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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到地的较量
自1968年现代恐怖主义出现以来,其活动日益猖獗、不断升级,而1970年代频发的劫机事件更将其推向高潮。恐怖分子的劫机目的大多不是单纯的劫持飞机,而是通过劫持飞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作为人质来达成某种要挟目的。所以,除了要研究反劫持人质战法之外,还要专门探讨反劫机战法。
世界各国的反劫机力量
反恐作战与常规作战不同。恐怖分子散布于世界各地,恐怖活动突发难测,因此动用常规部队打击敢于用无限手段实施无限恐怖的恐怖组织很难奏效,尤其是那些受过恐怖训练的狂热分子,更是一般警察和普通部队所不能应对的。为了有效遏制劫机活动以及各种针对交通工具及建筑物的恐怖活动,世界各国纷纷成立功能齐备、能够适应各种突发情况的专职反恐部队。如美国专门保护外交官与飞机安全的“黑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和具有全面反恐作战能力的三角洲特种部队、德国以擅长反劫机闻名于世的GSG9(第九边防警察大队)等。反劫机力量通常以现役的特种作战部(分)队建制为基础,根据需要进行必要的调整或加强,一般可编为警戒封锁组、突击组、搜排组、火力支援组、消毒救援组。
反劫机行动方案与作业流程
特种作战部(分)队受领反劫机任务后,应迅速查明情况,制定行动方案。反劫机行动方案主要内容包括:飞机被劫持的性质、事发时间、地点;恐怖分子的国籍、特征、数量、位置、武器装备情况及可能的行动;爆炸物投放的位置和破坏力;飞机的内部结构和运转情况;上级反劫机意图;本级担负的任务、战斗编组及任务区分;完成突击准备的时限,指挥联络信(记)号等。
反劫机的作业流程通常分为立体封控、攻心斡旋、隐蔽接近和适时突击4个步骤。立体封控是指多种手段并用,果断迅速地形成立体的包围封锁态势,彻底切断恐怖分子与外界联系,防止其脱逃和态势恶化,为尔后行动创造有利条件;攻心斡旋是以积极的态度与劫机恐怖分子周旋,改变其顽固态度,动摇其顽抗意志,或使其产生错觉和混乱,诱其就范或分化其同伙,为准备突击行动赢得时间和争取有利时机;隐蔽接近是指突击队员利用恐怖分子疲劳困倦、疏忽大意和松懈麻痹之机,或夜暗、不良天气,或欺骗、干扰效果等,以化装、渗透潜入等方式迅速隐蔽地接近被劫飞机,占领突击位置,并做好突击准备;适时突击是指特种作战人员按照预案突然发起攻击,以迅疾的动作,先敌开火,瞬间制敌,完成反劫机任务。
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颁发的反恐作业准则中,反劫机的作业流程则与一般流程有所区别,称为阿尔法行动(AP,A1-pha Plan的简称,亦可译为A计划;另一说法是AP为应用方案――Application的缩写)。其过程是当被劫飞机降落于机场后,由地勤人员给予电源、食物、饮水与相关支援,但不给予油料,并对劫机者进行心理攻击,以求兵不血刃。若无法和平解决则一般在落地后72~96小时内进行AP行动。
史上首次反劫机成功战例
世界首次反劫机战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
