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购销企业公然“洗钱” 直击医药体制黑洞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医药行业洗钱如何界定”。
医药购销企业公然“洗钱” 直击医药体制黑洞
3.78元换来59.22元 医药购销企业公然“洗钱”
医生开药吃回扣在医药购销领域已是公开的秘密,而如何将回扣资金“洗出来”以便入账是关键之一。记者日前通过追踪暗访发现,这种“洗钱”活动已成为“行业特征”,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其中还涉及严重的偷税漏税。
《经济参考报》记者选取了“神威”牌参麦注射液(规格5×10ml/盒)进行追踪,这是一种较常用的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医保类药品,生产企业是河北神威药业有限公司。当地物价部门的定价是每盒零售价110元,而企业给记者的电话报价是每盒出厂价17元。
在福建省老年医院等一些医院,这种药的售价为112.7元,约是实际出厂价的6.6倍,巨额“利润”远超过正常范围。这种药品在流通中经过了哪些环节呢? 记者调查到,福建省老年医院是从福州康安中药材发展有限公司进的货,进货价每盒98元。康安公司是以每盒94元的价格从福建金山医药有限公司进的货。给金山公司供货的是广东揭阳市榕城区济生药品有限公司,每盒供货价74元。
记者赶到揭阳市找到了济生药品公司的郑文喜经理,自称是北方药商。他告诉记者:“如果需要开增值税发票,每盒价格17元左右。”
记者提出想以每盒80元的价格高开增值税发票。郑回答:“可以,但你必须按6%的比例垫交增值税。如果每盒开到80元,垫交的增值税是(80-17)×6%=3.78元。”这就意味着,只要花上3.78元的“代价”,就完成了59.22元(80-17-3.78)资金的“洗钱”过程。这59.22元则由开票公司打入医药代表的个人账户。
记者找到另一家经销这一药品的代理商普宁市药材公司“城西药行”,经营人员同样证实,如果要高开增值税发票,只需要垫交5%的增值税即可。
济生药品公司和普宁市药材公司都是一般纳税人,增值税税率应是17%,为什么可以开出5%至6%的增值税发票呢?揭阳市一位熟悉内情的业内人士说,其实这在当地是公开的秘密,即使交5%的增值税,开票单位还有2%左右的“赚头”。
对此,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的车宏轩也向记者证实:“当地公司和一些行政管理部门互相串通,高开进项发票冲抵税款等手法很多。这在广东省的粤东地区、湛江市、深圳市等地和福建省一些地方都很普遍。”
业内人士指出,造成医药购销企业如此“洗钱”,是由于多年来在产、供、销、用各个环节形成了“灰色通道”,其背后深层次原因在于“体制黑洞”。
医药购销“灰色通道”背后是“体制黑洞”
百姓和国家的钱,通过种种“灰色通道”进入一些不法商人和医务人员的腰包,直接加重了百姓和政府财政负担。《经济参考报》的报道认为,表面上看,矛盾集中在医院里,百姓看到的是医生开药拿回扣,而其根本病因是一种“体制黑洞”和“体制腐败”。
药品生产和销售陷入“怪圈”难以自拔
药价虚高已到了“离谱”的程度。记者随福建省一个代表团参加10月中旬在成都举办的一个药交会,发现大部分参与交易的药品都能以“20扣率”(即以政府部门定的批发价为基准打两折)左右的价格进货。记者随机询问了几家:某医药集团生产的“澳来克”(加替沙星),有关部门定价138元,给经销商的供货价是“10扣率到20扣率之间”;国药集团刚推出的一种瑞士进口药“普利莫”(匹多莫德口服液),批发价每盒144.6元,代理商“40扣率”可以拿到货,而且还有各种返利奖励。
药价虚高的背后则是药品重复生产的严重泛滥。河北一家药厂的负责人告诉记者,“环丙沙星”和“左旋氧氟沙星”全国就有数百家药厂在生产。福建省第二批全省药品招标中,仅一种“阿莫西林”,报名竞标的企业就有83家。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企业争相上马医药项目?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关键是现在医药生产的门槛太低,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批“随意性大”。这位人士说,作为医药大国的美国仅有医药生产企业200多家,而我国则多达上万家。
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商品竞争的直接结果是价格走低。然而在我国却出现了这样一种怪现象:谁家的药品定价高、“回扣空间”大,谁的药就好卖。于是厂家就采用一切办法和手段找物价部门将药品定价拉高。在药品销售环节占据重要位置的医院和医生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山西恒大制药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纪建华向记者抱怨,尽管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但是给医生的回扣一分都不敢少,谁的回扣高医生就开谁的药。众多厂家陷入了“拉高药价——回扣——恶性竞争”的“怪圈”里。
