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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到
——从电影视角刍议“我们的价值观”
日本“电影天皇”黑泽明是世界电影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的作品以小成本的制作反映人性深处的主题而著称,朴素的画面、深刻的意蕴和震撼人心的主题往往能够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在黑泽明的电影中,一定少不了天气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它不仅营造、渲染了影片的气氛,暗示了情节的发展,而且还象征了人物的内心情感变化,塑造更加饱满的人物形象。黑泽明曾经说过,他要么喜欢骄阳似火,要么便是风狂雨骤。在拍摄《战国英豪》时,他只是为了等到一个满意的天晴镜头,便在冰冻的泥水里足足站了100天。
或许你要说,那是在黑泽明的那个时代。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这么做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因为只需要电脑鼠标稍微动几下,点几个按钮,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画面,无论是你亲眼见过的还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没错,在视觉特效充斥荧屏,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今天看来,像黑泽明这样花100天站在冰冻的泥水里苦苦等待1朵稍纵即逝的白云,只为拍摄一个满意镜头的影片,在外在形式上确实不如好莱坞大片的“天地惊而鬼神泣”来得震撼刺激,但也恰恰是在人们对于各种光怪陆离的视觉特效早就已经屡见不鲜,电影制作者们被一味追求商业利益的、急功近利的私欲冲昏头脑,剥夺理智的今天,黑泽明“等云到”的电影才更加彰显其难能可贵的价值。
虽然他对完美视觉效果一直保持着刻意的追求,甚至是苦心孤诣、一意孤行的追求,但黑泽明电影的价值在于,始终是以小成本制作反映人性最深处的主题,始终用一双锋利的眼睛看着那个时代,这个世界。他不是为自己拍电影,而是为这个世界拍电影,是为了重塑这个世界的价值观而拍电影。
在我们的眼球日益充斥着好莱坞式的以金钱和特效堆砌起来的珍珠港式的狂轰乱炸、角斗士式的人山人海、拯救大兵瑞恩式的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之时,在《七武士》里,黑泽明仅仅用七个武士和四十个土匪,加上一群庸碌、胆怯、自私的农民,就演绎出一场气贯长虹的完美战争,解构了日本武士精神的盲目虚无和不堪一击,揭示了日本武士阶层向死而生的特殊生存状态,揭示了日本武士阶层必然消亡的历史趋势;在我们逐渐相信了罗马假日式的一见钟情、泰坦尼克式的患难与共、黄手帕式的坚贞不渝之际,在《罗生门》中,黑泽明仅仅以一对夫妇和一个强盗在不到半天时间中的命运交错,道明了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出入在各自的罗生门之中的生存现状,揭示出所谓忠贞爱情的虚妄与脆弱,所谓善良人性的阴暗与猥琐。电影史上像他这样可以在一部影片中将思想性、艺术性和欣赏性完美结合的作者实在屈指可数。
黑泽明的价值观是博大的,崇高的。这便是黑泽明“黑色世界”的价值。也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才可穿越时代,经久不朽。他是真正的电影界的莎士比亚,名符其实,当之无愧。《教父》导演法兰西斯·福特·哥普拉曾说:“如果能和一位大师一起拍电影,我宁愿当一个助理。”这位大师就是黑泽明。
中国导演张艺谋一直视黑泽明为其毕生追随的偶像,他的作品虽不同于黑泽明电影的朴素、小成本,习惯以打翻染料桶一般浓墨重彩的恢弘场景叙写故事,但张艺谋也一直在借助电影寻求对民族精神的最好诠释。
张艺谋早期的创作以农村生活为题材,质朴平实,却意蕴深厚,发人深省。其代表作《红高粱》就以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讲述了一段发生在高粱地的凄美壮烈的故事,整个影片洋溢着一种生命的酒神精神,气势磅礴,荡气回肠。影片中人物的敢爱敢恨,慷慨激昂,展现出激越的生命乐章。为爱,他们可以掘弃周围的世俗观念,异样的眼光,勇敢地走在一起。高粱地里的野合,作为影片的高潮,那倒伏的高粱所形成的圆形绿色圣坛,就是对生命的歌颂,对自由的赞美和高歌。为恨,他们可以奋不顾身的报仇雪恨,甚至献出生命,悲壮激昂的祝酒歌,神圣庄严的祭祀歌无一不是如此。这种大爱大恨,令人振奋,也将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祭酒神,出酒槽,祭罗汉,杀鬼子,每一个画面都激情蓬勃,酣畅淋漓,给人以极美的视觉享受,但都没有逾越道德的尺度,并且完美地传达出了影片的主题。
