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荣 从《春江花月夜》看诗歌、音乐与舞蹈的关系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诗歌朗诵春江花月夜”。
从《春江花月夜》看诗歌、音乐、舞蹈的关系
梁原中学
张自荣
作为人类庆典和祭祀活动的重要方式,原始人既唱歌就必跳舞,既跳舞就必唱歌。所以博托库多(Botocudo)民族表示歌舞只有一个字。近代欧洲文ballda如一字也兼含歌、舞二义。抒情诗则是沿用希腊文Lyric,原义是说弹竖琴时所唱的歌。依阮元说,《诗经》的“颂”原训“舞容”。颂诗是歌舞的混合,痕迹也很显然。惠周惕也说“《风》、《雅》、《颂》以音别”。汉魏《乐府》有《鼓吹》、《横吹》、《清商》等名,都是以乐调命名诗篇。这些事实都证明诗歌、音乐、舞蹈在中国古代就是一种混合的艺术。它们的共同命脉是节奏。在原始时代,诗歌可以没有意义,音乐可以没有“和谐”,舞蹈可以不问姿态,但是都必有节奏。后来三种艺术分化,每种均仍保存节奏,但于节奏之外,音乐尽量向“和谐”方面发展,舞蹈尽量向姿态方面发展,诗歌尽量向文字意义方面发展,于是彼此距离遂日渐其远了。
就诗与乐的关系说,中国旧有“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的分别(《诗经·魏风·园有桃》),“我歌且谣”的毛传人“徒歌”完全在人声中见音乐,“乐歌”则是歌声与乐器相应。“徒歌”原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声音的曲折随情感的起伏,与手舞足蹈诸姿势相似,“乐歌”则意识到节奏、音阶的关系,而要把这种关系用乐器的声音表达出来,对于自然节奏须多少加以形式化。所以“徒歌”理应在“乐歌”之前。最原始的伴歌的乐器大概像澳洲土著歌中指挥者所执的棍棒和妇女所敲的袋鼠皮,都极简单,用意只在点明节奏。《吕氏春秋·古乐》篇有“葛天氏之乐三人掺牛尾投足以歌八激”之说,与澳洲土著风俗相似。现代中国京戏中的鼓板,和西方乐队指挥者所用的棍子,也许是最原始的伴歌乐器的遗痕。
《乐记.乐象篇》中说道:“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无论诗、歌或舞,都是由人的内心出发的,内心所指,然后才表露于外。艺术形象本于人的内心,然后才有乐舞的外在表现。
在《诗经“大序》中有这样一段话:“情动于衷,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这段话充分说明三者都是表达人们内心情感的不同形式彼此辉映,相得益彰。
如果我们把同名的诗歌、音乐和舞蹈《春江花月夜》结合在一起来赏析,我们就不难理解舞蹈、诗歌及音乐有着密切的关系,不仅是思想情感的发泄,更是情绪的宣泄。三种艺术形式在意境上,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一、诗歌《春江花月夜》中的韵律美
《春江花月夜》是乐府《清商曲辞·吴声歌曲》旧题。创制者是谁,说法不一。或说“未详所起”;或说陈后主所作;或说隋炀帝所作。今据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录,除张若虚这一首外,尚有隋炀帝二首,诸葛颖一首,张子容二首,温庭筠一首。它们或显得格局狭小,或显得脂粉气过浓,远不及张若虚此篇。这一旧题,到了张若虚手里,突发异彩,获得了不朽的艺术生命。时至今日,人们甚至不再去考索旧题的原始创制者究竟是谁,而把《春江花月夜》这一诗题的真正创制权归之于张若虚了。诗歌的语言美主要表现为弹性美和音乐美。弹性美来自诗歌语言的特殊使用和组合方式;音乐美来自诗歌语言的合乎声律,合乎声律在外在形式上表现为齐整的句式和鲜明上口的节奏感,在形式上是情绪流动的音乐曲线——旋律。这篇诗的题目就令人心驰神往。春、江、花、月、夜,这五种事物集中体现了人生最动人的良辰美景,构成了诱人探寻的奇妙的艺术境界。全诗三十六句,四句一转韵,共九韵,每韵构成一个小的段落,极具旋律感。
诗从月生写到月落,把客观的实境与诗中人的梦境结合在一起,写得迷离惝恍,气氛很朦胧。也可以说整首诗的感情就像一场梦幻,随着月下景物的推移逐渐地展开着。亦虚亦实,忽此忽彼,跳动的,断续的,有时简直让人把握不住写的究竟是什么,可是又觉得有深邃的、丰富的东西蕴涵在里面,等待我们去挖掘、体味。
