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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话港乐》——1.林夕和黄伟文的“罪”
2012-05-16 22:33:03
文/公元1874
一 林夕和黄伟文的“罪”（1）
说港乐，绕不开林夕和黄伟文。这两个伟文在这二十多年来，贡献了超过5000首歌词，全港9成9的歌手都唱过他们的歌，不容置疑，他们基本统治了整个香港词坛。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人说，正因为他们写得太多，没有给其他词人出头的机会，所以造成了香港乐坛的衰败。
我觉得这帽子着实有些重了。
首先，林夕能写4300首，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就算没有节假日，每天早晚写一首，也得写足6年，恐怕就是让人全部抄一遍，都是不小的体力活；更何况林夕还是真的用心在写。这里面当然少不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行货，口水到《北京欢迎你》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是抱着任务去写的标准作品，这类词作，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而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类似于洋洋洒洒500字连珠炮般的《不吐不快》（张敬轩，2008），又或者“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的《富士山下》（陈奕迅，2006），甚至像“没有呼吸的你最易抱”这类惊世骇俗的《超生培欲》（麦浚龙，2010）。
其次，唱片公司找林夕和黄伟文写歌，间接造成其他词人的约稿降低，这是客观事实；不过，即便把歌词的任务交给其他词人，也未免就能培养出能媲美林夕和黄伟文的词人。毕竟他们二人对于粤语歌词的把控程度，实在难以再找出相若的人。我曾经和人讨论过，像《约定》这样的词，写人、写物、写景，写时间，再写心情，而且还是把悲伤和温馨交融在一起来写——这样复杂的情绪，林夕仅仅用了不到200个字就完成，堪称神作的模范代表。以前还玩乐队的时候。我常和人讨论，如果要写词，找模范作品来看，第一位就是《约定》。
就算把林夕写《约定》的任务交给其他词人，就会有第二款《约定》吗？这样莫名的猜测，不猜也罢。
最后，是一个动摇提问根基的反问：香港乐坛，真的衰败了吗？
2012年2月10日，黄伟文在香港举办了他的个人音乐会。在音乐上，黄伟文也提到这一点。他并不觉得如今的香港乐坛是不如过去的。90年代，香港盛极一时，不仅娱乐业，各方面都很辉煌，娱乐业只是香港颗璀璨的东方之珠的一个小小的缩影。那发达，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欧美、日本改编歌曲；是泛滥的你爱我、我爱你的烂俗情歌、是每年的十大金曲，四大天王要占去起码9首的刷屏式拿奖。那种辉煌，其实光芒只照在了几个人身上。举个例子，如今二十年过去，要论内地，粤语歌这三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大家首先会想到什么——张国荣的《倩女幽魂》，谭咏麟的《爱在深秋》、李克勤的《红日》等等„„以及，BEYOND和黄家驹。再对粤语一窍不通的人，如果去K歌，都爱操着不熟悉的粤语来几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这至少可以说明，BEYOND对于推广港乐的功不可没。
但是，在90年初，BEYOND最辉煌的时期，他们的歌曲的打榜成绩很一般。例如时至今日已经成为公认的Beyond经典的《冷雨夜》，可在当时，这首歌的打榜情况相当不理想，甚至未能进入前30。能入选年度各种十大的歌曲，也不过是《卑面派对》《AMANI》等寥寥几首。他们甚至连一首年度金曲都未曾拿过，即便是1993年，家驹骤然离世前留下的传世遗作《海阔天空》——试想，那一年，还有什么歌曲，能够比《海阔天空》更能代表整个香港流行乐坛？
而如今，离1993年已经过去了19年。前段时间，香港大学通识教育主办了一次评选香港大学学生最喜爱的十首粤语歌活动。经过几轮投票之后，最终选出的歌曲是：陈奕迅《K歌之王》《Shall we talk》《单车》《最佳损友》、Beyond《海阔天空》、容祖儿《心淡》、张智霖《祝君好》、杨千嬅《少女的祈祷》、*《喜帖街》、Shine《燕尾蝶》。
其中词作者：黄伟文五首，林夕三首，周礼茂、黄家驹各一首。
而黄家驹的这首《海阔天空》，是唯一一首入选十大的、20世纪的港乐。
即便我也觉得十首歌里陈奕迅占去4首实在太霸道了（另一方面也说明，的确如今现在绝大部分的好歌，都由EASON唱出来），但，《海阔天空》在19年后还能影响如今的90后大学生。这，已经是对BEYOND和家驹，最大的肯定。
话再说回来，如今，早没有了90年代那种情况。大量唱作人出现，很少再会去翻唱欧美日韩的歌曲，乐坛里，像《六月飞霜》这样抨击时事的敏感歌曲也能入选各种榜单，MR、农夫、野仔、C ALLSTAR这些在90年代会被边缘化的乐队，也能走进各种主流的颁奖典礼，并且在各个电台的榜单上取得不俗的成绩。虽然唱片的销量的确不如从前，但这是大势所趋，不仅唱片销量，电影票房也远远不如从前——甚至，不止娱乐业，整个香港的大环境也远远不如从前。唱片业，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但是这不如从前，只是数字的计算而已，从内容来说，歌迷的可选择性，却会高过从前。你看，过去达明一派唱《忘记他是她》来替同性恋者发声，却只能以近乎半地下的方式来进行；如今，何韵诗能站在劲歌金曲的颁奖典礼上，以年度十大金曲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唱出《劳斯莱斯》，这，难道还不算是一种进步吗？
所以，我其实更喜欢如今的港乐。从主流来看，创作人的环境比过去要舒服得多，取材的角度也更加的多元化。就像上面那个香港大学生的榜单，里面陈奕迅的四首歌，《K歌之王》《Shall we talk》《单车》《最佳损友》，其中《Shall we talk》和《单车》都是写与父母的亲情，《最佳损友》是写友情，只有《K歌之王》才是情歌，更别提写保育文化、香港人集体回忆的《喜帖街》、环保题材的《燕尾蝶》„„这世界上并未只有男男女女那点破事可以拿来唱歌。就像黄伟文写给陈奕迅的《怕死》《沙龙》里面所唱的那样，谈恋爱，游天地，做喜欢的工作和享受游戏；来看戏，来打机，来接吻，来添饭„„音乐、话剧、诗词和舞蹈，揉合生命，千样好！
约定 唱：王菲 词：林夕 曲：陈小霞
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 还留住笑着离开的神态 当天整个城市 那样轻快 沿路一起走半里长街
还记得街灯照出一脸黄 还燃亮那份微温的便当 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 凝住眼泪 才敢细看
忘掉天地 彷佛也想不起自己 仍未忘相约 看漫天黄叶远飞 就算会与你分离 凄绝的戏 要决心忘记 我便记不起 明日天地 只恐怕认不出自己 仍未忘跟你约定 假如没有死 就算你壮阔胸膛 不敌天气 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还记得当天吉他的和弦 还明白每段旋律的伏线 当天街角流过你声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