1972年5月8日,4名恐怖分子将比利时“萨贝纳”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707客机劫持到以色列特拉维夫的卢德国际机场(即后来的本?古里安国际机场),要求用109名人质交换被以色列关押的317名巴勒斯坦人。经过21小时的斗智斗勇,最后由以色列总参情报与侦察部262部队值班应急分队实施突击,战斗历时90秒,击毙恐怖分子2名,生擒2名,而262部队有2名侦察兵受伤,另有1名人质死亡,开创了世界反恐作战史上的首次反劫机成功战例。
事件回放
1972年5月8日,由布鲁塞尔飞往卢德国际机场的比利时“萨贝纳”航空公司571航班在飞越南斯拉夫上空时,突然遭到4名恐怖分子的劫持。恐怖分子头目阿布’萨尼纳持手枪控制了驾驶舱,另1名持手枪的男子(阿布杜勒?阿齐兹?阿特拉什)和2名持手榴弹的女子(莉玛?伊萨?塔努斯和特雷?莎阿斯哈克?哈尔莎)则分别占据客舱要害位置,控制乘客。18时许,塞浦路斯尼科西亚机场塔台接到“萨尼纳”宣称的劫机消息,5分钟后,情况通报到卢德机场,随后,571航班与卢德塔台直接建立无线电通联。1小时后,这架波音707客机降落在卢德机场。
行动方案
接到航班被劫消息后,以色列安全部门立即向有关部门发出了警报信号――“同位素”(处理飞机被劫并迫降在卢德机场时的行动预案代号)。很快,包括国防部长摩西?达扬、总参谋长大卫’埃拉扎尔、南部军区司令阿里尔?沙龙等在内的多名国家安全决策人物来到机场塔台的底层房间,并架通了从塔台到总理梅厄夫人的办公室之间的军用电话。同时,总参直属侦察营值班应急分队也火速赶到了机场。达扬首先确定的原则是决不答应恐怖分子的要挟,随后制定了反劫机行动方案:首先使飞机无法起飞,尽量拖延时间,等各方面措施准备好,在合适的时机发动突袭。具体突击方案是:值班应急分队担负突击任务,由队员假扮检修飞机的机械师,接近飞机后再发动进攻。
受命后,侦察营长埃胡德?巴拉克中校(1999年出任以色列总理)先后两次带队从劫机者看不到的方向悄悄接近飞机,打开了仍在运转的飞机引擎的油管,放掉了机油,破坏了滑行操纵系统,还在前轮钉进钉子,放掉了胎气,使飞机无法起飞。随后,突击队在卢德机场的一座机库内,利用一架正在检修的以航波音707客机进行了模拟训练:第一梯队为4个2人小组,分别负责突击飞机前门、左侧机翼上的前应急出口、离前应急出口3m远的左后应急出口和机犀舱门;第二梯队为1个4人小组,负责突击右侧机翼上的应急出口。第二梯队冲入的时机要略晚一些,以免遭到第一梯队的火力误伤。
行动过程
9日16时24分(飞机已降落2l小时19分钟),各组组长向侦察营长巴拉克发出准备完毕信号,巴拉克果断地吹响了哨子。最先冲入的是左前应急出口的第一梯队队员拉哈海姆,立即遭到客舱内恐怖分子阿特拉什的射击,但未击中,他在对方的射击间歇冲了进去。另一名队员奥马尔从距他3m远的左后应急出口冲进飞机,距恐怖分子阿特拉什仅3m。奥马尔冲向阿特拉什并打出两枪,其中一枪正中眉心将其击毙。稍后,第一梯队队员伊契克也打开了前舱门,但恐怖分子萨尼纳这时正站在距前舱门仅3m远的驾驶舱内,伊契克刚一冲人,萨尼纳就向他射击,枪弹击穿了伊契克的左臂。伊契克忍痛还击,打光了弹匣中的枪弹,可惜的是均没打中萨尼纳。这时拉哈海姆从客舱后面夹击而上,萨尼纳急忙掉转枪口向他射击,拉哈海姆也同时射击,击中了萨尼纳的头部,但他退进厕所并关上门。拉哈海姆紧跟上去,击毙了他。此时,第二梯队也从右前应急出口冲入,这时一名人质指着女恐怖分子哈尔莎喊道:“她在这里!”侦察兵本杰明?内塔尼亚胡(1996~1999年任以色列总理)立刻抓住哈尔莎,同时另一名队员马尔科开枪击中哈尔莎,枪弹击穿哈尔莎,又打中了内塔尼亚胡的左臂,幸好均未致命。这时,拉哈海姆从前面过来,搜出了藏在哈尔莎身上的引爆炸药的两节电池。稍后,另一名女恐怖分子莉玛?塔努斯也被从后门冲入的突击队员乌齐?达扬和尤维尔擒获。随后爆破专家及时进入了飞机,根据人质提供的位置,迅速排除了炸药。突击行动就此结束,仅历时90秒。
