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快乐的文本探索者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美文做一个快乐的人”。
做一个快乐的文本探索者
有人说:阅读教学本质上是一个对话的过程。如果认同这一观点的话,那么有两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第一,我们凭什么去对话?第二,我们去对话什么?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我想我们首先自己要做一个积极的文本探索者,然后才能用自己细读文本时获得的言语感悟和审美体验,去唤醒和点化学生的言语悟性和灵性。
正是基于这一意义,王崧舟老师曾经这样说过:“文本细读”是语文教师积淀言语经验、获取言语感悟、启迪言语智慧、砥砺言语人格的重要路径和平台。潘新和先生甚至这样认为:“读多少书,读出了什么,读出了多少自己的发现和创造,永远是衡量一个语文教师智慧水准和教学效果的潜规则”。
那么,什么是“文本细读”呢?其实,最先提出“文本细读”这一概念的是英美新批评派理论家克林斯·布鲁克斯,后来它成了现代形式主义文论流派——新批评对文学作品的最重要的鉴赏方法。在文学批评的语境下,文本细读作为一种作品的研究方法,指的是运用语义学方法对作品语言、结构和细节进行“细腻、深入、真切的感知、阐释和分析”。它具有三大基本特征:以文本为中心,重视语境对语义分析的影响,强调文本的内部组织结构。[转引自管武鲜
《新课标背景下文本细读在语文阅读教学中的应用》] 而我们教师的“文本细读”是对语义学文本细读概念的一种借用,或者说是拿来主义式的活用,甚至还可以说是“盗用”。因为在文学批评的语境下,文本细读做为一种作品的研究方法,其目的和旨归被牢牢锁定在文学批评上,它是为文学批评服务的。而到了课程教学的语境下,文本细读的服务对象则转移至阅读教学上,此时的文本细读,从阅读教学出发,为阅读教学服务,必然有其自身的特点和规律。
那么,作为一名语文教师,我们怎样对特定的文本——教材进行细读呢?笔者将结合自己的阅读实践谈谈几点的体会:
一、善于寻找文本的切入点。
文本细读虽然强调沉入言语、逐字逐句的解读,但这种解读并非漫无目的、毫无重点的散步式细读。有时,处处精细就是扼杀精细,“精细反被精细误”就是细读辩证法的一个生动体现。因此,我认为要提高文本细读的效率,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善于寻找阅读的“切入点”。找准了文本细读的切入点,实际上就是为文本的探索打开了突破口,而这种切入点往往还可以成为我们教学思路形成的突破口。那么,教师课前文本细读的切入点通常有哪些呢?我认为有主要有以下几方面:(1)文题;(2)文眼;(3)作者形象;(4)写作背景;(5)疑点;(6)动情点;(7)反复意象;(8)“有意味的形式”;等等。
比如,在细读《老王》时,我抓的“切入点”是课文的“文眼”:“几年过去了,我渐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这一句话不仅意蕴丰富,而且在结构上也总揽全文,因此把它作为解读作品的“切入点”,能使思路清晰,起到纲举目张的作用。细读这一句话,句中包含三个关键词:“幸运者”、“不幸者”和“愧怍”。根据由浅入深、由易而难的认知规律,我们可以依次解读:“不幸者”——“幸运者”——“愧怍”。
首先,对于老王的“不幸”,解读并不困难,抓住三个“独”——独干、独眼、独居,很快就能体会到一个被社会遗弃的“边缘人物”身世的悲苦、生活的艰苦和心灵的凄苦。至于他苦难的灰色人生背景上所衬托出的人性的光辉——善良,那就更加灿烂耀眼了。三“送”——送冰、送人、送鸡蛋香油,三件事如波涛迭起,将老王人性的“善良”推向极至。因此,对于老王的解读,就显得轻松而又严谨了。
