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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旅游文化审美的哲学思想
摘要
中国是一个很讲究自然山水旅游的国度。中国的旅游自然审美思维方式并不像西方那样仅仅作为一种精神娱乐与休闲生活的方式来完成情感的陶冶,促进身心的健康,而是强调以自然宇宙景观作为精神审美的对象,拟取人生、社会、自然的精神意象,作为自身的心灵与自然交融的审美感应形式,达到健身壮体、陶冶性情,觉悟人生哲学境界的旨意。从这种意义上来理解,旅游作为一种社会综合的文化现象,它的背景跟文化哲学精神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特别是中国山水旅游更是以哲学思维去指导人们从自然宇宙观中,获以审美情感,伦理道德、人生价值、思想境界的哲学精神力量。本文重点从中国古典哲学角度分析旅游文化的审美价值取向。
关键字中国旅游审美文化古典助学
在中国历史上曾有无数的圣人贤哲骚士墨客,从自然审美行旅中,寻觅人生宇宙灵感的思维,指示人生对社会、自然的价值取向,获以创造不朽文化的精神力量。孔子周游列国,意在创建人类社会伦理秩序的要旨,写下了《论语》;庄子逍遥乐游自然山水,从情感汪洋的《庄子》里,提示人生与自然互相感应的精神意义;司马迁早年“览潇湘,登会稽,历昆仑,周览名山大川,而其襟怀乃益广”,写下名垂千秋的《史记》;王羲之既去官,游名山,泛苍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并以“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来抒发书法艺术的情怀;南朝画家宗炳对自然山水审美痴迷到如此程度:“老病俱至,名山恐难遍游,惟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此等等,他们都是从不同的哲学思维角度,来审察认识感悟自然旅游的文化精神。这种自然山水旅游的文化精神,蕴意着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哲学精神。在此,我想,以中国传统哲学的“天人感应”与“天人合一”的哲学思维来论述中国山水旅游的哲学精神。
一、天人感应
从现代旅游科学思维来认识,即是人在大自然景观中旅游,自然景观(或人文景观)的物象,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体心理情绪、情感思维、生物钟节奏,血脉流通等等。这种“天人感应”的自然山水旅游效应,既能使人的精神愉悦,思维清明,性情陶冶,身心健康得到优化,又能提高人生哲学思想境界。
古人认为自然山水旅游审美对人的身心感应,能起到养生的效能。东晋戴逵说:“且夫岩岭高则云霞之气鲜、林薮深则萧瑟之音清„„然如山林之客,非徒逃人患,避争斗,谅所以翼顺资和,涤除机心,容养淳淑,而自适者尔„„故荫映岩流之际,偃息琴书之侧,寄心松竹,取乐鱼鸟,则澹泊之愿于是毕矣。”(《闲游赋》)明代张居正也说:“每值山水会心处,辄忘返焉,盖其性然也。夫物帷自适其性,乃可永年。”公安派代表人袁宏道说:“湖山可以当药,青山可以健脾。”“始知真愈者,无愈山水。”(《袁宏道集笺校》)其弟中道也说:“听泉看山,不觉泞疔顿起。”“仰看堆兰之山色,俯听跳珠之水声,神骨俱清,百病消除。”(《珂雪斋集》)可见,他们都是把山水旅游的审美功能作为一种养生冶性,澹泊致远的旅游美学来认识的。无独有偶,白居易在《读谢灵运诗》中云:“谢公才廓落,与世不相遇。壮士郁不用,须有所泄处。泄为山水诗,逸韵谐奇趣。大必笼天海,细不遗草树。岂惟玩景物,亦欲摅心素。”白居易可谓深悟山水诗鼻祖谢灵运的山水旅游的精神奥秘,从而点明了谢灵运把山水作为一种郁愤或情感宣泄的对象物,得到某种精神的藉慰。