相对而言,张艺谋近年来的作品虽然在特技制作和色彩运用搭配方面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却已经没有了其早期创作中那种原始的张力。《满城尽带黄金甲》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空有华丽无比的外表,却没有多少内在的令人沉思的价值,不能真正地扣动观众的心弦。虽然片中表现出来的错综复杂的人性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却已然没有了自己的特色,只能借助经典剧作《雷雨》的叙事结构来完成自己的创作,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与昔日张艺谋电影的成就相去甚远。精致厚重的盔甲,铺天盖地的黄菊花规模宏大,层次鲜明,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无论《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视觉效果多么精美绝伦,艺术主题有多么冠冕堂皇,片中女性人物着装的过于暴露,都遮掩不了电影对于当代社会浮躁心态的迎合,以及消费女性的低级欲望的拿捏。对于观众而言,已然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纯真的感动,失去了《红高粱》中那种充满着张力的、原始的生命色彩,那如火似血的红色所表达的热烈而充满活力的生命的激情。
电影是文化的载体,它同样具有文化的价值属性,因此也应该相应承担起反映和引导社会文化的责任,表现出深刻的社会意义和主题。张艺谋的作品其实也不自觉的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现实和人们的思想状况与文化动向。电影《红高粱》创作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的改革开放初期,精神上饱受*摧残的人们正需要这种精神来大胆地开拓创新,探索未来的道路。所以说,《红高粱》的诞生与成功与其特定的社会文化背景是密不可分的。而近年来以《满城尽带黄金甲》等为代表的大片层出不穷的豪华制作,接二连三的猎奇出位,则更多的反映了整个时代的浮躁与迷茫。
或许这一切并非张艺谋的初衷,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二张”决裂事件便是最好的证明。与张艺谋合作了16年之久的制片人张伟平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在《满城尽带黄金甲》,执意加入当时毫无表演技巧的周杰伦,在《三枪拍案惊奇》,执意加入一直被批低俗的小沈阳,在《金陵十三钗》中,则坚持要拍原剧本里没有的克里斯蒂安·贝尔和倪妮的那段床戏,甚至还出现了《我和贝尔演床戏》这样一篇文章。于是乎,16年的兄弟情又怎样,张艺谋是对自己的电影有着自己坚守原则的一位导演,他绝不能容忍商业因素触及自己的价值底线,让电影的价值灰飞烟灭,甚至遭人诟病。
推次及彼,审视当今的世界电影界,虽然不能否认诸如《辛德勒的名单》、《肖生克的救赎》、《放牛班的春天》这样揭露现实丑恶,彰显人类本性光辉,以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潜在力量滋润人心的优秀影片的存在,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今的电影界是浮躁的,营养不良的,缺乏人文情怀和人道主义精神的,几乎价值沦丧的。
来看看现在绝大多数电影的营销方式。当今电影界,绝大多数在筹备之初就抛出巨额投资、金牌导演、王牌编剧、帝后加盟、史诗制作的噱头,挤占媒体所有能挤占的报道版面;伴随着整个拍摄过程,再时不时地爆出意外受伤、争风吃醋、现场翻脸、大打出手、甩手走人、假戏真做、如胶似漆、闪合闪分等等新闻,争夺媒体铺天盖地的镁光灯的青睐;剧情倒未必简单粗俗,相反极有可能复杂到看个两三遍还理不清人物关系,但绝大多数少不了的是男欢女爱、意乱情迷、肉欲纠结、伦理束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人性沦丧这些重口味的卖点;视觉上力求颠覆三观,极尽上天遁地,摘星取日之能事,越夸张越吸金;宣传阶段自然受不了一众媒体镁光灯咔嚓咔嚓曝光的配合,以保证居高不下的叫座率。可究其本质来讲,这一切华丽丽的包装下裹着的,终究是先天畸形、营养不良、孱弱病态的残婴。
当我们注重的只是情节及刺激性画面而忽略了电影所表现出来的主题与意境,当我们的视听充斥的是现代化流水线上包装过后的影视产品而过滤掉了电影携带的文化与价值,电影,这一最初被寄予了滋润心灵、重塑信仰之厚望的文化载体,便失去了它的原始价值。
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鸣响。布道者的箴言绝不是危言耸听。远处的蓝天下,我听到的,不是越来越多的类似于“港片已死”的叫嚣声,我看到的,是更多的人执着地握紧价值的标杆,满含微笑地仰望天空,“等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