本诗一开头先点出题目中春、江、月三字,但诗人的视野并不局限于此,第一句“春江潮水连海平”,就已把大海包括进来了。第二句“海上明月共潮生”,告诉我们那一轮明月乃是伴随着海潮一同生长的。诗人在这里不用升起的“升”字,而用生长的“生”字,一字之别,另有一番意味。明月共潮升,不过是平时习见的景色,比较平淡。“明月共潮生”,就渗入诗人主观的想象,仿佛明月和潮水都具有生命,她们像一对姊妹,共同生长,共同嬉戏。这个“生”字使整个诗句变活了。三四句:“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滟滟是水波溢满的样子。这一小节四句运用了“平仄平仄”的结尾,是全诗一开始就使乐、舞的节奏与意象共生。江海相通,春潮涣涣,月光随着海潮涌进江来,潮水走到哪里,月光跟随到哪里,哪一处春江没有月光的闪耀呢? 我们似乎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和月亮一同出现,在月光下开始起舞,而此时潮起潮落,时空无限,意味无穷。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白云一片悠悠飘去,本来就足以牵动人的离愁,何况是在浦口,青绿的枫叶点缀其间,更增添了许多愁绪。“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月光之下,是谁家的游子乘着一叶扁舟在外飘荡呢?那家中的思妇又是在哪座楼上想念着他呢?一句写游子,一句写思妇,同一种离愁别绪,从两方面落笔,颇有一唱三叹的韵味。
诗的韵律节奏也饶有特色。诗人灌注在诗中的感情旋律极其悲慨激荡,但那旋律既不是哀丝豪竹,也不是急管繁弦,而是象小提琴奏出的小夜曲或梦幻曲,含蕴,隽永。诗的内在感情是那样热烈、深沉,看来却是自然的、平和的,犹如脉搏跳动那样有规律,有节奏,而诗的韵律也相应地扬抑回旋。全诗共三十六句,四句一换韵,共换九韵。又平声庚韵起首,中间为仄声霰韵、平声真韵、仄声纸韵、平声尤韵、灰韵、文韵、麻韵,最后以仄声遇韵结束。诗人把阳辙韵与阴辙韵交互杂沓,高低音相间,依次为洪亮级(庚、霰、真)——细微极(纸)——柔和级(尤、灰)——洪亮级(文、麻)——细微级(遇)。全诗随着韵脚的转换变化,平仄的交错运用,一唱三叹,前呼后应,既回环反复,又层出不穷,音乐节奏感强烈而优美。这种语音与韵味的变化,又是切合着诗情的起伏,可谓声情与文情丝丝入扣,宛转谐美。
《春江花月夜》从字里行间透出的音乐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想像。这使得音乐不再只是诗歌的描写对象而外在于诗歌,而是内化到诗人的表情达意中,丰富了诗歌的内容与表达方式,成为诗歌的一部分,这无疑使得音乐与诗歌的关系更加密切了。三者共鸣,情景与音乐交融,震撼人心。我想这也是《春江花月夜》的艺术魅力所在。
二、乐曲《春江花月夜》中的意象美
乐合奏曲《春江花月夜》的前身是一首传统的琵琶独奏曲,原名《夕阳箫鼓》,明清时期就已流传了。根据记载,乐谱最早见于鞠士林与吴畹卿的手抄本,李芳园在1895年编集《南北派十三套大曲琵琶新谱》时收入此曲,曲名《浔阳琵琶》。1925年,上海大同乐会的柳尧章、郑觐文将此曲改为丝竹合奏,同时根据白居易《琵琶行》中的”春江花朝秋月夜“更名为《春江花月夜》。1929年在沈浩初编的《养正轩琵琶谱》中,曲名叫《夕阳箫鼓》。
乐曲《春江花月夜》不仅是一支优美、流畅、典雅的浪漫抒情乐曲,更是一幅夜色明月山水画卷,它充分展示了春天夜晚的静谧,闭上眼睛去听音乐,我们就可以感受到月亮在春潮涌动的江面徐徐升起,有小舟在月下的江面上荡漾,岸边花弄影摇曳在大自然中那迷人景色中。全曲分成10段:江楼钟鼓、月上东山、风回曲水、花影层叠、水深云际、渔歌唱晚、回澜拍岸、桡鸣远漱、唉乃归舟和尾声。10个片段,宛如十幕画卷,随着音乐的推进,画面一幕幕徐徐展现在我们眼前。乐曲从平静渐起,到第九段全曲的高潮,随后音乐在快速激进中戛然而止,然后渐渐又回复到平静、轻柔的意境之中,然后便转入尾声。尾声的音乐是那样飘渺、悠长、好象轻舟在远处的江面渐渐消失,春江的夜空幽静而安详,使人沉湎在这迷人的诗画意境。
音乐《春江花月夜》作为舞蹈《春江花月夜》的灵魂,与舞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彼此不可分割。所创设的意境又和诗歌《春江花月夜》极其相似。
乐为舞之魂,在欣赏音乐《春江花月夜》时,我们完全深深感到,舞蹈和音乐已经浑然天成,不可分割,它们是那样的和谐一致,让人感觉其实音乐与舞蹈,本就是一体,共同缔造出《春江花月夜》这样完美的艺术花朵。在那高低起伏的旋律中使乐队音响富有高、低、浓、淡、厚、薄的变化,层次分明;在音乐表现方面,既发扬古典音韵优雅的格调,又使音乐充满内在的激情,颇具情韵,富有生气;舞者的人体的线条运动和情绪也在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而起伏,充分表达了诗歌《春江花月夜》中创设的那种悠远旷世的思念之情
三、舞蹈《春江花月夜》中的意境美
舞蹈《春江花月夜》用同名古典曲目为舞蹈的音乐,并借助了张若虚的同名诗作中“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意境作为舞蹈的背景,向我们展示了一副美丽的春江花月夜未眠的美丽意境,同时舞蹈动作适当借鉴了戏曲舞蹈中的一些舞蹈动作和身段,以婀娜柔美的舞姿,细腻而含蓄的情韵,表现了月夜下少女对幸福生活的无比憧憬之情。