在我国传统的自然山水旅游审美中,人们往往把自然景观作为自己心灵感应的对象物,从中获取审美的精神力量。孔老夫子有语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在这里,他把自然山水的审美属性和人格品位结合起来,作为一种“山水比德”的审美对象物,使自然山水所呈现的玄秘,崇高的现象,转化为一种审美心灵感应的精神力量。豪迈挺特专横的曹操,诗才浪漫飘逸的李白,雄健峭拔变革的王安石,拓创理学
宏论的朱熹等,从他们的诗文和人格中,发现在自然山水旅游中,从不同的程度上,感知人生哲学的思考,创建精神家园的绿洲。中国传统文艺创作的诗词赋文,大部分作品也可以讲是一种从自然山水旅游审美中,寄寓人生情感、理想的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宗炳就是对自然山水的悟感,深知“澄怀味象”的审美意蕴,顺乎自然,虚静心灵,把自然景观作为审美心灵的观照,达到“澄怀观道”、“万趣融其审思。余复何为哉,畅游而已”的境地。人的生命存在于消逝的自然时空中,参与社会创造人生价值时,既要有积极进取的刚健创造精神,亦需要退守澹泊的思想作补充。从自然景象中体验人生向往的精神世界,感悟人类创造文化价值的精神意义,是旅游者从自然景观中,以自然精神意象作为心灵感应的对象物,体悟人生与自然审美的感应。
一个具有一定文化素养与富有自然审美情感的人,在行旅中听听深山大壑的水韵,看看空明莹澈的湖波,走走密林幽长的山径,攀登悬崖削壁的险峰„„往往会给人以一种逸荡流注,曲奥奇丽的审美韵致的感受和见素抱朴的澹泊情怀,蕴涵玄思理趣的美感。《文心雕龙·物色》指出这种自然旅游审美的心理现象:“山沓水匝,树杂云合。目即往返,心亦吐纳。”观赏自然山水风光不仅仅在于“目既往返”,更重要的是要进入到较高层次的“心亦吐纳”的自然审美境界。《庄子·应帝王》亦云:“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一个人游心于物悟大道,渊然自若,淡然自得,正是“人之有所不得而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庄子·大宗师》郭象注)。
二、天人合一
从旅游审美心理状态来认识,即是人在自然山水旅游中,使自身的思维情感,人生理想,人生价值取向交融于自然景观(或人文景观)中,进入到物我俱忘的境界。这种“天人合一”的自然山水旅游审美思维方式,能够使审美者把自身人生价值的精神境界与自然宇宙的韵律交融在一起,把个体的生命价值放在自然宇宙中,感悟人生依存于宇宙的价值意义。庄子曾有语云:“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庄子·知北游》)这就是把自然山水审美与大自然的生存时空同一感化,使审美精神意象交融于大自然生命节律,心灵得到美化的感应。从美学理论来认识,旅游审美观照的最初是主观心灵与客体世界的遇合得以悟理的情趣,深层的仰俯观照则以理念的“静态”去冥游自然,得到心神莹澈的美感。古人喜欢从登山临水的山川风物中,寻绎玄理妙道。罗大经云:“大抵登山临水,足以触发道机,开豁心志,为益不少。”)的审美境界。
人对自然的审美情感与心灵视界的融和,可以讲是一种自由的审美行为,没有受到社会功利或人为压抑的种种心理负担,而是一种纯粹原始情感的审美快感表现过程。因为人与社会情感的交换,往往带有某种功利的目的,造成人们心理的负担,制约审美情感抒发的自由性与舒展性。因此,中国古典旅游美学的“天人合一”审美思维方式能消除社会有时阻阀人的个性与心灵的自由开放,活泼灵性的弊端,使人在自然山水旅游中,将自身的审美情感纳入大自然中,与自然物象交融合一的忘我境界。
古人很讲究以主体游心于自然山水之中体验情感,使审美观照与审美精神迈向高度自由的境界。嵇康曾云:“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赠秀才参军》)老子云:“涤除玄鉴,能无庇乎?”(《老子·十章》)其意为人要洗除垢尘,排除内心种种杂念,实现对“道”的观照,观照者内心须保持虚静境界。从山水旅游的角度来认识,老子之意跟庄子的“游心于物之初”(《庄子·田子方》)以及“乘物以游心”、“游心乎德之和”、“心有天游”的审美观照理论相结合,其意是当一个人获以“涤除玄鉴”,要从自然山水之间“游心于物”,促进个体生命沟通“逍遥于天地之间”、“游乎四海之外”,感知原天地之美达万物之理的人情人性人道的审美精神意象。