第二个问题,对于“幸运者”的解读。老王一生无疑是不幸的,没有“组织”的关照,只有田螺眼的残疾;没有亲人的抚慰,只有疾病和困苦如影相随,尤为重要的是,对于一个“穆斯林”来说,任何人死后,都要带着洁净的身体去拥抱他所向往的天堂,每个穆斯林一生都在为这一刻作准备,而老王死的时候,居然不知被埋到了什么沟里,污秽不堪,生得如此狼狈,死得又是如此屈辱!老王的一生可谓不幸矣!那么,我就真的是“幸运的人”吗?如果就老王对“我”的关心、尊重的层面来说,使我在那个“寒夜”般的年代里感受人世间的温暖和善良,那“我”是“幸运者”。但是就人生的命运来说,老王的不幸就像他的瞎眼一样,是先天的“营养不良”,而杨先生家的不幸,乃是后天的“恶病”形成,是病态的恶毒的社会所致。那个社会,把人变成了非人,把最清醒的知识分子,变了最麻木最没有知觉的货物!十年劫难,十年缄默,十年荒废,对于惜时如金,以写作为生命的作家来说,该又是一场多么不幸的灾难!由此看来,老王主要是无知无识的物质痛苦,而杨先生家却是异常清醒的精神炼狱。因此,文本记述的是两个异常善良的不幸者,在“寒夜”般的年代里,彼此给予的心灵的温暖和感动。而文中杨绛对自己的“不幸”却只以极其平和简约的语言闪过,这正是杨绛伟大的人格的写照。
第三个问题,关于“愧怍”的解读。我为什么愧怍?是全文的核心,也是解读的难点。扣住“愧怍”的解释,我们就能深入作者的心灵深处,聆听一颗伟大的心灵的颤音,也就能够深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去叩问潜藏着的卑下与猥琐。愧怍,即惭愧;《现代汉语词典》对“惭愧”的解释是:因为自己有缺点、做错了事或未能尽到责任而感到不安。请注意,“感到不安”前面的三个修饰语:“有缺点”、“做错了事”、“未能尽到责任”。这三个修饰语每一个都有“嚼头”。从这三方面细读,我们就能深刻感受杨绛崇尚的“人格平等精神”,以及她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反躬自省的良知。
再如:《阿长和〈山海经〉》一文,有很多方面可以作为细读的切入点,比如:人称的变化、作者形象、动情的细节、作品的叙事角度、甚至精神分析层面的“原型”等。
二、善于把握文本的关键点。
有人会问:“文本的关键点”对于教师而言是“先验的存在”吗?是教学用书上的重点、难点吗?我认为,文本的关键处只能存在于细读之中。并非先直奔教参,带着一个贴着标签的关键点,然后再进行我们的细读。恰好相反,我们要倒过来,要善于在细读过程中捕捉文本的关键点。
细读如何才能捕捉文本的关键点呢?应该说可以总结出一些经验,或者说一些具体技术,诸如:从文本主旨入手辨析关键点、从文本结构入手梳理关键点、从文本体裁入手发现关键点,从文本语言风格入手寻觅关键点,从文本艺术特色入手选定关键点等。但是我认为抓关键主要并不在于细读的技术,而在于作为细读主体的“我”。每个人都是在不断细读的过程中培养对文本的敏感。
例如,我以前在细读老舍的《烈日和暴雨下的祥子》时,从题目在中很快确定文章的主要内容:一是环境,二是人物感受。细读文本后,很快发现:写环境,有两个比喻句:一是“烧透了的砖窑”突出烈日之“烈”,并从空间角度采用散点透视法极力进行渲染;二是“水世界”突出暴雨之“暴”,从时间角度详细描绘暴雨降临的过程;而写祥子的感受,同样有两个富有暗示性的比喻句:一是“肚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水,走起路来,像骡马一样光光光地响动”,暗示祥子像骡马一样备受煎熬,过着牲畜不如的生活,并以此带动对文章细致描绘烈日下祥子各种感觉的细读;二是“祥子抱着火,哆嗦得像风雨中的树叶了”,这个句子教参中是有分析的:暗示了祥子的命运就像风雨中的树叶,随时都飘零的可能,并以此带动对祥子在暴风雨中挣命的感觉的细读。细读完毕,我豁然发现文章的结构是如此的严谨,把课文的内容进行浓缩而形成的结构图,居然就是一幅“祥子拉车”的示意图。所以我在后来的巡回送教过程中,每次都能一节课疏密有致、切实有效地把这篇几千字的小说完整地上好。我觉得这种高效应该是与我抓住关键细读文本有密切关系。
三、善于品味文本的美点。
文本是一个多层次的审美结构系统。黑格尔从他的“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说出发,曾经区分出艺术作品的两个层面:一是“直接呈现给我们的东西”,即“外在形态”;二是“灌注生气于外在形态的意蕴”,即“一种内在的生气、情感、灵魂、风骨和精神”。当代文学语言学也认为文学语言表层具有形象性、情意性、音乐性、多样性的特征,文学语言深层具有情境性、变异性、暗示性和独创性的特征【李荣启《文学语言学》P125】。因此,我们语文教师必须学会细读文本的功夫,研究词的搭配、句式的变异、句群的意味、语气,研究语言的节奏美、色彩美和造型美,从而体悟文本所蕴涵的情味、意味、理味、趣味、韵味。