“医药不分家”使医生吃回扣难以根本遏制
去年年初,福建南平市市立医院曝出医生吃回扣案,涉案医生100多名。这家医院的一位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在现在医药不分家的体制下,很难从根本上杜绝医生吃拿回扣的事件发生,尽管出台了很多制度和办法,但药品是一种特殊商品,患者吃什么药打什么针,还是由医生说了算,“医药代表”推销药品瞄准的第一目标就是医生。据福建省的情况分析,现在医药收入在医院总收入中占据的比例约在50%至60%。医生可以从两个渠道拿到“奖金”。一是一些医院采取种种措施变相鼓励医生多开药,将医生奖金和其“业务量”挂钩。二是通过医药代表。记者了解,现在基本上每家医院都给医生进行编号,通过电脑查询医生处方量十分方便,这使得各家医院的电脑统计人员十分“吃香”,医药代表要找这些人统计每个医生的开药量。
怎么消除这些弊端,专家建议尽快推行“医药分家”改革。记者在采访中也听到一些对“医药分家”改革的争议,反对意见主要有:目前对医院的补偿机制还没有建立起来,医院“以药养医”的情况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改变;将医院药房分离出来,医生照样会开有回扣的药品。但福建省监察厅副厅长江爱华认为,只有启动“医药分家”的改革,患者有了更多的选择权,市场机制才会逐渐发挥作用,才能从根本上遏制医务人员吃回扣的现象。
“管办不分”使卫生部门监管机制失灵
在目前的体制下,卫生主管部门事实上担当着医院“总院长”的角色,既是管理者,又是参与者,长期的“管办不分”使卫生管理部门与医院之间各种利益纠缠在一起。接受记者采访的专家认为,这使得卫生管理部门的监督机制部分失灵。动了医院的利益,就等于动了卫生主管部门的利益,卫生部门因此缺乏“自我改革”的动力机制。
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这样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卫生管理部门的一些干部和医药销售人员关系很密切。如群众反映,福建省卫生厅监察室一位副主任的妹妹就是福州市医药销售市场上最大的“医药穴头”(药品代理商)之一,牢牢控制着部分新特药的医院销售通道。
专家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医药卫生部门的不正之风,首先要改变这种“管办不分”的体制,卫生管理部门的角色定位就是“裁判员”,让医院真正成为经济实体。在此基础上,通过对医院产权的多元化改造等措施,让医院建立起真正的法人治理结构和现代企业制度。
在采访中,专家和普通群众向记者表达了一个同样的意愿,就是尽快推进医药和卫生体制改革。他们认为,这种“体制病症”到了下“猛药”的时候了。
这里是怎么偷漏税的?暗访医药销售中“扣率”
10月中旬,在成都举办的第50届全国药品交易会上,成都利尔药业有限公司公开打出“扣率低,操作空间大”的招牌。“扣率”是医药销售中的“行话”,即在政府部门定的药品批发价的基础上的折扣率。以成都利尔公司生产的新药“多抗R甘露聚糖肽胶囊”为例,每盒(24粒装)政府定的批发价是33.65元,公司给经销商的报价是“20扣率”,即每盒6.73元。
车宏轩是“利尔公司”的一名销售人员,《经济参考报》记者以北方医药经销商的身份向他请教。他告诉记者,这种药品除了给医院负责人和科室负责人的回扣外,给开药医生的回扣一般是每盒7元至10元。
记者:“我们需要将药品进价开成每盒26.73元,要增值税发票。” 车宏轩:“这个没问题,但多开的20元钱你要按10%垫交增值税。” 记者:“资金怎么走账?”
车宏轩:“推荐你们从重庆时珍阁奇林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走账,增值税发票由这家公司开。你按每盒26.73元将钱汇到重庆这家医药公司的账户上,他们扣除10%的税费2元,再扣除实际出厂价6.73元,将剩余的18元钱在三个工作日内汇到你指定的个人账户。”
记者:“增值税税率不是17%吗?”
车宏轩:“这是重庆那家医药公司的事情,他们经销的许多药品是不开发票的,这样可以将进项发票冲抵过来。另外这家公司和当地税务部门关系好,有的是办法。” 为了让记者放心,车宏轩还透露说,重庆这家公司的老总是我们厂老总的亲弟弟,我们的大部分经销商都是从这家公司走账,不会出问题。
记者:“我从广东的普宁市走票可以拿到5至6个点的增值税发票。”
车宏轩:“我告诉你,还可以拿到3个点的增值税发票,而且是真发票。但是普宁医药市场信用太差,从重庆这家公司走票,虽然交10%的增值税,但是资金更安全。”
记者:“为什么普宁的增值税发票有这么低的税率?”
车宏轩:“当地公司和政府、税务部门、海关等部门互相串通,高开进项发票冲抵税款等手法很多。这在广东省的粤东地区、湛江市、深圳市等地和福建省一些地方都很普遍。”
新华网 2003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