战法剖析
此次突击行动固然如演出般精彩,但如果没有事前的精心准备也就难有这场精彩的“反劫机秀”,最有研究意义的亮点还在于突击准备,充分的突击准备使队员临危不乱、果断处置。
一是决心果断这次劫机事件是针对以色列发生的第二次恐怖行动,以方在应付此类事件时已经有所准备。以安全部门在事发后立即发出警报,很快机场塔台内就聚集了包括国防部长等在内的国家安全决策人物。以强硬著称的总理梅厄夫人通过直通塔台的军用电话,亲自坐阵指挥。从事件一开始,以方就态度强硬,确定了决不妥协的原则,并采取果断措施,成功地挫败了恐怖分子的企图。
二是谈判攻心本次劫机事件中,恐怖分子最初要求以方在两小时内放人,并用两架飞机将他们送往开罗。后来,劫匪又要求用阿拉伯语谈判,于是精通阿拉伯语的谈判专家――安全总局调研处处长维克托?科恩被召到机场。科恩言谈有礼,好言安抚恐怖分子情绪,先是诱使劫机者允许机长和机械师出去检查已被侦察兵破坏的飞机,使其相信飞机已无法起飞。接着指出按名单找关押于各处的巴勒斯坦人很麻烦,又说以色列是法制国家,放人得等总统的赦免令。正是科恩以这种马拉松式的对话为突击方案的制定和实施争取了时间,并准确把握了劫机者放松警惕、适于突击的最佳时机。
三是假象惑敌按劫机者的要求,国际红十字会代表被派到飞机上监督更换通信系统的蓄电池,他回来时意外地带回了机长。机长要求为了人质安全不要采取军事行动,指挥部研究后说:“将按名单放人。”机长先用无线电把消息告诉了劫机者,为避免引起怀疑,他又回到机上,劫机者和乘客都很高兴。特别是9日16时05分,一架美国环球航空公司的飞机被拖到劫机者能够看得到的滑行道上,并告知劫机者该机将把首先释放的150人送往开罗――这一消息使劫机者看到了“希望”,增添了“自信”。其实飞机是几个月前以色列刚买来的,连发动机都没有。随后,机场上又开来几辆帆布顶蓬卡车,佯装载满了获释的巴勒斯坦人,其实车里空空如也。种种假象使劫机者看到希望,放松了警惕。
以方正是在这些假象的掩护下,麻痹了恐怖分子,不露声色地组织了一场坚决的军事行动,并一举获得成功。当突击队员身穿机械师的白色工作服,驾驶地勤发动机修理车来到被劫飞机前时,很轻松地就骗过了劫机者的检查,按计划进入了各自的突击位置。
四是战前模拟除了262部队平时的扎实训练外,战前的实兵操演也居功至伟。利用卢德机场的一座机库内正在检修的一架波音707客机,突击队推断出劫机者和炸弹在机内的位置并明确了任务和分工,进攻的地点、时机、信号和第一梯队与第二梯队的进入顺序也都进行了确定,并在战前对此进行了反复的模拟演练。也许有人产生疑虑,紧张的战斗即在眼前,临阵模拟演练来得及吗?在这次行动中,战前演练确实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演练中,部队及时调整行动方案,从而确定出一套最佳部署,使这次行动获得成功。
反劫机战法成为主流
这次反劫机行动的意义相当深远。首先,清楚地宣示了以色列政府决不与恐怖分子妥协的决心与魄力。这起事件是针对以色列的第二起重大劫机恐怖活动,第一次是发生在4年前的“黑九月”,恐怖分子将以航班机劫往阿尔及尔,以色列政府采取妥协,释放了被共囚禁的“法塔赫”成员,满足了劫机者的要求。而此次劫机仍是同样的要求,但以色列政府却采取了相反的强硬措施,果断并成功地实施了突袭。其次,这是世界上第一次重大的反劫机成功战例,为反恐行动树立了成功的典范,也使反劫机训练就此成为各国反恐部队的必修主流科目,促进了反劫机的战法更加多样、作业流程更趋完善。
编辑 郑双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