比如老舍的《济南的冬天》:
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点,有的地方草色还露着,这样,一道儿白,一道儿暗黄,给山们穿上一件带水纹的花衣;看着看着,这件花衣好象被风儿吹动,叫你希望看见一点更美的山的肌肤。等到快日落的时候,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那点薄雪好象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点粉色。
老舍不仅是一位“语言大师”,我想他也算是一名美术家,他有着非常敏锐的色彩感觉。这段文字,写得非常美,绝妙的比喻和拟人,传神地描摹出了济南冬天的小山的秀美、妩媚,你看,“山们”穿着“带水纹的花衣”,而且似乎“被风吹动”,微露着“美的肌肤”,读着你仅仅感觉这是“山”,在老舍眼中它分明就是一位秀美多情的小姑娘,多叫人爱怜;不仅如此,这句话更让人联想到,这还是寒冷的冬天吗?分明是温暖的季节呀!因为她还穿着“带水纹的花衣”呀。这不是很好地突出了济南冬天的特征——“暖和安适”吗?同样,这段话中色彩词语的选用也耐人寻味。作者为什么选用“暗黄、微黄、粉色”这组色彩呢?从美术角度来说,这是一组不太浓艳比较温和的暖色调,不仅与“秀美”的特征非常吻合,同样也能让人感觉到即使是下雪天的济南也是那么“暖和安适”。
再如:
古老的济南,城内那么狭窄,城外又那么宽敞,山坡上卧着些小村庄,小村庄的房顶上卧着点雪,对,这是张小水墨画,也许是唐代的名手画的吧。
两个 “卧”字用得精妙。首先,把无生命的村庄、雪人格化了,赋予了人的生命和情意。其次,能使人产生丰富审美联想,“卧”是人体最舒适的姿态,特别是在冬天“卧”在暖洋洋的被窝里,那更是一种享受,作者不正是借两个“卧”字生动形象地传达出了济南的冬天“暖和安适”的特征?再次,什么时候“卧”,那是在宁静的夜晚呀,作者不正是借两个“卧”字传神地传达出了那种“宁静安详”的氛围?与全文的内容和风格是那么和谐统一。
通过这样细细咀嚼,我们就品味出了文本蕴含的独特的情味和意味。
四、善于探究文本的疑点。
明代学者陈宪章强调“学贵有疑”,“疑者,觉悟之机也,一番觉悟,一番长进”。任何语言都只是一种表象的存在,作者所要表达的真正的思想和情感都隐藏在语言这一面纱之后。我们只有揭开这一层面纱,才能探幽发微,得见其神秘美妙的面目。因此,发现疑问、探究疑点,是文本细读非常重要的一种基本功。我们怎样才能发现文本中有探究价值的疑点呢?我的体会有:(1)于矛盾处生疑;(2)于悖情理处质疑;(3)于有意味处探疑;(4)于貌似无疑处存疑。特别是“于未晓处质疑,于无疑处生疑”,我认为是文本细读的最高境界。文本中有些细节,初读觉得并无障碍,但细细品读,却可以读出疑问。
比如《孔乙己》中有这么一处描写:
有几回,邻舍孩子们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一人一颗。孩子吃完豆,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碟子。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子又看一看豆,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多年前初读“多乎哉?不多也。”一句,真的如教参一样,觉得这一句传神地表现了孔乙己的迂腐可笑。有一次,偶然想查查这句话的出处,考究一些原来的语境吧。结果通过网络在《论语·子罕》里查到: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欤?何其多能也?”子贡曰:“故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孔子的原意是:“太宰怎么会了解我呢?