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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的奶奶流泪
最疼我爱我的奶奶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鲜活的面容,从此天堂里多了一双守望着我的眼睛。这世界上也再没有一个人象奶奶那样全身心的关心我在乎着我的一切了。当我眼眶里积蓄的眼泪流干的时候,我的疼痛开始变得麻木。
站在奶奶的遗像面前,我长久的静默着,她安详的面容,无论我从那一个角度向她走去,奶奶总是在直视着我,象是在对我无声的诉说着什么--嘱咐我过马路时的小心,安抚我受伤时的眼泪,责怪着我做事的粗心......奶奶能清楚而准确的记得我回家探望她的日子。那一次我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一推开家门,那一声“奶奶”就随口而出,这是我多少年的习惯。奶奶说“宝呀,你已经有一个月零十一天没回来了”,我的心灼然的疼着痛着。奶奶是多么的在乎着我呀,那满心满怀的期待眼神,在我的每一个背影里装满了幸福的念叨。
在我还不满一岁时,我就一直和奶奶睡到我离家在外求学。奶奶的腿脚不便,她中年时摔脱位了股骨,没得到复原,一直柱着拐杖行走。小时候奶奶把我放在的宽大的衣襟里兜着,用牙齿咬着衣襟,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柱着拐杖把我领到太阳下边晒太阳边喂我饭。这样的场景,在我读小学时听奶奶和别人闲聊过,我就再也没忘记,一直铭记在心。
我上小学的时候才五岁多一点,要走五里路去上学,途经一条大河,没有桥,无论天寒地冻刮风下雨,每一天早晨都要脱了鞋子过河水。冬天里我的脚上开了裂子,每走一步都痛,奶奶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每天总是天不亮就起床了,要张罗猪们鸡们的粮食,还有她挂脚的我。奶奶把我的衣服裤子用火烘得热乎,就尖着小脚到楼上叫我起床了。我贪睡,奶奶把我搂起我又想躺下,折腾了无数次以后,奶奶连哄带吓的终于把我穿戴整齐了,叫来村里比我大几岁的三哥,把烧好的土豆煮好的蚕豆或是树上的季节果子塞进我们的书包,再戴上那一条宝蓝色的围巾,嘱咐三哥背我过河后,我就哆嗦着跟在三哥的后面上学去了。我的脚上就再没开过裂,三哥在满足了他的胃时,背上也就多了一个我,也自然的肩负起了监督我穿戴的任务,我一扯下围巾总是要被奶奶知道。
上中学时,我还不到十一岁,从小在奶奶的呵护下无忧无虑的快乐成长着,衣服也不曾洗过,奶奶担心我,就让我每一周末都把衣服带回来,她尖着小脚洗好晒好收拾给我回去拿。我从小不爱做家务,与邻居的姐姐相比,我是一个野丫头,满山遍野的到处跑,从不能安静的坐下来,为此我挨过父母的不少棍棒。总是奶奶伸过她勤劳的双手来,在背地里帮着我护着我,父亲严厉的喝斥着我,母亲扬言如果以后女儿教育不好,嫁到婆家贴赔父母娘老子让人骂,那便是奶奶永远的过错。奶奶含着眼泪扯着我的耳朵教育我要好好学习,别给她丢脸,说我是姐姐,“一个羊过河十个羊过河”,要当好领头羊,带好下面的三个弟妹,给他们当榜样。后来,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初中考取了中专,成了村里第一个从农门跳出来的人。奶奶喜笑颜开的脸,笑得象一朵美丽的花朵,连皱纹里都散发着芬芳。
我离家远了,每一个学期都从城市里带来不同的气息。或是用奖学金为奶奶买一双小脚皮鞋,或是让她尝尝面包的味道,或是帮她拍张照片。这些都成了奶奶最大的骄傲,多远的路上都流传着奶奶和她的宝贝命根子孙女儿。弟妹们一个个都上了大学,从大学毕业了,有工作了,有家了,奶奶也渐渐的老了。我们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美丽可口的镶着花边的汤圆,还有新麦做了面饼面块。回到家带回城里捎去的各种东西,奶奶总是吃不习惯,她偏淡的口味也只能吃一些再平常不过的桔子橙子桃子,那些甜食营养品她一概不爱吃。
我结婚的时候正闹“非典”,全国上下一片恐慌。父亲就按农村老家的风俗办了一次嫁女儿的婚礼,我一样的粘在奶奶的身边,一会儿出一会儿进她房间的,怎么突然叫不答应奶奶了,我大哭不止,所幸婆家来迎亲的人有一个是医生,赶紧跑来诊断,说呼吸脉博都还正常。慢慢的奶奶才缓过气儿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双手搂住奶奶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奶奶卧床是去年农历九月二十一日,我请医生带着仪器去家里为她诊断,输了几天液,精神渐渐好转。终是熟透了的果子了,到过年前几日的时候,我慢慢的扶着她起来,她的脚尚能落地随着我慢慢的移动,过年那天就只能抱着她起来,饭也几乎吃不下,只能喝一些汤水了。趁着有太阳,我帮她洗头洗脚,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呀,封建礼教犯的滔天罪恶,脚从中掌断开,整个一双脚彻底的变形。我是边哭边帮她洗完脚的,在我记忆中奶奶洗脚总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关着门,生被怕别人看见。我无法裹上她长长的白带子,后请来村里的另一个老人帮她裹,奶奶爱好爱干净,哪里有一个折印都还要亲自过问。奶奶吃不下饭后,我就用鸡汤熬粥给她喝,我回来城里前的那天晚上喂她都还能喝下一小碗,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正月十六日是她的生日,那时候我总还是要回去的。没想到我回来才两天不到就接到她老人家去世的电话,她安静地躺在去前去探望她的外孙女的臂弯里去世了。
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奶奶经历了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老人家所有的子女一个不留的走了。齿落唇寒,我感到一阵阵的凄凉与悲苦,想着在生命的尽头,奶奶的心是如何的哀痛。
生老病死的常情人生里,我尽量收好自己的眼泪,同弟弟们担当起父亲未竟的责任来。从买菜到厨房再到客人,还有按风俗孙女儿家的礼仪,我一样不落的操心着,腿脚一阵阵的酸疼。今天总算是基本落下了,把奶奶请上了山,入土为安了。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朋友打来电话追寻我这一久的去向,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失声痛哭。
我知道。亲人们的离去,让我的悲痛缩写在了时光里,常在深夜醒来认真地思索起生命的过程和意义。这一天的到来,总是那么的早,只因他们是我至亲至爱的亲人。我只能更加的善待自己,善待别人,珍惜生命里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