻的破灭,也就不会一步一步蜕变,成为一个魔妇。安全需要虽然位列第二,地位也相当突出。出于不安全的考虑,七巧才会用爱情、亲情、幸福、人格去换取金钱,不择手段地守住她用青春换来的这点家产。
第五。造成七巧悲剧的社会因素。七巧生活的,是辛亥革命后的中国最商业化的上海,中西文化激烈碰撞,封建文化与西方的拜金主义在这里融合,沉淀。一方面,封建家庭关系、伦理规范日趋瓦解,另一方面,资本主义势力与封建残余势力胶合,达到本质上的相同——贪欲和极端的利己主义。更可怕的是,在中西文化中的沉渣吞噬下,人的心灵被蛀蚀、被毒化,沦为黄金枷锁下的奴隶与怪胎。这就是《金锁记》的社会大背景。在这样的背景下,生出七巧这个戴着黄金枷锁的“奴隶”与“怪胎”也就不足为怪了。
基于这样分析,让我们由衷佩服张爱玲深刻洞察时代、塑造典型人物、反映特定历史时段人性的能力。夏志清教授在《中国现代小说史>第十五章中这样写张爱玲:“她在情感上握住了中国历史上那—个时代,她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情风俗的正确的了解,不单是自然主义客观描写的成功;她于认识之外,更有强烈的情感一她感觉到那个时代的可爱与可怕。”因为有了张爱玲,我们才有幸看到曹七巧这一站立在中国小说史上的伟大人物。
【参考文献】[1]盛英.中国女性主义文学纵横谈【M].九州出版社,2004.[2]郭志刚,孙中田.中国现代文学史[M].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3]党秀臣.中国现当代文学
[M].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4]林丹娅.当代中国女性文学史论[M].厦门出版社,2003.
曹七巧悲剧形象探析——读张爱玲《金锁记》作者:张玮作者单位:河套大学师范学院语文教研室,内蒙古,巴彦淖尔,015000刊名:语文学刊英文刊名:JOURNAL OF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STUDIES年,卷(期):2010(7)参考文献(4条)1.林丹娅当代中国女性文学史20032.党秀臣中国现当代文学20023.郭志刚;孙中田中国现代文学史19994.盛英中国女性主义文学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