应该讲人类在物质创造达到能够使人们过上温饱生活之后,精神境界的追求比物欲享受具有更高的人生价值意义。旅游作为重要的精神审美表现形式之一,能够优化人们的哲学精
神境界。人们旅游在山水之间,自然空间的物态精神意象,能够充盈人的心灵空间,拓展审美思维与审美情感的想象空间,使人们在现代工业文明中产生的种种社会精神压力的孤独、苦闷的精神心理负担,得到心灵的宁静与藉慰。今人捧读谢灵运、李白、苏东坡行旅悟理的山水诗文,往往使人从间接中感悟到以情融物的天性和契通物理的悟性,从而使自身的人生哲学境界得到了升华,向着营造自我理想的精神王国迈进!这如庄子所云:“心与物游,六凿相攘,大林立山之善于人也,亦神者不胜。”(《庄子·外物篇》)。
中国传统山水旅游美学的特征就是把人的哲学精神“物化”为自然山水的人格精神意象,借助山水以澡雪消解种种现代精神的烦恼和痛苦,使困顿苦寂的心灵得以春萌和复苏。美国学者S·阿瑞提说:“创造活动可以被看成具有着双重的作用,它增加和开拓出新的领域而使世界更广阔,同时又由于使人的内心灵体验到这种新领域而丰富发展了人本身。”(见《创造的秘密》),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天人合一”,除了强调人的生存空间与自然生态和谐统一之外,还要求人的精神境界同样要与自然统一和谐。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一种把人生价值追求和人生价值取向放在宇宙时空流程中去追求人生的哲学精神境界。从旅游文化来认识,“天人合一”是一种至高的旅游美学思维方式。这作为解决当前人文精神所出现“物我所耗”的极度挥霍与“唯利而图”的唯我独尊的一种思维方式之一,是具有重要的思想启发价值意义。
综上所述,“天人感应”与“天人合一”,作为自然山水旅游的审美思维方式所构成的哲学精神,不仅有利于人生艺术审美的文化层次,而且为人类排除现代文明带来激烈竞争与生态困扰的病态心理,获以精神滋育,提高人生哲学境界。老子云:“道之为物,帷恍帷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老子·二十一章》)在高层次的自然审美中,能够使人从物态中感悟生命精神的意象,以自然宇宙观照本性生命,仿效或联想体验人生的宇宙精神意象,使内心空明虚静,高扬人生宇宙精神的旗帜。这种自然山水旅游能使人“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沦五藏,澡雪精神„„”(《文心雕龙·神思》);以自身生命律动去感知恒久的自然宇宙生命意识,寻找心灵归宿的精神家园;澄怀净化心灵去观照自然宇宙,悟解人生与宇宙永恒的存在价值意义。
因此,中国古典自然山水旅游是以博大精深的宇宙意识与幽深远阔的生命情调相结合,使人生充盈着盎然生趣的生命意趣。在自然山水旅游中,认识自然景观中一草一木,一水一石,一露一云,皆涵容着自然宇宙的万有之律;把个体的生命与精神理想融汇到无限的宇宙天地中去,从流逝的时空中体会到人生时事运迈的宇宙意识,使心绪的动态与协和的宇宙韵律合拍。同时,在自然景观的审美过程中,能使旅游者面对山泉清溪、流云飞鸟、天风海涛,静默观照、心与物应、神游贯通,使脉博与呼吸顺和自然的节奏,妙调人体节律。从生理调谐与精神超越的身心澄淡中体悟人生艺术境界,使心灵体验大自然的美感,摆脱功利羁绊,万象混化,物我为一。由此可见,中国传统的自然山水旅游哲学精神将是人类未来世界最高尚最重要的旅游哲学意识。也只有这种山水旅游哲学意识,才是人类摆脱现代科技文明所造成的种种消极因素的精神苦恼与心理疾病的科学旅游思维方式。
参考文献
【1】 周晓梅 论中国山水审美文化-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5(09)
【2】 云告 古代旅游诗抄 1985
【3】 徐成志 锦绣河山竞风流 2005
【4】 牟宗三 中西哲学之会通十四讲 1997
【5】 李泽厚 美的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