舞蹈采用古典乐曲《春江花月夜》的音乐作为音乐背景,用诗歌《春江花月夜》中“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意境。月明江边,春花枝头,随着音乐响起,一妙龄女子轻挥长袖,翩然起舞。看到这时,我不仅眼前一亮,突然想起那句“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诗句,更有“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遐想。随着乐曲的推进,少女婀娜的身段此起彼伏,少女的舞蹈是”无声"的艺术,在音乐的伴奏下,舞姿更加优美动人,舞者更富表现力和感染力,我们可以充分感受到舞者所表现内容和情感,让人感觉音乐奏舒展悦耳,舞者表达的意境深远空灵,令人抚今追昔,思接千载。此时此刻,我不禁再次想起了张若虚的诗歌《春江花月夜》所蕴涵的意境,既然诗歌、音乐与舞蹈能如此和谐地在舞蹈《春江花月夜》完美结合在一起,那么他们一定有结合点,他们相互依存的支点究竟是什么?我认为除了诗歌、音乐、舞蹈在其发展过程中本身具有“三位”一体的溯源外,在舞蹈《春江花月夜》更是“意境”将三者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从共同的意境中我们体会到作品中呈现的那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形象系统及其所诱发和开拓的审美想象空间。聆听着那优美的音乐旋律,感受着那富有节奏感的舞蹈动作,此时你怎么也无法将舞蹈和音乐分开,你所有的感觉只能是舞蹈和音乐拥有着共同的节奏,他们所表现出的节奏感是那样的统一与和谐。
舞蹈《春江花月夜》为我们展现的是一幅画面,是直观的舞蹈,但我们听到的,却是音乐,想到的却是诗歌,这一切都引导着我们的思绪,让我们陷入《春江花月夜》表达的那种美丽朦胧的意境里。给我们留下更多的想象空间。“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那美好的月光似乎有意和思妇作伴,总在她的闺楼上徘徊着不肯离去,想必已照上她的梳妆台了。月光照在门帘上,卷也卷不去;照在衣砧上,拂了却又来。她是那样的依人,却又那样的恼人,使思妇无法忘记在这同一轮明月之下的远方的亲人:“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一轮明月同照两地,就和我想念你一样,你一定也在望着明月想念我。有明月像镜子似地悬在中间,我们互相望着,但彼此的呼唤是听不到的。我愿随着月光投入你的怀抱,但我们相距太远了。上有广袤的天空,善于长途飞翔的鸿雁尚且不能随月光飞度到你的身边;下有悠长的流水,潜跃的鱼龙也只能泛起一层层波纹而难以游到你的跟前。我又怎么能够和你相见呢?“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思妇回想昨夜的梦境:闲潭落花,春过已半,可惜丈夫还不回来。江水不停地奔流,快要把春天送走了;江潭的落月也更斜向西边,想借明月来寄托相思也几乎是不可能了。这四句把梦境与实境结合在一起写,是梦是醒,思妇自己也分辨不清了。对诗歌的联想会让我们加深对舞蹈作品的理解,舞蹈《春江花月夜》实际上是舞动的音乐、舞动的诗歌。
总之,我认为音乐是舞蹈的灵魂,舞蹈是音乐的回声,诗歌是舞蹈的内容,舞蹈是诗歌的升华。中国舞蹈家吴晓邦在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都作了验证。他认为:“任何舞蹈在艺术形象上都必须通过音乐,才能把它的‘意思’完整地表现出来。”而通过舞蹈《春江花月夜》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假如没有音乐,我们就难以想象这样的舞蹈该是多么干瘪无无味。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通过舞蹈所表现出的诗歌内容,更显得丰满与深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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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光毅《谈谈优秀古典乐曲》,载《人民音乐》1983年第2期54页 【3】周宗汉《民族器乐曲》一文,载《民族器乐广播讲座》,人民音乐出版社1981年8月版,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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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歌舞作为远古人类社会活动的重要内容,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中,不断地发展和进步,推动了社会文明的巨大进步,也促进了文学的快速发展,尤其是诗歌的欣欣向荣。到了张若虚这里,可以说三者完美的结合达到了极致,诗歌《春江花月夜》中的意境、韵律和诗歌所包含的丰富意象,使人不得不为之起舞、为之深思、为之奏鸣。本文以诗歌《春江花月夜》为主线,深刻分析了同名舞蹈和乐曲中所包含的悠远意境和优美旋律及其内在的联系,比较深刻地揭示了诗歌、音乐与舞蹈之间的关系。
关键词:诗
乐 舞 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