我因为少年时地位低贱,所以会许多卑贱的技艺。君子会有这么多的技艺吗?不会多的。”这似乎与孔乙己当时的情境并无关联。但是联想到孔乙己脱口而出的情形以及“摇头”的神态,联想到“多乎哉”前省略的“君子”二字和他“君子固穷”之类的辩解,豁然顿悟到这个心地善良的孔乙己,内心深处潜藏着一个多么深沉的“君子”之梦啊!可是掌柜取笑他、短衣帮取笑他,连小孩都笑话他,他的内心是多么寂寞孤苦啊!他内心常以“君子”自居,可是他的处境却又迫使他堕落,这是多么令人同情、痛心的悲剧啊!通过这样一番“无疑生疑”的细读,我读出的不仅是“迂腐可笑”了,还有他内心深处的寂寞悲苦,我对文本中笑声中所蕴含的“酸辛”和世态的“凉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再如《老王》中:
“文化大革命”开始,默存不知怎么的一条腿走不得路了。
一对恩爱的夫妻,怎么连丈夫腿走不得路的原因也不知道呢?这显然也“有悖情理”。如果我们,能够联系“*”的时代背景,进行探究分析,就能体会到杨绛先生对苦难的包容和隐忍,就能体会到她历经沧桑而从容淡定的人格魅力。
五、善于填补文本的空白点。
什么是空白呢?空白这种艺术技巧遍及音乐、绘画、摄影、篆刻等各个领域,就文学作品来说,空白是指文本作者有意无意留下的、没有写明的、召唤读者想象的未定性的意蕴空间。接受美学的理论认为,任何文学文本都是一个充满着空白点的未完成的图式化结构,有待于接受者通过感知、想象等多种心理功能去丰富和补充。接受者通过自身鲜活的体验对文本进行具体化,将文本的空白处填充起来,以使作品的“召唤结构”具体化为更完整、更丰富的意象世界。【李荣启《文学语言学》P339】基于此,我们在文本细读时,善于对作品的空白进行填补,就可以从更高的美学层次上对文章的意蕴作出深层的批评,从而释放出文本隐含的心理能量,拓展文本的审美信息,实现其审美价值。
例如《孔乙己》结尾写道:
……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这一结尾跳跃性很大,给读者留下太多空白。比如:孔乙己真的死了吗?是怎样死的?他死的时候会想到什么?日本学者丸尾常喜从“鬼”的原型出发,通过研究认为孔乙己是鲁迅笔下又一位“科场鬼”,并且研读出了当过鲁迅老师的叔祖子京和被鲁迅兄弟称为四七伯伯的秉模的影子。子京,参加过许多次童试都没能考中,丧妻之后又为儿子所弃,他自己轮值时私用过佩公祭的费用,为此痛责自己为“不孝者”,发疯而死。秉模,是离不开鸦片和酒的“半人半鬼”的人物,他本来会写一手好字,比素以颜欧体著称的叔祖伯文还强得多,但最后瘦得皮包骨头缩在一件破棉袍里冻死了。【丸尾常喜《人与鬼的纠葛》P50】也有心理学家从精神分析学的角度推断:孔乙己死于迷逃症和精神分裂。如果我们带着自己对生命的体验置身于文本,去填补作者故意留下的空白,必将更加深入到文本的核心。我们甚至能够想象到临死前孔乙己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产生种种幻觉:酒、茴香豆;中举、喜报、官轿;短衣帮的迎奉、掌柜的夸赞、小孩的欢笑、丁举人的谦恭„„然后带着他至死不悟的美梦,带着嘴角那丝得意的微笑便永远冻僵在寒风、冰雪里。
通过这样的补白,就更加充分地释放出了文本隐含的心理能量,产生了更加令人震撼的审美力量。
当然,我并不认为熟悉了这些细读技术就能确保文本细读的顺利和高效。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细读行为的本身,而在于作为细读主体的人。从根本上说,这一切都取决于进入细读中的“我”的前结构。这里的前结构,包括“我”的解读姿态、解读经验、解读策略、解读智慧、解读动机、解读情绪等,也包括“我”的文化底蕴、思维方式、人生阅历、人格特征、学识修养、审美情趣等。因此,我想说:文本细读是一种细功夫、慢功夫,要靠日积月累。这正如泰戈尔所说:不是锤的击打,而是水的载歌载舞才使鹅卵石臻于完美。
最后,我想用一句极俗气的话与老师们共勉:让我们沉浸在文本细读的芬芳中,做一位快乐的文本细读者!
只有“眼睛”在场的细读是无效的,只有“头脑”在场的细读是低效的,唯有“生命”在场的细读才是真正高效的。
解构主义者哈罗德·布鲁姆:一切阅读皆“误读”。